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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9 02:51:58

坏消息:我穿书了,穿成一本苦情小说里活不过满月的小女儿。

更坏的消息:这本书的男主角,是我爸妈的养子,我大哥沈明轩。我们全家都是他复仇路上的垫脚石。爸爸破产坠楼,妈妈郁郁而终,二哥牢底坐穿,三哥背债病死,我则死在满月宴当晚。

唯一的好消息:满月宴上,我在心里骂了句街,爸妈和两个哥哥都听见了。

【不是,这情节合理吗?养子当男主,亲生的全死光,哪个缺德作者写的?】

抱着我的妈妈,手一抖。

爸爸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二哥三哥齐刷刷看向我。

只有大哥还在笑着给长辈敬酒,什么都没听见。

第一章

满月宴摆在自家酒店最大的厅,三十六桌,宾客盈门。

我躺在妈妈怀里,把脑子里多出来的情节从头翻到尾,越看越绝望。

我试过开口提醒,可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咿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说不出话,只能在脑子里干着急。

上辈子我死在工位上,眼睛一闭一睁,成了沈家刚出生的小女儿。本来以为是投胎技术大爆发,没想到拿的是全家团灭的剧本。

【眼前这个给我妈夹菜的男人,三年后就会破产,从公司顶楼跳下去。】

爸爸夹着红烧肉的手一抖,肉掉回了盘子里。

【抱着我的这个女人更惨。爸爸死后,她一夜白头,没撑过第二年冬天。】

妈妈搂着我的手臂猛地收紧。

【还有那两个哥哥。一个会被人举报车里藏毒,从当红明星变成阶下囚;另一个替人担保,背上八千万的债,最后累死在医院。】

“我靠,谁在说话?”

二哥一拍桌子站起来,被三哥捂着嘴按回椅子上。

“先别出声。”三哥看了一眼四周,又看向正在敬酒的大哥。

大哥沈明轩穿着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着酒杯陪长辈们说笑,对这边毫无察觉。

【难道只有沈家亲生的才听得见?他是养子,所以听不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爸妈同时看向我,脸色更变了。

看来我猜对了。

妈妈没有叫人,也没有把我放下,反而用襁褓挡住了我的脸。爸爸则往椅背上一靠,正好挡住其他宾客看过来的视线。

他们听见一个婴儿脑子里有别人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把我护住,不让别人发现。

我顾不上研究心声的原理,继续回忆后面的情节。

【今晚大哥会装心口疼。爸妈心疼他,把城南老宅过户给他养病。三个月后,他拿老宅抵押套现,爸爸的资金链第一次断。】

【再往后,二哥坐牢,三哥背债,公司被他一点点掏空。爸爸直到跳楼前,才知道这个养了二十四年的儿子一直恨着全家。】

妈妈低头看我,嘴唇动了动,眼泪先掉了下来。

【她这是信了?也是,换成谁听见自家马上要家破人亡,都笑不出来。】

爸爸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神色。

他起身举杯,声音洪亮。

“感谢各位赏脸,我沈某人添丁之喜,大家吃好喝好!”

满堂哄然应和。

没人知道这一桌人刚刚听见了什么。

宴会过半,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大哥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脸色煞白,一只手捂着胸口。

“爸,妈。”他喘着气,“我心口突然好疼。”

【来了。跟原书写的一模一样。】

第二章

大哥这波表演,我给九分。

脚步虚浮,额头冒汗,连呼吸都像提前练过。

“明轩!”妈妈抱着我站起来,“怎么突然就疼了?”

