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刑场喋血,提刀出闸
秋分。上京菜市口,阴风卷着纸钱灰,铺得满地惨白。
三百余副镣铐拖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哗啦声,震得围观百姓心头发颤。镇国公卫氏满门,从白发苍苍的老夫人到襁褓中的幼童,皆身披囚服,脖后插着亡命牌,一字排开跪在刑场中央。
最前排的女子,脊背挺得笔直。
卫长曦,镇国公卫峥的嫡长女,自幼随父镇守北疆,十五岁便提刀上阵,在朔北风沙里杀得北狄闻风丧胆的“玉面修罗”。此刻她墨发凌乱,囚衣上凝着暗褐色的血痂,手脚镣铐深嵌皮肉,却半分弯不下脊梁。
她抬眼,看向监斩台。
监斩官是丞相李缜的门生,吏部侍郎周乾——不对,是周彦。周彦一身绯色官袍,面无表情地捏着圣旨,目光扫过刑场,最终落在卫长曦身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快意。
“镇国公卫峥,通敌叛国,勾结北狄,罪证确凿。奉陛下旨意,卫氏满门,抄家处斩,午时三刻,行刑!”
尖利的唱喏声划破长空。围观百姓一阵骚动,有人低头抹泪,有人敢怒不敢言。谁都知道,卫家世代镇守北疆,卫峥更是大雍的定海神针,说他通敌叛国,鬼才信。
可圣旨已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刽子手捧着鬼头刀,烈酒喷在刀刃上,寒光映着卫峥苍劲却憔悴的脸。这位征战半生的国公爷,抬眼看向自己的女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递过去一个决绝的眼神。
卫长曦指尖猛地攥紧。
她被抓那日,是中了软筋散,否则区区皇城禁军,根本困不住她。这三日在天牢,她强行运转内力,一点点逼散药性,熬到今日,就是等一个机会。
她以为能救。
可看着父亲身后,母亲孟婉清紧闭的双眼,弟弟卫曜苍白却倔强的脸,还有卫家上上下下三百余口族人,她知道,晚了。
皇帝萧崇光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卫家的命,是卫家手里的兵权。
“时辰到——!”
令旗猛地掷下。刽子手高高举起鬼头刀,日光下,刀刃亮得刺目。
“父亲!”
卫长曦骤然暴喝。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她手脚上的精铁镣铐竟被生生震裂,铁片四溅!她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可终究差了半步。
血光溅起。
卫峥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至死都望着北疆的方向。
“爹——!”
卫长曦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又在下一瞬彻底沸腾。滔天的恨意顺着血管翻涌而上,她抬手接住刽子手劈空的刀身,手腕一拧,只听骨骼碎裂的脆响,刽子手惨叫着脱手。
鬼头刀落入她手中。
“反了!反了!卫氏余孽劫法场!”周彦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尖声大喊,“卫兵!给我杀了她!格杀勿论!”
四周的禁军一拥而上,长矛如林,直刺卫长曦周身。
她提着刀,站在父亲的尸身旁边,红衣染血,眼底是翻涌的杀意,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想杀我?”
她冷笑一声,手腕翻转,鬼头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卫家破阵刀法,本就是为战阵而生,招招狠辣,刀刀致命。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禁军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鲜血喷溅了一地。
卫长曦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着血洼。她的目光越过层层禁军,死死盯着监斩台上的周彦。
“构陷忠良,助纣为虐。你,也配监斩我卫家人?”
周彦吓得腿软,连滚带爬地往后躲:“拦住她!快拦住她!她只有一个人!”
可没人拦得住。
卫长曦的刀太快,太狠。她在北疆尸山血海里滚了五年,杀人的本事,是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这些京城禁军,平日里只会耀武扬威,哪里见过这般不要命的杀法。
不过片刻,刑场上便躺了几十具尸体,血腥味直冲云霄。围观百姓吓得四散而逃,却又有不少人躲在远处,遥遥望着那道浴血的身影,心头震颤。
卫长曦踩着台阶走上监斩台。周彦瘫在地上,指着她哆嗦:“你……你敢杀朝廷命官?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萧崇光?”卫长曦垂眸,刀刃贴上周彦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让对方瞬间尿了裤子,“我正要去找他。你先下去,给我卫家三百余口,赔罪。”
刀光一闪。
周彦人头落地。
卫长曦收刀,目光扫过刑场。母亲和弟弟还跪在那里,禁军不敢上前。她走过去,一刀劈断孟婉清和卫曜的镣铐,声音沙哑却坚定:“娘,阿曜,别怕。”
孟婉清看着她浑身是血的样子,眼泪终于落下来:“长曦,你快走!别管我们!你活着,卫家就还有希望!”
“我不会丢下你们。”卫长曦摇头,可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是增援的禁军到了,密密麻麻,至少有上千人。
她眉头一皱。她能杀,可母亲和弟弟不会武功,冲不出去。
“姐,你走!”十六岁的卫曜猛地站起来,挡在她身前,“你去杀了狗皇帝,给爹报仇!我和娘能撑住!”
卫长曦心口一紧。她知道,再拖下去,等皇宫的御林军赶来,谁都走不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萧崇光,所有旨意都不作数,卫家才有活路。
“娘,阿曜,等我。”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擦了擦弟弟脸上的灰尘,“我去取萧崇光的狗头,回来接你们。”
话音落,她不再犹豫,提着滴血的鬼头刀,转身冲出刑场。
上千禁军围堵过来,她却不闪不避,径直朝着朱雀大街的方向冲。刀锋所过之处,血花飞溅,无人能挡她一步。
百姓纷纷避让,给她让出一条路。
有人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低声道:“卫小姐……是要去皇宫?”
“她疯了?皇宫里有上万御林军,她一个人怎么闯?”
可没人知道,卫长曦从来不是冲动行事。她敢闯,就有闯的底气。
刑场离皇宫不过三里路。她一路狂奔,身后追兵不断,却没人能追上她的脚步。
终于,巍峨的宫墙出现在眼前。
朱红的宫门紧闭,城楼上站满了弓箭手,箭尖对准了她。
卫长曦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城楼,声音清冽,却带着穿透云霄的力道:“萧崇光,滚出来!”
“我卫家满门忠烈,你不分青红皂白,构陷谋反,屠戮功臣!”
“今日,我卫长曦,特来取你项上人头,祭我卫家三百余口冤魂!”
第二章 三千禁军,拦不住她
喊声落,宫墙上一片骚动。
很快,城门楼上出现一个身着铠甲的将领,正是禁军统领赵巽。他看着城下孤身一人的卫长曦,放声大笑:“卫长曦!你好大的胆子!刑场逃杀,还敢闯皇宫?我劝你速速弃刀投降,陛下或可留你全尸!”
“就凭你?”卫长曦冷笑,“赵巽,你当年在北疆,是我父亲帐下一个小小的偏将,若不是我父亲提携,你能有今天?如今恩将仇报,也配跟我说话?”
赵巽脸色一沉。他确实是卫峥提拔起来的,可在高官厚禄面前,那点恩情算得了什么。他一挥手,厉声下令:“放箭!”
霎时间,箭如雨下,朝着卫长曦射去。
卫长曦身形微动,手中鬼头刀舞得密不透风,箭矢纷纷被击落,叮当落了一地。她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宫门冲去。
“开城门!随我出战!我倒要看看,这卫家丫头有几分本事!”赵巽怒喝。他不信,自己三千禁军,还拿不下一个女子。
宫门轰然打开。
赵巽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三千禁军,浩浩荡荡冲了出来,在朱雀大街上列开阵势,长矛如林,盾牌如墙,军容整肃,杀气腾腾。
围观的百姓远远看着,都替卫长曦捏了一把汗。
三千对一,还是精锐禁军,这怎么打?
赵巽骑在高头大马上,长枪指着卫长曦:“卫长曦,陛下有令,你若束手就擒,可免你母亲和弟弟一死。你若顽抗,他们立刻便会身首异处!”
卫长曦眸色一寒。
她就知道,萧崇光会拿娘和阿曜要挟她。
可她更知道,就算她投降,萧崇光也不会放过卫家任何人。狗皇帝的话,从来作不得数。
“是吗?”她缓缓抬起刀,刀刃上的血珠滴落,砸在青石板上,“那我更要快点,砍下萧崇光的头,去救我的家人。”
“不知死活!”赵巽勃然大怒,长枪一挥,“长矛阵!给我杀!”
前排的禁军举着盾牌,挺着长矛,迈着整齐的步伐压过来。长矛阵是步兵战阵的杀招,密集的矛尖能把人捅成筛子,最是克制单人冲杀。
可卫长曦是谁?
她是在北狄骑兵阵里七进七出的人。
她不退反进,身形骤然加速,踩着盾牌纵身一跃,竟直接跃过了前排盾兵,落入了长矛阵的缝隙里。
刀光起。
惨叫声接连响起。
卫长曦的刀太快,角度也太刁钻。她专挑关节、脖颈等薄弱处下手,每一刀下去,必有一人倒地。长矛阵空间狭窄,禁军的兵器施展不开,反而互相掣肘,乱作一团。
赵巽看得心惊。他知道卫长曦能打,却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弓箭手!侧翼包抄!放箭!”他厉声下令。
两侧的弓箭手弯弓搭箭,朝着阵中射去。可阵中敌我混杂,哪里射得准,不少箭都射在了自己人身上,禁军更是大乱。
卫长曦趁机冲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身前便倒下了上百具尸体。她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杀意。
她在找赵巽。
擒贼先擒王。
杀了赵巽,三千禁军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赵巽心里一慌,拍马挺枪,朝着她冲了过来:“卫长曦!拿命来!”
长枪如龙,直刺她心口。
卫长曦侧身避开,刀刃顺着枪杆滑上去。赵巽只觉虎口一震,长枪险些脱手,他慌忙变招,枪尖横扫,却被卫长曦矮身躲过。
两人交手不过三招。
第四招,卫长曦纵身跃起,居高临下,一刀劈下。
赵巽举枪格挡,只听“咔嚓”一声,精铁打造的长枪竟被生生劈断!刀势不减,直直劈在他的肩甲上。
“噗——”
赵巽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从马上摔落,鲜血溅了一地。
全场死寂。
禁军都看傻了。他们的统领,京城赫赫有名的赵将军,竟然连四招都没接住,就被一刀劈了?
“统领死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禁军瞬间军心大乱。
卫长曦提着刀,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抬眼扫过众人,声音冰冷:“挡我者,死。”
“让开。”
简单两个字,却带着无上的威压。
前排的禁军下意识地后退,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上前。他们拿俸禄混日子,犯不着跟这么个煞神拼命。
不知是谁先让开了路,紧接着,两侧的禁军纷纷后退,硬生生给她让出了一条通往宫门的路。
卫长曦面无表情,一步步往前走。
所过之处,禁军纷纷低头避让,无人敢拦。
她就这么提着一把染血的刀,在三千禁军的注视下,走到了皇宫正门。
守门的太监早就吓瘫了,连宫门都忘了关。
卫长曦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身后的禁军才如梦初醒,却没人敢追。有人慌忙转身,往宫里跑,要去给陛下报信。
宫道漫长,两侧的御林军闻讯赶来,却一波一波倒在她的刀下。
鲜血染红了汉白玉台阶,染红了雕栏玉砌。
越往内,阻力越大。可卫长曦的脚步,从未有半分迟疑。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萧崇光。
为父亲报仇,救母亲和弟弟,为卫家三百余口讨回公道。
金銮殿就在眼前了。
殿外,数百御林军严阵以待,弓弩手搭箭上弦,对准了殿门方向。
卫长曦停下脚步,微微喘气。一路杀过来,她内力消耗不小,身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可她的眼神,依旧亮得惊人。
就在这时,殿门缓缓打开。
皇帝萧崇光,在一众大臣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脸色铁青,指着卫长曦,厉声喝道:“卫长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皇宫,屠戮禁军,你这是谋逆!”
