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病危,我拿她捡来的玉佩冒认救命恩人。
太子封我郡主,赏赐无数。
我以为飞上枝头,天空却浮现一行字——
【笑死,冒牌货也敢来?男主全知道,就等着看她怎么死。】
太子笑着给我夹菜:“这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本宫知道你不是,但本宫需要你演这场戏。”
他的眼神让我遍体生寒。
我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他钓真恩人的饵。
而那个真恩人,正带着杀意赶来。
---
【第一章】
娘在床上咳血已经三天了。
郎中说,得用百年人参吊命,否则活不过七日。
百年人参?
我们家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
我跪在床边,握着娘冰凉的手,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被褥上。
“娘,你别怕,我一定救你。”
娘虚弱地摇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玉佩,塞进我手里。
“阿宁……这是娘当年在乱葬岗捡的……也许……能换点钱……”
她说完这句话,就昏了过去。
我捧着玉佩,手在发抖。
这块玉佩,我见过无数次。
温润的羊脂白玉,雕着一条盘龙,龙爪下刻着一个“赵”字。
娘说,这是她捡的。
可我知道,这绝不是普通东西。
我冲出门,打算去当铺碰碰运气。
刚走到街口,就看见一队禁军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太监举着画像,高声喊话:
“太子殿下有令!三年前在城外救过殿下性命的恩人,手中有龙纹玉佩一块!凡持此玉佩者,速来认领!封赏万金,赐郡主之位!”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龙纹玉佩。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玉,心脏狂跳。
这就是太子在找的东西。
万金。
郡主。
这些东西,足够救娘,足够让我们母女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可我不是救命恩人。
我只是个拿着娘捡来玉佩的骗子。
我的手心全是汗。
太监又喊了一遍:“凡持玉佩者,速来认领!”
我咬了咬牙。
管他呢。
娘快死了。
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挤到队伍前面,举起玉佩:“这位公公,我……我就是当年救太子的人。”
太监眼睛一亮,立刻接过玉佩仔细查看。
他脸色变了,毕恭毕敬地朝我行礼:“姑娘,请随我入宫!”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禁军簇拥着往皇宫走。
周围的百姓全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她就是救太子的恩人?”
“长得也不怎么样啊。”
“人家有福气,咱比不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心里慌得要命。
我在赌。
赌太子不记得恩人长什么样。
赌那个真恩人已经死了,或者永远不会出现。
---
进了宫,我被带到太子的寝殿。
殿内奢华得让我睁不开眼。
金丝楠木的柱子,夜明珠镶嵌的屏风,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我站在殿中,腿都在抖。
太子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玄色蟒袍,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
他看着我,眼神晦暗不明。
我硬着头皮跪下:“民女……民女就是当年救太子的人。”
太子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扶起我。
他的手很暖。
他握着我的手,眼眶竟然红了。
“本宫等了你三年。”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本宫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没想到……你还活着。”
我愣住了。
他信了?
他真的信了?
太子拉着我坐下,让宫人上茶。
“当年若非你舍命相救,本宫早已死在刺客刀下。这份恩情,本宫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宫的郡主,赐封‘宁安’。府邸、田产、奴仆,本宫全部安排妥当。”
我脑子一片空白。
这么容易?
他就这么信了?
我心里涌起一股狂喜。
成了!
我真的成了!
我颤抖着开口:“太子殿下,民女的娘亲病重,需要百年人参……”
“本宫这就派人送去。”太子温和地笑,“你的家人,便是本宫的家人。”
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太子对我太好了。
好得不真实。
---
当天晚上,我被安排住进了郡主府。
府邸占地三进,光丫鬟就有二十个。
我躺在软塌上,盖着锦被,闻着熏香,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娘那边传来消息,说太子派了太医,还送了百年人参。
娘的命保住了。
我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突然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
【笑死,冒牌货也敢来认领功劳?】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差点跳出来。
那行字在半空中闪烁,像是有人在我脑海里说话。
【男主全知道,就等着看她怎么死。】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什么意思?
太子知道我是冒牌货?
不可能!
他明明……
【真恩人是个男的,还是太子的白月光。】
【这女的就是个工具人,等白月光出现,她就凉了。】
我脑子轰的一声。
真恩人是男的?
还是太子的白月光?