“老毛病了,可能是最近太累,缓一缓就好。”

他嘴上说着缓一缓,人却往椅子上重重一坐,头一垂,肩膀微微发抖。

【接下来就是城南老宅了。原书里他说那地方清净,适合养病。】

果然,大哥抬起头,眼睛微微发红。

“爸,妈,我这病去医院也查不出什么,医生说就是累的。”他顿了顿,“我听说城南那套老宅清净,院子里还有棵老桂花树,要是能去那边住一阵……”

他点到为止,又低头咳嗽起来。

要是没有刚才那段情节,爸妈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商量过户了。

妈妈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

“心口疼可不能拖。你爸的老同学周院长就在心内科当主任,妈今晚送你住院,彻彻底底查一遍。”

大哥的咳嗽停了。

“不用那么麻烦……”

“麻烦什么?”爸爸放下茶杯,“公司的事再大,大得过命?听你妈的,今晚就住院。”

“爸,我真的就是……”

“老毛病才更要查清楚。”妈妈接过话,“查清楚了,妈才放心。”

大哥坐在那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去医院,装病就露馅;不去,刚才那番话就全成了演戏。

几秒之后,他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气。

“奇怪了,被你们一说,好像缓过来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脸色也恢复了。

“可能就是刚才有点低血糖,吃了东西就好。”

“那就再吃点。”妈妈把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

大哥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忽然笑了一下。

“妈,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儿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大哥没再说话,埋头把排骨吃了。

【一提住院,他的病就好了。刚才果然是冲着老宅来的。】

妈妈背过身,抱紧了我。

那天晚上,宴席散了,妈妈没把我交给保姆,而是直接抱回了她的房间。

她给我戴上了一只小银镯。

银镯是旧的,花纹已经磨浅,擦得很亮。

“满满,这是家里传下来的东西,保平安的。你可要平平安安长大。”

爸爸关上门,三哥拉上窗帘,二哥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人,才走回来。

“说吧。”爸爸看着我,“你到底是谁?”

【说出来他们也不会信。眼下最要紧的是三天后二哥那桩事。】

妈妈把我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满满,你刚才想的那些,都是书里写好的?”

【对。原书里,我今晚就会着凉发烧。爸爸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妈妈又刚出月子,等我被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妈妈的手停在半空。

“不会的。”她说,“妈妈不会让你出事。”

【所以我活下来了。不是因为情节改了,是因为她今晚一直抱着我。】

妈妈当晚叫来了家庭医生,给我量体温、听心肺,又把我的小床搬进她的卧室。

医生说我只是有点着凉,注意保暖就行。她还是一夜没睡,每隔一会儿就伸手探我的鼻息。

我被她弄醒过两回,第二次有点烦。

【我好着呢,再这么折腾,没病死也要被折腾死了。】

她听见了,才终于肯躺回床上。

爸爸在窗边站了很久。

“从明天开始,先核实她说的事。别惊动明轩。”

二哥忍不住问:“爸,那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只知道他想要老宅。”爸爸转过身,“后面还有什么,看完再说。”

他顿了顿。

“还有,她说的是原来的走向。我们一旦插手,后面的事就可能变,不能只靠她记的情节。”

这句话让我安心了不少。

【这个爸爸还行,至少没把穿书当万能答案。】

第三章

【原书里,三天后二哥开车去机场接人,半路被交警拦下,从后备箱搜出一包违禁品。】

【举报的人是大哥找的,塞东西的是他的跟班小马。二哥进去以后,他手上的影视项目就落到了大哥手里。】

“我招谁惹谁了?”二哥又跳了起来。

“坐下。”爸爸说。

二哥坐了回去。

“东西什么时候塞?”

