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两千多万给母校盖了教学楼,又修了图书馆。
等我女儿去报名,校长看都没看材料:“学区不对,成绩差四分。”
我提了那两栋楼,他笑着说:“捐赠是捐赠,入学是入学。”
第二天,我把准备给他们的3600万,转给了城南连暖气都没有的小学。
你猜,校长后来是什么表情?
【第一章】
我叫陈默生,今年四十二岁,做建材生意的。
不算多有钱,但这些年攒下来,小一个亿还是有的。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家里穷,高中都没念完就出来打工了。
所以对女儿陈小雨的教育,我一直特别上心。
从小到大,什么兴趣班、补习班,只要她想学,我从来不含糊。
小雨今年六岁半,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我跟老婆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让她去市里最好的小学——明德小学。
明德小学是百年名校,师资力量没的说,每年考上重点中学的比例全市第一。
但问题是,这学校太难进了。
学区房一套三百多万,我们家不在那个片区。
成绩要求也高,入学测试至少得95分以上。
小雨去年考了91分,差了4分。
我当时心里就有点慌。
但转念一想,我这些年也算是明德小学的“老朋友”了。
三年前,我给学校捐了2200万,盖了一栋五层的教学楼。
两年前,又捐了800万,修了一座图书馆。
加起来三千万,学校的官网上还专门挂了我的名字,写着“杰出校友、爱心企业家”。
我寻思着,这点面子总该给吧?
今年招生的前一天,我特意给校长杨卫国打了个电话。
“杨校长,好久不见啊。”
电话那头,杨卫国的声音特别热情:“哎呀,陈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还行,就是想麻烦您一件事。”我客气地说,“我女儿今年想报明德小学,您看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
杨卫国笑了笑:“陈总您客气了,您可是我们学校的大恩人啊!这样吧,明天您带孩子直接来我办公室,咱们当面聊。”
“好嘞,那就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老婆在旁边问我:“怎么样?校长答应了吗?”
“十拿九稳。”我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咱捐了那么多钱,这点面子肯定有。”
老婆也松了口气,拉着小雨去准备明天的衣服。
我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心里美滋滋的。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跟老婆带着小雨,准时到了明德小学。
学校大门口人山人海,全是来报名的家长和孩子。
保安拦住了我们:“家长请出示学区证明和成绩单。”
“我们是来找杨校长的。”我说。
保安愣了一下,拿起对讲机确认了一下,然后给我们放行了。
穿过操场,我指着右手边那栋崭新的五层建筑,对小雨说:“看见没?那是爸爸给你们盖的教学楼。”
小雨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爸爸好厉害!”
老婆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别乱说,孩子还小。”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笑了笑,“让她知道爸爸为了她有多努力,不是挺好的吗?”
走进办公楼,杨卫国的办公室在三楼。
我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杨卫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在看文件。
看见我们进来,他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陈总!快请坐快请坐!”
他走过来跟我握手,力道很大,一边握一边说:“陈总,真是太感谢您这些年对学校的支持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也笑着回应。
杨卫国让秘书端了茶过来,然后看向小雨:“这就是您女儿吧?长得真漂亮!”
小雨有点害羞,躲在老婆身后。
“来,坐下说。”杨卫国招呼我们坐到沙发上。
我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杨校长,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让小雨今年能进咱们学校。您也知道,我们家不在学区,成绩也差了几分,所以想请您帮帮忙。”
杨卫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笑容收敛了一些。
“陈总,您的心情我理解。”他顿了顿,“但是您也知道,咱们学校的招生政策是有严格规定的。学区必须对口,成绩必须达标。”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保持着笑容:“杨校长,我知道规矩。但咱们这关系,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杨卫国摆了摆手:“陈总,不是我不想帮您。实在是今年上级查得严,我也没办法啊。”
我听出来了,这是在推脱。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气,尽量平静地说:“杨校长,我这些年给学校捐了三千万,那两栋楼您应该记得吧?”
杨卫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当然记得,陈总您是我们学校的大恩人。”
“那您看……”
话还没说完,杨卫国就打断了我。
“陈总。”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捐赠是捐赠,入学是入学。这是两码事。”
空气瞬间安静了。
我愣住了。
老婆也愣住了。
连小雨都感觉到气氛不对,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
我盯着杨卫国,一字一句地问:“杨校长,您再说一遍?”
