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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9 02:52:33

我死在了他最恨我的第四年。

沈慕寒说我害死了他的挚爱程雨欣。

所以他要亲手毁了我。

那天我实在撑不住了,趁他不在家割腕自杀。

血染红了整个浴缸。

殡仪馆把骨灰交给他时,他终于笑了。

“这种女人,死了都是脏的。”

他摔碎骨灰盒,踩着我的骨灰扬长而去。

可半个月后,他哭着砸开殡仪馆的门。

“把她还给我,我什么都给你们。”

我飘在空中看着他崩溃。

然后看见程雨欣牵着别人的手,走进民政局。

---

【第一章】

我死的那天,窗外下着雨。

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很响,像有人在用力砸门。

我躺在浴缸里,看着手腕上的血一点点流出来,在水里晕开,很快整缸水都染成了红色。

不疼。

真的不疼。

比起这四年沈慕寒对我做的那些事,这点疼算什么。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放电影。

四年前,我嫁给沈慕寒的那天,穿着一身白色婚纱,笑得像个傻子。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可婚礼结束的当晚,他就把我关进了地下室。

“林念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个死人。”

他站在门口,背光站着,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我能感觉到他眼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我不明白。

我真的不明白。

我们明明是青梅竹马,他小时候还说要娶我的。

可那天晚上,他告诉我,程雨欣死了。

死在了我害的那场车祸里。

“你不是一直嫉妒她吗?现在满意了?”

他蹲下来,掐住我的下巴,指甲嵌进我的肉里。

“沈慕寒,我没有……”

“闭嘴。”

他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的头撞在墙上,耳朵嗡嗡响。

“你没有?监控拍到了,是你的车撞的她。林念卿,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我想解释。

我真的想解释。

可他根本不听。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我。

“我娶你,就是为了让你生不如死。”

然后他走了。

地下室的门被锁上。

我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

那是我第一次想死。

但那时候我还抱有希望。

我以为,只要我好好解释,他总会信我的。

可我错了。

接下来的四年,他用尽了所有办法折磨我。

---

我第一次怀孕是在结婚三个月后。

那天早上我吐得厉害,佣人偷偷给我买了验孕棒。

两条杠。

我看着那两条红线,手抖得厉害。

我有孩子了。

我和沈慕寒的孩子。

我抱着验孕棒哭了很久。

我以为,这个孩子能让他对我好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那天晚上他回来,我等在门口。

“慕寒,我有话跟你说。”

他看都没看我,径直往楼上走。

我跟上去,拉住他的袖子。

“我怀孕了。”

他停下来。

转过身。

那一刻我以为他会高兴。

可他眼里只有厌恶。

“打掉。”

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

“什么?”

“我说,打掉。”

他甩开我的手。

“你以为我会让你生下这个孩子?林念卿,你做梦。”

“可这是你的孩子……”

“是你的孽种。”

他打断我。

“明天我会让江医生来,你最好配合。”

“我不要!”

我抱住他的腿。

“慕寒求你了,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不能这么狠心……”

“狠心?”

他低头看我,笑了。

那个笑容冷得像冰。

“林念卿,你害死雨欣的时候,怎么不说狠心?”

他一脚把我踹开。

我摔在地上,肚子撞到了茶几的角。

很疼。

非常疼。

我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下身开始渗血。

“慕寒……”

我伸手想抓他。

可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上楼了。

我躺在地上,看着血一点点流出来。

那天晚上我流产了。

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

江医生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天。

他是沈慕寒的私人医生,也是我们的大学同学。

“林念卿,你怎么这么傻。”

他给我打吊针的时候,叹了口气。

“江医生,我真的没有害程雨欣。”

我抓住他的手。

“你信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

“我信。”

“那你能帮我吗?帮我查清楚当年的事……”

“我帮不了你。”

他打断我。

“沈慕寒不会听任何人的话。林念卿,你认命吧。”

他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

“或者,你走吧。趁他现在还没把你关起来,你逃走。”

“我不走。”

我摇头。

“我没做过,我为什么要逃?”

江医生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会后悔的。”

他说完就走了。

我没听他的话。

我没走。

因为我觉得,只要我留下来,总有一天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我又错了。

---

从那以后,沈慕寒对我更狠了。

他不让我出门。

不让我见任何人。

每天只给我一顿饭。

有时候他心情不好,连饭都不给。

我就饿着。

饿到胃疼,饿到头晕。

有一次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偷偷跑到厨房找吃的。

被他抓住了。

“林念卿,谁让你下来的?”

