我叫陈世兵,二十三,为了给母亲筹钱看病,在省城一家酒店做兼职服务员。
一天晚上,我救了一位在宴会厅里受袭的富商。
本以为此事就此结束。
没想到,我却因此被酒店开除。
不仅如此,学校还要取消我的助学名额。
更离谱的是,我竟收到了一张天价罚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弄清事情真相,为自己讨回公道。
1 领班使坏设套
金鼎大酒店,全省城最豪华的酒店之一,每天来此的豪门富商络绎不绝。
陈世兵笔直地站在紫金厅门口一侧,他来这兼职快一个月,很快就能领到首月工资。
作为省医科大的一名大三学生,想在金鼎兼职,没人引荐疏通,很难进来。
好在有导师宋青云,他在省城颇有名望,对陈世兵也很是照顾。
得知其母生病、正在为医药费发愁后,宋青云动用自己的私人关系,很快帮他找到了这份工作。
晚上六点到十点,既不耽误白天学习、也不影响夜间休息。
从酒店到学校,骑行十多分钟,上下班也非常方便。
陈世兵很珍惜这份工作,做事也格外努力。
今晚紫金厅将迎来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拓海集团掌门人沈忠。
这位省城首富,行事作风极其低调,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像这样的宴会,负责盯台的通常是经验丰富的老员工。
面对这些大佬,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或是动作慢一拍,都有可能引发对方不满。
客人只要投诉,被开除那也是常有的事。
陈世兵本在后台负责传菜,可不知怎地,竟被安排在前厅。
一旁的领班是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她边指挥着众人布置场地,边用余光打量着愣在原地的陈世兵。
她不仅没给对方分配任务,还四处宣扬:
“这也是为他好,总在后厨端盘,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领班望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样做究竟意欲何为。
作为领班,她同时也负责酒店的兼职招聘工作。
每一个来这里的新人,都会主动给她一点抽头。
可陈世兵倒好,硬是装傻充愣,好心提醒数次,仍旧两手空空。
即便真不懂,中间人也会明确告知。
只能说陈世兵是铁了心和自己作对,作为一名在职大学生,在酒店兼职,能有什么背景。
领班看陈世兵是越看越不顺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宴会结束后,你就等着滚蛋吧!”
到时只要出现失误,哪怕是一个很小的错误,她都会以客人投诉为由,将陈世兵开除。
既然是被开除,那工资自然是不会有的。
哪怕对方来闹,她也会找各种理由将工资扣下来。
这事,她做过不止一次,早已是驾轻就熟。
待人彻底销声匿迹后,她会悄无声息地将对方工资占为己有。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这便是她的座右铭。
待场地布置完毕,离宴会开始已不足十分钟。
这时,离陈世兵不远的肖东,正狐疑地看着他,小声道:
“你怎么还穿着传菜的工作服?而且上面还有油渍。”
陈世兵低头朝自己衣服看去,又抬头看了眼肖东和众人,才发现大家穿的都是前厅工作服。
身材高大的他站在宴会厅里,像稻田里长出的一棵向日葵,格外显眼。
就算现在去换衣服,时间也来不及。
而且更难办的是,陈世兵压根就没有前厅工作服。
即便去找其他人借,他这身材,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
陈世兵咬了咬牙,语气略显无助:
“领班说急,让我立刻过来,我也没想那么多。”
肖东来酒店已有一年多,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瞥了眼正准备离去的领班,一只手朝后摆了摆,示意陈世兵往后站。
“一会你稍微站远点,就当是传菜的,人多也没人注意你。”
陈世兵点了点头,身子往后挪了几步,特意站到了一个光线稍微昏暗的地方,避免被人看到身上的油渍。
没过多久,宴会正式开始。
肖东不愧是老员工,不仅将本桌客人服务周全,还时不时替另一桌的陈世兵解围。
在他的帮助下,陈世兵也逐渐适应了下来。
虽着装和他人不同,但好在形象俱佳、手脚麻利,一桌人也看不出有何不妥。
很快,时间来到了晚上九点四十,宴会已接近尾声。
虽临近下班,但大家都做好了加班的准备。
像这类场合,客人总有谈不完的事说不完的话。
肖东悄悄给陈世兵递了一个手势,示意可以靠墙休息会。
的确,连续站几个小时,中途不“偷偷懒”,很难坚持下去。
陈世兵虽点了点头,但他依旧站得笔直,视线未曾从桌上移开。
突然,宴会厅中间传来桌椅碰撞声,紧接着杯子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众人受惊,纷纷转身侧目,朝沈忠那桌看了过去。
陈世兵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是谁酒后闹事,处理起来都异常棘手。
“沈总受伤了,快来人。”一名年轻男子蹲在地上,扶着瘫倒在地的中年男子。
2 出手救人反被按
肖东虽是老员工,可这种场面他哪见过。
他看着慌乱的众人,一时之间也慌了神,早已将《员工应急手册》抛之脑后。
陈世兵听到有人受伤,第一反应是上前查看伤势。
众人虽纷纷起立,但谁也不敢挪动分毫。
大家都听到了年轻男子的呼叫声,受伤的可是拓海集团的掌门人沈忠。
即便是应邀而来的客人,可谁都清楚,沈总身旁常有保镖看护,私人医生更是24小时待命。
这公众场合突然受袭,上去添乱不说,很容易招惹是非。
只见一名俊俏男子,穿着酒店工作服朝大厅中央走去。
他紧盯着躺在地上的沈忠,眼神很是焦急。
“这人谁呀?胆子也太大了,这个时候也敢上去。”
“好像是酒店服务员,他这两手空空,也不像是送医药用品。”
陈世兵不顾众人异样眼神,一路小跑来到沈忠跟前。
他凑近了一看,血从裤腿淌到了地毯上,来不及渗透的血液呈流动状,足见出血量之大。
此时,门外的保镖闻讯赶了过来。
门外的保镖见陈世兵上前,立马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将他按倒在地。
好在地毯柔软,这要是在地板上,非得吃痛好一会。
同时跟来的还有一名穿白大褂的眼镜男,他便是沈忠的私人医生。
他没有理会陈世兵,立马跪在地上查看伤势。
刚才呼救的那名年轻男子起身走到陈世兵跟前,厉声问道:
“你是谁?过来干嘛?”
陈世兵双手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脸死死地贴在地毯上,说话都费劲。
年轻男子见状,给保镖递了一个眼神。
陈世兵被两名大汉架着站了起来,瞬间觉得好受了一些。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白大褂,才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陈世兵根本不知道这是沈忠的私人医生,只是惊叹这医生来得可真快。
年轻男子见陈世兵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沈总看。
这人虽举止反常,可凭借多年经验,他觉得对方并无恶意。
于是年轻男子语气柔和了些,再次问道:
“过来救人的?”
陈世兵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他看着沈忠面色苍白,顿觉不妙。
白褂男虽两手用力按着大腿根,可血依旧从指缝往外冒。
这证明血根本没有止住,要么是按错地方,要么是力度不够。
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沈忠会因为失血过多休克。
他回头看着跟前的年轻男子,表情严肃道:
“再不及时止血,对方会有生命危险。”
一听到生命危险,年轻男子瞬间慌了神。
他看了眼私人医生吴德明,见对方也是一脸慌张的样子。
“你会止血?”