卫长曦抬眼,看向龙椅上的男人。
就是他。
就是这个男人,忌惮卫家兵权,听信谗言,构陷忠良,害得她卫家满门抄斩。
她笑了,笑得很冷。
“谋逆?”她缓缓举起刀,刀刃映着日光,“萧崇光,我卫家世代忠良,守北疆,护百姓,何曾有过半分反心?倒是你,为了皇权,冤杀功臣,自毁长城,你也配坐在那张龙椅上?”
“放肆!”丞相李缜站出来,指着卫长曦骂道,“罪臣之女,竟敢口出狂言!御林军何在!还不速速将此贼拿下,凌迟处死!”
御林军蜂拥而上。
卫长曦不退反进,迎着人群冲了上去。
今日,她就是要血洗金銮殿。
第三章 血溅金銮,女帝登基
刀光在金銮殿前炸开。
御林军比禁军精锐得多,可依旧挡不住杀红眼的卫长曦。她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每一招都同归于尽的打法,悍不畏死的气势,让御林军心生怯意。
不过片刻,殿前的丹陛上,便躺满了尸体。
卫长曦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囚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敌人的血。可她的脚步,依旧稳如磐石,一步步朝着台阶上走。
萧崇光站在殿门口,看着越来越近的卫长曦,心里竟生出几分惧意。
他早听说卫家嫡女骁勇,却没想到骁勇到这个地步。这哪里是个女子,分明是个杀神。
“拦住她!都给我拦住她!”他色厉内荏地喊着,脚步却不自觉地往后退。
文武百官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殿内躲。平日里一个个高谈阔论,忠君爱国,此刻却跑得比谁都快。
只有丞相李缜,还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他知道,卫家倒台,他是主谋之一,卫长曦绝不会放过他。他咬咬牙,对身边的御林军副统领喝道:“你们都是饭桶吗?这么多人还拿不下一个女人!陛下养你们何用!”
副统领一脸苦相。不是他们没用,是这女人太猛了。
就在这时,卫长曦已经杀上了丹陛。她一眼就看到了李缜,眼中杀意更盛。
就是这个老贼,罗织罪名,伪造证据,一手促成了卫家的冤案。
“李缜。”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的死期到了。”
李缜吓得一哆嗦,慌忙往后躲:“护驾!护驾!”
卫长曦身形一晃,越过几个御林军,直扑李缜。旁边的侍卫举刀来挡,被她反手一刀抹了脖子。她伸手抓住李缜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卫……卫小姐饶命!饶命啊!”李缜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都是陛下的主意!是陛下忌惮卫家兵权,让我做的!不关我的事啊!”
萧崇光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李缜!你胡说八道什么!”
卫长曦冷笑一声:“别急,下一个就是他。”
话音落,她手起刀落。
李缜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了萧崇光一身。
萧崇光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往殿内跑,连龙袍都差点绊倒自己。
卫长曦提着刀,缓步走进金銮殿。
恢弘的大殿里,文武百官缩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萧崇光躲在龙椅后面,浑身发抖,指着卫长曦:“你……你别过来!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爵位?财富?还是兵权?朕都给你!”
卫长曦一步步走向龙椅,每走一步,地板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我要的,你给不起。”她停在龙椅前,垂眸看着瑟瑟发抖的皇帝,“我要我卫家三百余口活过来,你能给吗?”
萧崇光语塞,额头冷汗直流:“朕……朕可以给卫家平反,追封你父亲为忠武王,风光大葬,好不好?”
“平反?”卫长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卫家本就清白,何须你平反?”
她缓缓举起刀,刀刃对准了萧崇光的脖颈。
“萧崇光,你在位十二年,宠信奸佞,残害忠良,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北疆有北狄虎视眈眈,你自毁长城,杀了护国柱石。”
“你这样的昏君,不配坐这天下。”
“今日,我替天行道,取你狗命,告慰所有被你冤杀的忠魂。”
萧崇光瞳孔骤缩,想要求饶,却已经晚了。
刀光一闪。
鲜血喷溅在龙椅上,染红了明黄色的坐垫。
萧崇光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女子手里。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文武百官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有人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卫长曦收刀,转身看向众人。
她浑身是血,站在龙椅旁,像一尊浴血的修罗。可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没有半分疯狂。
“国不可一日无君。”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萧崇光昏庸无道,死有余辜。卫家蒙冤,今日血债血偿。”
“从今日起,我便是大雍之主。”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让一个女子当皇帝?亘古未闻!
可没人敢反对。谁敢反对,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李缜和皇帝的尸体还热着呢。
御史何敬,是朝中少数几个敢为卫家说话的直臣。他最先反应过来,整了整官袍,上前一步,跪地叩首:“臣,何敬,参见陛下!陛下圣明,拨乱反正,乃大雍之福!”
有人带头,立刻就有不少官员跟着跪下。不管心里愿不愿意,先保住命再说。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起彼伏的叩拜声,在金銮殿里响起。
卫长曦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官员,面无表情。她知道,这些人大多是趋炎附势之辈,真心臣服的没几个。
没关系。
不服的,杀了就是。
她缓缓坐上龙椅。冰凉的龙椅,带着血腥味。她握着扶手,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开口:“传朕旨意。”
“一、镇国公卫峥通敌一案,纯属冤案,即刻平反昭雪,追封卫峥为忠武亲王,以亲王之礼厚葬。卫氏族人,全部无罪释放,妥善安置。”
“二、丞相李缜,构陷忠良,罪大恶极,抄没家产,株连三族。参与构陷卫家的官员,全部交由大理寺严查,按律定罪。”
“三、原禁军统领赵巽,助纣为虐,革职查办,抄没家产。禁军与御林军,原地待命,不得妄动。”
三条旨意,清晰果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何敬一一记下,高声应道:“臣遵旨!”
卫长曦点点头,正欲再说什么,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旨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伏地禀报:“陛……陛下!不好了!岭南王、川西王、东海王三位藩王,联名发布檄文,说陛下……说陛下女主乱国,谋朝篡位,起兵勤王,三路大军,已经往上京来了!”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三藩叛乱!
这刚登基,就遇上这么大的麻烦!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龙椅上的新帝,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卫长曦却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她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勤王?”
“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来勤王,还是来夺权。”
“想反我?”
“那就试试看,他们的脖子,有没有我的刀硬。”
第四章 朝堂立威,恩威并施
三藩叛乱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金銮殿上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三藩兵力雄厚,又有备而来,上京兵力空虚,恐难抵挡啊!”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人议和,许以厚利,先稳住三位藩王再说!”
“议和?藩王既然起兵,就绝不会善罢甘休!依臣之见,不如暂避锋芒,迁都南下,再图后计!”
一众文官七嘴八舌,大多是议和、迁都的论调,没一个敢说开战的。
卫长曦坐在龙椅上,冷眼旁观,没有打断。她倒要看看,这些平日里拿朝廷俸禄的官员,到底有几分骨气。
吵了半天,见皇帝一直不说话,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忐忑地看向龙椅。
“说完了?”卫长曦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众人,“一个个口口声声为了大雍,一遇事就想着议和、逃跑?我大雍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众臣心头一紧。
“御史何敬。”
“臣在。”何敬上前一步。
“你说,三藩之乱,该如何处置?”
何敬躬身道:“回陛下,三藩割据一方,拥兵自重,早有不臣之心。此次不过是借题发挥,意图谋反。议和与迁都,皆是养虎为患,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臣以为,当派兵迎击,平定叛乱,方能震慑四方!”
“说得好。”卫长曦微微颔首,“还有谁,与何御史看法一致?”
大殿里鸦雀无声。
没人说话。不是不认同,是没人敢赌。万一打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卫长曦冷笑一声:“怎么?满朝文武,就只有一个何御史敢言战?”
“陛下!”户部尚书站了出来,硬着头皮道,“不是臣等怯战,实在是无兵可战啊!京畿的禁军和御林军,折损大半,剩下的人心惶惶,战力堪忧。各地驻军调遣需要时间,三藩大军转瞬即至,上京根本守不住啊!”
“无兵?”卫长曦挑眉,“北疆呢?镇北军二十万,驻守朔北,难道不是兵?”
“陛下不可!”户部尚书急道,“镇北军是防备北狄的,若调回京城,北狄趁虚而入,北疆危矣!”
“谁说要调镇北军回朝?”卫长曦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镇北军守北疆,寸步不能动。但三藩之乱,也必须平。”
她看向众人,声音笃定:“朕,亲自领兵,平叛。”
一句话,满朝皆惊。
“陛下万万不可!”何敬连忙劝阻,“陛下初登大宝,朝局未稳,怎能御驾亲征?太危险了!”
“是啊陛下!千金之躯,不坐垂堂!您怎么能上战场呢?”
众臣纷纷劝阻。倒不是多关心卫长曦的安危,是怕她战死了,朝廷群龙无首,三藩打进来,他们都得死。
卫长曦抬手,止住众人的议论。
“朕十五岁随军出征,在北疆打了五年仗,什么样的战场没见过?”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藩那点兵力,还不够看。”
“朕意已决,不必再劝。”
她目光扫过众人,开始分派指令:
“何敬,暂代丞相之职,总领朝政,安抚百姓,筹措粮草。朕离京期间,朝堂之事,由你全权处置。”
“臣遵旨!”何敬躬身领命,心头激荡。他没想到,新帝竟如此信任他。
“御林军副统领周乾。”
“末将在!”周乾连忙出列。他之前被赵巽压制,一直不得志,卫长曦杀了赵巽,他反倒有了出头之日。
“御林军与禁军,即刻整编,淘汰老弱,补充新兵,严加训练。朕走后,由你负责京城守卫,护好皇宫与京畿治安。若出半点差错,提头来见。”
“末将领命!”周乾大声应道,心头热血沸腾。
“户部,三日之内,备好十万大军的粮草军械,不得有误。”
“臣……臣遵旨。”户部尚书苦着脸答应。十万大军的粮草,三日哪够?可他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卫长曦将一切安排妥当,条理清晰,杀伐果决,完全不像一个刚登基的新手。众臣看在眼里,心里都多了几分敬畏。
这位新帝,不光能打,理政也丝毫不差。
散朝之后,卫长曦没有回后宫,而是直接去了天牢。
卫家的人已经被放了出来,暂时安置在天牢的偏院,等待回府。
卫长曦走进院子的时候,孟婉清正坐在石凳上,给卫曜包扎伤口。看到女儿进来,孟婉清猛地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长曦……”
“娘。”卫长曦走过去,扶住母亲的胳膊,“让您受委屈了。”
“傻孩子,说什么委屈。”孟婉清摸着她脸上的伤口,心疼得掉眼泪,“你怎么样?身上的伤要不要紧?有没有太医来看过?”
“我没事,都是小伤。”卫长曦笑了笑,又看向弟弟,“阿曜,怕不怕?”
卫曜摇摇头,眼神发亮:“姐,你太厉害了!你真的把狗皇帝杀了?”
“嗯。”卫长曦点头,“以后,没人能再欺负我们卫家了。”
孟婉清却叹了口气:“长曦,你登基为帝,娘知道你是为了卫家,可这皇位,哪有那么好坐?三藩叛乱的事,娘听说了,你真要御驾亲征?”
“娘放心,我心里有数。”卫长曦安抚道,“三藩看似势大,实则各怀鬼胎,不堪一击。我很快就能平定叛乱,回来陪你们。”
她又叮嘱了卫曜几句,让他好好陪着母亲,不用担心外面的事。
离开天牢,卫长曦又去了镇国公府。府里早已被抄家,一片狼藉,家具物件被搬得空空荡荡,地上满是碎屑。
她走进父亲的书房,看着墙上挂着的北疆地图,指尖轻轻拂过。
爹,您放心。
卫家的仇,我报了。
您守了一辈子的大雍江山,我替您守着。
绝不会让北狄踏进一步,绝不会让奸佞祸乱朝纲。
她在书房里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才转身离开。
刚回到皇宫,内侍就来禀报,说太后请她去慈宁宫一趟。
卫长曦挑了挑眉。
太后孙氏,是萧崇光的生母。她杀了萧崇光,太后想必恨她入骨。这个时候请她过去,想来是没安好心。
“告诉太后,朕政务繁忙,没空。”卫长曦淡淡道。
内侍面露难色:“陛下,太后说……说有要事相商,关于三藩的。还说,若是陛下不去,她就……就撞死于慈宁宫。”
卫长曦冷笑一声。
以死相逼?