他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饿……”

“饿?”

他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面包。

扔进垃圾桶。

“你不配吃东西。”

“沈慕寒,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不能?”

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墙上。

“林念卿,你害死雨欣的时候,她求过你吗?”

我喘不过气。

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他松手了。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偷吃,我就把你的手打断。”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坐在地上哭。

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那天晚上我又想死。

可我没死成。

因为我还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

第二年,我又怀孕了。

这次我学聪明了,没有告诉他。

我想把孩子偷偷生下来。

可我藏不住。

三个月的时候,他发现了。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浑身酒气地回来。

我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声。

可他还是找到了我。

“林念卿,你又怀孕了?”

他站在门口,眼神阴冷。

我护住肚子,往后退。

“这次我不会打掉的……”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

他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头发。

把我拖到楼梯口。

“沈慕寒你要干什么!”

我拼命挣扎。

可他力气太大了。

“让你见见雨欣。”

他把我推下楼梯。

我滚下去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

只听见他在上面说:

“就像当年你推她下去一样。”

我摔在地上。

肚子疼得要命。

下身又开始流血。

我趴在地上,伸手想往上爬。

可我爬不动。

“慕寒……”

我抬头看他。

他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我。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念卿,你就是个灾星。”

第二个孩子,又没了。

---

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

江医生说我子宫受损严重,以后可能很难再怀孕了。

我听到这话的时候,没哭。

因为我已经麻木了。

出院那天,沈慕寒来接我。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签了。”

我看了一眼。

是离婚协议。

“你终于肯放过我了?”

我拿起笔。

可他突然抢走了文件。

“想得美。”

他撕掉协议。

“林念卿,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我要让你活着,看着你生不如死。”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根本不打算放过我。

他要把我困在他身边,慢慢折磨死。

---

【第二章】

后来的日子,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沈慕寒把我关在别墅里,不让我出门,不让我见任何人。

连窗户都被他钉死了。

我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只能等死。

有时候他会回来。

有时候一个月都不回来。

我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墙上的日历一天天翻过去。

我数着日子。

一天、两天、三天……

数到后来,我已经不记得今天是几号了。

佣人每天按时送饭。

一日三餐,很准时。

但都是些剩菜剩饭。

有时候饭菜是馊的,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

因为不吃就会饿。

饿了就会疼。

我怕疼。

---

那年冬天特别冷。

别墅里没有暖气,我冻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缩在被子里,牙齿打颤。

有一天半夜,我冷得受不了了,爬起来想找件厚衣服。

可衣柜里只有几件单薄的夏装。

我翻遍了整个房间,什么都没找到。

最后我把窗帘扯下来,裹在身上。

就这样熬到天亮。

第二天我发烧了。

烧得很厉害,整个人都在抖。

我给沈慕寒打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喂。”

声音很不耐烦。

“慕寒,我发烧了……”

“所以呢?”

“你能让江医生过来一趟吗?”

“林念卿,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还是沈太太?”

他冷笑。

“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狗发烧了,死了不就行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发呆。

我知道他不会管我。

可我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最后我还是自己熬过来了。

烧了三天三夜,差点死掉。

但我没死。

我命硬。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开始变得麻木。

不哭,不闹,不说话。

每天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

看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

看雪下了又化,化了又下。

我看了四年。

四年里,沈慕寒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回来,都是为了折磨我。

有一次他喝醉了,跌跌撞撞闯进房间。

一把拽起我的头发。

“林念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摇头。

“是雨欣的忌日。”

他松开我,跌坐在地上。

“她死了整整四年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是你害的。”

他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如果不是你,她现在还好好的。我们本该结婚的,本该有孩子的……”

他说着说着就哭了。

一个大男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看着他,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觉得可笑。

他爱程雨欣爱到发疯。

可程雨欣真的值得他这样吗?

我想说话。

可我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嗓子像是生锈了一样。

最后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静静看着他哭。

---

第三年,他带了个女人回来。

那个女人长得和程雨欣很像。

至少有七分像。

她挽着沈慕寒的胳膊,笑得很甜。

“慕寒,这就是你家啊,好大。”

沈慕寒看都没看我一眼。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那她呢?”