“嗯,我是省医科大学生,同时也跟着我爷爷学过,他是一名外科医生。”
救人要紧,为取得信任,陈世兵快速介绍自己。
年轻男子眉头紧皱,犹豫片刻后,抬手示意保镖将他放开。
陈世兵看了眼年轻男子,得到对方确认后,连忙朝躺在地上的沈忠走去。
他蹲在地上,只看了一眼,便知问题出在哪。
陈世兵拿起旁边的医用剪刀,熟练地将沈忠裤子剪开。
他动作极快,吴德明还来不及阻止,就看到他伸出手指准备按压。
“你在干嘛?救护车立马就到,你这样很容易引起二次伤害。”
陈世兵不顾吴德明劝阻,在他按压的地方往上偏两指处,用力按了下去。
很快,吴德明指缝不再涌血,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由于失血过多,沈忠面色苍白,人也陷入昏迷。
众人见救护车迟迟不来,若再不及时给沈忠输血,他极有可能生命不保。
吴德明恶狠狠地看着陈世兵,他刚才的举动,明显是在打自己的脸。
好在血止住后,他不动声色将手指移到了陈世兵按压的地方。
吴德明这一举动,在陈世兵眼里被认为是在协助自己。
长时间用力按压,手指会酸痛,可一旦松开,可能前功尽弃。
陈世兵看了一眼沈忠,见其面色暗沉,情况非常危急。
“请问伤者是什么血型?”
吴德明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毛头小子,面色铁青道:“O型,这里没有验血设备,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陈世兵一喜,这也太巧了,他正好是O型血。
他站起身对着年轻男子说道:
“我是O型血,前不久刚做过入职检查,没有传染病,可以给他输血。”
年轻男子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得转头望向吴德明。
吴德明虽心怀私心,不想让这毛头小子抢走风头、砸了自己饭碗,却也清楚眼下没有其他更好的救治办法。
可目前沈忠的身体状态,他也是心知肚明。
若因自己阻拦错过最佳救治时机,他自然也是脱不了干系。
吴德明做出一副专注救治,无法分身的样子,点头道:
“虽然我帮沈总止住了血,但他仍旧失血过多,输血事不宜迟。”
3 救人反遭污蔑
陈世兵不敢耽搁,也没征得吴德明同意,直接从他带来的药箱中翻找了起来。
他找到采血袋,快速从自己体内抽血。
没一会功夫,血袋变得沉甸甸,手摸上去还有余温。
陈世兵一只手拎着血袋,另一只手摸着沈忠的脉搏。
当血液缓缓流入沈忠体内时,他脸上逐渐恢复了些许气色,脉搏也跟着平稳了起来。
几辆带着专业设备的救护车赶到了现场,当沈忠被抬上担架车时,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医生对着吴德明感慨道:
“吴医生,还好有你在,要不是你及时止血输血,我们这晚来的罪责怕是承担不起。”
老医生紧紧握着吴德明的手,脸上冒着冷汗,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吴德明倒也不客气,他长吁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说道:
“应该的,分内之事,您言重了。”
说完,他连忙催促道:
“沈总安危要紧,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老医生连连点头,眼神中充满敬佩。
看着沈忠推上救护车,陈世兵才安心下来。
他起身准备离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本就消瘦的他,刚输了满满200毫升血,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
年轻男子快步将他扶住,心怀感激道:
“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陈世兵想着还得回去报到,要不然会被扣工资。
他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刚输完血,头晕正常,一会喝点红糖水就好了。”
年轻男子听完也放心不少,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这是我名片,有事可随时联系我,我这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待年轻人走后,陈世兵才拿起名片看了起来:
拓海集团总裁秘书,顾常青。
陈世兵将名片塞回口袋,立马朝集合点走去。
当他赶到时,肖东他们已排成一排,低着头默不作声。
看到陈世兵小心往队伍里插,领班立马兴奋了起来。
她双手抱胸,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大声喝道:
“陈世兵,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她见对方不吭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多人等你,你倒好,工作时间跑去看热闹。”
见自己被冤枉,陈世兵再也按捺不住,出口反驳道:
“我是去救人,不是看热闹。”
领班冷笑一声,轻蔑道:
“还去救人,你可真伟大,知道受伤的人是谁吗?”
不待陈世兵开口,她更是扯大了嗓门:
“那可是拓海集团总裁,全省首富,私人医生24小时看护,轮得到你救护吗?”
旁边不知是谁笑出了声,如同马屁精般附和道:
“难不成人家的医术没有你高明?找借口也得找个合理的。”
众人一听,纷纷笑了起来。
领班见陈世兵不作声,更认定他是在找借口。
她脸上甚是得意,感觉有如天助,都不用费力编排罪名。
单凭这一项,就可以将陈世兵开除。
她灵机一动,觉得这是一次让对方对自己感恩戴德的机会。
于是,她“不计前嫌”,决定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你知道工作期间去看热闹,是要被开除的吗?”
陈世兵听到开除,想到母亲的医药费,立马心头一紧。
领班看着他紧张在意的模样,心里更是得意。
如果对方不在意这份工作,自己那点小权力也没有任何发挥空间。
“念你初犯,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前提是,你得守这里的规矩。”
她刻意将“规矩”二字念得很大声,并朝刚才附和的马屁精使了一个眼色。
“今天的工资先扣掉,明天让小李再给你做一次制度培训。”
陈世兵虽心有不甘,但此刻已是百口莫辩。
他知道,在拿不出确切证据的情况下,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陈世兵既没认同,也没反对,站在那一言不发。
领班见他并未动怒,以为已将对方拿捏住。
她看了眼时间,大发善心道:
“时候也不早,今天到此为止,早点回去休息。”
众人很快作鸟兽散,唯独陈世兵,两眼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他找了块没人的地方坐了一会,待心跳稍微平复后,才起身离开。
快到学校,他在附近便利店买了一包红糖。
4 硬刚领班索贿
喝完两大杯红糖水后,才沉沉睡了过去。
晚上,陈世兵刚到酒店,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马屁精小李喊到一旁。
说是做培训,实际是给领班带话。
马屁精一脸关怀模样,满脸堆笑:
“也就冬姐照顾你,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开除了。”
“你呀,也要懂得感恩,适当意思意思,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马屁精提到“意思”两字的时候,大拇指搓在食指上,一脸江湖样。
陈世兵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
“李哥,你说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马屁精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真不知道?”
陈世兵点了点头,一副涉世未深模样,完全看不出是在说谎。
马屁精憋了半天,这事实在不好明说。
可这小子要是真不明白,没把意思传达到位,我也没法向冬姐交代。
他朝四周看了看,将陈世兵拉到一个无人角落,低声说道:
“我这也是为你好,别人帮了你,是不是要买点礼物或者别的什么?”
陈世兵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微笑,抬高声调道:
“李哥,我懂了,你说的是钱对吧?”
马屁精尴尬地笑了一笑,连忙打断:
“这,懂了就行,没必要讲出来。”
陈世兵立马换了表情,冷冷问道:“还有别的事没?”
马屁精先是一愣,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你可别不识好歹,冬姐够照顾你了,不要给脸不要脸。”
陈世兵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淡淡道:“然后了?”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陈世兵就只留下了一个帅气的背影。
马屁精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心里那个憋屈,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陈世兵之前不搭理他们,是不想惹事。
可当麻烦一次次找上自己,他决定不再忍气吞声。
酒店监控遍布,他们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真要不依不饶,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也是可以拿出来晾一下的。
冬姐正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悠哉悠哉地等着马屁精的好消息。
看到马屁精过来,她抢先说道:
“怎么样?这次老实了吧,对付这样的人,就得给他一棍,然后再给一颗糖吃......”
还未等冬姐吹嘘完,马屁精没好气道:
“那,那小子竟不识好歹,他根本就不领情,还跟我蹬鼻子上脸当面挑衅。”
听到“挑衅”这词,冬姐立马从椅上弹了起来,她看着马屁精厉声质问道:
“你没给我添油加醋?”
马屁精一脸委屈,义正言辞道:“不信可以去问他。”
“看来这次是碰上硬茬。”
冬姐纵横酒店数十年,做事也不是盖的,她强忍怒气:
“去查查这小子底细,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后台。”
马屁精一脸不情愿:“冬姐,之前不是查过吗,农村来的,啥背景也没。”
“你猪脑啊,啥背景也没,那怎么进来的?”