我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那行字还在继续。
【太子就等着用她钓出白月光呢,毕竟白月光拿走了另一半玉佩。】
【啧啧,这女的还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殊不知自己就是个诱饵。】
我整个人都傻了。
另一半玉佩?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玉佩。
太监说,这是龙纹玉佩。
可如果……如果这只是一半呢?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如果真恩人手里还有另一半,那他迟早会出现。
到那时,我这个冒牌货……
我不敢想下去。
---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太子就派人来请我入宫赴宴。
我硬着头皮去了。
宴会设在御花园,来的都是王公贵族。
太子拉着我的手,向所有人介绍:“这位便是本宫的救命恩人,宁安郡主。”
众人纷纷行礼。
“郡主千岁。”
我勉强笑着回礼,心里却慌得要命。
太子对我态度好得过分。
他亲自给我夹菜,给我倒酒,笑得温柔又体贴。
可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天空中那行字,一直在我头顶飘着。
【太子演技真好,明知道她是假的,还演得这么像。】
【这女的要是知道真相,估计当场吓尿。】
我手抖得厉害,差点把筷子掉了。
太子注意到了,关切地问:“宁安,你怎么了?”
我赶紧摇头:“没……没事。”
太子笑了笑,凑近我耳边,声音很轻:
“这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愣住了。
什么?
太子继续说,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本宫知道你不是。”
我的心脏停了一拍。
“但本宫需要你演这场戏。”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得刺骨。
“所以,配合本宫,别露出马脚。”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真的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冒牌货。
“太……太子殿下……”我声音在发抖。
太子笑着给我夹了块糕点,声音轻柔:
“别怕,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宫保你荣华富贵。”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危险:
“但如果你敢逃……”
他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
我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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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后,我回到郡主府,整个人都是麻的。
太子知道我是假的。
他留着我,只是为了钓出真恩人。
我就是个诱饵。
一个随时会被抛弃的诱饵。
我瘫坐在椅子上,脑子一片混乱。
怎么办?
逃吗?
太子说了,逃就是死。
不逃呢?
等真恩人出现,我一样是死。
我抱着头,快要崩溃。
就在这时,天空又浮现出一行字。
【真恩人已经进京了,就在城西的客栈。】
【哈哈,好戏要开场了。】
我猛地抬起头。
真恩人进京了?
我脑子飞快地转。
如果我能先找到真恩人,把情况告诉他……
不,不行。
太子肯定派人盯着我。
我要是私下去见真恩人,太子会立刻知道。
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
我咬了咬牙,做了个决定。
我要赌一把。
---
当天夜里,我偷偷溜出了郡主府。
我换了身粗布衣裳,蒙着脸,往城西的客栈赶。
一路上我心惊胆战,生怕被人发现。
好在深夜街上没什么人。
我摸到客栈门口,正想进去,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姑娘,这么晚了,去哪儿?”
我吓得魂都飞了,猛地转身。
是个禁军。
他穿着便服,但我认得他——他是太子身边的侍卫,叫陈默。
我的腿都软了。
完了。
被发现了。
陈默盯着我,眼神玩味:“郡主深夜出府,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默笑了:“郡主别怕,我不会告诉殿下。”
他凑近我,声音很低:
“不过……我也想知道,真恩人到底长什么样。”
我瞳孔地震。
他也知道?
陈默拍了拍我的肩:“去吧,我帮你望风。不过别待太久,否则殿下会起疑。”
我咬了咬牙,冲进了客栈。
---
【第三章】
客栈里很安静。
掌柜的在打瞌睡,我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
天空中的字还在飘。
【真恩人住在天字三号房。】
【长得可真俊,难怪太子念念不忘。】
我找到天字三号房,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谁?”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
我压低声音:“我……我有事找你。”
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穿着白色长衫,面容清隽,眉眼温和。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疑惑:“姑娘是……”
我赶紧说:“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手里有半块玉佩。”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你到底是谁?”
