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飞机落地深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手机震了一下。
“到了没?我在停车场等你。”
发来消息的是我发小陈宇,三年没见,听说他在深城混得风生水起。
我回了个“到了”,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
刚出航站楼,就看见一辆黑色玛莎拉蒂停在路边,陈宇靠在车门上,叼着烟,冲我挥手。
“老林!这边!”
我走过去,他一把搂住我肩膀,上下打量着我。
“瘦了啊,听说厂子出事了?”
我点点头,没多说。
家里的制衣厂倒闭,欠了一屁股债,我爸住院,我妈天天以泪洗面。
这三个月,我像只丧家犬一样被债主追着跑。
陈宇拍拍我后背。
“别想那么多,来深城就是让你放松的。”
他打开车门,示意我上车。
“今晚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让你忘掉所有烦恼。”
车子开进市区,霓虹灯闪烁,街上到处是穿着时髦的年轻人。
深城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陈宇一边开车一边说。
“你知道深城最顶级的享受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
他神秘一笑。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下面,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
我跟着陈宇走进电梯,他按下负二层。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黑色大门,门口站着两个保安。
陈宇掏出一张黑色会员卡,保安刷卡后恭敬地推开门。
“陈总好。”
门内别有洞天。
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水味。
大厅里坐着不少西装革履的男人,身边陪着穿着暴露的女孩。
“这是深城最高端的私人会所。”
陈宇压低声音说。
“来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服务也是顶级的。”
他招手叫来一个经理模样的女人。
“给我朋友安排最好的包厢,叫几个质量高的过来。”
经理点头哈腰。
“陈总放心,马上安排。”
2
包厢很大,装修奢华得让人眼晕。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摆着的洋酒,心里有些不自在。
陈宇给我倒了杯酒。
“放松点,今晚我请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端起酒杯,还没喝,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经理带着四五个穿着旗袍的女孩走进来。
“陈总,这是今晚的新人,您看看满不满意。”
女孩们站成一排,个个年轻漂亮,身材火辣。
陈宇靠在沙发上,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
“你先挑。”
他冲我努努嘴。
我正要摆手拒绝,余光扫到最后一个女孩。
心脏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就算化了浓妆,我也能一眼认出来。
是她。
我前女友,苏晴。
她也看见我了。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手里端着的酒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经理脸色一变,厉声呵斥。
“怎么回事!成何体统!”
苏晴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割破了,血滴在地板上。
她不敢看我,低着头,肩膀在抖。
陈宇皱眉。
“这什么素质?换一批。”
经理连忙道歉。
“对不起陈总,我马上处理。”
她转头看向苏晴,眼神凌厉。
“还不滚出去!”
苏晴站起来,踩着碎玻璃往外走。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像个提线木偶。
经理又叫来几个女孩,陈宇随便点了两个,挥手让其他人出去。
包厢门关上,音乐声响起。
两个女孩坐在陈宇身边,给他倒酒,陪他说笑。
我坐在沙发另一头,盯着门口发呆。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苏晴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去了国外留学吗?
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当服务员?
“想什么呢?”
陈宇突然拍了拍我肩膀。
“是不是看上刚才那个了?”
我回过神,摇摇头。
“没有。”
他笑了。
“别不好意思,这里的规矩就是你情我愿,看上谁就叫谁过来陪。”
他招手叫来经理。
“把刚才那个打碎酒杯的叫过来。”
经理愣了一下。
“陈总,她是新来的,不太懂规矩……”
“让她过来。”
陈宇语气不容置疑。
经理只好点头退出去。
3
不到五分钟,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苏晴走进来,换了一身更暴露的衣服。
黑色吊带,超短裙,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
她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经理在她身后推了一把。
“还愣着干什么?陈总点你了。”
苏晴脚步虚浮地走到沙发旁,低着头,不敢看我。
陈宇指了指我。
“他才是客人,好好伺候着。”
苏晴身体一僵,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她眼眶红了,嘴唇抿得发白。
我看着她,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三年前,她说要出国留学,需要一大笔钱。
我把家里厂子的流动资金全拿出来给她,还借了不少外债。
结果她拿着钱消失了,电话不接,微信拉黑。
我找她家人,她妈说她已经出国了,让我别再纠缠。
后来我才知道,那笔钱她根本没用来留学。
而是给了她当时的新男友,一个开豪车的富二代。
我被她骗得倾家荡产。
厂子资金链断裂,订单违约,最后不得不破产清算。
现在她站在我面前,穿着这身衣服,像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怎么不说话?”