老这套了。
“带路。”她倒要看看,这位太后,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五章 慈宁宫斗,敲打后宫
慈宁宫里,烛火摇曳。
太后孙氏端坐在凤椅上,一身华服,妆容精致,只是脸色不太好看。两旁站着十几个宫女太监,还有两个身着劲装的护卫,一看就是高手。
卫长曦只带了两个内侍,缓步走了进来。
“陛下驾到——”
唱喏声落,太后却端坐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旁的宫女太监也都低着头,没人敢行礼。
这是要给她下马威。
卫长曦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下,淡淡开口:“太后找朕,有何事?”
太后这才缓缓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卫长曦,你杀了哀家的儿子,篡了大雍的江山,你还有脸来见哀家?”
“萧崇光昏庸无道,死有余辜。”卫长曦语气平静,“太后若是想为他报仇,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你!”太后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她,“你就不怕哀家下令,让这慈宁宫的护卫,将你拿下?”
卫长曦扫了一眼那两个劲装护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太后可以试试。看是他们的手快,还是朕的刀快。”
她没带刀进来,可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杀气,却让两个护卫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们知道,这位新帝,是真的杀出来的皇位。别说他们两个,就算再来二十个,也未必拦得住她。
太后见威胁没用,心里一沉,语气也软了几分。
“哀家知道,你恨崇光,恨他冤杀卫家满门。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人也死了,你也登基了,何必赶尽杀绝?”她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三藩起兵,打的是‘清君侧,复正统’的旗号。只要你肯退位,拥立先帝幼子登基,哀家可以出面,劝说三藩退兵,保你卫家平安,如何?”
卫长曦笑了。
她就知道,太后打的是这个主意。
拥立幼子,太后垂帘听政,再把她踢开,好一手如意算盘。
“太后觉得,朕会答应?”她反问。
“你若是不答应,三藩大军攻破上京,你一样坐不稳皇位,到时候还得死。”太后沉声道,“哀家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了大雍的百姓好。何必兵戎相见,生灵涂炭?”
“太后这话,应该去跟三藩说。”卫长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他们起兵叛乱,不是朕。”
“朕不妨把话撂在这里。”
“退位,不可能。”
“三藩若是识相,束手就擒,朕可以留他们全尸。若是敢踏进一步,朕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至于太后你——”卫长曦顿了顿,目光冷了几分,“安心在慈宁宫养老,后宫之事,朕可以容你。若是敢插手朝政,勾结外臣,休怪朕不客气。”
“你敢威胁哀家?”太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不是威胁,是提醒。”卫长曦淡淡道,“萧崇光死了,太后能安享晚年,已是朕格外开恩。别不知足。”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太后宫里的这两个护卫,身手不错。朕正好缺人,就借走了。”
那两个护卫脸色一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随后赶来的御林军带走了。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卫长曦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她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摔得粉碎,“这个妖女!哀家绝不会放过她!”
旁边的嬷嬷连忙劝道:“太后息怒,如今她手握大权,我们硬碰硬不划算。不如先忍一忍,等三藩大军打进京城,再跟她算账不迟。”
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你说得对。哀家就不信,她一个黄毛丫头,能挡得住三路藩王的大军!传令下去,暗中联系岭南王,告诉他,哀家愿意做内应,助他攻入上京。”
“是,奴才这就去办。”
卫长曦走出慈宁宫,周乾就迎了上来,低声道:“陛下,太后宫里的人,已经扣下了。要不要……”
他做了个杀的手势。
“不用。”卫长曦摇头,“留着他们,还有用。太后那边,派人盯着,她跟谁接触,说了什么,都要一一禀报。”
“末将明白。”
卫长曦抬眼,看向夜色中的宫阙。
后宫的这点小动作,她根本没放在眼里。真正的麻烦,是三藩。
她回到御书房,摊开地图,仔细研究三藩的兵力部署。
岭南王萧铎,是景帝的堂叔,封地岭南,拥兵八万,实力最强。
川西王萧霖,景帝的堂弟,封地川西,拥兵六万,地势险要。
东海王萧洵,景帝的远房叔叔,封地沿海,拥兵五万,擅长水战。
三路大军,总共十九万,号称三十万,浩浩荡荡往上京而来。
而上京这边,能调动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三万。三万对十九万,兵力悬殊。
正面硬刚,肯定不行。
卫长曦指尖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一个地方——虎牢关。
虎牢关是三藩进京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守住虎牢关,就能挡住三藩大军。
可三万兵力守虎牢关,还是太勉强。
她沉吟片刻,心里有了计策。
三藩看似联盟,实则互相猜忌,都想保存实力。只要离间他们,让他们内讧,就能各个击破。
正思索着,内侍进来禀报:“陛下,宫外有个人求见,说是陛下的旧部,叫韩征。”
卫长曦眼睛一亮。
韩征!
是她父亲麾下的得力干将,北疆的猛将。她还以为韩征在北疆,没想到竟然在京城!
“快宣!”
很快,一个身着黑衣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他面容刚毅,身形挺拔,身上带着军人的硬朗气息。正是韩征。
“末将韩征,参见陛下!”韩征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快起来。”卫长曦连忙扶起他,“韩将军,你怎么会在京城?”
韩征起身,沉声道:“国公爷出事之前,就预感不妙,暗中派末将带了五百亲兵,潜入京城,以备不时之需。末将本想劫法场,没想到陛下自己杀出来了。”
卫长曦心头一暖。父亲果然深谋远虑。
“五百人,现在在哪里?”
“都在城外隐蔽着,随时听候陛下调遣。”
五百人,虽然不多,但都是精锐,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太好了。”卫长曦点点头,“韩将军,朕正要御驾亲征,平定三藩。你来得正好,朕封你为先锋将军,随朕出征。”
“末将领命!”韩征抱拳,眼中满是战意,“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望,踏平三藩,为国公爷报仇!”
卫长曦看着地图,嘴角微微上扬。
三藩之乱,是她登基后的第一战。
这一战,必须赢。
而且要赢得漂亮,让天下人都知道,她这个女帝,不是好惹的。
第六章 兵发虎牢,初战告捷
三日后,大军整备完毕。
说是大军,其实也就三万余人。其中一万是整编后的禁军和御林军,剩下两万是临时从京畿各卫所抽调的兵力,战力参差不齐。
出征那日,天刚蒙蒙亮。
卫长曦一身银甲,外罩红色披风,手持长刀,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英姿飒爽。她身后,三万大军列阵整齐,旌旗猎猎。
何敬带着文武百官,在城门口送行。
“陛下,此行务必保重龙体。朝中之事,臣等定会妥善处置,静候陛下凯旋。”何敬躬身道。
“嗯。”卫长曦点点头,“京城就交给你们了。看好后宫,盯着百官,别出乱子。”
“臣遵旨。”
她不再多言,勒马转身,一声令下:“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朝着虎牢关方向进发。
一路急行军,两日便抵达了虎牢关。
虎牢关守将早就接到消息,开关迎接。卫长曦进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登上城楼,查看地形。
虎牢关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关墙高大坚固,确实是易守难攻之地。
“报——!”
探马飞奔而来:“启禀陛下!岭南王萧铎的先锋部队,已到关前三十里,约两万人马,明日便能抵达关下!”
“来得还挺快。”卫长曦挑眉,“其他两路呢?”
“川西军和东海军行军较慢,还在百里之外,至少还要三日才能到。”
卫长曦点点头。
果然不出她所料,三藩各怀心思,都想让别人打头阵,自己捡便宜。岭南王实力最强,想抢头功,所以走得最快。
正好,先打岭南军,杀杀他们的锐气。
“韩征。”
“末将在!”
“你带一千精锐,趁夜出关,埋伏在两侧山谷。明日岭南军抵达,他们必定轻敌冒进,等他们入关前的狭长地带,你从侧翼突袭,扰他阵脚。”
“末将领命!”
“周乾。”
“末将在!”周乾跟着出征,负责守城。
“关内守军,备好滚木礌石、火油火箭,明日给他们好好接风洗尘。”
“末将明白!”
卫长曦分派完毕,众将各自领命而去。
第二日正午,岭南军先锋部队果然抵达关下。领军的是岭南王的长子萧勇,年轻气盛,根本没把虎牢关的守军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卫长曦一个女子,靠弑君篡位坐上皇位,手下的兵肯定都是乌合之众。只要他大军一到,就能轻松破关。
“传令下去,全力攻城!今日之内,拿下虎牢关!”萧勇高声下令。
岭南军呐喊着冲了上去,架起云梯,往城墙上爬。
“放箭!”
周乾一声令下,城墙上箭如雨下,冲在前面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紧接着,滚木礌石齐齐砸下,砸得岭南军头破血流,惨叫声一片。
攻城持续了一个时辰,岭南军死伤惨重,却连城墙都没摸到。
萧勇又惊又怒:“怎么回事?守军怎么这么能打?不是说京城的禁军都是废物吗?”
他哪里知道,守城的士兵里,有不少是卫长曦从北疆带回来的老兵,守城战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少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不如先撤,等大军到了再攻城?”副将劝道。
“不行!”萧勇咬牙,“我们是先锋,若是连个虎牢关都拿不下,岂不是被川西王和东海王笑话?继续攻!我就不信,他们能守多久!”
他亲自督战,逼着士兵往前冲。
岭南军又攻了半个时辰,士气渐渐低落。
就在这时,两侧山谷里突然响起喊杀声。韩征带着一千精锐,从山谷里冲了出来,直扑岭南军侧翼。
“不好!有埋伏!”萧勇大惊失色。
岭南军本来就攻城疲惫,侧翼突然遇袭,瞬间乱了阵脚。士兵们四散奔逃,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城楼上,卫长曦看得清楚。
“开城门,出击!”
城门轰然打开。卫长曦一马当先,提着长刀冲了出去。身后的守军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
前后夹击,岭南军彻底崩溃。
萧勇吓得魂飞魄散,在亲兵的护卫下,掉头就跑。
卫长曦一眼就看到了他,策马追了上去。
“萧勇,哪里跑!”
萧勇回头一看,见卫长曦追了上来,吓得魂都没了。他慌忙拔出剑,回身抵挡。
“当——”
刀剑相撞,萧勇只觉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他哪里是卫长曦的对手,不过两招,就被卫长曦一刀砍中肩膀,摔下马来。
亲兵们连忙围上来救,却被卫长曦几刀砍翻。
她伸手提起萧勇的衣领,冷冷道:“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犯境?”
萧勇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我父亲是岭南王,他愿意投降!求陛下放我回去!”
卫长曦冷笑一声,没杀他。
留着他,还有用。
这一战,大获全胜。
两万岭南先锋军,死伤过半,剩下的全部投降,领军主将萧勇被生擒。
虎牢关内,一片欢腾。
士兵们看着卫长曦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他们本以为新帝是个女子,打仗肯定不行,没想到这么厉害,亲自上阵,还生擒了敌将。
一时间,军心大振。
大帐里,卫长曦坐在主位上,看着被押上来的萧勇。
“想活命?”她淡淡开口。
“想!想!”萧勇连忙点头,“只要陛下放了我,我什么都答应!”
“回去告诉你父亲,想要活命,就立刻退兵,上表请罪,交出兵权。朕可以留他一条性命,保他爵位。”卫长曦道,“若是执迷不悟,等朕大军踏平岭南,满门抄斩。”
“我一定带到!一定带到!”萧勇如蒙大赦。
卫长曦让人把他带下去,好吃好喝招待着,明日就放他回去。
韩征不解:“陛下,为何放了他?这萧勇是岭南王的长子,留着做人质不好吗?”
“人质?”卫长曦摇头,“萧铎野心勃勃,不会因为一个儿子就放弃谋反。放他回去,是为了离间三藩。”
“萧勇打了败仗,还被我们放回去,川西王和东海王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会怀疑,萧铎是不是跟我们暗中勾结了。”
韩征恍然大悟:“陛下英明!这样一来,三藩联盟,就有裂痕了!”