我摘下面纱,看着他:
“我叫宁安,现在是太子册封的郡主。”
男人愣住了。
“但我不是真正的恩人。”我深吸一口气,“你才是。”
男人盯着我,沉默了很久。
“你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我想告诉你真相。”我看着他,“太子知道我是冒牌货。他留着我,就是为了钓你出现。”
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
“对。”我点头,“你手里的玉佩,是他在等的东西。只要你一露面,他就会认出你。”
男人沉默了。
他转身走进房间,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
和我手里的那块一模一样。
“当年我救了他,他非要把玉佩给我。”男人苦笑,“我不想要,他硬塞的。”
他看着我:“后来我听说他在找我,我本来不打算出现。可我听说……他为了找我,把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涩:
“我怕他太执着,所以想来见他一面,告诉他不必再找了。”
我心里一沉。
“你不能去。”
男人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太子……”我咬了咬牙,“他对你的感情不正常。”
男人愣住了。
我继续说:“天空中有字告诉我,你是他的白月光。他这三年一直在找你,不是为了报恩,是为了……”
我没说下去。
男人脸色苍白。
“这不可能……我和他只见过一面……”
“可他就是忘不了你。”我看着他,“如果你现在去见他,他不会让你走的。”
男人的手在发抖。
“那我该怎么办?”
“离开京城。”我说,“越远越好。”
男人沉默了很久。
“可是……你怎么办?”
我笑了笑,笑得很苦:
“我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救了我娘的命。剩下的,就看我的命够不够硬了。”
男人看着我,眼神复杂。
“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摇摇头,“是我自己选择冒充你的。”
我转身准备走。
男人突然叫住我:“等等。”
我回头。
他走过来,把那半块玉佩塞进我手里。
“拿着。”
我愣住了:“这……”
“如果太子问起,你就说玉佩一直是完整的,是你怕弄丢才分成两半。”男人说,“这样他就不会怀疑了。”
我握着玉佩,眼眶发热。
“谢谢你……”
男人摇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
“保重。”
---
我离开客栈的时候,陈默还在外面等着。
他看见我出来,挑了挑眉:“见到了?”
我点点头。
“聊了什么?”
“没什么。”我平静地说,“只是告诉他,别来了。”
陈默笑了:“郡主还挺善良。”
我没说话。
陈默送我回了郡主府。
临走前,他说了句:“郡主,好自为之。”
我站在府门口,握着手里的两半玉佩,深吸一口气。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
【第四章】
第二天,太子又召我入宫。
这次不是宴会,是单独见面。
我跪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太子坐在龙椅上,把玩着一串佛珠,声音淡淡的:
“昨晚睡得可好?”
我心里一紧。
他知道了?
“回殿下,睡得……很好。”
“是吗?”太子笑了笑,“本宫听说,你昨晚出了趟府。”
我的手心全是汗。
完了。
“去城西的客栈。”太子继续说,“见了个男人。”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子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捏起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本宫说过,让你别露马脚。”
“殿下……”我声音在发抖,“我……”
“你去找他,是想告诉他真相?”太子打断我,“还是想让他替你顶罪?”
我咬了咬牙:“我只是想……”
“想什么?”太子冷笑,“想让他离开?”
他松开我的下巴,转身走回龙椅。
“可惜,他已经走了。”
我愣住了。
走了?
“昨晚你离开客栈后,他连夜出城了。”太子淡淡地说,“本宫的人跟丢了。”
他看着我,眼神晦暗不明:
“你倒是挺有本事,把本宫等了三年的人,给吓跑了。”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太子沉默了很久。
“算了。”
他突然笑了。
“既然他不愿意见本宫,那就算了。”
他看着我,笑容诡异:
“不过,你既然冒充了他,那就继续冒充下去吧。”
我猛地抬起头。
“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宫的救命恩人。”太子说,“本宫会待你很好,好到让所有人羡慕。”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
“但你要记住,你永远都是假的。”
“你的一切,都是本宫给你的。”
“本宫想收回,随时都可以。”
我浑身发冷。
太子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乖乖听话,本宫不会亏待你。”
他的手很温柔,可我只觉得像毒蛇在爬。
---
从那天起,我就彻底成了太子的“恩人”。
他对我好得离谱。
赏赐无数,出入都是最高规格,甚至让我陪他上朝。
所有人都说,太子对郡主用情至深。
可只有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对我好,只是为了折磨我。
他要让我活在恐惧中,活在随时可能被揭穿的恐惧中。
每天晚上,天空中都会浮现那些字。
【太子真够变态的,明知道她是假的,还装得这么深情。】
【这女的也够惨,被当成替身还得感恩戴德。】
【啧啧,等太子玩腻了,她就凉了。】
我每天都活在煎熬中。
我不敢逃,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听话。
可我知道,这样下去,我迟早会疯。
---
转机出现在三个月后。
那天,太子突然病倒了。
太医说是寒毒入体,需要用极阴之物解毒。
皇后急得团团转,召集了全城名医。
可没人有办法。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天空中浮现出一行字。
【真恩人回来了,就在城外的破庙里。】
【他听说太子病了,连夜赶回来的。】
【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回来了?
