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炖排骨。
透过猫眼看出去,门外站着个穿黑色针织裙的女人,烫着大波浪,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
我打开门,她冲我笑了笑:“你好,我是来入住的。”
“入住?”我愣住,“你是不是走错了?”
“没走错啊。”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合同照片给我看,“你看,这是你的地址。”
我接过手机仔细看,合同上确实是我的地址,甲方签名是我的名字,乙方签的却是“周明”。
“等等,签合同的是个男的。”我抬头看她,“你是谁?”
“我老公啊。”她理所当然地说,“他工作忙,让我先搬过来住。有什么问题吗?”
我脑子嗡嗡作响。
上周来看房的那个男人,西装笔挺,说话客气,看房不到十分钟就签了合同,还一次性付了三个月房租。
当时我还觉得运气好,遇到个爽快的。
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不是,合同上写的是他本人入住。”我指着合同条款,“你住的话算违约。”
她眼睛一眨,眼泪就下来了:“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我们真的没办法。我老公在外地工作,我一个人在那边也没亲戚朋友,房东又要收回房子,我总不能睡大街吧?”
她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这样吧,我再多给你一千块钱,就当补偿,行吗?”
我看着那一千块钱,心里有些动摇。
房贷每个月要还六千,工资降薪后到手才八千,扣掉房贷就只剩两千块,还要吃饭、交水电费、还信用卡。
这次卧出租能收两千,已经能解燃眉之急了。
“那你老公什么时候过来?”我问。
“快了快了,最多一个月。”她连忙说,“到时候我们俩一起住,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让开了身位:“那你先进来吧。”
她立刻露出笑容,拖着行李箱就进了门。
2
她叫林诗雨,看起来比我大几岁,皮肤白得发光,身材也好,走路都带风。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参观房子,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还不停夸:“你这房子装修得真好,采光也好。”
我敷衍地应着,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了,洗衣机能用吗?”她突然问。
“能用,不过要自己买洗衣液。”我说。
“那太好了。”她笑眯眯地说,“我这人最怕手洗衣服,伤皮肤。”
说完她就开始往次卧搬东西。
我回厨房继续炖排骨,心里还在想着这事。
合同是签了,钱也收了,现在赶人也不合适。
就先让她住着吧,反正一个月后她老公就过来了。
晚上七点,我炖好排骨准备吃饭。
林诗雨突然从房间出来,换了身睡裙,头发湿漉漉的,明显刚洗过澡。
“好香啊。”她走到餐桌前,盯着我的排骨看,“自己做的?”
“嗯。”我点点头,夹了块排骨放嘴里。
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突然说:“能给我也盛一碗吗?我没来得及买菜。”
我皱了皱眉,还是起身去厨房拿了个碗。
她接过碗,坐到我对面,夹了块最大的排骨:“你手艺真好,比我老公做的好吃多了。”
我没说话,低头吃饭。
她吃得很慢,每夹一次都要挑半天,专挑大块的。
等我吃完,锅里的排骨已经被她夹走了一半。
“那个,以后吃饭的事……”我犹豫着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自己做饭的。”她连忙说,“今天实在太累了,改天我请你吃大餐。”
我点点头,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等我洗完碗出来,她已经回房间了,门紧紧关着。
我站在客厅,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
3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哗哗的水声吵醒。
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
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发现卫生间的灯亮着,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等了二十分钟,水声还没停。
我站在门口敲了敲门:“你快点行吗?我要上班了。”
“马上马上!”她在里面喊,但水声依旧。
又过了十分钟,她才打开门出来,头发吹得蓬蓬松松,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不好意思啊,女孩子洗澡就是慢。”她笑着说,身上飘着一股香水味。
我憋着火气进了卫生间,发现地上全是水,洗手台上堆着她的化妆品,镜子上全是水雾。
更让人崩溃的是,热水器显示的剩余热水量几乎为零。
我只能用冷水简单洗了把脸,匆匆换好衣服出门。
在公司忙了一整天,晚上七点才下班。
刚进家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油烟味。
林诗雨正在厨房炒菜,锅里的油噼里啪啦炸着,抽油烟机开到最大也压不住油烟。
“你回来啦!”她回头冲我笑,“今天我做饭,马上就好。”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灶台上、地上全是油渍,水槽里堆着一堆碗。
“你炒的什么?”我问。
“青椒肉丝。”她说着把菜铲出来,盛到盘子里,“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我夹了一筷子放嘴里,齁咸。
“有点咸。”我皱着眉说。
“是吗?我觉得还好啊。”她自己尝了一口,“可能是我口味重。”
吃完饭,她回了房间,留下满厨房的狼藉。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厨房里,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
洗碗、擦灶台、拖地,忙活了一个小时才收拾干净。
等我洗完澡躺到床上,已经快十一点了。
刚闭上眼睛,隔壁就传来林诗雨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但隔墙能听清。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她人挺好的,好骗……”
“放心吧,她发现不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砰砰直跳。
4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
果然,六点半林诗雨又准时进了卫生间。
我等在门口,这次计了时,她整整洗了四十分钟。
等她出来,我直接拦住她:“你能不能洗快点?这是公共卫生间。”
“我已经很快了。”她一脸无辜,“女孩子洗澡就是要时间啊,你不也是女的吗?”