“去打听一下他是谁介绍过来的,你不是消息灵通吗,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听到好处一词,马屁精精神一振:
“那先预支点活动费呗,我总不能空着手去打听吧!”
冬姐瞪了他一眼,不情愿地抽出一张百元大钞甩了过去。
“怎么着,还嫌少?”
马屁精拿着纸币看了看,站在那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冬,冬姐,现在什么都涨了,这一百块还不够吃一顿饭的。”
冬姐又抽了一张纸币,没好气道:
“明天,我要知道他的背景。”
“冬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马屁精答应得倒是爽快,殊不知以他的尿性,顶多只是随意找人问问。
运气好,可能真问出点什么,那便是他的本事。
运气差,什么也没问到,就会编织一段信息糊弄过去。
而“豪爽”的冬姐,看似自掏腰包,实则会以各种由头报销掉这笔费用。
说来也巧,不知道马屁精是运气好,还是打探有方。
刚出去没多久,他就碰到了爱八卦的前台小月。
他假意关心陈世兵,倚靠在吧台上和对方闲聊了起来。
果不其然,小月还真知道点什么。
“冬姐,打探到了。”马屁精一脸兴奋地冲进办公室,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冬姐似乎正在忙着什么,头也没抬道:“有屁快放。”
“陈世兵这小子,压根就没什么背景。王经理之所以打招呼,是因为一老头过来相求。”
“那老头认识王经理?”
“也谈不上认识,只是以前在酒店吃过一次饭而已。”
“这你怎么知道?”冬姐疑惑地看着马屁精,王经理当初交代她的时候,说是受朋友所托。
“小月当时在前台,一个老头拿着名片急匆匆找王经理,两人在大厅的谈话她全都听到了。”
“事后小月问王经理老人是不是他亲戚,王经理还瞪了她一眼,让她不要八卦,说对方只是在这吃过一次饭的普通客人。”
冬姐若有所思,恍然大悟道:“难怪王经理说正常对待就行。”
她望着马屁精笑了笑:
“看他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5 签字暗藏陷阱
沈忠因救治及时,已脱离了危险。
他躺在病床上,人也清醒了过来,但身子看起来还是很虚弱。
想起昨晚的事,他仍心有余悸。
对方本是冲着心脏去的,幸好顾常青发现端倪,推了自己一把。
可刀仍旧刺中了腹股沟,正好割破大动脉。
“沈总,大难不死、定有后福,您这也是吉人自有天相。”
吴德明查看完沈忠的病历,宽慰道。
沈忠点了点头:“得亏你们在。”
沈忠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他一向是有恩必报,有仇也不会等到隔夜。
“吴医生,听院长讲,能止住大动脉出血,他怕是也做不到。没想到你的医术如此精湛。”
沈忠眼里满是赞赏,拥有这样的私人医生,自然也是安心不少。
“沈总过誉了,情急之下的措施,谈不上精湛。”
吴德明这是把陈世兵的功劳全揽在了自己身上,坦然若之地接受着。
“小顾,昨晚给我输血的那名年轻人找到了没?”
站在一旁的顾常青立马上前,他正想汇报此事。
“找到了,金鼎大酒店的一名兼职服务员,也是省医科大的一名大三学生。”
“那就好,怎么着也得感激一下人家。本来应该亲自去的,你看我现在这状况,你就替我走一趟吧。”
顾常青点了点头,正欲出门前往,被吴德明拦住。
“沈总,让我去吧,昨晚他输了不少血,正好我这有补血良方,一起带给他。”
“这正好不过,还是吴医生考虑周到。”
得知陈世兵上夜班,吴德明特意选择晚上前往金鼎大酒店。
他一身黑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和之前的白大褂形象判若两人。
陈世兵听到一名中年男找自己后,一路都在猜测来人是谁。
他在省城并无亲戚,也没有相识的中年男子。
当见到吴德明后,他先是愣了一下,转瞬才想起对方是谁。
“您找我?”
吴德明点了点头,示意陈世兵坐下。
“我是拓海集团董事长的私人医生,吴德明,今天来,主要是替沈总过来表达对你的感谢。”
说完,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了过去。
“补血用的,特供用品,市面上很难买到。”
吴德明一点都没绕圈子,直接表明了自己来意,就像是例行公事。
见对方没反应,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很厚的信封。
陈世兵虽没见过世面,但也并不愚钝,一眼便看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看都没看,直接将礼盒和信封推了回去。
“吴医生,我救人并不是图这些。”
作为首富,为表感激,送点钱并无不妥。
可对方的举止,处处透露出一股轻视感,让陈世兵很是不舒服。
吴德明笑了笑,老练地说道:
“我想你是误会了,沈总本想亲自过来的,可身体还未恢复,只得由我代劳。”
“你我都是学医的,救死扶伤也是本分,可受人所托,我总不能将这份心意再拿回去吧?”
吴德明不仅学医,拿捏人心也是很准。
他看出对方不善社交,也不懂如何拒绝,便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你要是不收下,我回去怕是......”他故意停顿,抬头看着陈世兵,想看看对方反应。
“怕是工作不保。”
不出意料,当听到工作不保时,陈世兵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他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低着头陷入沉思。
正好一通电话打来,陈世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接听电话,避开吴德明投射过来的眼神。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母亲的医药费还差一万,若再不缴纳,就会停止治疗。
挂完电话后,陈世兵快速在脑子里盘算了起来。
算上这个月的工资,离一万还有五千多的缺口。
周围可以借钱的人都被他借了一遍,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
吴德明像是看出了什么,他将信封往前又推了过去。
“我也只是受人之托,你若再推辞,难不成是嫌太少了?”
听对方这么一说,陈世兵瞬间回过神,他咬了咬牙,脸一直红到耳根处。
“补品我收下,这钱,就当我是借的,等以后有钱了,我再还给沈总。”
吴德明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他见时机成熟,从怀中掏出一张半折的纸,故意放在背光处。
“能否在此签个字,也好证明这钱我没有私吞。”
陈世兵说出愿意接受这笔钱之后,整个人就像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此刻,他只想快速离开这里,纸上的内容他看都没看,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6 非法行医被查
吴德明收起纸张,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二天下午,正在上课的陈世兵被辅导员叫了出去。
两名穿着制服的男子候在门口,同学见状,纷纷猜测出了什么事。
“听说他在酒店兼职,估计是在那犯的事。”
陈世兵离开座位时,有人小声说着。
又有一人,语气中满是嘲讽,也跟着附和道:
“酒店那地方,本就鱼龙混杂,一个农村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很容易被人带偏。”
这些话陈世兵全都听进了耳朵里,他并未理会,径直朝门口走去。
看着陈世兵慌乱的样子,辅导员出声安慰道:
“不用怕,这两位是卫健委的,找你了解一些情况,你如实说就行。”
陈世兵点了点头,内心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辅导员见工作人员准备在此问话,连忙提醒道:
“还是去办公室吧,那儿说话方便。”
刚到办公室,一名男子就从包中拿出一张纸条,摊开后递到陈世兵面前:
“这签名是你的吗?”
陈世兵一眼便认出,这正是昨晚吴德明让他签的那张纸条。
他点了点头,没做多余的解释。
工作人员本以为调查会受到一番阻挠,对方肯定会狡辩抵赖。
没想到陈世兵承认得这么爽快,两人心底的担忧瞬间消散。
另一人不再顾忌,开门见山说道:
“有人举报你非法行医,这是你的收费证据,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世兵听完并未表现出任何慌张,显得极其淡定。
一旁的辅导员反倒慌了神,在她眼里,陈世兵为人正直,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更让她忧心的是,这事若坐实,不仅助学评优会受到影响,就连学业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你们是不是弄错人了?”辅导员看着面前的工作人员,一脸不可置信。
对方从包中又拿出一张红头文件,递到她面前:
“陈世兵,省医科大大三学生,性别男......”