杨卫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我,不紧不慢地说:“我说,捐赠是捐赠,入学是入学。陈总,您的善举我们都记在心里,但学校的规矩不能破。您应该理解的。”
我的手攥成了拳头。
三千万。
整整三千万。
我当年是怎么捐的?
他杨卫国亲自来我公司,带着一堆领导,说学校要盖新楼,资金有缺口,希望我能支持一下。
我二话没说,当场就签了支票。
2200万,一分不少。
第二年,他又来了,说要修图书馆,我又给了800万。
现在呢?
我女儿想进他的学校,他跟我说“捐赠是捐赠,入学是入学”?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杨校长。”我的声音有点冷,“当年您来找我捐款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杨卫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恢复镇定:“陈总,您这话就见外了。当年您捐款,那是支持教育事业,是善举。怎么能跟孩子上学挂钩呢?”
“那您的意思是,我这三千万白捐了?”
“不是这个意思。”杨卫国摆摆手,“您的贡献学校都记得。但规矩就是规矩,我总不能因为您捐了钱,就把规矩破了吧?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怎么看学校?”
我冷笑一声:“所以您是打定主意不让我女儿进了?”
杨卫国叹了口气:“陈总,不是我不帮您。您可以试试别的学校,或者明年再来。只要孩子成绩达标了,我肯定优先考虑。”
明年?
我女儿今年都六岁半了,您让我等明年?
我站了起来,老婆赶紧拉住我:“老陈……”
我甩开她的手,盯着杨卫国:“杨校长,今天这话我记住了。”
杨卫国也站起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陈总,您别生气。要不这样,明年您再来,我一定给您留个名额。”
“不用了。”
我拉着老婆和小雨,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办公室,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楼道里还有其他家长在排队,看见我出来,有人凑过来问:“哥们儿,进去了吗?”
我没理他,大步往外走。
老婆追上来,小声说:“老陈,你慢点,小雨跟不上。”
我停下脚步,蹲下来,把小雨抱起来。
小雨趴在我肩膀上,小声问:“爸爸,我是不是不能上这个学校了?”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没事。”我努力挤出笑容,“爸爸给你找更好的学校。”
走出校门,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教学楼。
楼顶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陈默生先生捐建”。
我突然觉得这块牌子特别刺眼。
【第三章】
回到家,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老婆收拾完东西,走过来坐在我旁边:“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我掐灭烟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傻?”我问。
老婆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多了。大不了咱们换个学校,市里还有几所不错的小学。”
“不是学校的问题。”我坐起来,“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三千万,不是三千块。
那是我一砖一瓦、一单一单攒出来的血汗钱。
当年杨卫国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好手头紧,几个工地都在要钱。
但我还是咬牙捐了。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支持教育是好事。
而且说实话,我心里也有点小算盘——将来女儿上学,总归能方便点吧?
结果呢?
人家根本不认这个账。
捐赠是捐赠,入学是入学。
说得多冠冕堂皇。
我越想越气,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
“你干嘛?”老婆问。
“我要去找教育局。”
“你疯了?”老婆拉住我,“你去闹,对小雨有什么好处?”
我愣了一下。
是啊,闹有什么用?
人家是百年名校,我就是个商人。
真闹起来,丢脸的只会是我自己。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老婆拍了拍我的肩膀:“算了,咱不跟他们计较。明天我去问问别的学校,总能找到合适的。”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的火气一点没消。
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我秘书小王打来的。
“陈总,有件事要跟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
“您之前说要追加给明德小学的那笔捐款,财务问我什么时候打过去。”
我一愣:“什么捐款?”
“您上个月不是说,要再给明德小学捐3600万吗?说是要给他们翻修操场和建新的实验楼。合同都签好了,就等着打款了。”
我想起来了。
上个月,杨卫国又来找我,说学校的操场老化了,实验楼也该升级了,问我能不能再支持一下。
我当时想着女儿马上要上学了,就答应了。
合同都签了,只差打款。
“陈总?陈总您还在吗?”小王在电话里问。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这笔钱,不打了。”
“啊?”小王愣住了,“可是合同都签了……”
“合同我来处理。”我说,“你现在给我查一下,市里有哪些小学条件比较差,特别是那种连基本设施都不齐全的。”
小王更懵了:“陈总,您这是……”
“别问,去查。半小时内给我结果。”
“好的。”
挂了电话,老婆看着我:“你想干嘛?”