陈宇笑着说。
“是不是看傻了?这妞长得确实不错。”
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过来坐,给我朋友倒酒。”
苏晴咬着嘴唇,挪到我身边坐下。
她的手在抖,拿酒瓶的时候差点又打翻。
我伸手接过酒瓶。
“不用。”
她愣住,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对不起……”
她哽咽着说。
“对不起……”
陈宇看了看我,又看看她,挑了挑眉。
“你们认识?”
我没说话。
苏晴擦掉眼泪,摇头。
“不认识。”
陈宇笑了。
“不认识哭什么?是不是看我兄弟长得帅?”
他起身拍拍我肩膀。
“行了,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慢慢聊。”
他带着那两个女孩走出包厢。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苏晴。
4
苏晴坐在沙发上,身体蜷缩成一团。
她不敢看我,盯着地板,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出国留学挺好的,怎么又回来了?”
她身体一抖,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我吐出一口烟。
“那笔钱呢?”
她捂着脸,整个人在发抖。
“我……我被骗了……”
“他说要带我出国,说会娶我,结果拿了钱就跑了……”
“我去找他,他把我拉黑了,我报警,警察说那是借款纠纷,不是诈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钱,护照也没办,根本出不了国……”
“我妈生病住院,我爸不管我们,我只能到处借钱……”
“后来欠了高利贷,被逼着来这里还债……”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所以你现在是想让我同情你?”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
“我没有……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你恨我,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
她哭着说。
“但求你别告诉我妈,她不知道我在这里……”
我弹了弹烟灰。
“你妈不是说你出国了吗?”
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
“我骗她的……她以为我在国外读书,我每个月还要给她打生活费……”
“我不敢让她知道,她心脏不好,我怕她受不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三年前她拿着我的钱跟别的男人走,现在却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我掐灭烟,站起来。
“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苏晴抓住我的手。
“林骁,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帮帮我?我欠了二十万高利贷,他们说如果我还不上,就要把我卖到更远的地方……”
她跪在地上,紧紧抓着我的手腕。
“我求你了,只要你帮我还了这笔钱,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甩开她的手。
“我要是有二十万,也不至于跑到深城来散心。”
她愣住,眼神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经理走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苏晴,脸色一沉。
“苏晴!你在干什么!”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拽起苏晴。
“客人是来享受的,不是来听你哭的!”
苏晴站不稳,差点摔倒。
经理转头看向我,赔着笑。
“先生不好意思,这丫头不懂事,我给您换一个。”
我摆摆手。
“不用了,我朋友还没回来。”
经理点点头,拖着苏晴往外走。
苏晴回头看我,眼里全是哀求。
但我没有再看她。
5
陈宇回来的时候,带了几瓶好酒。
“怎么样?刚才那妞有没有好好伺候你?”
我摇摇头。
“没什么感觉。”
他笑了。
“看来你还是放不下过去啊。”
我没接话,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陈宇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行了,今晚就当散散心,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公司。”
我点点头。
喝到半夜,陈宇叫了代驾,送我回他安排的酒店。
躺在床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苏晴跪在地上的样子。
她说她被骗了,欠了高利贷,被逼着在会所还债。
我该同情她吗?
三年前她骗走我的钱,害得我家破人亡。
现在她落到这个下场,难道不是报应吗?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但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她哭泣的脸。
第二天早上,陈宇来接我。
他带我去了他的公司,一家做进出口贸易的企业。
“深城的生意好做,只要肯拼,很快就能翻身。”
他拍拍我肩膀。
“你要是想留下来,我可以给你安排个职位。”
我点点头。
“我考虑一下。”
中午,陈宇请我吃饭。
席间,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突然变了。
“什么?出事了?”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
“我得回公司处理点事,你先回酒店休息。”
我一个人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发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骁,求你救救我,他们要把我带走了。”
是苏晴。
我盯着短信,手指停在屏幕上。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没有回复。
放下手机,我闭上眼睛。
但心里却莫名不安。
6
晚上,陈宇打来电话。
“今晚还去昨天那个会所吗?”
我想了想。
“去。”
他笑了。
“行,我一会儿来接你。”
到了会所,我直接跟陈宇说。
“我想见见昨天那个女孩。”
陈宇挑眉。
“看上了?”
我没回答。
他招手叫来经理。
“把昨天那个苏晴叫过来。”
经理脸色有些为难。
“陈总,她今晚被别的客人叫走了。”
我心里一紧。
“叫走了?”
经理点点头。
“是几个外地来的老板,点了她陪酒。”
陈宇皱眉。
“在哪个包厢?”