为什么?
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因为他心软啊,听说太子为了找他病倒,就跑回来了。】
【这下这女的完蛋了,真货回来了,假货还能留着?】
我的手心全是汗。
怎么办?
我要不要告诉太子?
如果我不说,太子会死。
如果我说了,我会死。
我站在殿外,脑子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皇后走了出来。
她看见我,眼睛一亮:
“宁安,你快进去看看太子!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我咬了咬牙,走进了寝殿。
太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看见我,伸出手:
“宁安……”
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烫。
“本宫……快不行了……”太子虚弱地说。
我咬了咬牙,凑到他耳边:
“殿下,我知道怎么救你。”
太子愣住了。
“真恩人回来了。”我小声说,“他在城外的破庙里。”
太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他听说你病了,连夜赶回来的。”我看着他,“他手里有另一半玉佩,也许……也许能救你。”
太子盯着我,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要告诉本宫?”
我笑了笑:
“因为我欠你的。”
“你救了我娘,我就救你一命。”
“这样,我们两清了。”
太子沉默了很久。
“陈默。”他突然开口。
陈默从暗处走了出来:“殿下。”
“去城外破庙,把人带回来。”
“是。”
陈默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太子握着我的手,突然笑了:
“宁安,你倒是比本宫想得……有趣。”
我没说话。
太子闭上眼睛:
“你走吧,本宫……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站起身,转身离开。
走出寝殿的时候,我的腿都在抖。
我知道,我的死期到了。
---
【第五章】
陈默很快就把人带了回来。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长衫,脸上沾着泥,显然是一路狂奔赶来的。
他被带进寝殿,跪在太子床前。
“殿下……”
太子睁开眼,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太子突然笑了:
“你还是来了。”
男人低下头:“听说殿下病了……我……”
“你心软。”太子打断他,“你知道本宫在找你,你知道本宫病倒,所以你忍不住回来了。”
男人没说话。
太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本宫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本宫。”
男人浑身僵硬。
太子看着他,眼神痴迷:
“当年你救本宫的时候,本宫就记住了你的脸。”
“这三年,本宫每天都在想你。”
“想你的眉眼,想你的声音,想你的温柔。”
男人脸色苍白:“殿下,您……”
“本宫喜欢你。”太子直接说,“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本宫就喜欢你。”
男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太子笑了笑:
“所以,留下来吧。”
“留在本宫身边,一辈子都不要离开。”
男人的手在发抖。
“殿下,我……我不能……”
“不能什么?”太子的眼神变得危险,“不能留在本宫身边?”
男人咬了咬牙:“我只是个普通人,配不上殿下。”
“本宫说你配,你就配。”太子霸道地说。
他看着男人,声音变得温柔:
“你救了本宫,本宫就要用一辈子报答你。”
“你要什么,本宫都给你。”
“你想要什么?”
男人沉默了很久。
“我想……回家。”
太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回家?”
男人点点头:“我家里还有老母需要照顾……”
“那就把她接进京。”太子打断他,“本宫养着。”
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太子握住他的手:
“你没有理由拒绝本宫。”
“本宫会对你很好,好到你离不开本宫。”
男人的眼神绝望。
---
我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太子对真恩人的执念,比我想象中还要深。
他不会让那个男人离开的。
永远不会。
而我……
我握紧了手里的两半玉佩。
我的使命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等死了。
就在这时,陈默走了出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郡主,殿下让你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寝殿。
太子坐在床上,脸色好了一些。
那个男人跪在地上,低着头。
太子看着我,笑了笑:
“宁安,你来了。”
我跪下:“殿下。”
太子指了指男人:“他就是本宫真正的恩人,叫苏言。”
我看了苏言一眼。
苏言也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愧疚。
太子继续说:“本宫很感谢你,这三个月演得很好。”
我低下头:“是民女的荣幸。”
“不过,戏演完了。”太子淡淡地说,“你也该退场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来了。
“殿下要……杀我吗?”我抬起头,看着他。
太子愣了愣,随即笑了:
“杀你?”
他摇摇头:“本宫为什么要杀你?”