【前一天夜里,在地下车库。小马戴着帽子口罩,可家里的监控上个月刚换过,高清的。】

爸爸点头。

“车照常开,别让他看出我们防着他。车库那边我来安排。”

二哥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行,我配合。”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一切如常。

爸爸照常上班,妈妈照常带我晒太阳,二哥照常开着他那辆跑车进进出出。

只有爸爸书房的灯,每晚都亮到后半夜。

我半夜醒过一次,听见妈妈压低声音在哭。

“我养了二十四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先看证据。”爸爸说。

“如果他真的只是想要钱……”

“岚岚,他要的不是钱。”

我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对。他要的是这个家散掉。】

第三天早上,妈妈抱着我坐在爸爸的车里,跟在二哥那辆跑车后面。

二哥的车刚出小区大门,就被两名交警拦下了。

“有人举报这辆车藏匿违禁品,请配合检查。”

二哥早知道会有人拦车,推门下来,直接指向车尾。

“东西应该在后备箱,不是我放的。我爸带着监控过来了。”

后备箱打开,角落里果然有一个黑色袋子。

他盯着那个袋子,脸色沉了下来。

“还真塞了。”

爸爸下了车,把手机递给交警。

“昨晚有人进过车库,监控都拍下来了。”

妈妈抱着我走近时,视频正播到小马绕着二哥的车转圈。

他戴着帽子口罩,把黑色袋子塞进后备箱,还左右看了两遍。

他以为自己遮得严实,却忘了耳朵后面有颗黑痣。

二哥盯着屏幕,咬着牙骂了一句。

“他真敢。”

“现在知道怕了?”爸爸收起手机,“昨晚还嫌我多事。”

“我不是怕。”二哥说,“我是想揍人。”

至于小马怎么落网,我晚上才听见。

爸爸接电话时开了免提,我和两个哥哥都在客厅。

“马三已经承认,是沈明轩让他放东西,也是他安排人举报。警察在他住处找到了第二包东西,酬劳二十万的转账记录也固定了。”

客厅里没人说话。

二哥握着水杯,手背上青筋都起来了。

“他真要送我进去。”

爸爸看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还不算晚。”

二哥放下水杯就要出门。

“我去找他问清楚。”

三哥拦住他。

“问什么?让他知道小马招了,还是让他把剩下的事也做完?”

“难道就这么算了?”

“证据已经在警察手里。”爸爸说,“你现在去找他,只会让他有机会补救。”

二哥在门口站了半天,最后踹了一脚门框,回来坐下。

第二天,大哥听说了拦车的事,急匆匆冲进客厅。

“聿风!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他抓着二哥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眼圈都急红了。

“没事。”二哥甩开他的手,“虚惊一场。”

“没事就好。”大哥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哥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你平时交朋友得擦亮眼睛。真沾上什么不干净的,趁早跟爸妈认错,家里还能想办法……”

“监控里塞东西的不是他。”

爸爸从楼梯上走下来。

大哥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是马三。”爸爸说,“就是你推荐进公司开车的那个小马。人已经被带走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这个畜生!”大哥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我拿他当兄弟,他居然敢害聿风!爸,一定不能轻饶他!”

我躺在婴儿床里,看得叹为观止。

【演技还是九分,可惜小马已经招了。】

晚饭桌上,妈妈给大哥夹了一筷子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明轩,最近手头紧不紧?妈给你转点零花钱?”

“妈,我都多大了,工资够花。您留着给满满买奶粉吧。”

妈妈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是他第二次能停手的机会。他只要肯说一句实话,哪怕只说缺钱,事情都还有得谈。】

可他什么都没说。

【下一步是新区项目。原书里,爸爸把投标底价告诉过苏伯伯,大哥就是从苏伯伯那儿拿到的。那一场,爸爸亏了两个亿。】

爸爸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爸爸接了个电话,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圈,脸色难看得吓人。

“苏叔把底价泄给对家了?”他声音不小,“这个老糊涂,亏我一直拿他当自己人。”

妈妈正在给我喂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爸爸这是开始下套了。】

大哥果然从餐厅探出头来。

“爸,出什么事了?”