没错,上面的信息和陈世兵本人一致,也就是说他们没弄错人。
“可......”还没等她开口,陈世兵已被两人带离。
一路上,陈世兵并未作声。
他开始在脑中盘旋,吴德明让他签字的那张纸条,和他之前说的并无二样,上面只写感谢费已签收,没有夹私货。
那举报人不大可能是吴德明,既然不是他,会是谁呢?
突然,脑海中闪现出一道身影,当吴德明离开时,领班也刚好走出大厅,离去的方向和吴德明一致。
陈世兵想到她们会报复,料想对方顶多在工作上刁难自己。
可万没想到会如此卑劣,这可是断人前程的事。
他想不通的是,自己只是不愿给好处费,又无其他仇恨,为何非要置自己于死地?
陈世兵咬了咬牙,心里暗自盘算着什么。
面对工作人员审问,他没有作多余解释。
参与救治是真,收取礼盒和信封是真,信封里有两万块钱是真......
陈世兵承认了一切,证据也摆在眼前。
没收其非法所得,外加罚款两万元,限期15天内缴纳。
看着处罚单上的这行字,他呆立了很久。
工作人员见状,小声叮嘱道:
“签完字就可以离开了,但鉴于你是医学生,此事我们会通报给学校。”
两万的罚款让他双手止不住颤抖,通报学校更犹如晴天霹雳,将他硬生生拉入绝望深渊。
“如果我是被冤枉,那处罚可以撤销吗?”
工作人员以为他拒绝签字,本想呵斥,可抬头看到他苍白的面孔,只得好言相劝道:
“如若真是被冤枉,你可以申请行政复议,若复议成功,自然会给你撤销处罚。但现在,这字你还是得签。”
陈世兵沉思片刻,缓缓拿起笔,对着处罚书愣神半天,迟迟未下笔。
工作人员的耐心被消磨殆尽,以近乎威胁的语气说道:
“现在证据确凿,如果你拒绝签字,那我们只好走司法程序,交由警察处理。”
面对工作人员咄咄逼人的眼神,陈世兵无奈签下了名字。
很快,学校也收到了通知,这件事在系里闹得沸沸扬扬。
宋青云得知消息后,在院长办公室拍着桌子怒吼道:
“陈世兵可是难得的医学奇才,怎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我还想着专门为他申办一个课题。”
“院长,在事情还没彻底弄清楚之前,直接开除是不是太过了些?”
“宋老,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陈世兵我也是略知一二。可这是院里统一做出的决定,并非我一人的决断。”
“难道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既然他是被人举报,除非对方撤销举报,亦或者被救之人出面作证。”
见还有希望,宋青云恳求道:
“院长,给一周时间,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也不想学校名誉受损吧!”
处罚虽落在陈世兵头上,可省医科大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不仅是评优评级,也会引起不必要的社会舆论。
7 立下赌约反击
院长想了想,只好点头同意。
当听完陈世兵的讲述后,宋青云紧锁的眉头舒展了许多。
“世兵啊,我相信你,但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太多,最终还是得靠你自己。”
陈世兵点了点头,他像换了个人,眼神中透着一股凶狠。
“你只有七天时间,所以得抓紧。”
宋青云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再耽搁时间。
他嘴里虽说帮不了太多,心里却在努力寻找突破口。
回宿舍的路上,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就是他,真是穷疯了,竟敢非法行医,真是给我们学校丢脸。”
“就是,仗着自己受导师喜爱,都忘了自己是谁。还好没治死人,万一死了人,全校都跟着遭殃。”
......
陈世兵虽听着不爽,可也懒得搭理他们。
回到宿舍,一向和他不合的小胖见到他,故意挖苦道:
“世兵,这给人看一次病多少钱?这么好的事,怎么不叫上我。”
陈世兵没有惯着他,反击道:
“这活你干不了,我怕你把人治死。”
这家伙成天猫在宿舍打游戏,就连吃饭也从不去食堂,不是外卖就是喊人带饭。
学习上那是一塌糊涂,期末考试全凭一个抄蒙混过关。
就在去年,陈世兵拿到奖学金后,他要求去附近最好的餐厅吃饭。
陈世兵没同意,只请每人喝了一杯奶茶。
从此这梁子就结下了,结得是莫名其妙。
小胖听出是在说自己学医不精,瞪大了双眼继续嘲讽道:
“会不会治死另说,但作为一名医学生,至少我知道,给人看病得先有证。”
说到这,他脸上不自觉笑了起来:
“非法行医的事,咱可干不出来。”
“小胖,你可闭嘴吧,世兵是被冤枉的,难道你不知道?”
陈世兵虽然说过事情经过,可处罚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小胖撇了撇嘴,认定那些只是为自己开脱的狡辩之词。
他一脸不屑,针锋相对道:“我把话摆在这,他要是被冤枉,我倒立吃屎。”
室友见他上头,也不知到底哪句惹怒了他,只好转头当做没听见。
陈世兵一改往日脾气,表情严肃地说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如果查出我是被冤枉,你就倒立吃屎。”
小胖见陈世兵语气笃定,也担心事情会有反转,但话到嘴边,总不能就此服软。
他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应承道:“说到做到,我输了就吃屎,那要是你输了呢?”
陈世兵未做犹豫,立马回复道:“我也倒立吃屎。”
说完他还特意拿出一张纸,快速在上面写下几行字,签上名后递给对方。
“我们立个字据,免得到时反悔。”
小胖接过纸笔,心中虽有点后悔,可仍旧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晚上,陈世兵整理好情绪后,照常前往金鼎酒店。
毕竟还有一天,他就能领到首月工资。
刚到酒店,马屁精就迎了上来,他像是在这儿等候多时。
“冬姐找你,她有事要跟你讲。”
他说话时,脸上表情很是得意,像是在说一会有你好看。
陈世兵懒得搭理他们,径直朝更衣室走去。
身后的马屁精见他无视自己,顿时火冒三丈。
他气冲冲朝冬姐办公室走去,走到拐角处时,还不忘朝陈世兵白了一眼。
陈世兵之所以不去,是不想私下再跟对方有任何接触。
有什么话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说,自己只是一个做兼职的,不想牵扯太多。
才换好衣服,肖东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世兵,开会,大家都在等你。”
平时都是下班后做小结,难不成今天又有重要宴会?
“今天开什么会?”陈世兵不解问道。
“我也不知道,领班很早就通知大家,说是有重要事情宣布。”
陈世兵像是想到了什么,感觉极有可能和自己有关。
他跟随肖东走出更衣室,一路上沉默不语。
看到陈世兵过来,马屁精立马兴奋起来。
那表情,甚是嚣张跋扈。
“还以为你不来了,咋滴,要人请才肯动啊?”
陈世兵看都没看他一眼,跟着肖东站在一旁。
“陈世兵,你是越来越没规矩,喊你几次才肯过来。”
马屁精听到冬姐发话,心里那是无比痛快,他很享受这种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感觉。
领班恶狠狠地看着陈世兵,丝毫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鉴于你在工作期间存在不服从领导、损害酒店声誉的表现,报经酒店批准后,特解除你的兼职工作。”
她说的义正言辞,内心毫无半点怜悯。
一个贫困的大学生,本就是可以任意欺凌的底层,任何的不从,那就是在破坏规则。
她轻蔑地看着对方,企图从脸上搜寻出慌张、不安甚至是后悔。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宣言变得有意义。
可看到对方无所畏惧、淡然的表情后,她再也按捺不住咆哮道:
8 当众被开羞辱
“现在,立刻离开酒店。”
众人眼光齐刷刷落在陈世兵身上,以为他会服个软,说点好话。
没想到他直接将工作服脱掉,丢在了地上。
“现在走可以,但得先结清工资。”
领班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
“工资?酒店没跟你要补偿就不错了,你损害酒店声誉,知道这样会带来多大损失吗?”