“我洗澡最多十五分钟。”我忍着火气说,“你用了四十分钟,热水都被你用完了。”
“那你可以早点起床啊。”她理所当然地说,“我每天都这个点洗,你可以比我早起。”
我被她这话气得说不出话。
“还有,昨天晚上你打电话……”我深吸一口气,“你说我好骗是什么意思?”
她脸色一变,随即笑了起来:“你听错了吧?我昨天和我闺蜜聊天,说她男朋友好骗,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明明听到……”
“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她打断我,“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中医调理调理?我闺蜜就是做这个的。”
我看着她一脸关切的表情,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
“算了。”我摆摆手,进了卫生间。
冷水冲在脸上,我脑子渐渐清醒。
不对,绝对不对。
她昨晚那通电话,肯定有问题。
晚上下班回家,我特意买了菜,打算自己做饭。
结果刚进厨房,就发现冰箱里的肉不见了。
我记得很清楚,前天买的一斤五花肉,放在冷藏室最里面。
“林诗雨!”我喊了一声。
她从房间出来,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怎么了?”
“我的肉呢?”我问。
“什么肉?”她一脸茫然。
“冰箱里的五花肉。”我压着火气说,“一斤多,我前天买的。”
“哦,那个啊。”她恍然大悟,“我昨天做菜用了,忘了跟你说。”
“你为什么用我的东西?”
“我以为是公用的。”她摊摊手,“大家住在一起,不都是这样吗?改天我买了还你就是了。”
“那不是公用的问题!”我深吸一口气,“这是我买的,你用之前为什么不问一声?”
“行行行,我错了。”她不耐烦地说,“不就一块肉吗?至于这么小气?”
我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翻出手机,找到当初签合同那个周明的电话。
拨过去,关机。
我又打了一次,还是关机。
5
接下来几天,情况越来越糟。
林诗雨每天早上霸占卫生间四十分钟,我只能用冷水洗脸。
她做饭从不收拾厨房,每次都是我下班回来收拾。
冰箱里的东西她随便用,我的牛奶、水果、零食,都被她当成公用的。
最过分的是,她开始往家里带人。
周末下午,我在房间休息,突然听到客厅传来说话声。
我打开门一看,客厅里坐着三个女人,正围着茶几吃水果。
我的车厘子,我昨天刚买的,一斤八十块。
“你回来啦!”林诗雨冲我招招手,“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闺蜜。”
三个女人冲我笑了笑,继续吃车厘子。
“你怎么带人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压着火气问。
“哎呀,朋友来了总不能不让进门吧?”她无所谓地说,“你要是介意,我让她们小声点。”
“我不是介意声音,我是……”
“对了,你冰箱里还有饮料吗?”她打断我,“我们有点渴。”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锁上门,我给中介打电话。
“你好,请问怎么才能赶走违约的租客?”
中介沉默了几秒:“你说的是什么情况?”
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这个……”中介为难地说,“合同上签的是她老公的名字,理论上确实违约。但如果她老公说是让她代住,这个就不好界定了。”
“那我该怎么办?”
“要不你跟她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就走法律程序,但这个周期比较长,而且不一定能胜诉。”
我挂了电话,瘫坐在床上。
法律程序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等打完官司,我这房子估计都被她住烂了。
晚上十点,她那几个闺蜜终于走了。
我打开门,客厅一片狼藉,茶几上堆着瓜子壳、果皮,地上全是脚印。
垃圾桶旁边扔着我的车厘子盒,一颗都不剩。
林诗雨正在卫生间洗澡,水声哗哗作响。
我站在客厅,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很累。
6
周一早上,我在公司茶水间接水,听到两个同事在聊天。
“你听说了吗?小区里有人被租客骗了。”
“怎么骗的?”