女人指着我。

“一个佣人而已。”

沈慕寒淡淡地说。

“不用理她。”

女人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轻蔑。

从那以后,那个女人就住了进来。

她每天穿着漂亮的衣服,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有时候还故意来找我麻烦。

“哎,你去把我的衣服洗了。”

“哎,你去把厨房打扫一下。”

“哎,你动作能不能快点?”

我都照做了。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被人呼来喝去。

习惯被人践踏尊严。

有一天她喝醉了,拉着我说话。

“你知道吗?慕寒每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都叫我雨欣。”

她笑得很得意。

“他说我长得像她。”

我没说话。

“你是不是很恨我?”

她凑近我。

“可你恨也没用,因为慕寒爱的人是雨欣,不是你。”

我抬头看她。

“你也不是。”

她愣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

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比?”

我没有躲。

任由她打。

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

那个女人在别墅里住了半年。

后来沈慕寒腻了,把她赶走了。

我以为日子会恢复平静。

可我又错了。

他开始变本加厉地折磨我。

有一次他回来,浑身酒气。

看见我坐在窗边,突然暴怒。

“林念卿,你凭什么还活着?”

他冲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雨欣都死了,你凭什么还活着?”

我喘不过气。

但我没有挣扎。

因为我已经不想活了。

“你死啊,你去死啊!”

他吼着。

可最后他还是松手了。

我跌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

“林念卿,我要你生不如死。”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他不会杀我。

因为杀了我,他就没有发泄的对象了。

所以他要留着我。

慢慢折磨。

---

第四年,我开始计划自杀。

我知道这样下去,我迟早会疯。

与其疯掉,不如死掉。

我开始观察别墅里的每一个角落。

找寻一切可以结束生命的东西。

刀子。

绳子。

安眠药。

最后我选择了刀子。

我从厨房偷了一把水果刀。

藏在枕头下面。

每天晚上我都摸着那把刀。

想象着刀刃划开皮肤的感觉。

应该很疼吧。

但应该也很快。

我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沈慕寒不在家的时候。

我要死得安静一点。

不想被他看见。

---

机会终于来了。

那天早上,沈慕寒出差去了外地。

要三天后才回来。

我知道,就是现在了。

我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洗了澡,换了一身白色的睡衣。

然后坐在浴缸里。

拿出那把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我深吸一口气。

把刀刃对准手腕。

用力划下去。

很疼。

但我没有停。

我又划了一刀。

血涌出来,很快染红了整个浴缸。

我靠在浴缸边缘,看着血一点点流出来。

脑子开始发晕。

眼前渐渐模糊。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我和沈慕寒小时候一起玩耍的画面。

他说要娶我的画面。

我们结婚的画面。

还有这四年他折磨我的画面。

最后所有画面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黑暗。

我死了。

---

【第三章】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

低头一看,我的尸体还泡在浴缸里。

血水已经凉透了。

我的脸惨白惨白的,嘴唇发紫。

看起来像一具蜡像。

我死了。

真的死了。

可我没有下地狱,也没有上天堂。

我变成了鬼。

飘在这个我待了四年的别墅里。

哪儿也去不了。

我试着离开别墅。

可一出门就会被一股力量弹回来。

我被困在这里了。

就像生前一样。

---

我的尸体在浴缸里泡了两天。

佣人都不敢进来。

直到沈慕寒回来。

他推开浴室的门。

看见浴缸里的我。

愣了几秒钟。

然后笑了。

“终于死了。”

他说。

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

他走过来,俯身看着我的尸体。

“林念卿,你终于死了。”

他伸手,想摸我的脸。

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脏。”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浴室。

“去处理一下。”

他对佣人说。

然后就走了。

头都没回。

我飘在空中,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觉得可笑。

我为这个男人付出了所有。

可到头来,连一滴眼泪都换不来。

---

佣人把我的尸体抬出浴缸。

用白布裹起来。

送去了殡仪馆。

我跟着一起去了。

看着自己的尸体被放进冷冻柜。

看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给我化妆。

他们把我打扮得很漂亮。

涂了口红,画了眉毛。

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可我知道,我已经死了。

永远不会醒来了。

---

火化那天,沈慕寒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工作人员把我的尸体推进火化炉。

我看着火焰吞噬我的身体。

一点点烧成灰烬。

很疼。

即使我已经死了,我还是能感觉到那种灼烧的疼痛。

但我没有喊。

因为喊也没有用。

没有人听得见。

---

三个小时后,我变成了一盒骨灰。

工作人员把骨灰盒交给沈慕寒。

“沈先生,请节哀。”