“不止。”卫长曦指着地图,“萧铎吃了败仗,肯定会等另外两路到了再进攻。川西王和东海王本来就想保存实力,现在更是会观望不前。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加固城防,等待时机。”
正说着,探马又来报:“陛下!川西王和东海王的部队,在半路上停下了,似乎有退兵的迹象!”
韩征忍不住笑了:“陛下真是料事如神!他们果然怕了!”
卫长曦却没掉以轻心。
三藩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第七章 反间妙计,藩王内讧
萧勇被放回岭南军大营的时候,岭南王萧铎正气得跳脚。
两万先锋军全军覆没,儿子还被生擒,他本以为儿子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被放回来了。
“爹!”萧勇一进大帐,就扑了过去,“卫长曦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打不过!她还说,让您赶紧退兵请罪,交出兵权,不然就踏平岭南!”
萧铎脸色铁青,一脚把儿子踹开:“没用的东西!两万大军被你败光了,还有脸回来?”
他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卫长曦为什么要放萧勇回来?真的是劝降?还是有什么阴谋?
正思索着,亲兵进来禀报:“王爷,川西王和东海王派人来了,说……说要见您。”
萧铎皱眉:“他们怎么来了?”
他出去迎接,就见川西王萧霖和东海王萧洵都来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叔,贤弟,你们怎么来了?”萧铎强装镇定。
“王叔,听说贤侄被放回来了?”川西王萧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王叔真是好福气啊,虎牢关一战,先锋军全军覆没,贤侄却能安然无恙回来,真是令人佩服。”
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萧铎跟卫长曦有勾结。
东海王萧洵也附和道:“是啊,王叔。我们本来说好一起出兵,直取上京。怎么王叔的人刚到虎牢关,就打了败仗,世子还被放回来了?该不会是王叔跟那女帝,达成了什么协议吧?”
“胡说八道!”萧铎勃然大怒,“本王怎么可能跟那妖女勾结!她杀了先帝,篡了江山,本王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是吗?”萧霖挑眉,“那王叔为何不继续攻城?反而按兵不动?莫不是想等我们两家跟卫长曦拼个你死我活,王叔坐收渔翁之利?”
“你——”萧铎气得说不出话。
三个人吵了半天,不欢而散。
萧霖和萧洵回到各自营地,都对萧铎起了疑心。
“王爷,岭南王该不会真的跟朝廷勾搭上了吧?”心腹谋士问道。
萧霖冷笑:“谁知道呢。萧铎老奸巨猾,什么事做不出来?他想让我们当炮灰,没门。传令下去,大军原地驻扎,按兵不动。看看岭南王想干什么。”
东海王那边,也下了同样的命令。
一时间,三路大军都停在了虎牢关外,谁也不肯先攻城。
消息传到关内,韩征哈哈大笑:“陛下,您这招反间计太管用了!他们果然内讧了!”
卫长曦点点头,却并不意外。
“利益联盟,本就不堪一击。他们三个,谁都不想吃亏,互相猜忌是迟早的事。”她顿了顿,“不过,这还不够。他们只是暂时观望,等反应过来,还是会联手攻城。”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再加一把火。”卫长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韩征,你派人伪装成岭南王的信使,去川西王的营地,故意露出破绽,让他们截获一封‘密信’。”
“密信内容,就说萧铎已与朝廷达成协议,约定里应外合,等川西军和东海军攻城时,岭南军从背后偷袭,瓜分两军兵权与封地。”
韩征眼睛一亮:“妙啊!这下他们就算不想翻脸,也得翻脸了!”
“去吧,做得逼真点。”
“末将遵命!”
两日后,川西王萧霖的巡逻兵,果然“截获”了一个岭南王的信使,搜出了一封密信。
萧霖看完密信,气得拍案而起:“好你个萧铎!果然包藏祸心!想阴我?没那么容易!”
谋士连忙道:“王爷息怒!这密信会不会有假?说不定是朝廷的反间计?”
“反间计?”萧霖冷笑,“萧铎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儿子被放回来,本就可疑。若不是有勾结,卫长曦怎么可能放了他儿子?”
“依本王看,这密信十有八九是真的!萧铎想借朝廷的手,除掉我们,独吞胜利果实!”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萧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传令下去,大军连夜拔营,撤回川西。另外,派人去东海王那里,把密信给他看看,让他也小心点。”
当夜,川西军悄无声息地撤了。
东海王萧洵收到密信,又听说川西军撤了,哪里还敢停留,也赶紧下令退兵。
第二天一早,岭南王萧铎发现另外两路大军都走了,气得暴跳如雷。
“混蛋!萧霖和萧洵这两个懦夫!竟然不告而别!”
“王爷,现在怎么办?就我们一路大军,恐怕拿不下虎牢关啊。”副将忧心忡忡。
萧铎脸色阴晴不定。
单独攻打虎牢关,他没把握。可就这么退兵,他又不甘心。起兵勤王的檄文都发出去了,无功而返,他颜面何存?
“报——!”
探马飞奔进来:“王爷!不好了!朝廷大军出关了!直奔我们大营来了!”
“什么?”萧铎大惊,“多少人马?”
“看不清!尘土飞扬,至少有好几万!”
萧铎心里一慌。川西和东海的军队都走了,他独木难支,怎么打得过?
“撤!传令下去,全军撤退!回岭南!”
他不敢久留,下令大军拔营撤退。
可卫长曦早就料到他会跑。
韩征带着骑兵,早已绕到了岭南军的退路,设下埋伏。
岭南军仓皇撤退,刚走到峡谷地带,就遭遇了伏击。箭如雨下,滚石纷飞,岭南军死伤惨重。
紧接着,卫长曦带着大军从后面追了上来。
前后夹击,岭南军溃不成军。
萧铎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带着残兵败将逃回岭南。
这一战,岭南军折损过半,辎重粮草丢了一地,狼狈不堪。
虎牢关之围,彻底解除。
关内,士兵们欢呼雀跃。
不费吹灰之力,就退了三路大军,还打垮了最强的岭南军。这位新帝,简直是用兵如神!
大帐里,众将纷纷庆贺。
“陛下英明!略施小计,就瓦解了三藩联盟,打得他们落荒而逃!”
“是啊!有陛下在,三藩根本不足为惧!”
卫长曦抬手,止住众人的恭维。
“别高兴得太早。”她神色平静,“这只是暂时击退了他们。萧铎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川西王和东海王,也只是暂时退兵,等他们反应过来,还会再生事端。”
“朕的目标,不是击退,是平定。”
“三藩割据多年,尾大不掉,始终是朝廷的心腹大患。这一次,正好借这个机会,彻底削藩,收回兵权。”
众将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新帝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刚击退叛军,就要乘胜追击,彻底平定三藩?
可转念一想,卫长曦登基以来,每一步都出人意料,却又步步为营,未尝一败。或许,她真的能做到。
“陛下圣明!我等愿效犬马之劳!”众将齐声应道。
卫长曦看着地图,指尖从岭南划到川西,再划到东海。
三藩之乱,该结束了。
第八章 乘胜追击,智取岭南
击退三藩之后,卫长曦没有班师回朝,而是下令大军休整三日后,挥师南下,直取岭南。
消息传开,众将都有些意外。
“陛下,我们刚打完仗,士兵疲惫,粮草也消耗不少。岭南路途遥远,地势复杂,现在就南下,是不是太急了?”韩征忍不住劝道。
“兵贵神速。”卫长曦道,“萧铎刚吃了败仗,元气大伤,肯定以为我们会班师回朝,防备松懈。我们趁虚而入,打他个措手不及,才能事半功倍。”
“等他缓过劲来,加固城防,再想打就难了。”
韩征恍然大悟:“陛下说得是!末将考虑不周。”
“粮草的事,不用担心。”卫长曦接着道,“萧铎撤退的时候,丢下了大量辎重粮草,正好为我所用。沿途州府,也会接应补给。”
她早已安排妥当。
三日后,大军休整完毕,拔营南下。
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下岭南边境好几座城池。守城的岭南军本来就军心涣散,听说朝廷大军来了,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弃城而逃,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不到十日,大军便抵达了岭南王的封地——番禺城。
番禺城是岭南重镇,城高墙厚,易守难攻。萧铎逃回之后,立刻下令加固城防,调集兵力,死守城池。
卫长曦没有急着攻城,而是下令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将番禺城团团围住。
“陛下,为何不攻城?”周乾不解,“我们士气正盛,一鼓作气,定能拿下番禺城!”
“攻城伤亡太大。”卫长曦摇头,“番禺城坚固,强攻的话,我们就算赢了,也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围着吧?”
“当然不。”卫长曦看着城墙,“萧铎以为躲在城里就安全了?他忘了,番禺城最大的弱点,是水。”
韩征眼睛一亮:“陛下是说,断他水源?”
“不止。”卫长曦道,“番禺城地势低洼,上游有一条河。我们派人在上游筑坝,截流河水。一方面断了城中水源,另一方面,等雨季一来,掘开堤坝,水淹番禺城。”
众将倒吸一口凉气。
水淹城池,这招够狠。
可转念一想,战争本就残酷。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士兵残忍。
“末将这就去安排!”韩征领命而去。
接下来几日,大军一边围城,一边暗中在上游筑坝。
城中的萧铎,一开始还信心满满,觉得朝廷大军远道而来,粮草不济,围不了多久就会退兵。可过了几天,他发现不对劲了。
“王爷,不好了!城中水井都快干了!水源越来越少了!”
“什么?”萧铎大惊,“怎么会这样?”
“听说上游的河水断流了,肯定是卫长曦搞的鬼!她派人截流了!”
萧铎脸色大变。
断了水源,这城还怎么守?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萧铎咬牙,“传令下去,今晚开城门,突围!”
他知道,再困下去,不用打,渴都渴死了。
当夜,萧铎带着精锐,打开南门,试图突围。
可他刚冲出城门,就陷入了包围。
卫长曦早就料到他会突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
萧铎拼死冲杀,可根本冲不出去。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他自己也身上带伤。
“萧铎,束手就擒吧。”卫长曦策马而立,冷冷地看着他,“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萧铎红着眼,嘶吼道:“卫长曦!你这个妖女!篡夺大雍江山,不得好死!本王就是死,也不会投降!”
他提着刀,朝着卫长曦冲了过来。
卫长曦眼神一冷,策马迎上。
不过三招。
刀光闪过,萧铎捂着脖子,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岭南王一死,剩下的士兵群龙无首,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大军顺利进入番禺城。
卫长曦下令,安抚百姓,开仓放粮,打开上游堤坝,恢复水源。城中百姓本来惶惶不安,见朝廷军队纪律严明,秋毫无犯,都放下心来。
拿下岭南之后,卫长曦没有停留。
她留下一部分兵力驻守岭南,安抚地方,自己则带着大军,转头往西,直奔川西。
川西王萧霖,早就得到了岭南陷落、萧铎战死的消息,吓得魂飞魄散。
他本以为三藩联盟,稳操胜券,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岭南就没了,萧铎都死了。
卫长曦的速度,太快了。
“王爷,怎么办?朝廷大军马上就要到川西了!我们要不要投降?”下属战战兢兢地问。
“投降?”萧霖脸色阴晴不定,“卫长曦连萧铎都杀了,会放过我们?”
“可是……我们打不过啊!岭南那么强,都没撑住,我们这点兵力,根本不够看。”
萧霖心里也怕。
他思来想去,觉得打肯定是打不过的。投降的话,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可就在这时,他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东海王萧洵送来的,约他见面,共商对策。
萧霖心里一动。或许,东海王有什么办法?
两人在边境秘密会面。
一见面,萧霖就急道:“王叔,萧铎死了,岭南没了!卫长曦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我们怎么办?”
东海王萧洵神色凝重:“贤弟,卫长曦用兵如神,我们正面肯定打不过。但也不能就这么投降了。投降了,就是任人宰割。”
“那您有什么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个。”萧洵压低声音,“我们可以联合北狄。北狄早就对大雍虎视眈眈,只要我们许诺,割让北疆三郡,北狄肯定愿意出兵。到时候,卫长曦腹背受敌,我们就能反败为胜!”
萧霖脸色一变:“勾结北狄?这不是卖国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萧洵冷声道,“难道你想看着川西被卫长曦吞了,自己身首异处?只要能打败卫长曦,付出点代价算什么?”