我愣住了。
“你帮了本宫大忙。”太子说,“本宫怎么会杀你?”
他看着我,眼神温和:
“本宫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和你娘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郡主的封号也会保留,你依然可以住在郡主府。”
“但是……”他顿了顿,“你不能再以本宫恩人的身份出现。”
我松了一口气。
不杀我?
太子笑了笑:
“本宫虽然冷血,但不至于恩将仇报。”
“你救了本宫一命,本宫就保你一世荣华。”
我跪下磕头:“多谢殿下。”
太子摆摆手:“下去吧。”
我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回头:
“殿下,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太子挑眉:“说。”
“您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假的吗?”
太子笑了:
“当然。”
“本宫记得苏言的脸,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的一切。”
“你一出现,本宫就知道你是冒牌货。”
我深吸一口气:“那您为什么……”
“因为本宫需要一个饵。”太子打断我,“本宫知道,只要本宫对‘恩人’好,苏言就会忍不住回来。”
他看了苏言一眼,眼神痴迷:
“他就是这么心软。”
我沉默了。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我转身离开了寝殿。
---
【第六章】
离开皇宫后,我直接回了郡主府。
我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
可我没有。
我只觉得空荡荡的。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那些金色的字还在飘。
【啧啧,这女的运气真好,居然没被杀。】
【太子也是够宠她的,居然还留着郡主的封号。】
【不过也是,毕竟她帮太子钓回了白月光。】
我笑了笑。
是啊,我帮他钓回了白月光。
所以他不杀我。
可我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因为我知道,苏言被困住了。
他被太子困在了金丝笼里,永远都出不来了。
---
三个月后,太子大婚。
娶的不是公主,不是世家千金,而是苏言。
整个京城都震惊了。
太子居然娶了个男人。
还是以正妃之礼。
皇帝大怒,朝臣反对,可太子根本不在乎。
他说:“本宫这辈子只娶苏言,谁敢反对,就是跟本宫过不去。”
皇帝没办法,只能妥协。
大婚那天,我站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
苏言穿着大红色的喜服,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被太子牵着手,走进了东宫。
太子一直在笑。
笑得温柔,笑得痴迷,笑得疯狂。
我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天空中的字还在飘。
【太子是真的疯了,为了苏言连皇位都不要了。】
【苏言也是够惨的,被困在东宫,连门都出不去。】
【啧啧,这就是所谓的“爱”吗?】
我转身离开了。
---
大婚后的第三天,苏言派人来找我。
我很惊讶。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我跟着侍卫进了东宫。
苏言坐在书房里,脸色憔悴。
他看见我,勉强笑了笑:
“宁安,好久不见。”
我行礼:“苏公子。”
“别这么客气。”苏言摆摆手,“我找你来,是想谢谢你。”
我愣住了:“谢我?”
“当初你劝我离开,是为了我好。”苏言苦笑,“可我没听。”
“现在,我被困在这里,连家都回不去了。”
他看着我,眼神绝望:
“我娘还在家等我……可我永远都回不去了……”
我沉默了。
“宁安,你能帮我个忙吗?”苏言突然说。
“什么忙?”
“帮我给我娘送封信。”苏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告诉她,我很好,让她别等我了。”
我接过信,点点头:
“我会的。”
苏言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
我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问:
“苏公子,你后悔吗?”
苏言愣了愣。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救了他。”
苏言沉默了很久。
“后悔。”
他苦笑:
“如果能重来,我宁愿当年没遇见他。”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
我按照苏言的要求,去了他的老家。
那是个偏僻的小村子。
苏言的娘是个瘦弱的老妇人。
她看见我,以为我是苏言的朋友,拉着我的手哭:
“我儿他……他还好吗?”