她以为这样会把对方唬住,农村来的大学生,还没有资格叫板。
“酒店声誉受损,这么大的帽子,不是单凭你一句话就说了算。”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疑我。”领班暗自想着,和身旁的马屁精对望一眼。
连续几次在陈世兵面前吃瘪的马屁精,终于找到了发挥的机会。
他走到众人面前,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摊开,高举过额头大声道:
“这是卫健委下发的处罚通知,非法行医,上面还盖着章。”
他瞥了眼陈世兵,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继续道:
“客人在酒店受伤,酒店本该及时救助,可有人就上前搭了把手,却私下索要巨额报酬。”
马屁精走到陈世兵面前,挑衅道:
“你不会以为别人是首富,不在乎这点钱,任由你狮子大开口,你怕是穷疯了。”
陈世兵冷笑一声,如同看小丑一般看他表演。
马屁精看他依然淡定,心里那种爽快感瞬间掉了一大半,决定继续挖苦:
“常听人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我还不信,但看到你后,我是彻底信了。”
“说够了没有?”
“怎么着,你还想动手不成?”
马屁精看着陈世兵握紧拳头,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表情显得有点慌张。
陈世兵冷哼一声:
“就你这小身板,经不住我一拳。”
马屁精赶紧躲到领班身后,高声呼喊: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现在大学生的素质,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被戳穿,还想当众打人。”
他说话时唾沫星子横飞,一副受害者模样。
“平时看起来挺老实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底下的人开始小声嘀咕着。
“人不可貌相,听说他家里条件不是很好,碰着首富,以为能敲诈一笔。”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几乎全是指责。
真是可悲又可笑,平时还有说有笑的同事,一句随口捏造的谎言,就认定他有罪,开始排斥疏远。
陈世兵见无人为他说话,内心无比失落。
他想起躺在病床上的母亲,想起没有交付医疗费时被逐出病房的那种绝望,心中无比愤懑。
“我没有敲诈,也没索要报酬,另外,这个月的工资必须给我。”
“想要工资?”领班假意思考了会:
“也不是不行,”她将一张纸摊在桌上,拿出笔放在旁边:
“你在这签个字,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工资全额给你。”
领班动作娴熟,这纸和笔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
陈世兵上前一看,很快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这是想把污蔑做实,让自己亲自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好一个歹毒心肠,他自然不会在上面签字。
可他还是小瞧了对方的险恶,即便他签下这字,也不可能拿到半分工资。
领班见他将纸扔在桌上,反倒笑了起来,这一切像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那也怪不了谁。”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陈世兵还试图跟他们讲道理:
“我有没敲诈他人,是否损害酒店名誉,这些可以交给警方核定。但工资,是我应得的报酬,没有理由不给我。”
马屁精瞪着他看了好久,感觉自己一直被他无视,耐不住开口道:
“若继续胡搅蛮缠下去,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陈世兵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见自己的话终于得到回应,马屁精的存在感瞬间爆棚,正准备发火。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复读机啊,怎么每次跟我说话都是这句?”
“然后呢?”
“然后你妹,”马屁精觉得自己有点被他拿捏,索性不再关注这个点:
“你再胡搅蛮缠,就喊保安把你带走。”
陈世兵含恨看着两人,心中虽五味杂陈。
但他明白,跟这些人讲不通道理,与其继续受辱,倒不如以退为进。
他拿起桌上的纸,慢慢朝领班走去。
两人防备地看着他,见他快要走到面前时,马屁精心虚道:
9 求助顾常青
“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叫保安。”
陈世兵停住脚步,面无表情,他将纸递到领班面前:
“这认罪书,是你的意思,还是酒店的意思?”
领班表情轻蔑,无所谓道:
“有区别吗?我的态度就是酒店的态度。”
“你的意思,你代表酒店?”
她的表情显得有点不大自然,见众人看着自己,反问道:
“那你说我代表的是不是酒店?”
“你只需要回答是还是不是,回答完,我立马就走。”
领班还在犹豫,一旁的马屁精轻轻推了下她,提醒道:
“冬姐,小心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倒也是这么个理,她见目的达到,见好就收,果断回答道:“是。”
听到回答后,陈世兵盯着两人看了一会,一言不发。
这反倒让两人脊背发凉,生怕他做出过激举动。
片刻后,陈世兵拿起纸条,不待二人反应过来,直接朝门外走去。
马屁精欲上前阻拦,试图拿回纸条,但被领班一把拦住:
“就他这怂样,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二人相视而笑,脑子里想着这笔钱该如何瓜分。
“我就知道他斗不过冬姐,哎,又一个牺牲品。”
望着陈世兵离去的背影,一位老员工无比叹息,这样的事不知上演了多少次。
可最终结果,都是不了了之。
有去劳动局申请仲裁的,有报警的,可这些都没啥用。
劳动局也好,警察局也罢,都是要讲证据的。
可证据这东西,早已提前被抹灭或是篡改。
众人散去后,领班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继续悠闲地听着她的歌曲。
这一夜,又是西线无战事,安详的日子继续。
离开酒店后,陈世兵没有回学校,转而朝街的另一头走去。
这是一家咖啡厅,这个点店里没多少人。
刚走进门口,一位气度不凡的西装男子朝他招手。
他坐到男子身旁,礼貌地笑了笑:
“顾先生,晚上打扰您实在是抱歉,有些事不得不请求您协助。”
顾常青拿起菜单:“想喝什么?”
陈世兵虽喝过几次咖啡,但他并不懂菜单上的品类具体是什么口味,只好如实相告:
“见笑了,我不太懂咖啡,只要不苦就行。”
顾常青微微一笑,他抬头看了眼对方,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很真诚,便多了几分好感。
“那来一杯摩卡。”
他见对方一脸焦急的样子,像是遇到什么难处,于是主动开口道:
“有什么直说,沈总交代过,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能办到的我们将全力以赴。”
这一天下来,他身心俱疲,面对一面之缘的顾常青,内心却是百感交集。
陈世兵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对方,小声道:
“这是卫健委的一张处罚单,我希望沈总能出面帮我澄清一下。”
看着手中这张盖着红章的处罚单,见上面清晰地签着陈世兵的名字,顾常青脸上写满惊讶神色: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你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我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最有可能的只有两人。”
于是,陈世兵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述说了一遍。
“你是说,当晚止住血的是你?”
这么一问,陈世兵反倒愣住,不太明白对方是何用意。
他为求可信度,只好将整个救助过程又细说了一遍。
为何这样做,依据是什么,以及这些手法的来历,全都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听完,顾常青长叹一声:“哦,原来是这样。”
他似乎对陈世兵小小年纪就拥有这样精湛的医术很是好奇,不免多问了几句。
说到他爷爷时,顾常青更是好奇不已。
“他老人家现在还健在否?”
“已去世多年。”
“你手机中有老人家之前的照片吗?”
陈世兵不明所以,虽很好奇对方行为,但仍快速滑动手机屏幕。
他找到一张比较清晰的全身像,将手机递了过去。
宋青云拿着手机端详了一会,递了回去:
“这照片可以发给我吗?”
陈世兵拿着手机愣了一会,终于问出了心中的那个疑问:
“你认识我爷爷?”