经理犹豫了一下,报了个房间号。
陈宇站起来。
“走,过去看看。”
我跟着他走到那个包厢门口。
里面传来男人的笑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陈宇推开门。
房间里,三个中年男人围着苏晴,其中一个正伸手扯她的衣服。
苏晴缩在沙发角落,脸上满是泪痕,眼神惊恐。
看见我们进来,那几个男人愣了一下。
“谁让你们进来的?”
陈宇冷笑。
“陈某人的地盘,还没有我不能进的地方。”
那几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站起来。
“陈总是吧?我们是来谈生意的,这是我们点的人。”
陈宇指了指苏晴。
“这人,我兄弟要了。”
那人脸色一沉。
“陈总,这不合规矩吧?”
陈宇掏出手机。
“要不要我叫老板过来跟你们谈谈规矩?”
那几个人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妥协了。
“算了,不就一个女人吗,陈总要就给陈总。”
他们起身往外走,临走前狠狠瞪了苏晴一眼。
“晦气。”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苏晴瘫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陈宇看了我一眼。
“看来你是真放不下她。”
我没说话,走到苏晴面前。
她抬起头,眼泪又掉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我蹲下来,看着她。
“二十万是吗?”
她愣住。
我站起来,掏出手机。
“我帮你还。”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你……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
“但有个条件。”
7
我给陈宇打了个电话。
“能不能借我二十万?”
陈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明天打给你。”
挂了电话,我看向苏晴。
“债我帮你还,但从今以后,你欠我的。”
苏晴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
“谢谢你……谢谢你……”
她哭得浑身发抖。
我把她拉起来。
“先离开这里。”
陈宇帮我们办了手续,苏晴跟着我走出会所。
外面下起了雨,她站在雨里,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我叫了辆车,把她送回她租的地方。
是一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家具简陋,墙皮脱落。
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我……我没脸见你……”
我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很乱,衣服堆在床上,桌上摆着泡面盒。
我坐在唯一的椅子上。
“坐下,我们谈谈。”
苏晴低着头坐在床边,双手绞着衣角。
“我帮你还债,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她抬起头。
“什么事?”
我看着她。
“帮我毁了那个骗你的男人。”
她愣住。
“你……你说什么?”
我点了根烟。
“他叫什么名字?”
苏晴咬着嘴唇。
“赵子豪。”
我吐出烟圈。
“他现在在哪?”
苏晴摇头。
“我不知道,他把我拉黑了,我找不到他。”
我掏出手机。
“我能找到。”
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要怎么做?”
我站起来。
“你不用管,只要配合我就行。”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
我转身往外走。
“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找你。”
走出出租屋,雨已经停了。
我站在路边,给陈宇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人。”
8
第二天下午,陈宇打来电话。
“查到了,赵子豪,二十八岁,在深城开了家投资公司,专门骗女人的钱。”
我记下地址。
“谢了。”
挂了电话,我去接苏晴。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素面朝天,看起来清纯了很多。
“我们要去哪?”
我发动车子。
“去见你的前男友。”
她身体一僵,脸色变得惨白。
“我……我不想见他……”
我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想报仇吗?”
她咬着嘴唇,最终还是上了车。
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下。
陈宇查到的地址就在二十层。
我们走进电梯,苏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等会儿你就按我说的做。”
她点点头。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到赵子豪公司门口。
前台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见我们走进来,礼貌地问。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笑了笑。
“我找赵子豪。”
前台愣了一下。
“请问您是?”
我掏出一张名片。
“陈宇介绍来的。”
听到陈宇的名字,前台脸色变了变。
“请稍等,我帮您通报一下。”
她拿起电话打了个内线。
没多久,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出来。
正是赵子豪。
他看见苏晴,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在这?”
苏晴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上前一步。
“赵总是吧?我是陈宇的朋友,想跟您谈笔生意。”
赵子豪皱眉看着我,又看了看苏晴。
“进来说吧。”
他带我们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豪华,墙上挂着各种荣誉证书。
赵子豪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
“陈总让你来谈什么生意?”
我坐在他对面。
“我听说赵总很会投资。”
他笑了。
“还行,小打小闹。”
我掏出手机,放在桌上。
“我这里有一笔钱,想请赵总帮忙运作一下。”
他眼睛一亮。
“多少?”
我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万。”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林先生真是大手笔。”
我看向苏晴。
“不过在投资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赵子豪挑眉。
“什么事?”
我指了指苏晴。
“她是不是你的前女友?”
赵子豪脸色一变。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笑了。
“因为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苏晴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赵子豪脸色阴沉下来。
“林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靠在椅背上。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赵总知道,你欠她的,我会替她讨回来。”
赵子豪站起来。
“你是来找茬的?”