我把信递给她:
“他让我转告您,他很好,让您别等他了。”
老妇人接过信,手在发抖。
她打开信,看了一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他不回来了……”
她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空中的字又浮现了。
【这老太太估计等不到儿子回来了。】
【太子不会放苏言走的,一辈子都不会。】
我握紧了拳头。
---
【第七章】
回到京城后,我听说苏言病倒了。
太子急得团团转,召集了所有名医。
可没人能治好他。
因为苏言得的不是病。
是心病。
他想家,想他的娘,可太子不让他回去。
他想离开,可太子把他困在东宫,连门都出不去。
他活得像个囚犯。
不,他就是个囚犯。
一个被太子囚禁的囚犯。
---
半个月后,苏言的病更重了。
太子终于妥协,同意让他回家看看。
可就在苏言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晚上。
他逃了。
整个京城都戒严了。
太子疯了一样地找人。
可苏言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太子找了三天三夜,眼睛都红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苏言已经逃出京城的时候。
有人在护城河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是苏言。
---
太子站在河边,看着苏言的尸体,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跪下,把苏言抱进怀里。
“苏言……苏言……”
他一遍一遍地叫着苏言的名字,声音嘶哑。
可苏言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太子抱着苏言,突然笑了。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留在本宫身边?”
“你恨本宫,恨到这种程度?”
他抱着苏言,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
“可本宫那么爱你……本宫对你那么好……”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本宫……”
他哭得像个孩子。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天空中的字还在飘。
【苏言是跳河自尽的,留了封遗书。】
【遗书里说,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被困在金丝笼里。】
【太子这下彻底疯了。】
我闭上眼睛。
苏言死了。
他用死,逃离了太子的囚笼。
---
苏言下葬那天,太子亲自送他。
他给苏言修了座墓,用的是皇陵的规格。
墓碑上刻着:太子妃苏言之墓。
太子跪在墓前,一跪就是三天三夜。
所有人都劝他。
可他根本不听。
他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三天夜里,太子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转身看着我。
“宁安。”
我愣住了。
太子走到我面前,眼神空洞:
“你说,本宫是不是做错了?”
我沉默了。
太子自顾自地说:
“本宫只是想让他留在本宫身边……”
“本宫对他那么好……本宫给了他所有……”
“可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
他看着我,眼神绝望:
“本宫到底哪里做错了?”
我看着他,突然说:
“殿下,您错在,您从来没有问过他想要什么。”
太子愣住了。
“您给了他荣华富贵,给了他尊贵身份,可您从来没有问过他,他想不想要这些。”
“他想要的,只是回家,陪着他的娘。”
“可您不让。”
“您把他困在金丝笼里,不让他离开。”
“您以为这是爱,可对他来说,这是折磨。”
我看着太子,一字一句地说:
“殿下,您的爱,太沉重了。”
太子浑身颤抖。
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太沉重了……”
“是啊……本宫的爱……太沉重了……”
他捂着脸,蹲了下去。
“本宫……本宫真的很爱他……”
“本宫只是想让他留在本宫身边……”
“本宫没有别的要求……”
“可他……他宁愿死……也不愿意留下……”
他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太子爱苏言。
可他的爱,太自私,太霸道,太窒息。
他把苏言困在金丝笼里,不给他自由。
最后,苏言用死,换来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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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苏言死后,太子变了。
他不再疯狂,不再歇斯底里。
他变得沉默,变得冷漠。
他每天都去苏言的墓前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不说话,不吃饭,就那么坐着。
所有人都说,太子疯了。
可我知道,他没疯。
他只是后悔了。
后悔自己太自私,后悔自己没有给苏言自由。
可后悔有什么用?
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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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太子突然来找我。
他坐在郡主府的客厅里,脸色憔悴。
“宁安,本宫想问你一件事。”
我坐在对面:“殿下请说。”
“如果……如果当初本宫没有困住他,而是让他自由来去……”
太子看着我,眼神带着一丝希望:
“他会不会……不会死?”
我沉默了很久。
“会。”
我看着他:
“如果您给他自由,他会活得很好。”
“他会回家陪着他的娘,过普通人的日子。”
“也许某一天,他会想起您,会主动来看您。”
“可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太子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本宫……本宫真的做错了……”
我没说话。
太子深吸一口气:
“宁安,本宫想放你自由。”
我愣住了。
“郡主的封号,你不必再要。”太子说,“本宫会给你一大笔钱,你可以带着你娘,离开京城,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本宫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本宫不想再困住任何人。”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殿下……”
“去吧。”太子打断我,“趁着本宫还清醒,快走。”
我站起身,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殿下。”
太子摆摆手:
“不必谢本宫。”
“是本宫该谢谢你。”
“谢谢你让本宫明白,爱一个人,不是困住他,而是给他自由。”
我转身离开了郡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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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我带着娘离开了京城。
我们去了南方的小镇,买了座小院子,过起了平静的日子。
娘的病好了很多,每天都笑呵呵的。
我偶尔会想起京城,想起太子,想起苏言。
可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
我现在只想好好活着,陪着娘,过平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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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我听说太子继位了。
他成了新皇帝。
可他没有立后,也没有选妃。
他只是每天去苏言的墓前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所有人都说,皇帝痴情。
可我知道,他不是痴情。
他是在赎罪。
用余生,赎当年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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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三年后,我在镇上开了家小茶馆。
生意不错,每天都有不少客人。
娘也帮着打理,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我以为,我会就这么过一辈子。
可有一天,茶馆里来了个客人。
他穿着普通的长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他坐在角落里,点了壶茶,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我端茶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宁安,好久不见。”
我愣住了。
这个声音……
他摘下斗笠。
是太子。
不,现在应该叫皇帝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
“陛……陛下?”