萧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头。
比起身家性命和王位,割让几座城池算什么。
“好!就按王叔说的办!我这就派人去联系北狄!”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隐秘,却不知道,两人会面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卫长曦耳朵里。
大帐里,卫长曦听完密探的禀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勾结北狄,引狼入室。”
“这两个逆贼,为了一己私利,竟然不惜出卖国土。”
韩征怒道:“陛下!末将请命,立刻发兵,踏平川西和东海,将这两个卖国贼碎尸万段!”
“别急。”卫长曦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他们想勾结北狄,没那么容易。正好,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她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北疆边境。
“北狄狼子野心,就算没有三藩邀请,也迟早会南下。这一次,正好一并解决了。”
第九章 将计就计,北疆风云
卫长曦下令,大军暂缓进攻川西,原地驻扎,佯装不知两藩勾结北狄之事。
同时,她写了一封密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北疆镇北军大营,交给镇北军统领秦苍。
秦苍是卫峥一手提拔起来的老将,对卫家忠心耿耿。卫家蒙冤时,他本想起兵进京,被卫峥提前派人拦住,让他死守北疆,不得妄动。
收到卫长曦的密信,秦苍激动不已。
国公爷的女儿不仅杀了昏君,报了仇,还登基为帝,现在又要对付北狄,他自然全力配合。
按照卫长曦的计划,秦苍开始暗中调兵遣将,在北疆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北狄大军入境。
另一边,川西王和东海王的使者,也到了北狄王庭。
北狄可汗拓跋烈,早就觊觎大雍的富庶,只是一直忌惮镇北军,不敢轻易动手。如今收到两藩的邀请,还有割地的承诺,顿时大喜过望。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拓跋烈哈哈大笑,“卫家那个小丫头,杀了皇帝,篡了位,大雍肯定内乱不止。现在又有川西和东海做内应,正是我们南下的好时机!”
“可汗英明!”手下纷纷附和。
拓跋烈当即下令,调集十万骑兵,由他亲自率领,南下入侵大雍。
他以为,镇北军的主力会被三藩牵制,北疆空虚,他可以长驱直入,直取上京。
可他不知道,这一切,都在卫长曦的算计之中。
十月初,北狄十万骑兵,越过边境,杀入大雍境内。
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下好几座边城。守城的大雍士兵“不堪一击”,纷纷败退。
拓跋烈更加得意,觉得大雍果然没人了。
“传令下去,全速进军!拿下朔北郡,直逼上京!”
北狄骑兵加快速度,深入腹地。
可走着走着,他们发现不对劲了。
沿途的城池,都是空城,百姓早就撤走了,粮食也被搬空了。他们想抢点粮草都抢不到。
“可汗,不对劲啊。大雍人怎么都跑了?会不会有埋伏?”手下担忧道。
“埋伏?”拓跋烈不以为然,“镇北军就那么点人,还敢埋伏我们?他们躲还来不及呢。继续前进!”
他根本没把镇北军放在眼里。
又走了一日,北狄大军进入了一条狭长的山谷——落雁谷。
这是通往朔北郡的必经之路。
山谷两侧,山势险峻,树木茂密。
刚走到山谷中央,突然听到一声炮响。
紧接着,两侧山坡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大雍士兵,箭如雨下。
“不好!有埋伏!”拓跋烈大惊失色。
可已经晚了。
山谷入口和出口,瞬间被滚石堵死。北狄骑兵被困在山谷里,进退不得,成了活靶子。
箭雨过后,滚木礌石齐齐砸下。北狄士兵哭爹喊娘,死伤无数。
“冲!给我冲出去!”拓跋烈红着眼,下令冲锋。
可两侧山势陡峭,骑兵根本冲不上去。
就在这时,镇北军统领秦苍,率领大军从两侧杀了下来。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镇北军都是百战精锐,对付北狄本就有经验。加上地形优势,更是如虎添翼。
北狄骑兵被困在山谷里,施展不开,被打得节节败退。
战斗从正午打到黄昏。
北狄十万大军,死伤过半,剩下的大多投降。拓跋烈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好不容易才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几千残兵,逃回了北狄。
这一战,镇北大获全胜。
斩杀北狄士兵三万余人,俘虏四万,缴获马匹、辎重无数。北狄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也无力南下。
捷报传到川西前线的时候,卫长曦正在看地图。
“陛下!北疆大捷!秦将军大破北狄十万大军,拓跋烈狼狈逃回草原!”传令兵激动地禀报。
大帐里,众将一片欢腾。
“太好了!北狄这下老实了!”
“陛下神机妙算!这招引蛇出洞,太漂亮了!”
卫长曦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北狄战败,在意料之中。
“北狄的麻烦解决了。”她抬眼,看向众人,“接下来,该收拾川西和东海这两个卖国贼了。”
“韩征。”
“末将在!”
“你带两万兵马,攻打川西。记住,首恶必诛,胁从不问。普通士兵和百姓,不得滥杀。”
“末将领命!”
“周乾。”
“末将在!”
“你带一万兵马,随朕走海路,直取东海。”
“啊?海路?”周乾一愣,“陛下,我们没有水军啊?”
“谁说没有?”卫长曦微微一笑,“东海王的水军,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周乾一头雾水,却还是领命而去。
两日后,韩征率领大军,攻打川西。
川西王萧霖本以为北狄会出兵牵制镇北军,没想到北狄竟然大败而归,吓得魂飞魄散。
他手里本来就没多少兵力,哪里挡得住朝廷大军。
朝廷大军势如破竹,一路打到川西王府所在地——成都城。
萧霖想跑,却被手下的将领绑了,开城投降。
韩征顺利拿下川西,将萧霖押解回营,等候卫长曦发落。
而卫长曦这边,带着一万兵马,乘船南下,直奔东海。
东海王萧洵,擅长水战,手下有一支精锐水军。他本以为朝廷没有水军,守着海岸线高枕无忧。
可他没想到,卫长曦早就策反了他的水军统领。
水军统领本是卫峥的旧部,当年因罪被贬到东海,一直心怀故国。卫长曦派人暗中联络,他立刻就答应归顺。
当卫长曦的船队抵达东海海岸时,东海水军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倒戈相向,接应朝廷大军登陆。
萧洵得知水军叛变,吓得面无人色。
他知道,自己完了。
想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朝廷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最终,萧洵走投无路,在王府里自刎而死。
至此,三藩全部平定。
岭南、川西、东海三地,尽数收回朝廷管辖。
从三藩起兵,到彻底平定,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消息传回上京,满朝文武震惊不已。
他们本以为这场叛乱会持续很久,甚至可能危及江山。没想到新帝御驾亲征,短短两个月,就平定了三藩,还顺便打退了北狄。
一时间,朝野上下,对卫长曦彻底心服口服。
再也没人敢质疑她这个女帝的能力。
第十章 班师回朝,清算旧案
平定三藩之后,卫长曦没有立刻回京。
她留在岭南,处理善后事宜。
废除三藩的苛捐杂税,安抚流民,恢复生产;派遣官员接管三地,整顿吏治;收缴藩王兵权,将三地驻军编入朝廷正规军。
一系列措施,有条不紊地推行下去。
三地百姓,饱受藩王压榨,如今朝廷轻徭薄赋,吏治清明,都拍手称快。
处理完三地事务,卫长曦才下令班师回朝。
回京那日,上京百姓倾城而出,夹道欢迎。
街道两旁,人山人海,都想亲眼看看这位传奇女帝。
卫长曦骑在战马上,一身银甲,英姿飒爽。她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两旁的百姓,微微颔首。
百姓们纷纷跪拜,山呼万岁。
声音响彻云霄。
金銮殿上,卫长曦端坐龙椅,接受百官朝拜。
“陛下凯旋,平定三藩,击退北狄,威震四海!臣等恭贺陛下!”何敬率领百官,躬身行礼。
卫长曦抬手:“众卿平身。平定三藩,击退外敌,非朕一人之功,是三军将士用命,百姓支持的结果。”
她顿了顿,开始论功行赏。
“韩征,平叛有功,晋封镇南将军,驻守岭南。”
“秦苍,北疆破敌有功,晋封镇北侯,继续镇守北疆。”
“周乾,护卫京城,随军出征有功,晋封禁军统领。”
“何敬,总领朝政,筹措粮草有功,正式册封为丞相,辅佐朝政。”
一众有功之臣,各有封赏,皆大欢喜。
封赏完毕,该论罪了。
“陛下,川西王萧霖已被押解回京,等候陛下发落。”刑部尚书出列禀报。
卫长曦眼神一冷:“萧霖勾结北狄,出卖国土,罪大恶极。凌迟处死,抄没家产,株连三族。”
“萧铎、萧洵,虽已身死,但其罪不可赦。削去爵位,抄没家产,族人全部流放三千里。”
“臣遵旨。”
三藩的下场,给了各地藩王和官员极大的震慑。
谁都知道,这位新帝杀伐果决,说到做到。敢谋反,敢卖国,下场就是死。
处理完三藩的事,卫长曦又提起了卫家冤案的后续。
“当年构陷卫家的官员,查得怎么样了?”
何敬躬身道:“回陛下,已经查清了。除了李缜,还有十几个官员参与其中,大多是李缜的门生故吏。另外……”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另外什么?直说。”
“另外,查到太后孙氏,也参与了构陷。”何敬沉声道,“有证据表明,当年那封伪造的通敌书信,是太后派人送到李缜府上的。”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太后竟然也参与了?
卫长曦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
“朕知道了。”她淡淡开口,“孙氏身为太后,不思安守本分,反而构陷忠良,祸乱朝纲。废去太后之位,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来。”
“太后族人,全部革职查办。参与构陷者,按律定罪。”
众人心里一颤。
连太后都敢废,这位新帝,真是毫无顾忌。
可没人敢反对。
太后本就失势,又犯下这么大的罪,被废也是理所当然。
退朝之后,卫长曦去了冷宫。
孙氏被废去太后之位,穿着粗布衣服,头发散乱,再也没有往日的尊贵。
看到卫长曦进来,她目眦欲裂:“卫长曦!你这个妖女!你不得好死!”
卫长曦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当年,是你给李缜送的伪证?”
“是又如何!”孙氏怨毒地看着她,“卫峥那个老东西,支持先太子,处处跟哀家作对。若不是他,崇光怎么会坐得这么艰难?他死有余辜!”
卫长曦眼神一冷。
原来如此。
父亲当年支持先太子,而景帝萧崇光是谋夺了先太子的储位。所以,景帝和太后,才会如此忌惮卫家,处之而后快。
“先太子的死,也跟你们有关吧?”卫长曦追问。
孙氏脸色一变,随即冷笑:“是又怎么样?先太子那个蠢货,也配当储君?要怪,就怪他挡了崇光的路!”
卫长曦深吸一口气。
果然。
景帝的皇位,来路不正。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卫长曦淡淡道,“你就在这冷宫里,好好忏悔吧。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说完,她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孙氏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卫长曦没有回头。
冤有头,债有主。
该报的仇,她都报了。
该清的账,也都清了。
走出冷宫,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卫长曦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爹,娘,阿曜,卫家的列祖列宗。
你们看到了吗?
卫家的冤屈,洗清了。
害我们的人,都得到了报应。
她站了很久,直到内侍过来提醒,才转身离开。
回到御书房,卫长曦翻开奏折。
平定三藩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整顿吏治,发展民生,恢复经济,巩固边防。
这江山,既然坐了,就要坐好。
她要让大雍,在她手里,变得更加强盛。
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外敌不敢来犯。
这才是对父亲最好的告慰。
正批阅着奏折,内侍进来禀报:“陛下,镇国公府派人来报,说……说找到了二公子的下落。”
卫长曦猛地抬头,手中的笔顿住了。
“你说什么?阿曜?”
“是!二公子还活着!”
卫长曦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颤:“在哪里?他现在在哪里?”
第十一章 姐弟重逢,身世隐情
卫长曦赶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粗布衣衫,身形清瘦,眉眼间却依稀可见熟悉的轮廓。正是她的弟弟,卫曜。
几个月不见,他像是长大了不少。
“阿曜!”