我也站起来。
“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他冷笑。
“什么交易?”
我掏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这是你这几年骗女人的证据,金额加起来超过五百万。”
赵子豪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从哪弄来的?”
我没回答,继续说。
“这些证据我可以不交给警察,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咬牙切齿。
“什么条件?”
我指了指苏晴。
“把你从她身上骗走的钱,十倍还给她。”
赵子豪瞪大眼睛。
“你疯了?那是两百万!”
我冷笑。
“跟你骗的那些钱比起来,不算多吧?”
他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拿起文件。
“那我现在就去报警。”
9
赵子豪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妥协了。
“好,我给。”
他转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
里面堆着一沓沓现金。
他拿出两个手提袋,装满钞票,扔在我面前。
“够了吧?”
我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点点头。
“赵总果然爽快。”
我提起袋子,拉着苏晴往外走。
赵子豪在身后咬牙切齿。
“你给我等着!”
我回头看他。
“我等着。”
走出公司,苏晴整个人还在发抖。
“这些钱……这些钱真的是给我的?”
我把袋子塞进她手里。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她眼泪又掉下来。
“谢谢你……谢谢你……”
我看着她。
“不用谢我,这是交易。”
她愣住。
“什么交易?”
我转身往电梯走。
“从今天开始,你欠我的,用一辈子来还。”
她站在原地,捂着嘴哭出声。
回到车上,陈宇打来电话。
“搞定了?”
我点点头。
“搞定了。”
他笑了。
“厉害啊,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段。”
我没说话,挂了电话。
苏晴坐在副驾驶上,抱着那两袋钱,眼泪停不下来。
“林骁,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我发动车子。
“不用感谢,你欠我的,慢慢还就行。”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你还恨我吗?”
我沉默了很久。
“恨。”
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
“对不起……”
我看着前方的路。
“但我更恨我自己。”
她愣住。
“为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恨自己当初瞎了眼,爱上你这种女人。”
她浑身一震,捂着脸哭出声。
车子在路边停下,我点了根烟。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什么不一样?”
我看着她。
“现在的你,是我用钱买回来的。”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你……你说什么?”
我吐出烟圈。
“我帮你还了二十万高利贷,又帮你从赵子豪那拿回两百万。”
“加起来,你欠我两百二十万。”
我看着她。
“这辈子,你都还不清。”
她呆呆地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所以,你是要我做你的……女人?”
我掐灭烟,重新发动车子。
“你可以这么理解。”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10
一个月后。
苏晴住进了陈宇帮我租的公寓。
她把那两百万存了起来,每天在家做饭等我回来。
我在陈宇的公司找了份工作,日子过得平淡。
晚上,我推开门,苏晴正在厨房做饭。
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来。
“你回来了?饭快好了。”
她脸上挂着笑,跟以前判若两人。
我换了鞋走进去。
“今天做什么?”
她端出几道菜。
“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红烧鱼。”
我坐下,她给我盛了碗饭。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我夹了一块排骨,味道还不错。
“挺好的。”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洗完碗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林骁,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看着她。
“什么问题?”
她咬着嘴唇。
“你……你真的只是想让我还债吗?”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这一个月,你对我很好,从来没有为难过我。”
“你是不是……还爱着我?”
我转头看着她。
“你觉得呢?”
她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很幸福。”
“虽然是欠你的,但能这样陪在你身边,我觉得值了。”
她抓住我的手。
“林骁,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改了。”
“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我叹了口气。
“苏晴,我帮你不是因为还爱你。”
她身体一僵。
“我帮你,是因为我想看看,当初抛弃我的你,现在会为我做到什么地步。”
她眼泪掉下来。
“所以……你还是恨我?”
我站起来。
“恨不恨已经不重要了。”
我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你现在过得好,我也算报了当初的仇。”
她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
“林骁,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得浑身发抖。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知道我不配被原谅。”
“但我真的爱你,这一个月,我才发现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弥补你?”
我转过身,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
“苏晴,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
“就算你用一辈子来还,也换不回当初那个相信你的我。”
她跪在地上,紧紧抱着我的腿。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求你了,不要赶我走……”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我伸手把她拉起来。
“起来吧。”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
“你……你是答应了吗?”
我擦掉她脸上的泪。
“我不会赶你走,但我们之间,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没关系,只要能留在你身边,什么都可以。”
我转身走回房间。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我的背影,眼泪又掉下来。
但这一次,她笑了。
因为她知道,至少她还有机会,用余生来赎罪。
而我,也终于放下了心里的那根刺。
有些人,有些事,经历过就够了。
至于未来会怎样,就让时间来回答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