他笑了笑:
“别这么叫,叫我赵煜就好。”
我放下茶壶,坐在他对面:
“您怎么来了?”
“想见见你。”赵煜说,“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沉默了。
赵煜看着我,眼神温和:
“你过得不错,本宫……我很高兴。”
“你在这里呢?”我问。
“微服私访。”赵煜说,“顺便……来看看苏言。”
他顿了顿:
“他的娘前年去世了,我把她葬在了苏言旁边。”
“这样,他们母子就能团聚了。”
我心里一酸。
赵煜笑了笑:
“我每年都会来看他,跟他说说话。”
“虽然他听不见。”
他看着窗外,声音有些飘:
“我跟他道歉,跟他说,我错了。”
“我不该困住他,不该那么自私。”
“如果能重来,我会放他走。”
“我会给他自由。”
我看着他,眼眶发热。
赵煜转过头,看着我:
“宁安,谢谢你。”
“谢谢你当年对我说的话。”
“是你让我明白,爱不是占有,是放手。”
我摇摇头:
“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赵煜站起身,“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戴上斗笠,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
“宁安,好好活着。”
“替我,也替苏言,好好活着。”
我点点头。
赵煜笑了笑,转身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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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赵煜。
可我听说,他依然每年都去苏言的墓前。
一坐就是一整天。
风雨无阻。
有人说,皇帝痴情。
有人说,皇帝疯了。
可我知道,他只是在赎罪。
用余生,赎当年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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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十年后。
我已经是个中年妇人了。
娘也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
我们依然住在小镇上,过着平静的日子。
茶馆的生意依然不错。
我每天早上起来,煮茶,迎客,和娘聊天。
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
可我很满足。
因为我活着,娘也活着。
我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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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镇上来了个说书人。
他在茶馆里讲故事。
讲的是太子和他恩人的故事。
“话说当年,太子有个救命恩人,名叫苏言。”
“太子对他一见钟情,非他不娶。”
“可苏言心系家乡,不愿留在宫中。”
“太子不舍,便将他困在东宫,日日陪伴。”
“可苏言思乡心切,最终跳河自尽。”
“太子悔恨交加,终身未娶,每年都去苏言墓前祭拜。”
“这段故事,传为佳话。”
说书人说完,茶馆里一片唏嘘。
“太子真是痴情啊。”
“可惜了那个苏言,要是接受太子,该多好。”
“是啊,荣华富贵,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不懂。
他们永远不会懂。
苏言要的不是荣华富贵。
他要的只是自由。
可太子不给。
所以他死了。
用死,换来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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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走后,茶馆里的客人渐渐散去。
我坐在柜台后,看着窗外的夕阳。
天空中那些金色的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我不知道它们去哪儿了。
可能是我的任务完成了。
也可能是,它们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笑了笑。
也好。
没有那些字,我反而更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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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阿宁,在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笑着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娘说,“现在的日子多好,咱们好好过就行。”
我点点头:
“嗯,好好过。”
娘笑了,转身去了后院。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是啊,现在的日子多好。
我们母女平安,健康,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呢?
至于那些过去的事,那些爱恨情仇,那些阴谋算计……
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
我只想好好活着。
好好陪着娘。
过平凡的日子。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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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抹金红。
我关上茶馆的门,回到了后院。
娘在做晚饭,我帮着烧火。
院子里传来饭菜的香味。
还有娘的笑声。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干净,没有云,也没有那些金色的字。
只有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和即将升起的月亮。
我笑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凡,安稳,自由。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囚笼。
只有我和娘。
还有这片宁静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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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