宋青云喝了一口咖啡,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听你刚才描述,这位老人,也就是你的爷爷,可能是沈总常提起的一位故人。”
“故人?”陈世兵暗自念叨,在他的印象中,爷爷未曾出过远门,也从没听他提起过这事,大体是对方弄错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歉意道:
“我得回学校了,再晚宿舍就会关门,沈总那边,希望您帮忙传达。”
宋青云拿起桌上的处罚单:
10 沈忠怒拍茶杯
“这个先留我这,你不用担心,会替你处理好的。”
病床上,沈忠看到处罚单时,直接将茶杯摔在地上。
“岂有此理,别人救了我,反倒背负非法行医的罪名。这事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事。”
他对着顾常青,表情严肃道:
“常青,这事要彻查,不惜代价调查到底。不管是谁举报的,都要给我揪出来,绝不姑息。”
顾常青点了点头,随即打开相册,将手机递给沈忠:
“沈总,您看这位老人,是您说的那位故人吗?”
沈忠快速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端详了很久。
他眼眶有些湿润,顾常青从未见过他这样。
“沈总,您怎么了?”他递去一张纸巾。
沈忠的思绪从过往飘回到眼前,他擦了擦眼睛,轻声道:
“常青,这照片谁给你的?”
“就是救您的那位小伙子,照片中的人是他爷爷。”
沈忠一听,愧疚之感油然而生,他长叹一声:
“我这辈子,欠人家的太多,怕是一生都偿还不了。”
顾常青不明白沈忠在说什么,但隐约间似乎猜到了什么。
“常青,公司的事交给邱炎,你全力调查罚单这件事。”
沈忠又叮嘱了几句,待顾常青离去后,他小声念叨着:
“难不成陈家是上天派来庇佑我沈忠的。”
沈忠凝视着窗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积压在心里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那份愧疚终于有机会可以偿还。
就算没能找到当年的救命恩人,只要找到他的孙子,也可以了却这桩心愿。
他思量片刻,忍不住自嘲道:“谁说救命恩人没找到,眼下这位不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很快,一个想法在他心底酝酿开来。
沈忠拿起电话,拨通了顾常青的号码:
“常青,我想见一见陈世兵,看他能否来医院一趟?”
“沈总,这事我来安排。”
挂断电话后,沈忠的思绪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当时他还是一名货车司机,拉着一车货,一宿没睡。
下坡时他打了一个盹,车翻进路边沟,车头朝下,人也被困在里面。
他被卡在方向盘和座椅中间动弹不得,油箱破了一个洞,周围一股柴油味。
一位中年人骑着自行车途经此处,只往沟里看了一眼,毫不犹豫丢下自行车开始救人。
他在路边找了一根木棍,插进变形的车门缝里,使劲往下压。
由于太过用力,货车失去平衡,往沟里又沉了一下。
一个不小心,中年男子的手指被卡在了车缝里。
此时他若用力掰动木棍,手指完全可以抽出来。
可这样一来,沈忠的身体将被挤压得更严重。
中年男忍着剧痛,另一只手死死握住木棍一侧,防止门框往里挤。
救护车赶到时,他的手指因挤压太久而彻底坏死。
最后沈忠醒来时,医生告诉他,要不是那位陌生人一直用棍子死死顶着,这会他躺着的地方将会是太平间。
出院后,他曾多次去附近村镇找过那名男子,想当面表达感谢。
可苦寻数次,毫无所获。
这也成为了他长久以来的心病。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记得当时拼尽全力在里面喊:“松开,快松开!”
11 安保拦人反转
可对方不为所动,始终未曾松动分毫。
吴德明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编排的计划,竟被顾常青轻易瓦解。
他知道一个来自农村的穷学生,想要接近沈忠是何其困难。
只要将他从酒店逐出,沈忠将会彻底断开和他的联系。
可他万万没想到,当晚顾常青竟给他留了一张名片。
而他之所以这样做,仅仅因为陈世兵比他强。
一个还未毕业的毛头小子,医术不应该高过他。
可对方的判断、手法、应急能力,都比他要强。
更可恨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和整件事毫无干系的陌生人,却偏要表现得比自己这个当事者更称职。
他绝不能让沈忠觉得,自己的医术不如一个尚未毕业的医学生。
更不能让沈忠知道,关键时刻自己的行为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所以,那晚处置得当,帮助沈忠止血的,只能是自己。
而陈世兵,只是一个刚好在现场,血型恰巧匹配,被自己拉来献血的热心市民而已。
顾常青跟随沈忠多年,为人机敏,即便没有拓海集团资源加持,要查出谁举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更何况本次调用了集团能调动的所有资源,很快,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与相关干系人信息,都被事无巨细地扒了出来。
金鼎酒店的那位领班,克扣过多少人工资,虚报冒领过多少金额,都被查得一清二楚。
当事人陈世兵,母亲病重,勤工俭学,在学校被多少人欺负,受过多少人冷眼,也都记录在册。
除了调查出始作俑者是吴德明之外,调查组还获得了一项意想不到的收获。
吴德明不仅履历造假,真实医术也存疑。
更有甚者,他不止一次恶意陷害他人。
为获取私人医生资格,在考核中,他偷偷篡改多人医治方案,只为让自己脱颖而出。
......
当调查报告呈现在沈总面前时,他被惊出一身冷汗。
若不是陈世兵,吴德明这事不知道还要隐藏多久。
“常青,他几点过来?”
顾常青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不太确定道:
“按理说这会应该快到了,可能坐公交比较堵。”
沈忠没说什么,离约定的时间还有10分钟,此时他内心很忐忑。
一是对方救了自己,本应自己亲自前往感谢,反倒让对方过来,于情于理总是说不过去。
二是想到对方本就生活艰苦,救了自己反倒承担无妄之灾,这让沈忠倍感惭愧。
“这是几世都还不了的人情债。”沈忠暗自念叨着。
陈世兵早已到达这家高端私立医院楼下,只是被门口的安保拦住迟迟进不来。
无论他怎么解释,对方就是不放行。
“笑话,沈总怎么可能邀请你过来?”一名安保人员上下打量着陈世兵,看他一副寒酸样,心想怎么可能认识沈总。
这万一放错了人,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可承担不起。
实在没辙,陈世兵不得不打电话向顾常青求助。
安保人员站在旁边,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脸上写满了鄙夷。
“哟,这是在找人啊,一会可得开开眼,看到底是哪位大人物。”
陈世兵并未理会,挂完电话后站在原地默默等候。
“站远点,这是你该待的地方吗,挡着道了知道吗?”
陈世兵往旁边挪了挪,几乎站到大街上。
可安保人员依旧不依不饶,直接从岗亭走出,想将他轰走。
“都跟你说了,不要挡道,要等人站远点。”安保人员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防爆棍。
陈世兵满脸无奈,正当他准备退离此处时,顾常青赶了过来。
他朝这边挥了挥手,安保人员见状,以为是在和自己打招呼,连忙收起防爆棍,微笑着朝对方招了招手。
顾常青走近时,对方立马换了表情,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讨好道:
“顾总您可算来了,这人非说沈总邀请他过来,一看就是骗子。亏好被我挡住,要不然非出大事不可。”
安保人员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想着自己恪尽职守,定会换来一番奖励。
顾常青阴沉着脸,没好气道:
“这是沈总的贵客,你竟敢不让他进来。”
安保人员一听,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他又朝陈世兵看了一眼,就陈世兵这副模样,沈总竟会称他为贵客。
虽满心不解,可此时再看陈世兵,一点都不觉寒酸,甚至觉得他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形象一下子变得伟岸了起来。
陈世兵再次朝里走去,虽然还是同样的动作,这次却换来了截然不同的对待。
12 获赠集团特权
没有阻拦,也没有嘲讽,反倒是毕恭毕敬地相迎,一路将两人护送到VIP病房门口。
见陈世兵过来,沈忠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
“世兵,快坐快坐。”
得知陈世兵早已到达楼下,却迟迟未能进来的原因时,沈忠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地对顾常青说道:
“常青啊,人全换掉,另外,给世兵弄张通行卡。以后集团所有区域,他想去哪都行。”
顾常青瞪大了双眼,集团所有区域,这不是一句特殊关照就能解释的事。
目前拥有这项特权的,除了沈总本人,绝无其二。
他点了点头,心想沈总如此看重陈世兵,那些欺负他的人,估计没一个有好果子吃。
陈世兵第一次见沈忠,并未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得拘谨怯懦,举手投足间不卑不亢又大气得体。
沈忠看在眼里,满是欣赏之色。
“沈总,您脸色看起来康复得不错,不过还是得注意休息。”
陈世兵只看了一眼,便准确推断出对方的身体状况,这眼力,不太像一个还未毕业的学生所能拥有的。
“不愧是宋老得意门生,最近总失眠。”沈忠诚心夸赞道。
“您认识宋教授?”