“签合同的是男的,来住的是女的,还把房东家里的东西往外搬,说是自己买的。”
我心里一紧,连忙走过去:“你们说的是哪个小区?”
“就锦绣华庭啊,离这不远。”同事说,“听说那个女的还有团伙,专门找这种独居女性下手。”
我脑子嗡的一声。
锦绣华庭,就是我住的小区。
下班后,我直奔物业。
“你好,我想查一下最近有没有租客投诉的情况。”
物业工作人员看了看电脑:“有一起,3栋的业主,说租客把她东西拿走了。”
“能给我那个业主的联系方式吗?”
“这个不太方便……”
“求你了,我可能也遇到同样的情况。”我着急地说。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
我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是个女声:“喂?”
“你好,我是锦绣华庭的业主,听说你遇到了租客的问题?”
对方沉默了几秒:“你也遇到了?”
“我怀疑是同一个人。”我说,“能见面聊聊吗?”
半小时后,我们在小区门口的咖啡厅见面。
她叫张慧,三十出头,看起来很憔悴。
“她叫什么名字?”我问。
“林诗雨。”张慧说,“签合同的是她老公周明。”
我心一沉:“和我遇到的一模一样。”
“她先是以各种理由用你的东西,然后带人回家,最后开始往外搬东西。”张慧咬着牙说,“我的首饰、包、衣服,都被她拿走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搬走了。”
“那你报警了吗?”
“报了,但她说那些东西是她自己买的,我没有证据证明是我的。”张慧红了眼眶,“我那条项链是我妈留给我的,现在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握紧了拳头:“她现在住在我家。”
张慧猛地抬头:“什么?”
“她上周搬进来的。”我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赶紧报警。”张慧抓住我的手,“在她动你东西之前,赶紧报警。”
7
我连夜回了家。
林诗雨不在,房门紧锁。
我拿出备用钥匙打开她的房门,打开灯,整个人愣住了。
房间里堆满了东西,化妆品、衣服、包、首饰,全是名牌。
我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十几件大衣,吊牌都还在。
梳妆台上摆着一排口红,至少有二十支。
我突然想起什么,冲回自己房间。
打开首饰盒,我妈给我的玉镯不见了。
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找不到。
我冲回林诗雨的房间,开始翻找。
终于,在床底下的一个盒子里,我看到了我的玉镯。
还有张慧说的那条项链。
还有其他各种首饰,明显来自不同的人。
我拿出手机,拍下所有东西的照片。
然后给张慧发了消息:“我找到你的项链了。”
“真的吗?”张慧立刻回复,“在哪里?”
“在她房间。”我说,“还有很多其他东西,应该是从别人那偷的。”
“你现在赶紧报警!”
我正要拨110,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诗雨回来了。
我迅速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出房间。
林诗雨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在我房间?”
“我在找我的东西。”我直视着她,“我的玉镯呢?”
她脸色变了变:“什么玉镯?我不知道。”
“就在你床底下的盒子里。”我冷笑,“还有张慧的项链。”
听到张慧的名字,林诗雨脸色彻底变了。
“你胡说什么?”她提高了音量,“你私自进我房间,这是侵犯隐私!”
“侵犯隐私?”我被气笑了,“你偷我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侵犯隐私?”
“我没偷!”她尖叫起来,“你有证据吗?”
我掏出手机,把照片给她看:“这就是证据。”
林诗雨脸色煞白,突然扑过来要抢我的手机。
我迅速躲开,跑到客厅拨打110。
“你敢报警?”林诗雨追过来,“信不信我说你诬陷我?”