沈慕寒接过骨灰盒。

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笑了。

“终于。”

他说。

“终于可以结束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慕寒抱着骨灰盒,转身走出殡仪馆。

我跟着他。

看着他把骨灰盒放进车里。

然后开车离开。

---

他没有把我带回别墅。

而是开到了一片荒地。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杂草和垃圾。

他下车,抱着骨灰盒走到荒地中央。

然后停下来。

“林念卿。”

他说。

“这四年,我终于报仇了。”

他打开骨灰盒。

看着里面灰白色的骨灰。

“你害死了雨欣,所以我毁了你。我让你失去了孩子,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严。”

他说着,把骨灰盒举过头顶。

“现在,我要让你连骨灰都不剩。”

说完,他用力把骨灰盒摔在地上。

盒子碎了。

骨灰散了一地。

他抬起脚。

狠狠踩了上去。

一下,两下,三下。

骨灰被踩进泥土里。

和垃圾混在一起。

再也分不清了。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切。

心里没有悲伤。

只有解脱。

终于。

终于结束了。

---

沈慕寒踩完骨灰,转身就走了。

头都没回。

他上车,发动引擎。

开走了。

留下一地狼藉。

我飘在原地。

看着地上那些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我。

曾经的我。

现在只剩下一堆灰。

连个全尸都没有。

我本以为自己会哭。

可我没有。

因为我已经没有眼泪了。

---

【第四章】

沈慕寒回到别墅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酒。

一口一口地喝。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疲惫。

但我不同情他。

一点都不。

“雨欣。”

他突然开口。

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终于给你报仇了。”

他说着,把酒一饮而尽。

“林念卿死了。她终于死了。”

他笑了。

可那个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笑。

反而像是在哭。

“我让她生不如死,让她失去了所有。”

他说。

“可为什么……”

他突然停下来。

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

我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

虽然他听不见。

不开心?

那是你活该。

---

接下来的几天,沈慕寒每天都喝得烂醉。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不见任何人。

佣人送饭进去,他也不吃。

只是一个劲儿地喝酒。

有一天晚上,他喝得太多了。

跌跌撞撞走出书房。

摔倒在楼梯上。

我看着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以为他死了。

可他没死。

他只是醉得不省人事。

佣人把他扶回房间。

他躺在床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雨欣……雨欣……”

他叫着那个女人的名字。

叫了一整夜。

我飘在他床边。

看着他。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

第七天,有人来了。

是江医生。

他推开别墅的门,直接冲进书房。

“沈慕寒,你疯了吗?”

他一把拽起沈慕寒的领子。

“林念卿死了你就这么高兴?”

沈慕寒看着他,眼神涣散。

“她该死。”

“该死?”

江医生冷笑。

“沈慕寒,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她不无辜。”

沈慕寒推开他。

“她害死了雨欣,她罪有应得。”

“你有证据吗?”

江医生问。

“监控啊。”

沈慕寒说。

“监控拍到了,是她的车撞的雨欣。”

“那个监控是假的。”

江医生说。

沈慕寒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监控是假的。”

江医生盯着他。

“是有人故意剪辑过的。”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江医生打断他。

“沈慕寒,你被人耍了。”

沈慕寒跌坐在椅子上。

脸色煞白。

“不可能……不可能的……”

“你最好自己去查清楚。”

江医生说完,转身离开了。

沈慕寒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抖。

我飘在他面前。

看着他。

心里突然有点期待。

期待他发现真相。

期待他后悔。

期待他崩溃。

---

【第五章】

从那天开始,沈慕寒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疯狂地查当年的车祸。

调监控。

找证人。

翻档案。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一查就是一整天。

我飘在他身边。

看着他一点点接近真相。

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

三天后,他找到了一个证人。

是当年车祸现场的一个环卫工人。

“沈先生,您真的要听吗?”

环卫工人看起来很犹豫。

“说。”

沈慕寒的声音很冷。

“那天我在打扫卫生,看见一辆车撞了一个女孩。”

环卫工人说。

“可那辆车不是白色的,是黑色的。”

沈慕寒愣住了。

“黑色?”