“宋老德高望重,医术精湛,想不认识都难啊。”
陈世兵见对方说话时嘴角有点抽搐,主动走到面前坐了下来:
“沈总,您把右手摊开放在床上。”
沈忠虽好奇,但还是顺从地将右手摊了开来。
陈世兵将他袖口往上拉了一下,伸出手指探在脉搏上,片刻后,笑了笑看向对方:
“问题不大,补品吃得太多,有点上火,饮食可再清淡点。”
“那些名贵中药,虽不是大鱼大肉,可归根还是补品。此时身子弱,吃太多容易攻心。”
沈忠连连点头,连忙让顾常青吩咐营养师更换食谱。
“世兵啊,本来应该我登门感谢的,还特意劳烦你走一趟。你这还没坐热,又给我把脉,我这实在是过意不去。”
陈世兵笑了笑,他每次放假回家看到长辈,总习惯给长辈们诊断一番,自己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觉得这只是举手之劳。
“沈总,您喊我过来,是关于撤销处罚的事吗?如果您不方便出面,看能否写个证明?”
当提到写个证明时,陈世兵表情明显显得有些局促。
这些沈忠全看在眼里,别说只是出面这么简单的事,就算让他付出一定代价才能解决,他也甘愿。
没想到这孩子心地如此纯良,自己可是首富,你总得提个有难度的要求吧,要不然自己这心实在是安不下去。
沈忠不想让对方着急,索性变得强势了起来。
“世兵,这事你不用担心,交给我处理就行。你啊,安心的在学校好好念书,另外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不要拒绝。”
陈世兵略微迟疑,担心自己可能无法做到,小声问道:
“只要是我能做到,不违背原则的事,您尽管吩咐就行。”
沈忠满意地点了点头:“五天后我会在紫金厅再举行一场宴会,到时你和宋老一定要过来。”
“我过来没问题,但是宋教授一向不出席这类商业宴请,我怕喊不动他老人家。”
沈忠开怀大笑:“这点你不用担心,宋老那我已经派人邀请过,他一定会来的。不止他,你们院长也会出席。”
看着陈世兵疑惑的目光,沈忠补充道:
“放心好了,这不是商业宴请,这是一场学术交流。”
两人又接着聊了很久,提到陈世兵爷爷时,沈忠内心满是感激,他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
13 会场闹剧翻车
一想到陈世兵现在的境况,沈忠内心愧疚不已,直到对方离去,他才肯收回视线。
由拓海集团和省医科大共同筹办的学术研讨会如期在紫金厅举行,这次研讨会汇集了国内外一众医学专家,还有部分政商界人士出席。
陈世兵来到会场时,以为只是陪同宋教授出席,没想到他也是本次的特约嘉宾,不仅单独安排了席位,更是和宋教授他们排在了一起。
作为急救专家兼沈忠的私人医生,吴德明自然也受邀出席了本次会议。
当他看到坐在自己前方好几排位置的陈世兵时,立马怒不可遏地叫来礼宾人员:
“你们怎么随便放人进来,你过来好好查查前面那位,看是不是偷偷溜跑进来的。”
礼宾人员听完,也是吓了一跳,连忙通知安保人员过来核验。
吴德明双手叉在胸前,静静地看着前面,俨然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
片刻后,礼宾人员再次走到他面前,还没等对方开口,他得意地问道:
“我没说错吧,你们得好好查一下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不好意思,吴先生,我们已经核查过,对方是举办方的特邀嘉宾,并不是您说的那种混进来的人。”
吴德明看着对方微笑的表情,感觉像是在嘲笑自己,认为对方并未尽到核查职责,只是敷衍搪塞。
“你查了吗?对方只是一名还未毕业的大学生,参加本次会议的都是医学专家,怎么可能邀请他,而且还是特邀。”
“我们查过,也核对过他的信息,的确是特邀嘉宾,不信您可以向举报方核实。”
吴德明不顾礼节,径直走到陈世兵面前,冷笑道:
“陈世兵,你胆子挺大的,不仅偷跑进来,还恬不知耻坐在前排。”
陈世兵并未理会,只是和身边的宋青云交谈着什么。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吴德明更是扯着嗓门大喊:
“保安,有人混进紫金厅,冒充嘉宾,赶紧带走。”
听他这么一喊,一众专家齐齐扭头朝这边看了过来,一旁的安保人员更是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安保人员不久前刚核查过陈世兵的身份,也明确让礼宾人员把该情况传达给吴德明,难道又有其他人开始质疑了。
对方来到吴德明面前,看了一眼胸牌,发现并非别人,他疑惑地看着他:
“吴先生,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德明冷哼一声:“能有什么误会,事实摆在眼前,有人假冒嘉宾进来参会,难不成我污蔑他不成。”
安保人员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担心工作出现失误,不免开始怀疑自己。
他走到陈世兵面前,满怀歉意道:
“陈先生,实在是抱歉,您能否出示一下邀请函。”
陈世兵朝着对方笑了笑,给了一个理解的表情,将沈忠亲手递给他的邀请函递了过去。
对方小心接过邀请函,来回仔细翻看后,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这是一张特制的镶金邀请卡,全场持有此卡的不足3人,这意味着持有人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绝对是顶级的存在。
他毕恭毕敬地将卡递还给了对方,弯下腰歉意道:
“陈先生,实在是抱歉打扰您,这都是我工作失误,给您造成了困扰,再次诚挚向您道歉。”
吴德明见安保人员对陈世兵如此恭敬,满腔怒火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对着安保人员怒吼道:“邀请函明显是伪造的,难道看不出来吗?”
众人听到伪造二字,纷纷议论起来。
安保人员见状,担心现场失控,恐影响一会召开的会议,无奈喝止道:
“吴先生,您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们只好将您请出去了。”
吴德明听完,冷笑道:“请我出去?我怕是没听错吧,知道我是谁吗?”
安保人员倒是冷静,也未被他吓倒,好言提醒道:“吴先生,不管是谁,只要破坏现场秩序,我们都会一视同仁。”
吴德明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依旧不甘心道:“我可是沈总的私人医生,特邀嘉宾,请我出去,这会怕是会受到影响,这责任你敢承担吗?”
安保人员对此也是无可奈何,面对这样的胡搅蛮缠,看来道理是讲不通的。
正当他准备采取强制措施时,顾常青闻声走了过来。
他先是朝陈世兵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走到吴德明面前,小声道:
14 当众揭穿谎言
“吴医生,发生什么事了?”
吴德明见顾常青走了过来,底气更是足了几分:
“顾秘,你来得正好,有人拿着假的邀请函进入会场,这事你得管。”
顾常青看着他一只手指着陈世兵,以为自己看错:
“你说的是陈世兵吗?”
吴德明毫不犹豫点头道:“对,就是他没错。”
顾常青迟疑片刻,笑着说道:
“吴先生,他的邀请函可是沈总亲手递送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吴德明听到沈总二字,立马变了脸色,吞吞吐吐道:
“沈,沈总,亲,亲自邀请的?”