卫长曦快步走过去。
卫曜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到姐姐,眼睛瞬间红了:“姐!”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卫长曦,声音哽咽:“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卫长曦拍着他的背,眼眶也有些发热:“傻小子,说什么胡话。没事了,都过去了。”
姐弟俩分开,卫长曦仔细打量着弟弟,见他虽然瘦了点,但精神还好,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跑出去的?”
卫曜挠了挠头,说起了经过。
原来,刑场那天,卫长曦冲出去之后,现场大乱。卫家的一个老忠仆,趁着混乱,把卫曜救了出去,偷偷送出了城。后来老仆病死了,卫曜就一路流浪,吃了不少苦,直到最近听说姐姐登基为帝,平定了叛乱,才敢回上京。
“姐,你太厉害了!”卫曜眼神发亮,“你竟然真的杀了狗皇帝,还当上了皇帝!我们同学里,没人敢相信。”
卫长曦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你好好读书习武,将来帮姐姐做事。”
“嗯!”卫曜重重点头,“我一定好好努力,像爹和姐姐一样厉害!”
姐弟俩聊了很久,说了这些日子的经历。
孟婉清看到儿子平安回来,更是喜极而泣,拉着卫曜的手,看了又看,生怕是做梦。
一家人终于团聚。
卫长曦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回到皇宫,卫长曦的心情好了不少。
可她没高兴多久,就接到了密探的禀报。
“陛下,查到一件事。关于二公子的。”密探神色有些犹豫。
“什么事?说。”
“当年……夫人生下二公子的时候,接生的嬷嬷说,二公子出生时,左脚底有一颗红痣。可我们找到的这位二公子,左脚底没有痣。”
卫长曦眉头一皱。
“你说什么?”
“属下不敢欺瞒陛下。”密探低头道,“属下核实过了,当年的接生嬷嬷还在世,她确认二公子左脚有红痣。可现在这位二公子,确实没有。”
卫长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
不可能。
眉眼长得那么像,怎么可能不是阿曜?
可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少年是谁?真正的阿曜又在哪里?
“这件事,不许声张。”卫长曦沉声道,“继续查。务必查清楚,他到底是谁,真正的卫曜在哪里。”
“属下遵命。”
密探退下之后,卫长曦坐在椅子上,心绪难平。
她不愿意相信,找回来的弟弟是假的。
可她也知道,密探不会谎报。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接下来几日,卫长曦不动声色,依旧如常地关心卫曜,给他请先生,安排住处。
暗地里,密探却在全力调查。
几日后,密探带来了消息。
“陛下,查清楚了。这个少年,确实不是二公子。他叫林默,是老仆的远房亲戚家的孩子。老仆救走二公子之后,没多久就遇上了山贼,二公子失散了。老仆病重,临死前遇到了林默,见他年纪跟二公子相仿,眉眼也有几分像,就……就让他冒充二公子,回来投奔您。”
“老仆也是一片好心,怕二公子找不回来,卫家没了继承人,想给卫家留个后。林默也是个老实孩子,一开始不愿意,是老仆苦苦哀求,他才答应的。”
卫长曦听完,沉默了很久。
原来如此。
老仆是忠心的,林默也不是故意欺骗。
可真正的阿曜,还流落在外。
“真正的卫曜,有线索吗?”
“暂时还没有。当年山贼出没的地方,在川西边境。那里山高林密,找人如同大海捞针。而且过去这么久了,二公子说不定……”密探没敢往下说。
卫长曦心里一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语气坚定,“加派人手,去川西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阿曜找到。”
“属下遵命!”
密探退下后,卫长曦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本以为一家人团聚了,没想到又是一场空。
阿曜,你到底在哪里?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焦虑。
现在还不是慌乱的时候。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至于林默……
卫长曦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拆穿他。
他也是个可怜孩子,无家可归。而且,母亲刚找回“儿子”,若是知道是假的,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
先瞒着吧。
等找到真正的阿曜再说。
至于林默,就留在府里,给母亲做个伴。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跟母亲说清楚。
她打定主意,便不再纠结这件事,将精力放回朝政上。
三藩平定,北狄击退,朝局渐渐稳定。
接下来,该推行新政了。
大雍积弊已久,吏治腐败,土地兼并严重,百姓生活困苦。
必须改革,才能让国家真正强盛起来。
卫长曦召集丞相何敬,还有户部、吏部的官员,商议新政。
“朕打算推行三项新政。”卫长曦开门见山,“第一,整顿吏治,严查贪腐。推行考核制度,能者上,庸者下,贪官污吏,严惩不贷。”
“第二,清查土地,改革赋税。丈量全国土地,按亩征税,贵族士绅,一体纳粮。减轻普通百姓的赋税负担。”
“第三,兴修水利,鼓励农桑。各地修建水利工程,推广新的耕作技术,提高粮食产量。同时鼓励经商,减免商税,促进商贸发展。”
三项新政一说出来,众臣都变了脸色。
整顿吏治还好,清查土地、一体纳粮,可是动了贵族士绅的蛋糕啊!
自古以来,士绅阶层都不用交税,土地都集中在他们手里,百姓无地可种,还要承担沉重的赋税。现在要让士绅一体纳粮,他们肯定不会答应。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户部尚书连忙道,“士绅一体纳粮,得罪的是全天下的读书人、贵族世家。若是强行推行,恐会引起动荡啊!”
“是啊陛下!”吏部尚书也附和,“祖宗之法不可废。士绅免税,是历朝历代的规矩。若是改了,恐怕会人心惶惶。”
卫长曦看着众人,冷冷道:“祖宗之法?祖宗之法若是好的,大雍也不会积弊至此。百姓流离失所,国库空虚,外敌环伺,再不改,大雍就要亡了!”
“朕知道,推行新政,会得罪很多人。但这件事,必须做。”
“朕意已决,不必再劝。”
她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众臣相视一眼,都知道新帝说一不二,只能硬着头皮领命。
“臣等遵旨。”
新政很快就颁布下去了。
果然,一石激起千层浪。
各地的贵族士绅、读书人,纷纷反对。有的上书朝廷,抗议新政;有的暗中串联,抵制丈量土地;甚至还有地方官,阳奉阴违,故意拖延。
消息传到上京,何敬忧心忡忡:“陛下,各地反对声很大。很多地方官都消极怠工,新政推行不下去啊。”
卫长曦早有预料。
“推行新政,本就不会一帆风顺。”她神色平静,“有人反对,很正常。”
“传朕旨意。”
“第一,派钦差大臣,分赴各地,监督新政推行。谁敢阳奉阴违,就地革职查办。”
“第二,张贴告示,向百姓说明新政的好处。鼓励百姓举报隐匿土地的士绅,举报属实者,有赏。”
“第三,谁敢聚众闹事,抵制新政,以谋逆论处。杀一儆百。”
何敬心头一凛。
新帝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臣遵旨。”
一场席卷全国的新政改革,就此拉开序幕。
第十二章 新政风波,杀鸡儆猴
新政推行的第一个月,就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江南地区,是士绅势力最强大的地方。当地的世家大族,联手抵制丈量土地,还煽动读书人闹事,说新政是“苛政”,“有辱斯文”。
江南巡抚更是阳奉阴违,表面答应推行,暗地里却给士绅通风报信,让他们隐匿土地。
钦差大臣到了江南,根本开展不了工作,还被当地官员处处刁难。
消息传回京城,卫长曦勃然大怒。
“好一个江南!朕的旨意,都敢当成耳旁风!”
她当即下令,让禁军统领周乾,带五千禁军,前往江南。
“去了之后,先把江南巡抚抓起来,就地革职,押送回京。”卫长曦冷声道,“带头闹事的几个世家族长,全部抓起来,查他们的家底。若是有贪赃枉法、隐匿土地的证据,直接抄家,流放三千里。”
“陛下,这会不会太严厉了?”何敬有些担心,“江南世家势力盘根错节,若是逼得太紧,恐怕会生乱啊。”
“乱?”卫长曦冷笑,“他们敢吗?三藩都被朕平了,几个世家,还能翻了天不成?”
“就是要杀鸡儆猴。让天下人都看看,抵制新政,是什么下场。”
周乾领命,带着禁军直奔江南。
到了江南,周乾雷厉风行,直接带兵围了巡抚衙门,把巡抚抓了起来。
随后,又派兵包围了几个带头闹事的世家,查抄家产,搜出了大量隐匿的土地田契,还有不少贪赃枉法的证据。
几个世家族长,全部被抓,当众宣判,抄家流放。
整个江南,瞬间震动。
所有人都没想到,新帝竟然这么狠,说抓就抓,说抄家就抄家,一点情面都不讲。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抵制的士绅,都吓得不敢动弹了。
新帝连三藩都敢平,连太后都敢废,收拾他们几个世家,还不是跟捏死蚂蚁一样。
没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丈量土地的工作,很快就顺利开展起来。
其他地方的官员和士绅,看到江南的下场,也都老实了。没人敢再公然抵制新政,只能乖乖配合。
新政的推行,渐渐步入正轨。
国库的税收,开始稳步增长。百姓的赋税减轻了,种地的积极性也高了,农业生产渐渐恢复。
卫长曦又下令,在各地修建水利工程,推广新的稻种和耕作技术。粮食产量逐年提高,百姓的日子,慢慢好了起来。
朝政渐渐步入正轨,卫长曦却没有放松。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大雍积弊太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这日,卫长曦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密探进来禀报。
“陛下,二公子的下落,有线索了。”
卫长曦猛地抬头:“在哪里?”
“在川西的一个山寨里。”密探道,“当年二公子被山贼掳走,山寨的头目见他聪明伶俐,就把他留在了寨子里,认作义子。这些年,他一直在山寨里生活。”
“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二公子没事,身体很好。山寨的人对他还不错。只是……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卫长曦松了口气。
活着就好。
“马上派人去接他回来。注意,不要惊动山寨的人,别伤了他。”
“属下遵命。”
密探退下后,卫长曦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静。
终于找到阿曜了。
这些日子,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直悬着。
现在好了,终于可以放心了。
半个月后,卫曜被接回了上京。
卫长曦没有直接带他回皇宫,而是先安排在宫外的一处宅院里。
她亲自去见他。
院子里,少年正在练拳。身形矫健,动作利落,看得出是练过的。只是皮肤黝黑,带着几分山野间的野性,跟以前那个养尊处优的小公子,判若两人。
听到脚步声,少年停下动作,回头看过来。
看到卫长曦,他愣了一下。
他见过卫长曦的画像,知道这是当今陛下,也是他的姐姐。可真的见到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他有些局促。
卫长曦走过去,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阿曜。”
少年浑身一震。
“我是你姐姐,卫长曦。”卫长曦声音温和,“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卫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这些年,他在山寨里,看似无忧无虑,心里却一直空落落的。他总觉得自己不属于那里,他有自己的家人。
现在,家人终于来找他了。
“姐……”他哽咽着,喊出了这个字。
卫长曦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没事了,回家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姐弟俩相认,说了很多话。
卫曜说起这些年在山寨的生活,虽然清苦,但也自在。寨主是个讲义气的人,对他很好,教他武功,教他读书。
“寨主他……也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的。”卫曜小声道,“他从来没害过百姓,只劫贪官污吏和奸商。姐,你能不能……不要治他的罪?”