“新区项目的底价被人摸了,我得重新做一份,晚上加班,不回来了。”

“我来帮您吧。”大哥立刻接话,“项目资料我熟,改数字这种事,我跑个腿就行。”

爸爸像是累极了,想都没想。

“那行,晚上你跟我去公司。”

【上钩了。】

当晚十一点,爸爸收到一条消息。

他坐在书房里,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很久没说话。

妈妈抱着我进去时,他桌上摊着一张停车场监控截图:大哥的车停在竞争公司后门,时间是今晚九点四十分。

截图旁边还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国外号码。

“他把假底价送过去了。”爸爸说。

“嗯。”

“当年那笔旧债,我也让人重新查了。”爸爸指了指那张纸,“顺着债主的关系,找到他爸了。人还活着,在国外。”

妈妈猛地抬头。

“你什么时候查到他的?”

“就这两天。明轩突然针对家里,我总得知道他到底为了什么。”爸爸说,“他爸当年的债主都以为人死了,只有一个人收到过他还钱的汇款。我顺着那笔钱,查到了这个号码。”

“明轩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先别告诉他,他现在未必肯听。”

我盯着那串号码,脑子里迅速翻找原书后面的内容。

【对了,番外里确实提过,大哥功成名就后收到过一张国外明信片。只是那张明信片没写寄件地址,他到最后也没找到人。】

爸爸把号码收进抽屉。

“等眼前的事处理完,再让他们父子把话说清楚。”

第二天,项目开标。

爸爸用重新做的方案中了标。对手照着那份假底价报了价,没想到那是假的,最后只能放弃。

消息传回来,爸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抽了半包烟。

妈妈进去过一次,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他连装都不装了。”

“这样也好。”爸爸说,“省得我再替他找借口。”

我以为爸爸会收网。

没想到,大哥先动手了。

他回来那天,拎着一盒虫草,说是给爸爸补身子。

饭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爸爸面前。

“爸,我咨询了法务。现在外面风险大,建议家里做一层股权代持,把您名下股份转一部分到我名下。万一公司出什么事,也能保住沈家的根。”

文件封面上,“股权代持协议”六个字端端正正。

爸爸没接。

大哥往前又递了递。

“您放心,就是走个形式,我永远是您的儿子。”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能签!原书里爸爸签完这份协议,当晚公司就爆出假账丑闻。他被推出去顶罪,半夜从顶楼跳了下去!】

妈妈抱着我的手一下收紧。

爸爸却笑了。

他接过协议,翻开,拿起了笔。

第五章

笔尖悬在纸上,没落下去。

爸爸抬起头。

“明轩,爸问你一句,你希望爸签吗?”

大哥一怔,随即笑了。

“爸,这说的什么话,我都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爸爸把笔帽慢慢扣了回去,“那你先回答我,二十四年前,你爸是怎么死的?”

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大哥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

“您果然还记得。我还以为您要装一辈子。”

妈妈抱着我站起来。

“明轩,你在说什么?”

“妈,您别装了。”大哥看着她,眼睛里的温顺全没了,“你们收养我,不就是图个心安吗?我爸替沈崇山背了黑锅,从工地上跳下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拍在桌上。

纸已经黄了,边角磨出了毛边。

“这是他留下的绝笔信。我十二岁那年,在老家墙缝里找到的。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沈崇山逼死了我爸。”

爸爸看着那封信,眉头紧紧皱起。

“你从来没跟我提过这封信。”

“提什么?等着你们把信抢走吗?”

爸爸伸手拿起那张黄纸,没有撕,也没有扔,只把折痕一点点抚平。

“我只知道你爸欠了钱跑了。你亲妈临终前,也只说他对不起你们母子。”

“我们以为你知道他只是跑了。谁知道你捡到了这封信,还把它藏了十五年。”

“更不知道你把这笔账算在了我头上。”

“少装糊涂!”大哥猛地提高声音,“你们编了二十四年的好爸爸好妈妈,不累吗?”