“随便你说。”我举着手机,“警察来了自然会查。”
十分钟后,警察到了。
8
警察进门后,我把所有证据都拿了出来。
照片、聊天记录、还有张慧的证词。
林诗雨一开始还想狡辩,说那些东西都是她自己买的。
直到警察在她房间搜出了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十几个地址,每个地址后面都标注着“已得手”或“进行中”。
我家的地址赫然在列,标注是“进行中”。
“这是什么?”警察问。
林诗雨不说话了,脸色煞白。
“这是她的作案记录。”我说,“她专门租女性独居的房子,然后偷东西。”
警察让林诗雨跟他们走一趟。
林诗雨临走前狠狠瞪了我一眼:“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的是当初让你进门。”我冷冷地说。
等警察带走林诗雨,我瘫坐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是张慧打来的。
“警察联系我了,说找到我的项链了。”张慧哽咽着说,“谢谢你。”
“不客气。”我说,“我们都是受害者。”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林诗雨的房间。
那些衣服、包、首饰,我全部打包,准备交给警察。
收拾到一半,我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部手机。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和周明的聊天记录。
“这家主人是个软柿子,好拿捏。”
“她东西不少,首饰至少能卖几万。”
“等时机成熟,我们就把房子转租出去,她也不敢说什么。”
我越看越气,把聊天记录全部截图发给了警察。
第二天,警察给我打电话,说周明也被抓了。
他们是一对诈骗团伙,专门针对独居女性,已经作案十几起。
“你那个合同是假的。”警察说,“周明根本不是真名。”
我愣住:“那我的房租……”
“已经追回来了,你可以来领。”
我挂了电话,长长地舒了口气。
9
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有受害者联系我。
她们的经历和我如出一辙,先是被热情的男房客打动,签了合同,然后来的是女人,最后东西被偷。
我们建了个群,互相安慰,也互相提醒。
“以后租房子一定要查身份证。”
“合同一定要写清楚是谁入住。”
“最好安装监控。”
张慧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警察说,他们团伙一共骗了三十多万。”
“这么多?”
“对,除了偷东西,他们还会把租来的房子转租出去,赚差价。”
我突然想起什么,打开租房网站,搜索我家的地址。
果然,我家被挂在了出租信息里,租金写的是三千五。
比我收的租金高了一千五。
我立刻截图,发给了警察。
警察回复说,这些证据都会作为量刑依据。
一周后,法院开庭。
我和张慧,还有其他几个受害者都去了。
林诗雨和周明被带上来,林诗雨看到我们,低下了头。
法官宣读了罪名,诈骗罪、盗窃罪,数罪并罚。
林诗雨的律师试图辩解,说她只是听从周明的指示,自己也是受害者。
但证据确凿,那个笔记本上的字迹经过鉴定,就是林诗雨的。
最终,林诗雨被判三年,周明被判五年。
法槌敲下的那一刻,我听到林诗雨哭了出来。
我没有任何同情。
走出法院,张慧拉住我的手:“谢谢你。”
“不用谢,我们只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我说。
回到家,我把林诗雨住过的房间重新打扫了一遍。
换了床单、被罩,把她用过的东西全扔了。
打开窗户通风,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都亮堂了。
我坐在沙发上,给中介打了电话。
“房子我不租了,以后自己住。”
“为什么?”中介问,“你不是缺钱吗?”
“缺钱也不能什么人都往家里带。”我说,“这次算是花钱买教训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窗户,深呼吸。
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味道。
我突然觉得,一个人住也挺好。
10
一个月后,我在小区门口遇到了物业的工作人员。
“你那个案子结了?”他问。
“结了。”我点点头,“人抓到了,东西也追回来了。”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最近我们加强了管理,所有租客都要登记身份证。”
“这样最好。”我说。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张慧的电话。
“我准备搬家了。”她说,“那个房子我住不下去了,总想起她。”
“理解。”我说,“新房子找好了吗?”
“找好了,这次我自己住,不租出去了。”
“那挺好的。”我笑了,“以后有空一起吃饭。”
“一定。”
挂了电话,我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子里映出我的脸。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这一个月,我瘦了五斤,头发也白了几根。
但我不后悔。
如果不是这件事,我永远不会知道,有些人可以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
也永远不会知道,我可以这么坚强。
回到家,我打开门,屋子里安安静静。
没有人霸占卫生间,没有人乱用我的东西,没有人在我耳边说着虚伪的话。
我走到阳台,给花浇水。
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房子还租出去吗?”她问。
“不租了。”我说,“我一个人住挺好的。”
“那你钱够吗?要不要我给你打点?”
“不用,我自己能应付。”我看着窗外,“妈,你放心吧,我过得很好。”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下。
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段时间的开支。
虽然没有了租金收入,但我可以少点外卖,多自己做饭。
周末可以少逛街,多在家看书。
人生有很多种活法,不一定要那么拼。
我关上电脑,躺到床上。
窗外传来小区里孩子玩耍的声音,还有鸟叫声。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这个家,终于又是我一个人的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