顾常青点了点头,示意吴德明坐回原位:
“吴医生,一会有您的分享会,可别耽误了正事。”
吴德明为本次分享准备了好久,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露脸机会,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极有可能晋升为名家行列。
一想到此,他便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也将陈世兵一事抛之脑后,大度地朝身后座位走去。
由于沈忠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会议全程由顾常青代为出席,参会人员也知晓此事,大家也并未介意。
顾常青走上台,简要说明了一下本场会议的主旨及议程,伴随着热烈的掌声,会议正式开启。
议程第一项:《紫金厅大动脉出血的急救案例复盘》。
“有请吴德明医生上台为大家做案例分享。”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邀请,将全场目光拉到吴德明身上。
他缓缓起身,正了正西装,站在原地不停挥手。
脸上止不住微笑,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直到掌声彻底停止,才淡定神游地朝讲台走去。
“大家好,我是吴德明,一位在急救领域从业多年的普通医生。”
听到普通医生,台下有人投来赞赏的目光,能站在这个讲台的,绝非等闲之辈,足见其为人谦虚。
“紫金厅动脉出血,我是亲历者,也是唯一救助人员......”
听到唯一救助人员,顾常青冷笑一声,他忍不住朝陈世兵看去,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两人不免相视一笑。
整场分享,吴德明讲得极其专业。
从赶到现场开始,如何研判、如何处置、应急预案、突发情况以及现场环境限制等等,可谓是事无巨细,未遗漏分毫。
台下的众人掌声不断,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吴德明分享了那么多,却唯独漏掉了当晚的真正救人者--陈世兵。
案例分享完毕,吴德明朝台下深鞠一躬,伴随着热烈的掌声,他的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不出意外,明天各大报刊将会报道此事,届时自己作为私人医生,其身价也会水涨船高。
正当吴德明志得意满,准备走下台时,一位老者雄厚的声音穿透整个会场:
“有一事想请教吴医生,止血时你是压创面,还是压腹股沟韧带中点?”
吴德明比谁都清楚,自己按压的创面,根本止不住血。
而真正止血的部位,是腹股沟韧带中点。
他笑了笑,毫不犹豫回答道:“当然是腹股沟韧带中点。”
老者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按压持续了多久?中途松过手没有?”
动脉止血的关键是中途不能松手,一旦松开,将前功尽弃。
他想也没想:“整个按压过程持续了大概10分钟,中途不曾松过手。”
老者点了点头,对他的回答似乎很满意,接着他又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你刚才提到过,当你到达现场时,伤者周围的地毯已被血浸透。”老者看了眼脚下的地毯,对着众人说道:
“依据我多年的办案经验,要浸透脚下这块地毯,所需血量至少得2000毫升。在这种出血量下,伤者早已处于失血过多的濒危状态,必须尽快输血。”
老者抬头看向吴德明:“请问吴先生,当时是否有给伤者输血,有的话是采取何种输血方式?”
提问的老者并非别人,而是坐在陈世兵旁边的宋青云。
他一手握着话筒,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的吴德明。他的问题虽然简单,却让吴德明思考了半天。
如果提到陈世兵,爱刨根问底的记者肯定会挖出更多细节。若不提及对方,输血的场景可不像按压那样容易隐去。
他眼神闪躲,刻意避开宋青云投来的目光,转而看向众人,微微一笑道:
“老先生说得没错,伤者当时的确失血过多。输血方式有很多种......”
吴德明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唯独不提当晚的输血方式,他似乎有意在隐瞒些什么。
15 沉冤得雪逆袭
宋青云笑了笑,将话筒递还给主持人,结束了这段让对方始料未及的提问。
吴德明见老者坐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环视众人,见无人再提问,准备谢词离场。
此时,顾常青突然走上台,拉着吴德明走到讲台中央:
“我这有一段视频,希望吴医生能和我一起看完。”
吴德明还未做出反应,屏幕上开始播放起了当晚的剪辑片段。
一段被放大的画面中,可以清晰看到吴德明在按压的过程中,有明显的松开动作。他先是按压创面,然后改移到真正止住血的腹股沟部位。
此时,台下众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注意到吴德明移到腹股沟时,有另外一只手按压在上面。
正当他们好奇时,画面一转,一位年轻男子拿起手中的医用剪刀,麻利地将沈忠裤腿剪开。
只见他快速将手指按压在腹股沟部位,没多时,另一只手也移了过来。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当晚的监控记录表明,救助沈忠的人并非吴德明。
整个救助过程,并非像他宣扬的那样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控中。
要不是陈世兵及时出现,这位省城首富,命运极有可能是另一种走向。
吴德明站在台上如同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可即便如此,他颤颤巍巍地举起话筒,大声道:
“视频是伪造的,这明显是恶意剪辑、恶意栽赃。”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更暴击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见几名警察走上台,在众目睽睽下对着吴德明说道:
“吴医生,我们怀疑你涉嫌履历造假,同时涉嫌多起诬陷犯罪案件。”
吴德明还欲挣扎狡辩,只见对方直接亮出证书和传唤文件,方才堵住他的嘴。
“吴先生,别影响会议,跟我们走吧!”
吴德明双腿不住地颤抖,两手也开始打起了哆嗦。
他和刚才自信满满、畅想未来、意气风发的状态判若两人。
吴德明被带离讲台时,迎面撞上即将登台的陈世兵。
这位当晚真正的施救者,演讲的内容竟和他一模一样:《紫金厅大动脉出血的急救案例复盘》。
听着对方描绘着当晚的施救场景、止血手法、按压细节时,背后的吴德明内心是五味杂陈。
他已失去了为自己辩解的勇气,只想快速离开这个场地,好躲避众人那道审视的目光。
马屁精作为前厅服务人员站在台下,看着陈世兵成为众人焦点,内心也是极尽复杂。
当卫健委的工作人员在台上宣布重启调查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陈世兵在顾常青的助力下,当着马屁精和领班的面,将一份举报材料以及相关证据递交给了酒店负责人。
那位趾高气扬的领班,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竟一言不发。如同丧家之犬,连半分哀嚎都发不出来。
酒店负责人认真听完陈世兵提供的录音后,皱了皱眉,语气严肃道:
“顾总,这里面涉及职务侵占以及敲诈勒索,我方建议交由警方处理。”
顾常青看了眼身旁的陈世兵,转头对负责人说道:
“这事你得征求他的意见,他满意了,拓海集团才会考虑是否继续同你们合作。”
负责人连连点头,眼神期待地看向陈世兵,满脸歉意道:“我方对该涉事行为绝不姑息,后续无论警方作出何种处罚,我方都将全力配合。”
陈世兵望着低着头的领班和马屁精二人,一向同情心泛滥的他,竟无半点怜悯之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希望酒店以后能给兼职人员多一些关照,避免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是,是,我们定会举一反三,对这样的行为绝对零容忍。”
会议末尾,沈忠在视频中宣布新的医疗项目正式成立,该项目由宋青云担任组长,陈世兵担任特别雇员。
院长听到拓海集团愿意拨付十亿专项资金给该项目时,内心也是开心不已。
他走到陈世兵面前,当众宣布道:“经学校研究决定,撤销对你的所有处罚,且今年的特优生名额有你一份。”
隔天,陈世兵乐于助人的事迹传遍了校园各个角落。
陈世兵拿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捂着鼻子走到小胖面前,递给了对方:“说过的话要算数。”
小胖脸涨得通红,见众人正看着自己,无奈地接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了一点,慢慢递到嘴边。
陈世兵一言不发看着对方,待对方将手指伸入嘴中时,便听到了一阵惊叹声:
“甜,甜的?”
陈世兵和众人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原来刚才吃的不是奥利给,竟然是一份特制的巧克力蛋糕。
很快,卫健委撤销了对陈世兵的处罚。
而他的母亲,被沈忠安排进了省城最好的专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