我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既然明德小学不需要我这笔钱,那我就捐给需要的人。”
老婆眼睛一亮:“你是说……”
“对。”我弹了弹烟灰,“这3600万,我一分都不会给他杨卫国。”
二十分钟后,小王发来了一份名单。
市里一共有十二所条件比较差的小学,大部分都在郊区或者城中村。
我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目光停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城南希望小学。
备注里写着:位于城南开发区,学生420人,大部分是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和留守儿童。校舍老旧,冬天没有暖气,夏天没有空调。操场是土操场,一下雨就积水。图书馆藏书不足500本。
看到这里,我的心揪了一下。
我把资料转发给老婆:“你看看这个。”
老婆看完,眼眶红了:“这么苦……”
“所以啊。”我掐灭烟头,“与其把钱给那些不缺钱的人,不如给真正需要的孩子。”
我立刻给小王打电话:“联系城南希望小学的校长,就说我想去看看学校。”
“好的,陈总。”
第二天上午,我开车去了城南。
城南开发区在市郊,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楼也越来越破。
拐进一条土路,再开十分钟,终于看见了希望小学。
说是小学,其实就是几栋两层的平房,外墙的白灰都掉得差不多了。
校门是铁栅栏,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城南希望小学”。
我把车停在门口,走进去。
操场上,几个孩子在踢球。
不是塑胶操场,是土地。
球踢起来,扬起一片灰尘。
一个孩子摔倒了,膝盖蹭破了皮,他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踢。
我站在那儿,看着这些孩子,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我家也穷,上学的路上全是泥,一下雨就得光着脚走。
“您好,您是陈先生吧?”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脸上堆着诚恳的笑容。
“我是这里的校长,姓李,李建国。”
“李校长,您好。”我跟他握了握手。
李建国的手很粗糙,手心全是茧子。
“陈先生,不好意思啊,我们学校条件简陋,让您见笑了。”他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我说,“我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学校的情况。”
李建国带我参观了学校。
教室里的桌椅都是拼凑的,有的桌子腿还是用砖头垫的。
黑板也不是那种现代化的电子白板,就是最普通的水泥刷黑漆。
“冬天冷吗?”我问。
李建国叹了口气:“冷。我们没有暖气,只能靠学生自己多穿点。有些家庭条件不好的,穿得薄,上课手都冻僵了。”
我的心又揪了一下。
走进图书馆,我更震惊了。
所谓的图书馆,就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子,里面摆了几个铁架子,上面稀稀拉拉放了些书。
我随手翻了翻,大部分都是八九十年代的旧书,纸都发黄了。
“这些书都是社会捐赠的。”李建国说,“我们也想买新书,但实在是没钱。”
我沉默了。
参观完学校,李建国带我去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更简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连个像样的书柜都没有。
“陈先生,您今天来,是……”李建国小心翼翼地问。
我直接开门见山:“李校长,我想给你们学校捐款。”
李建国愣住了,然后激动地站起来:“真的吗?陈先生,您……”
“3600万。”我说,“用来翻修校舍,安装暖气和空调,建新的图书馆和实验楼,把操场也铺成塑胶的。”
李建国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哽咽着说:“陈先生,您……您真是大好人啊……”
我摆了摆手:“别这么说。我只有一个条件。”
李建国赶紧说:“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要全程监督资金使用。”我说,“每一笔钱怎么花,都要经过我的同意。我不想我的钱被用到不该用的地方。”
李建国用力点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陈先生您放心,我保证每一分钱都用到孩子们身上!”
我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走出希望小学,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破旧的校舍。
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第四章】
消息传得很快。
第三天,杨卫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陈总,听说您要给城南希望小学捐款?”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对。”我淡淡地说。
“那……咱们之前说好的那笔款子……”
“杨校长。”我打断他,“合同上写的很清楚,捐款是自愿的。我现在不想捐了,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陈总,您这是在怪我?”杨卫国的语气变得有点僵硬。
“不敢。”我冷笑一声,“您说了,捐赠是捐赠,入学是入学。我现在只是行使我的权利,把钱捐给更需要的地方。”
“陈总,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我的声音也冷下来,“有点不给您面子?还是有点让您为难?”