卫长曦点点头:“好。既然他对你有恩,又是义匪,朕可以赦免他的罪。如果他愿意,可以招安,编入军队。不愿意的话,就给些银子,让他做点正经生意。”
“谢谢姐!”卫曜高兴地笑了。
看着弟弟的笑容,卫长曦心里也暖暖的。
接下来几日,卫长曦每天都来看他,给他讲家里的事,讲这些年发生的一切。
卫曜听得很认真。
他知道了父亲的死,知道了家族的冤屈,知道了姐姐一路杀到皇宫,登基为帝,平定三藩,推行新政。
他心里对姐姐,充满了崇拜。
“姐,你真厉害。”他由衷地说,“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做个有用的人,帮你分担。”
卫长曦笑了:“好。你先好好读书习武,等你长大了,有的是机会。”
关于林默的事,卫长曦也跟卫曜说了。
卫曜听完,并没有生气:“他也是个可怜人。而且,他陪在娘身边,让娘开心了这么久,也算有功。就让他留在府里吧,就当多了个兄弟。”
卫长曦很欣慰。
弟弟长大了,懂事了。
“嗯。等过段时间,时机成熟了,再跟娘说清楚。”
她本来想慢慢告诉母亲,可没想到,意外发生了。
孟婉清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消息,知道了找回的儿子是假的,真正的卫曜刚找回来。她又惊又喜,连忙出宫,直奔别院。
看到真正的卫曜,孟婉清抱着他,哭了很久。
母子连心,就算分别再久,也能感觉到血脉相连。
哭够了,孟婉清又去见了林默。
林默以为自己会被赶走,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请罪。
孟婉清却扶起了他,温和地说:“孩子,你也是个苦命的。这些日子,你陪在我身边,我也很开心。如果你不嫌弃,就留在府里,做我的义子吧。”
林默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林默连连点头,眼泪都掉了下来,“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一场风波,就这样圆满解决。
卫家多了个义子,也算是皆大欢喜。
卫曜回到镇国公府,一家人真正团聚了。
卫长曦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暖意。
这就是她拼命守护的东西。
家人,百姓,江山。
她会一直守下去。
第十三章 科举舞弊,雷霆手段
新政推行渐入佳境,卫长曦又把目光放到了科举上。
大雍的科举,早已弊病丛生。考官徇私舞弊,世家子弟互相勾结,寒门学子就算有真才实学,也很难出头。
长此以往,朝廷选不到真正的人才,官员都被世家大族把持,只会越来越腐朽。
“朕打算重开科举,整顿考风。”卫长曦在朝会上说,“这一次,必须公平公正,唯才是举。不管出身贵贱,只要有真才实学,就能入朝为官。”
何敬躬身道:“陛下圣明。科举乃国之重器,确实该好好整顿了。只是,科举舞弊由来已久,积弊甚深,想要彻底整顿,恐怕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做。”卫长曦道,“朕要亲自监考。谁敢舞弊,严惩不贷。”
众臣心里一颤。
新帝亲自监考,谁还敢动手脚?
可总有人心存侥幸。
科举考试定在三月。消息传出,天下学子纷纷赶来上京。
寒门学子欢欣鼓舞,觉得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世家子弟却有些忐忑,担心自己考不上。
考试那日,卫长曦果然亲临考场。
她穿着常服,在考场里巡视,目光锐利,扫视着每一个考生。
考生们都大气不敢出,埋头答题。
一连三场考试,都顺利进行,没出什么乱子。
到了放榜那日,却出了意外。
榜单公布,上榜的大多是世家子弟,寒门学子寥寥无几。
消息传开,寒门学子群情激愤,纷纷抗议,说考试不公,肯定有人舞弊。
事情越闹越大,甚至有人聚集在贡院门口,要求重考。
卫长曦接到禀报,脸色沉了下来。
她亲自监考,竟然还有人敢舞弊?
“查!给朕彻查!”卫长曦厉声道,“所有考官,全部隔离审查。所有考卷,重新批阅。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动手脚!”
她下令,让何敬牵头,组成调查组,严查此事。
很快,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原来是主考官礼部侍郎,收了世家大族的贿赂,暗中调换了考卷。把寒门学子的考卷,换成了世家子弟的名字。
不仅如此,还有几个考官参与其中,形成了一个舞弊的链条。
“胆大包天!”卫长曦气得拍了桌子。
她亲自监考,他们都敢这么做。以前的科举,可想而知有多黑暗。
“陛下,证据确凿。礼部侍郎等人,对舞弊之事供认不讳。”何敬躬身道,“另外,还查出了十几个行贿的世家子弟。”
“按律处置。”卫长曦冷声道,“主考官,斩立决。参与舞弊的考官,全部革职,流放三千里。行贿的考生,革除功名,永不录用。涉事的世家,罚没家产,抵消当年赋税。”
“另外,考卷重新批阅,重新放榜。所有上榜者,朕要亲自殿试,当面考核。”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
科举舞弊,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最多就是革职查办,很少有杀头的。
新帝竟然直接斩了主考官,这也太狠了。
可没人敢说什么。
谁让他们撞到了枪口上。新帝三令五申,要公平公正,他们还敢顶风作案,死了也是活该。
重新阅卷之后,榜单大换血。
很多寒门学子榜上有名,那些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纷纷落榜。
放榜那日,寒门学子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他们终于靠自己的真才实学,考上了功名。
随后的殿试,卫长曦亲自出题,亲自考核。
她不仅考经义,还考策论,考民生,考边防。
很多学子虽然出身寒门,却见解独到,对答如流。卫长曦很满意,当场提拔了不少人,有的进入翰林院,有的派往地方任职。
这一次科举,选拔了大量寒门人才,充实了官僚队伍。
朝廷的风气,为之一新。
百姓们都说,新帝圣明,给了寒门学子一条出路。
卫长曦却知道,这还不够。
一次科举,改变不了什么。要想彻底扭转风气,还需要长期的坚持。
她下令,以后每三年一次科举,都要严格监考,严惩舞弊。同时,在各地兴办官学,让更多的寒门子弟有书读。
只有教育普及了,人才才会越来越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雍在卫长曦的治理下,渐渐有了盛世气象。
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粮食丰收,国库充盈。
边疆也很安稳,北狄被打怕了,不敢再来犯境。其他周边小国,纷纷遣使朝贡,尊称大雍为天朝上国。
这日,卫长曦正在御书房看奏折,秦苍从北疆送来急报。
“陛下,北狄内部发生内乱。拓跋烈战败之后,威信扫地,几个部落首领不服他,纷纷自立。北狄四分五裂,互相攻伐。”
卫长曦看完奏折,眼神微动。
这是个好机会。
北狄一直是大雍的心头大患。现在他们内乱,正好可以削弱他们的实力。
“传朕旨意。”卫长曦沉声道,“让秦苍,出兵北境,扶持亲大雍的部落,打击那些好战的部落。分化瓦解,让他们再也无力南下。”
“另外,夺回被北狄侵占的河套地区。那里水草丰美,是天然的马场。夺回来,我们就能培养更多的骑兵。”
何敬躬身道:“陛下英明。趁他病,要他命。河套地区若是能收回来,北疆的防御就能大大加强。”
卫长曦点点头。
她相信秦苍的能力。
这件事,交给他,肯定能办好。
果然,没过多久,北疆就传来捷报。
秦苍率军出击,屡战屡胜,顺利夺回了河套地区。同时,扶持了几个亲大雍的部落,让他们互相制衡。北狄彻底分裂,再也无法对大雍构成威胁。
消息传回京城,百官庆贺。
困扰大雍几十年的北狄边患,终于彻底解决了。
卫长曦也很高兴。
父亲守了一辈子北疆,没能解决的边患,在她手里解决了。
父亲若是泉下有知,应该也会欣慰吧。
第十四章 前朝余孽,暗流涌动
北疆大捷之后,大雍进入了平稳发展的时期。
卫长曦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兴修水利,鼓励农桑,发展商贸。
几年下来,国库充盈,百姓富足,人口也增长了不少。
朝中人才济济,吏治清明。地方上,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民间都称颂卫长曦为“圣武女帝”,说她是天降圣人,拯救大雍于水火。
卫长曦听到这些称颂,并没有飘飘然。
她知道,居安思危。越是太平的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
这日,密探送来一份密报。
“陛下,查到一些线索。当年构陷国公爷的,除了景帝和太后、李缜,似乎还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推动。”
卫长曦眉头一皱:“什么势力?”
“前朝余孽。”密探沉声道,“就是前朝大陈的残余势力。他们一直潜伏在暗处,想打败大雍,复国报仇。当年景帝陷害国公爷,背后似乎有他们的影子。”
“大陈?”卫长曦眼神一冷。
大雍的江山,是从大陈手里夺过来的。大陈灭亡不过几十年,残余势力一直存在,时不时就出来作乱。
她一直以为,这些人成不了气候,没想到竟然还参与了卫家的冤案。
“查清楚了吗?有证据吗?”
“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查到,当年李缜身边的一个谋士,是大陈皇族的后裔。他很早就潜伏在李缜身边,挑唆李缜和国公爷的矛盾。”
卫长曦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不简单了。
这些前朝余孽,潜伏了这么多年,肯定不止做了这一件事。三藩之乱,北狄入侵,会不会也跟他们有关?
“继续查。”卫长曦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的老巢挖出来。朕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藏在哪里。”
“属下遵命。”
密探退下后,卫长曦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宫墙。
看来,这太平盛世之下,还藏着不少暗流。
前朝余孽……
既然敢动卫家,就要付出代价。
接下来几个月,密探一直在暗中调查。
可前朝余孽藏得很深,行事隐秘,很难查到线索。只知道他们的组织叫“复国会”,首领代号“龙主”,身份神秘。
直到这年秋天,江南发生了一桩大案。
江南漕运总督,被人刺杀在府邸。同时,漕运官银被劫,损失惨重。
现场留下了“复国会”的标记。
消息传回京城,卫长曦震怒。
“好一个复国会!竟敢公然刺杀朝廷命官,劫掠官银!真当朕不敢动他们?”
她当即下令,让韩征从岭南带兵,前往江南,配合当地官府,彻查此案,围剿复国会。
同时,让密探全力配合,提供线索。
韩征到了江南,雷厉风行,很快就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复国会在江南势力不小,很多富商、乡绅,甚至还有地方官员,都是他们的人。他们借着漕运的名义,暗中敛财,招兵买马,意图谋反。
“这些逆贼,胆子也太大了!”韩征怒道。
他立刻下令,派兵围剿复国会的据点。
可复国会的人很狡猾,每次都提前得到消息,提前转移。几次围剿,都扑了空。
韩征知道,内部有内鬼。
他将计就计,故意放出假消息,说朝廷掌握了复国会老巢的位置,要大举围剿。
内鬼果然把消息传了出去。
复国会的人信以为真,连夜转移。韩征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一场激战,复国会在江南的据点被连根拔起,抓获了几百名成员,还缴获了大量兵器、粮草和谋反的证据。
可惜的是,江南分部的首领,还是跑了。
不过,从抓获的人口中,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复国会的总部,在川西的深山里。龙主,就是前朝大陈的太子遗孤,叫陈煜。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卫家冤案、三藩之乱、北狄入侵,背后都有他的推波助澜。他想让大雍内乱,好趁机复国。
“原来如此。”卫长曦听完禀报,眼神冰冷,“难怪这些年事端不断,原来是他在背后搞鬼。”
“陛下,要不要派兵,直捣黄龙,端了他们的老巢?”韩征请命。
卫长曦沉吟片刻。
川西深山,地势复杂,易守难攻。贸然进军,恐怕会吃亏。
而且,陈煜既然能潜伏这么多年,肯定不简单。
“不急。”卫长曦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派人摸清他们的底细,再制定作战计划。”
“朕要亲自去一趟川西。”
“陛下不可!”何敬连忙劝阻,“川西凶险,复国会穷凶极恶,您千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
“朕当年在北疆,什么凶险没见过。”卫长曦淡淡道,“复国会是心腹大患,必须彻底铲除。朕亲自去,才能稳操胜券。”
她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几日后,卫长曦带着周乾和五千精锐,乔装改扮,秘密前往川西。
卫曜知道了,也吵着要去。他说自己在川西待过,熟悉地形,可以帮忙。
卫长曦想了想,答应了。
正好让他历练历练。
一行人乔装成商队,一路向西,进入川西地界。
川西多山,地势险峻,丛林茂密。复国会的老巢,就在最深处的黑风寨。
卫长曦没有直接去,而是先在山下的县城落脚,暗中打探消息。
经过几日的侦查,他们摸清了黑风寨的布防。
黑风寨建在山顶,只有一条山路可以上去,易守难攻。寨子里有大概两千多教众,大多是亡命之徒,还有不少是退伍的老兵,战力不弱。
“两千人,我们只有五千人,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周乾皱眉道。
“当然不能强攻。”卫长曦看着地形图,“山寨只有一条路,他们只要守住山口,我们就很难攻上去。”
“姐,我有办法。”卫曜突然开口,“我以前在山寨待过,知道山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后山。后山防守薄弱,我们可以派一支队伍,从小路绕上去,前后夹击。”
卫长曦眼睛一亮:“真的?你认得路?”