他往前一步,指着爸爸的鼻子。

“你知道我十二岁那年摸到那封信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我蹲在老家那间破屋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我擦干眼泪,继续管你叫爸。”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要让你们也尝尝家破人亡是什么滋味。”

妈妈的手在抖。

“明轩,你可以恨我们,可你弟弟们是无辜的。”

“无辜?他们享受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爸拿命换的!”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两个哥哥,最后落在我身上。

“包括她。你们把亲生的当宝,把我当成赎罪的摆设。”

妈妈抱着我往后退了一步。

“明轩,你从小到大,哪样东西比弟弟们少过?”

“可你们心里真拿我当过一家人吗?”

我气得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一口咬定爸爸死了,可那封信根本不是遗书,是跑路前用来骗债主的。】

【他爸没死!】

第六章

【原书番外里写过,大哥功成名就以后收到过一张国外明信片,落款就是他爸的名字。他爸当年赌光公款,怕债主追,才留下那封信假称寻死。】

妈妈身体晃了一下。

爸爸扶住她,随后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那张写着国外号码的纸。

“明轩,你说完了?”

大哥冷笑。

“怎么,怕了?”

爸爸没理他,拿起手机,照着纸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爸爸开了免提。

“老沈?”电话那头是个男人,带着点南方口音,“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大哥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老周。”爸爸说,“你儿子在我家。他说你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轩?你都知道了?”

大哥站在那儿,像被人抽了骨头。

“爸……”他下意识喊了一声,随即又死死咬住牙,“你没死?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

“我当年赌钱,把公款都输光了,没脸见人。我想着沈崇山心善,肯定会照顾你,你跟着他比跟着我强。”

“那封信呢?”大哥的声音在抖,“信上写,是他逼死你的。”

“那不是怕债主追到我嘛。写封绝笔信,他们就不找了。”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明轩,爸对不起你。可爸现在在国外已经成家了,还有个儿子……”

大哥猛地把手机扫到地上。

屏幕碎裂,声音断了。

“不可能。”他说,“他不可能活着。”

爸爸蹲下去,把碎了的手机捡起来。

“我前几天才找到他。本来想等眼前的事处理完,再让你自己跟他谈。”

“谈什么?谈他怎么扔下我,还是谈你们怎么骗我?”

妈妈走过去,想拉他的手。

“明轩,当年你亲妈跪在咱家门口,求我们收养你。她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们没告诉你那封信,是因为根本不知道你捡到了它。”

“别碰我!”大哥一把推开她。

妈妈踉跄了一下,被三哥扶住。

大哥环视一圈,突然笑了。

“你们早就知道,是不是?你们最近看我的眼神就不对!”

他指着我。

“装病被你们送医院,藏毒被你们抓现行,投标被你们下套,连我爸都被你们找出来了。你们到底还知道多少?”

我心脏狂跳。

【他听不见我的心声,但他发现所有巧合都从我出生开始。】

爸爸挡在妈妈和我前面。

“我们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好。”大哥点点头,从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那我也不装了。明天上午十点,董事会,我会提请罢免你。你做的那些事,也该让董事们看看了。”

他扯了扯嘴角。

“沈崇山,明天之后,沈氏就换主人了。”

第七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我被妈妈抱着,坐在角落。二哥三哥站在门边,爸爸坐在主位,面前只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大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律师,还有几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董事。

他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

“各位,沈崇山伪造账目、转移资产,证据都在这里。我提议立刻罢免他的董事长职务,移交司法机关。”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爸爸没辩解,只把牛皮纸袋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拿。

“明轩,先看这个。”

第一张,是停车场监控截图。

“十月十二号晚九点四十,你把伪造的投标底价送给竞争公司。对方老总已经做了笔录。”

第二张,是小马的口供复印件。

“马三承认,栽赃是你指使,举报是你安排,酬劳二十万,转账记录也在这里。”

第三张,是一份银行流水。

“你名下的离岸账户,过去半年收到一千七百万。钱来自你经手的三笔采购款,供应商的合同和流水都能对上。”