“对,黑色的。”

环卫工人点头。

“而且开车的不是女的,是男的。”

沈慕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确定?”

“确定。”

环卫工人说。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个男的撞了人之后,立刻开车跑了。我还报了警。”

“那警察呢?”

“警察来了,但什么都没查到。”

环卫工人摇头。

“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沈慕寒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

步伐踉跄,像是要摔倒。

---

回到别墅后,沈慕寒把自己关进书房。

翻出当年的监控视频。

一遍又一遍地看。

我飘在他身后。

看着他盯着屏幕。

看着他脸色越来越白。

“假的……是假的……”

他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

他突然站起来。

抓起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

是个男人的声音。

“是你做的吗?”

沈慕寒问。

“什么?”

“当年的监控,是你剪辑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是又怎么样?”

男人说。

“是雨欣让我做的。”

沈慕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说什么?”

“雨欣让我做的。”

男人重复了一遍。

“她说要栽赃给林念卿,让你恨她。”

“为什么……”

沈慕寒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她爱你啊。”

男人笑了。

“可你只把她当妹妹,所以她想毁掉林念卿,好让你娶她。”

“可她死了……”

“死?”

男人又笑了。

“谁说她死了?”

沈慕寒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她没死。”

男人说。

“当年的车祸是她自己策划的。她找人撞了自己,然后假装重伤。”

“然后呢?”

“然后她就去了国外。”

男人说。

“现在过得可滋润了。”

沈慕寒握着电话的手在抖。

“你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

男人不耐烦地说。

“不信你自己去查。程雨欣现在在巴黎,过两天就要结婚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沈慕寒拿着电话。

整个人都傻了。

---

【第六章】

那天晚上,沈慕寒疯了。

他把书房砸得一塌糊涂。

桌子,椅子,柜子。

全都被他掀翻在地。

他跪在一片狼藉中。

双手抱头。

整个人都在抖。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雨欣不会骗我……她不会的……”

可现实摆在眼前。

他被骗了。

被那个他深爱的女人骗了。

而他,因为这个谎言。

亲手毁了林念卿。

我飘在他面前。

看着他崩溃。

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只有快感。

痛快的快感。

---

第二天一早,沈慕寒就订了去巴黎的机票。

他要去找程雨欣。

要当面问清楚。

我跟着他一起去了。

虽然我不知道鬼魂能不能坐飞机。

但我就是去了。

可能是因为我的执念太深。

深到连死都放不下。

---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巴黎。

沈慕寒没有休息。

直接去了程雨欣的住处。

那是一栋很漂亮的别墅。

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

看起来很气派。

沈慕寒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佣人。

“您好,请问您找谁?”

“程雨欣。”

沈慕寒说。

“小姐在楼上。”

佣人说。

“请稍等,我去叫她。”

几分钟后,一个女人走下楼梯。

穿着一身白色长裙。

长发披肩,笑容甜美。

正是程雨欣。

她看见沈慕寒,愣了一下。

“慕寒?你怎么来了?”

沈慕寒看着她。

看着这个他深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

突然觉得很陌生。

“你没死。”

他说。

声音很平静。

“我……”

程雨欣的笑容僵住了。

“慕寒,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沈慕寒打断她。

“我都知道了。”

程雨欣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笑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

她说。

“反正林念卿已经死了。”

“是你害的她。”

沈慕寒说。

“对,是我害的。”

程雨欣大方承认。

“谁让她挡了我的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爱你啊。”

程雨欣走过来。

想抱住他。

可沈慕寒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叫爱?”

“当然。”

程雨欣笑了。

“我为了你,设计了那场车祸,陷害林念卿。我还故意假死,让你恨她。”

“可你为什么不回来?”

沈慕寒问。

“回来干什么?”

程雨欣反问。

“回来看你折磨她?那多无聊。”

她说着,转身走向沙发。

“而且我在国外过得挺好的。有钱有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你结婚了?”

沈慕寒问。

“对啊。”

程雨欣点头。

“下个月就办婚礼了。”

“那我呢?”

“你?”