“认得!”卫曜点头,“我以前跟山寨的人去后山打过猎,那条路很隐蔽,一般人不知道。”
“太好了。”卫长曦道,“周乾,你带三千人,从正面进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带两千人,跟着阿曜,从后山上。前后夹击,一举拿下黑风寨。”
“末将领命!”
计划定好,众人连夜行动。
卫曜带着路,一行人在山林里穿行。小路果然很隐蔽,崎岖难行,好在众人都是精锐,这点难不倒他们。
走了大半夜,终于绕到了后山。
后山果然防守薄弱,只有几个放哨的。
卫长曦做了个手势,士兵们悄无声息地摸上去,解决了哨兵。
“动手!”
卫长曦一声令下,士兵们呐喊着冲了出去。
寨子里的复国会成员,根本没想到后山会有人,顿时大乱。
与此同时,正面的周乾也下令进攻。
前后夹击,黑风寨的人腹背受敌,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卫长曦提着刀,直奔聚义大厅。
她要找陈煜。
刚冲到大厅门口,就见一个白衣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他手里拿着一把剑,看着卫长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卫长曦,久仰大名。”
“你就是陈煜?”卫长曦停下脚步。
“正是。”陈煜淡淡道,“没想到,你竟然亲自来了。还真是看得起陈某。”
“前朝余孽,祸国殃民,朕自然要亲自来收拾你。”卫长曦冷声道,“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朕可以留你全尸。”
“留我全尸?”陈煜哈哈大笑,“卫长曦,你以为你赢了?这黑风寨,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大厅两侧突然冲出很多弓箭手,对准了卫长曦。
第十五章 智破敌巢,根除隐患
弓箭手箭在弦上,对准了卫长曦一行人。
陈煜站在台阶上,得意地看着她:“卫长曦,你很聪明,知道从小路绕上来。可惜,你还是太嫩了。这条路,我早就知道。故意留着,就是等你上钩。”
卫长曦神色不变,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就凭这些人,能留住朕?”
“能不能留住,试试不就知道了。”陈煜一挥手,“放箭!”
箭矢如雨,朝着卫长曦射来。
卫长曦早有防备,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挡开箭矢。身后的士兵也纷纷举盾,护住周身。
“冲!”
卫长曦一声令下,率先冲了上去。
她身法极快,几个起落就冲到了弓箭手面前,刀光闪过,几个弓箭手应声倒地。
士兵们紧随其后,与敌人厮杀在一起。
陈煜没想到,自己的埋伏竟然这么不堪一击。他脸色一变,拔剑迎了上去。
“卫长曦,我来会会你!”
两人战在一起。
陈煜的剑法精妙,带着几分飘逸,看得出是名家传授。可卫长曦的刀法,是从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招招狠辣,势大力沉。
不过十几招,陈煜就渐渐不支,额头冒出冷汗。
他没想到,卫长曦的武功竟然这么高。传言她骁勇善战,果然名不虚传。
又过了几招,卫长曦抓住一个破绽,一刀劈在他的肩膀上。
陈煜惨叫一声,剑脱手而出,摔倒在地。
士兵们立刻冲上去,把他绑了起来。
首领被擒,剩下的人更是无心恋战,纷纷投降。
黑风寨,顺利拿下。
这一战,歼灭复国会成员一千余人,俘虏八百余人,缴获大量粮草、兵器和谋反的书信证据。
复国会的核心力量,被彻底摧毁。
大帐里,卫长曦坐在主位上,看着被押上来的陈煜。
陈煜虽然被绑着,却依旧挺直脊梁,不肯低头。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硬气道。
卫长曦看着他:“你是大陈太子遗孤?”
“是又如何?”陈煜冷笑,“大陈江山,本就是被你们萧家篡夺的。我复国,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卫长曦摇头,“朝代更迭,本就是天道循环。大陈末年,皇帝昏庸,民不聊生,天下大乱。大雍太祖皇帝起兵,平定天下,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有什么不对?”
“如今大雍在朕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你为了一己之私,暗中作乱,挑动内战,勾结外敌,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你这不是复国,是祸国殃民。”
陈煜脸色一变,想要反驳,却无话可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正义的,是为了复国。可仔细想想,这些年,他做的事,确实害了不少无辜百姓。
“就算如此,那又怎么样?”他嘴硬道,“我是大陈皇族,复国是我的使命。”
“使命?”卫长曦冷笑,“真正的使命,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你看看现在的大雍,再想想当年的大陈,哪个更好,百姓心里清楚。”
“人心向背,才是江山根本。你就算真的复了国,不得民心,也坐不稳江山。”
陈煜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卫长曦说得对。
这些年,他游走民间,也看到了大雍的变化。百姓的日子,确实比以前好太多了。
卫长曦看着他,话锋一转:“朕可以不杀你。”
陈煜猛地抬头,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朕可以饶你一命。”卫长曦道,“但你必须答应朕,解散复国会,以后再也不做危害大雍的事。你要是愿意,可以入朝为官,凭你的本事,为百姓做点实事。要是不愿意,朕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做个平民百姓,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陈煜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卫长曦竟然会放了他,还愿意给他官做。
“为什么?”他不解,“我三番五次害你,害大雍,你为什么不杀我?”
“杀了你容易。”卫长曦道,“可复国会还有很多人,杀了你,他们还会再立一个首领,继续作乱。不如化干戈为玉帛,让他们都归顺朝廷,为百姓做事。”
“而且,你是个人才。浪费了,可惜。”
陈煜看着卫长曦,眼神复杂。
他一直视卫长曦为仇敌,觉得她是窃国贼。可真正接触了才发现,她胸襟开阔,有勇有谋,是个难得的明君。
比起自己,她更适合坐这个江山。
沉默了很久,陈煜终于低下了头。
“我……愿意归顺。”他沉声道,“复国会的人,我也会劝他们归顺。以后,我愿意为陛下效力,戴罪立功。”
卫长曦点点头。
“很好。”
收服了陈煜,复国会的残余势力就好办了。
陈煜出面,写信给各地的复国会分部,劝他们归顺朝廷。很多人本来就对复国没什么信心,只是迫于首领的压力。现在龙主都归顺了,他们自然也愿意投降。
不到半年,遍布全国的复国会,就彻底解散了。成员有的解甲归田,有的加入了军队,有的进入官府当差。
困扰大雍几十年的前朝余孽问题,就这样彻底解决了。
消息传开,朝野上下,对卫长曦更加佩服。
不战而屈人之兵,还收服了敌首,这份胸襟和手腕,历代帝王都没几个能做到。
陈煜归顺之后,卫长曦没有食言,给了他一个官职,让他负责修订史书。陈煜学识渊博,很有才华,把工作做得井井有条。
他看着大雍在卫长曦的治理下,越来越强盛,心里也越来越服气。
有时候他会想,或许,大陈的灭亡,真的是天意。
而卫长曦,就是那个顺应天意的人。
第十六章 盛世长歌,山河永安
时光荏苒,转眼十年过去。
大雍在卫长曦的治理下,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吏治清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安居乐业,粮食连年丰收,人口增长了一倍有余。
商业发达,水陆商路四通八达,各国商人云集上京,繁华无比。
军事强盛,收复河套,平定北疆,周边小国纷纷称臣纳贡,不敢有半分异心。
文化繁荣,兴办官学,鼓励著书立说,诗词歌赋,百花齐放。
后世称之为“永昌盛世”。
这十年里,卫长曦也变了很多。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浑身戾气、一心复仇的少女。岁月沉淀了她的气质,变得更加沉稳、睿智,也更加温和。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带着洞察一切的智慧。
镇国公府里,孟婉清身体康健,每日含饴弄孙。卫曜长大成人,文武双全,被封为镇国公,接管了北疆的军务,成了大雍的新一代战神。
林默也很出息,考中了进士,在户部任职,兢兢业业,很受器重。
一家人,和和美美。
这日,卫长曦处理完朝政,换上常服,出宫回了镇国公府。
孟婉清看到她回来,很高兴,拉着她的手说话。
“长曦啊,你也别太拼了。国事重要,身体也重要。你看你,都瘦了。”
“娘,我没事。”卫长曦笑了笑,“朝政都理顺了,没那么忙了。”
“理顺了也不行。”孟婉清叹气,“你看你,登基都十年了,一直孤身一人。你就没想过,立个皇夫,生个孩子?”
这个话题,孟婉清说了很多次了。
朝中大臣也多次上书,请求陛下选秀,册立皇夫,绵延子嗣。
都被卫长曦拒绝了。
“娘,我说过了,我没那个心思。”卫长曦道,“江山社稷,已经够我忙的了。儿女情长,没什么意思。”
“怎么会没意思呢?”孟婉清不赞同,“女人家,哪有不嫁人的?你是皇帝,可你也是个女人啊。有个人陪着你,也好有个照应。”
卫长曦笑了笑,没说话。
她见过太多的爱恨情仇,也见过太多因为感情误事的例子。她这一生,复仇,守江山,护家人,已经够了。
情爱之事,可有可无。
“再说了,阿曜已经有孩子了,卫家有后了。江山以后,也可以交给阿曜的孩子。”卫长曦道。
“那怎么一样?”孟婉清还想劝,却被卫长曦打断了。
“娘,不说这个了。我今日回来,是想跟你们说,我打算退位。”
一句话,满座皆惊。
孟婉清愣住了:“你说什么?退位?”
卫曜也惊讶地看着她:“姐,你好好的,为什么要退位?”
“我坐这个皇位,十年了。”卫长曦平静地说,“当年登基,是为了报仇,为了卫家,为了稳住江山。现在,仇也报了,江山也稳了,百姓也安居乐业了。我的使命,完成了。”
“阿曜文武双全,这些年在北疆历练得很好,能力足够了。我打算把皇位传给你。”
卫曜连忙摇头:“姐,不行!我怎么能当皇帝?我不行的!”
“你行。”卫长曦看着他,语气坚定,“这些年,你镇守北疆,屡立战功,朝中大臣都很信服你。你为人正直,体恤百姓,有仁君之风。你当皇帝,比我合适。”
“可是……”
“没什么可是。”卫长曦打断他,“我意已决。再过三个月,就是禅位大典。你好好准备一下。”
卫曜还想说什么,却被孟婉清拉住了。
孟婉清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她知道,女儿这些年太累了。
从刑场杀出,登基为帝,平三藩,退北狄,推新政,平叛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她付出了太多。
现在,她想歇一歇了。
“好,娘支持你。”孟婉清拍了拍她的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累了,就歇歇。”
卫长曦心里一暖。
还是母亲最懂她。
退位的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百官纷纷上书,请求陛下收回成命。他们都觉得,卫长曦正值壮年,英明神武,正是治国的好时候,怎么能退位呢?
可卫长曦决心已定,谁劝都没用。
三个月后,禅位大典如期举行。
卫长曦将皇位传给了卫曜。
卫曜登基为帝,改元“景和”。
退位之后,卫长曦搬出了皇宫,住进了城外的行宫。
她终于可以卸下肩上的重担,好好享受生活了。
每日读书,练武,游山玩水,陪母亲说话,看着侄子侄女长大。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偶尔,卫曜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会来请教她。她也会指点一二,但从不干涉朝政。
她相信弟弟的能力。
这年秋天,卫长曦去了北疆。
她站在雁门关的城楼上,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
秋风猎猎,吹起她的衣袍。
这里是父亲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也是她年少时征战过的地方。
如今,烽烟散尽,四海升平。
边境线上,两国百姓互相贸易,欢声笑语,一片祥和。
卫长曦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爹,您看到了吗?
这盛世,如您所愿。
我守住了您想守护的一切。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黄叶。
这一生,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守过江山,护过百姓。
轰轰烈烈,无怨无悔。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远处的山河,辽阔而壮美。
盛世长歌,绵延不绝。
而她的传奇,将永远流传在这片土地上,被世人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