大哥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

爸爸又拿起那份股权代持协议。

“这份协议我没签。至于你拿来的假账,公司的原始凭证和银行流水都在,谁做的,一查就知道。”

他每说一句,会议室就静一分。

大哥猛地看向那几个董事。

“你们……”

没人看他。

“明轩。”妈妈开口了。

她抱着我,从角落走到他面前。

“妈给过你三次机会。”

“第一次,你装病,妈送你去医院。妈那时候想,也许你只是一时糊涂。”

“第二次,二哥出事,妈在饭桌上问你缺不缺钱。妈想,你要是缺钱,妈给,你别去害人。”

“第三次,你拿协议回来,妈一直在等你改口。哪怕你说一句‘爸,我不想这样’,妈都当没发生过。”

大哥的嘴唇动了动。

“可你没有丝毫的迟疑。”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名警察走进来。

“沈明轩,你涉嫌诬告陷害、侵犯商业秘密、职务侵占,请配合调查。”

大哥被带走的时候,经过我身边,突然停了一下。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我。

“是你。都是你出生以后,才变成这样的。”

我看着他,没躲。

【是我。】

【可你本来可以选另一条路。】

他听不见。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可惜了,你没死在满月那天。”

妈妈的脸瞬间白了。

三哥一步跨过来,挡在我前面。

大哥被带走了。

刚才跟着他进来的两个律师没走,被爸爸叫住核对那沓所谓的证据。

他们翻到第三页就发现,账目编号和公司实际使用的编号对不上,连公章的位置都不对。

其中一个律师抬头问大哥,可门口已经没人了。

爸爸把原始凭证交给财务负责人,让董事们当场核对。

刚才还支持大哥的人,这会儿全低头看文件,没人再提罢免。

这场董事会没选出新董事长,只把大哥经手的项目全部停掉,交给审计组复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我听见妈妈压抑的哭声。

【爸爸没死,妈妈没死,二哥没坐牢,三哥也没背债。】

【原书的死局全解开了。】

【可我呢?我会不会也到头了?】

第八章

那天夜里,我睡得不安稳。

一会儿梦见自己又成了格子间里的社畜,显示器的光照在脸上,冷得发青。一会儿梦见妈妈抱着我,怀里空空的,只有一只小银镯落在襁褓里。

我想喊她,却发不出声音。

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妈妈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我腕上的小银镯,眼睛肿得不成样子。

“满满,你别吓妈妈。”

我动了动胳膊,镯子碰在栏杆上,叮的一声。

【原书的死局已经解开,我会不会也要消失了?】

她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被子里。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

“妈妈怀你五个月的时候,做过一个梦。”

她摸了摸银镯上的花纹。

“那天我梦见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裙子。她站在一棵桂花树下,叫我妈妈。”

“她手腕上也戴着这只银镯,只是比我胳膊上这只更小,像给刚出生的孩子打的。”

“我问她是谁,她不说。她只说自己可能留不下来,让我别怕以后来的孩子。”

“我说,什么叫以后来的孩子?”

“她说,如果有人替她活下来,让我一定把她当亲女儿。”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她说,妈妈,你别哭。我走了,也会有人替我喊你。”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以她早就知道,这具身体可能留不住原来的孩子。】

【也许我不是抢了她的位置,是她把这位置让给了我。】

妈妈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小手。

“满满,妈妈不知道那个梦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你上辈子是谁。可妈妈知道,你不是来抢东西的。”

她把我的小手包在掌心里。

“你出生那天,护士把你抱过来,你哭得整层楼都听得见。可我一抱你,你就不哭了。”

“你睁着眼睛看我,看了很久。”

“我当时就想,这孩子好像认识我。”

我鼻子一酸。

【我当然认识她。我在书里看过她这一辈子。】

妈妈在我耳边轻轻说:

“都是妈妈的女儿。”

我闭上眼睛,假装又睡着了。

可我知道,今晚我不会消失。

因为有人需要我活着。

第九章

第二年春天,我学会走路了。

第一步,摇摇晃晃,扑进了妈妈怀里。

第二步,撞上了爸爸的膝盖。

第三步,被二哥一把捞起来,举过了头顶。

“满满会走了!”