程雨欣笑了。

“慕寒,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吗?”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只是想要你的钱而已。”

沈慕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骗我……”

“对,我骗你。”

程雨欣说。

“从头到尾都是骗你的。”

她说完,转身上楼了。

留下沈慕寒一个人站在原地。

整个人都傻了。

---

我飘在他身后。

看着他。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很复杂。

有快感,也有悲哀。

快感是因为他终于知道真相了。

悲哀是因为,一切都晚了。

我已经死了。

再也回不来了。

---

【第七章】

沈慕寒在巴黎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哪儿都没去。

就待在酒店里。

一个人坐在窗边。

看着外面的街景。

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飘在他身边。

看着他。

他瘦了很多。

脸色很差,胡子也没刮。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第四天,他终于离开了巴黎。

回到了国内。

---

下飞机后,他没有回别墅。

而是直接去了殡仪馆。

他冲进殡仪馆。

抓住工作人员的领子。

“林念卿的骨灰呢?”

“您是?”

“我是她丈夫。”

沈慕寒说。

“她的骨灰在哪儿?”

“已经被您取走了啊。”

工作人员说。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

“我要拿回来。”

沈慕寒说。

“现在,立刻。”

“可是……您已经取走了……”

“我扔了。”

沈慕寒打断他。

“我把她扔在荒地里了,我现在找不到了。”

工作人员愣住了。

“那……我们也没办法啊……”

“什么叫没办法?”

沈慕寒吼道。

“我要她的骨灰,你们必须还给我。”

“可是骨灰只有一份……”

“那就去找。”

沈慕寒说。

“去那个荒地,把她找回来。”

“这……”

工作人员为难地看着他。

“我给你钱。”

沈慕寒说。

“多少钱都行,你们去找,把她找回来。”

最后殡仪馆答应了。

派了几个人去荒地找。

沈慕寒也跟着去了。

---

到了荒地,他跪在地上。

开始用手翻土。

一把一把地翻。

指甲断了,他也不停。

手出血了,他也不管。

他就像疯了一样。

在那片荒地上翻了三天三夜。

我飘在他身边。

看着他。

心里突然有点疼。

很疼。

即使我已经死了。

即使我已经不恨他了。

可看着他这个样子,我还是会疼。

---

三天后,他终于找到了一点骨灰。

很少很少。

大概只有一小撮。

他捧着那点骨灰。

跪在地上。

整个人都在抖。

“念卿……”

他叫我的名字。

声音很轻,很轻。

“对不起……”

他哭了。

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你……”

他说着,把骨灰捧到脸上。

“你回来好不好……求你了……”

可我回不去了。

我已经死了。

---

【第八章】

沈慕寒把那点骨灰带回了别墅。

装在一个很精致的盒子里。

放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每天他都会对着盒子说话。

“念卿,今天天气很好。”

“念卿,我今天没吃饭。”

“念卿,我好想你。”

他说了很多很多。

我飘在他身边。

听着他说。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觉得可笑。

他现在知道想我了。

可当初他折磨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

江医生来过几次。

每次都劝他放下。

“沈慕寒,人死不能复生。”

江医生说。

“你这样下去,自己也会疯的。”

“我已经疯了。”

沈慕寒说。

“江医生,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什么梦?”

“我梦见念卿还活着。”

沈慕寒笑了。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阳光下,对我笑。”

“沈慕寒……”

“可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死了。”

沈慕寒说。

“是我杀了她。”

江医生沉默了。

“你不是故意的。”

“可她还是死了。”

沈慕寒说。

“因为我。”

江医生叹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沈慕寒摇头。

“我只知道,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

又过了几天,沈慕寒去了一趟林家。

林念卿的父亲开门的时候,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我来道歉。”

沈慕寒说。

“道歉?”

林父冷笑。

“我女儿都被你害死了,你现在来道歉有什么用?”

“对不起。”

沈慕寒跪了下来。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念卿。”

“你知道就好。”

林父说。

“沈慕寒,我女儿那么爱你,你却这样对她。你不配。”

“我知道。”

沈慕寒说。

“所以我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所有的财产,全都给你们。”

“你什么意思?”

“我欠念卿的。”

沈慕寒说。

“这些钱,就当是我的赔偿。”

林父接过文件。

看了一眼。

然后撕碎了。

“我不要你的钱。”

他说。

“我只要我女儿活着。”

“对不起……”

沈慕寒跪在地上。

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

可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我已经死了。

---

【第九章】

一个月后,沈慕寒的公司出了问题。

股价暴跌,合作伙伴纷纷撤资。

有人趁机收购他的股份。

短短一个月,他就从首富变成了负债累累的穷人。

可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每天就坐在书房里。

对着那个骨灰盒说话。

“念卿,我破产了。”

他说。

“可我一点都不难过。”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他笑了。

“念卿,你是不是很高兴?”