杨卫国被噎住了。
我继续说:“杨校长,当年您来找我的时候,说学校缺钱,希望我支持教育事业。我二话没说就捐了。现在我只是想让女儿上个学,您跟我讲规矩。行,规矩我懂。那您也应该懂,我的钱,我想捐给谁就捐给谁,这也是规矩。”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老婆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怎么?”我反问,“会不会得罪他?还是会不会影响我的生意?”
老婆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咱们做生意,靠的是本事,不是谁的面子。再说了,我又没做错什么,怕什么?”
当天下午,我去了城南希望小学,跟李建国签了正式的捐赠协议。
3600万,分三期打款。
第一期1200万,用来翻修校舍和安装暖气。
第二期1200万,用来建图书馆和实验楼。
第三期1200万,用来铺设塑胶操场和购置教学设备。
签完协议,李建国握着我的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陈先生,您是我们学校的大恩人啊!孩子们有福了!”
“李校长,别这么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希望这些钱能真正用到孩子们身上。”
“您放心!”李建国用力点头,“我保证!”
我在学校待了一下午,跟施工队谈了翻修方案,又跟设备供应商谈了采购清单。
所有的细节,我都亲自过目。
临走的时候,几个孩子跑过来,怯生生地问我:“叔叔,您是来给我们修学校的吗?”
我蹲下来,摸了摸其中一个小女孩的头:“对啊。很快你们就有新教室了,冬天也不会冷了。”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真的。”
“谢谢叔叔!”孩子们齐声说。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钱花得值。
【第五章】
钱打过去之后,施工队很快进场了。
我每个星期都会去希望小学看看进度。
从拆除旧校舍,到打地基,到一砖一瓦盖起来,我都盯着。
李建国也特别上心,几乎天天在工地上。
有一次,我去的时候,看见他正在跟施工队的人吵架。
“你这砖的质量不行!我要换!”
施工队长有点不耐烦:“李校长,这砖已经算很好的了,您就别挑了。”
“不行!”李建国寸步不让,“陈先生的钱是用来给孩子们盖学校的,不是让你们偷工减料的!”
我走过去,看了看那砖,确实质量一般。
“换。”我对施工队长说,“按照合同上的标准来,少一分都不行。”
施工队长看了我一眼,没敢再说什么。
李建国转过头,看见是我,有点不好意思:“陈先生,让您见笑了。”
“见什么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校长,您做得对。”
李建国的眼眶又红了:“陈先生,我这辈子见过不少捐款的人,但像您这样的,真的很少。”
“怎么说?”
“有些人捐款,就是走个形式,拍张照,上个新闻,钱打过去就不管了。”李建国说,“但您不一样,您是真的关心这些孩子。”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三个月后,新校舍建好了。
崭新的三层教学楼,每间教室都装了暖气和空调。
墙上刷的是环保涂料,地上铺的是防滑地砖。
每个教室都配了多媒体设备,黑板也换成了电子白板。
图书馆建在二楼,面积有两百平米,摆了整整十排书架。
我专门找了出版社,买了五千册最新的儿童读物。
从绘本到科普,从文学到历史,应有尽有。
实验楼建在教学楼旁边,里面有物理实验室、化学实验室、计算机教室,设备都是最新的。
操场也铺好了,标准的塑胶跑道,红绿相间,看着就舒服。
还配了篮球架、乒乓球台、单双杠。
落成那天,学校搞了个简单的仪式。
李建国站在主席台上,拿着话筒,声音都哽咽了:“同学们,从今天开始,我们有新学校了!这都要感谢陈默生先生!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感谢陈先生!”
掌声雷动。
四百多个孩子,整整齐齐地站在操场上,拍着手,很多孩子眼睛都红了。
我站在台下,看着这些孩子,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仪式结束后,李建国拉着我去参观新教室。
孩子们坐在崭新的课桌前,摸着光滑的桌面,脸上全是兴奋。
有个小男孩举手问老师:“老师,这桌子是我们的吗?”