他喊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三哥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医学书,淡淡扫了一眼。

“嗯。”

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我扒着二哥的肩膀,在心里吐槽。

【三哥装什么淡定,手机都拿反了。】

三哥动作一顿,把手机翻过来,重新拍了一张。

二哥当场笑出了声。

我这才确认,他们依然听得见我的心声。

【这样也好。以后我骂二哥,他再也不用装没听见了。】

二哥的笑容立刻没了。

“沈小满,你才一岁,能不能想点好听的?”

我冲他咧嘴一笑。

【不能。谁让你小时候抢我奶瓶。】

“我什么时候抢过你奶瓶?”二哥喊冤,“那是你自己喝不完,我怕浪费!”

三哥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喝过。”

二哥抱着我转身就走,不肯让三哥继续揭短。

他拿我没办法,只能把我举得更高。

二哥的项目拿奖那天,全家去了现场。

他站在台上,举着奖杯,第一句话就是:“感谢我爸妈,还有我三哥。”

停了一下,他又说:“还要感谢我妹妹。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就救过我一回。”

台下的人都笑了,以为他在开玩笑。

只有我们一家人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回家路上,二哥抱着我,忽然问:“满满,你上辈子是干什么的?”

【社畜,天天加班,最后猝死的。】

他听见以后沉默了两秒。

“那你这辈子别干了。”

“以后谁敢让你加班,二哥第一个不答应。”

我趴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忽然有点想哭。

【原书里,他到最后都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废物。】

【现在不是了。】

大哥的消息,是三哥带回来的。

“判了八年。律师去见他,他别的都没问,就问了一句,满满会说话了吗?”

妈妈正在叠衣服,手停住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会喊妈妈了。”

妈妈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只轻轻说了一句:“是他自己不要这个家的。”

那天晚上,妈妈把大哥小时候的照片翻出来,一张一张看。

有他第一次骑单车摔破膝盖的,有他高考完抱着爸爸哭的,有他大学毕业穿着学士服站在门口的。

每一张里,他都笑得挺开心。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妈妈说。

爸爸坐在她旁边。

“不是你的错。路是他自己选的。”

爸爸没有把那些照片收走,也没有假装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过大哥。

他只是把相册合上,放回书架最下层。

“恨归恨,养过他二十四年也是真的。可要是因为舍不得这二十四年,就看着他害聿风,那才对不起其他孩子。”

妈妈点头,把相册推回去。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们说话,想起大哥摔手机的样子。

【他口口声声说想要爸爸,可亲爸爸真的打来电话,他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摔了。】

【也许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活着的爸爸,而是一个能让他恨我们的理由。】

第十章

我两岁生日那天,家里拍了一张全家福。

爸爸站在最左边,西装笔挺,肚子比一年前又圆了一点。

妈妈抱着我,站在他旁边,笑得眼睛弯弯。

二哥非要站中间,被三哥拎着后领拽到了边上。

摄影师喊:“看镜头!”

我咯咯笑着,伸手去抓妈妈的头发。

腕上的小银镯滑下来,叮叮当当地响。

【能被他们听见,真好。】

这一次,所有人都回了头。

二哥先笑出了声,三哥偏过脸,肩膀动了一下。

爸爸抬手揉了揉眼睛,嘴上还嫌摄影师的灯太亮。

妈妈按在心口的手抖了一下。

我扶着她的肩,站稳,清清楚楚喊了一声:

“妈妈。”

她应得很快。

“哎。”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银镯又响了一声。

这张照片里,我不再是原书里那个没来得及长大的小女儿。

我活下来了。

他们也都在。

妈妈又应了一声“哎”,把我抱得更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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