我飘在他面前。

看着他。

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我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应该高兴的。

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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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沈慕寒病了。

病得很重。

江医生来看他的时候,摇了摇头。

“沈慕寒,你这是自己作死。”

“我知道。”

沈慕寒说。

“江医生,你说,我死了之后,能见到念卿吗?”

“你想见她?”

“想。”

沈慕寒点头。

“我想跟她道歉,想跟她说,我爱她。”

江医生沉默了。

“可能见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你做的事太过分了。”

江医生说。

“她可能不会原谅你。”

沈慕寒笑了。

“是啊,她不会原谅我的。”

他说。

“可我还是想见她。”

“那你就好好活着。”

江医生说。

“赎罪。”

“怎么赎?”

“做点有意义的事。”

江医生说。

“比如捐款,做慈善。”

沈慕寒想了想。

“好。”

---

从那以后,沈慕寒开始做慈善。

他把剩下的钱全都捐了出去。

建学校,建医院,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他说,这是替念卿做的。

因为念卿生前一直想做这些事。

可她没来得及。

我飘在他身边。

看着他忙碌。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很复杂。

---

【第十章】

半年后,程雨欣结婚了。

婚礼很盛大,来了很多宾客。

沈慕寒也去了。

他站在人群中。

看着程雨欣挽着新郎的手,走上红毯。

脸上笑得很甜。

就像当年一样。

可他再也不会被骗了。

婚礼结束后,程雨欣看见了他。

“慕寒,你怎么来了?”

她笑着走过来。

“来看看你。”

沈慕寒说。

“看看那个毁了我一生的女人。”

程雨欣的笑容僵住了。

“慕寒……”

“你很开心吧?”

沈慕寒说。

“你毁了念卿,也毁了我,现在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我没有……”

“你有。”

沈慕寒打断她。

“可你不会幸福的。”

“你诅咒我?”

程雨欣冷笑。

“不,我只是陈述事实。”

沈慕寒说。

“因为你的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那又怎么样?”

程雨欣说。

“反正我过得很好。”

沈慕寒看着她。

看了很久。

“你会后悔的。”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

我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离开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婚礼现场。

离开了那个满是虚伪笑容的地方。

沈慕寒走到外面。

站在街边。

抬头看着天空。

“念卿。”

他说。

“你看见了吗?”

“她结婚了。”

“可我一点都不在乎。”

“因为我心里只有你。”

我飘在他身边。

听着他说。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很酸。

很涩。

“念卿,如果有来生。”

他说。

“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看着他。

心里突然很想告诉他。

没有来生了。

我不会再爱他了。

可他听不见。

---

一年后,沈慕寒死了。

死在念卿的忌日那天。

他是自杀的。

割腕自杀。

就像当年我一样。

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个骨灰盒。

脸上带着笑容。

就像终于解脱了一样。

我飘在他身边。

看着他。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觉得,终于结束了。

这场荒唐的爱恨情仇。

终于结束了。

---

沈慕寒死后,也变成了鬼。

他到处找我。

找了很久很久。

最后终于在别墅里找到了我。

“念卿。”

他叫我。

我转过身,看着他。

“你终于来了。”

我说。

“对不起。”

他说。

“我知道对不起没用,可我还是想说。”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沈慕寒,你知道吗?”

我说。

“我恨了你四年。”

“我知道。”

“可现在,我不恨了。”

我说。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

沈慕寒看着我。

眼里全是悔恨。

“念卿,如果有来生……”

“没有如果。”

我打断他。

“沈慕寒,这辈子就到此为止吧。”

“来生,我们不要再见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头也不回。

因为我知道。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再也回不去了。

---

后来,我听说程雨欣过得并不好。

她的丈夫在婚后不久就出轨了。

她在国外举目无亲,过得很凄惨。

最后因为抑郁症,跳楼自杀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

只觉得,这就是报应吧。

---

至于我。

我在这个世界上飘荡了很久。

看过很多人,很多事。

最后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执念。

化成了一缕青烟。

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临走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困住我的别墅。

心里突然很平静。

这一生,我爱过,恨过,痛过。

但最后,我还是选择了原谅。

原谅那个伤害过我的人。

也原谅曾经那个傻傻的自己。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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