老师笑着说:“是啊,以后这就是你的桌子了。”
小男孩开心得蹦了起来。
我站在教室门口,突然想起了小雨。
小雨现在在市里另一所小学上学,条件也不错。
但我知道,她永远不会像这些孩子一样,因为一张新桌子而开心成这样。
因为她从小就拥有这些。
而这些孩子,他们缺的太多了。
【第六章】
希望小学的事情在本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电视台来采访我,我拒绝了。
报纸想登我的照片,我也拒绝了。
我不想出风头,只想踏踏实实做点事。
但消息还是传开了。
尤其是在教育圈。
很多人都知道,我原本要给明德小学捐3600万,结果因为女儿入学的事,把钱转给了希望小学。
有人说我小气,为了一口气放弃了名校。
也有人说我傻,白白给不相干的人花了那么多钱。
我听了只是笑笑,不做解释。
但杨卫国那边,就不好过了。
先是教育局的领导找他谈话,问他怎么回事。
然后是学校董事会开会,有董事直接质问他:“3600万就这么飞了,你怎么解释?”
杨卫国哑口无言。
我听说,那段时间他天天失眠,头发都白了不少。
又过了一个月,杨卫国又给我打电话了。
“陈总,能不能见个面?”他的语气很低。
“杨校长,不必了吧?”我淡淡地说。
“陈总,求求您,就见一面。”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我沉默了几秒钟:“好吧,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第二天下午,我到了约定的茶楼。
杨卫国已经在那儿等着了,面前摆了一壶茶,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
看见我进来,他赶紧站起来:“陈总,您来了。”
我坐下,没说话。
杨卫国给我倒了杯茶,然后坐在我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陈总,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哦?”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不该那么说话。”杨卫国低着头,“我当时……我当时是鬼迷心窍了。”
“鬼迷心窍?”我冷笑一声,“杨校长,您可是堂堂名校校长,怎么会鬼迷心窍呢?”
杨卫国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杨校长,今天叫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杨卫国深吸了一口气:“陈总,我想请您,能不能……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把那笔款子捐给我们学校?”
我愣住了。
然后笑了。
“杨校长,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杨卫国摇摇头:“陈总,我是认真的。学校现在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操场已经坏得不像样了,实验楼也该翻修了。董事会那边催得很紧……”
“所以呢?”我打断他,“所以您就想起我了?”
杨卫国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杨校长,不好意思,这钱我已经捐给希望小学了。而且您不是说了吗,捐赠是捐赠,入学是入学。我现在只是遵守您的教导,把钱捐给了更需要的地方。”
“陈总……”
“不用说了。”我转身往外走,“杨校长,咱们就到这儿吧。”
走到门口,我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了,杨校长,您知道希望小学的孩子们有多开心吗?他们因为一张新桌子,能高兴一整天。而明德小学的孩子呢?他们从小就有最好的桌子,最好的教室,最好的一切。所以啊,钱应该花在真正需要的地方,而不是锦上添花。您说呢?”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七章】
又过了半年,希望小学发生了一件大事。
学校有个六年级的学生,叫王小龙,成绩特别好,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
李建国跟我说,这孩子将来肯定能考上重点中学。
但问题是,王小龙家里特别穷。
爸爸在工地打工,妈妈身体不好,家里还有个弟弟。
一家四口,全靠爸爸一个人撑着。
王小龙马上要上初中了,但学费和生活费都成问题。
李建国找到我,问我能不能帮帮这孩子。
我二话没说,答应了。
不仅承担王小龙的学费,还每个月给他家里寄生活费。
后来,我见了王小龙一面。
这孩子瘦瘦小小的,皮肤晒得很黑,但眼睛特别亮。
我问他:“小龙,长大了想做什么?”
王小龙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当老师。”
“为什么?”
“因为我们学校的老师都很好。”王小龙说,“他们教我们知识,还关心我们。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去帮助更多的孩子。”
听到这话,我的心暖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学习,将来你一定能实现梦想。”
王小龙用力点头。
那天离开希望小学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杨卫国。
如果当初明德小学让小雨进去,我可能就不会认识李建国,也不会认识王小龙这些孩子。
或许,这就是命吧。
有些事情,看起来是坏事,但结果却是好的。
回到家,老婆问我:“今天去学校了?”
“嗯。”
“怎么样?”
“挺好的。”我笑了笑,“孩子们都挺好的。”
老婆也笑了:“你这半年,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
我愣了一下。
是吗?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
好像确实是这样。
以前做生意,每天想的都是怎么赚钱,怎么扩大规模。
整天绷着一张脸,压力大得要命。
但现在,每次去希望小学,看到孩子们的笑脸,心里就特别轻松。
或许,这才是钱真正的价值吧。
不是用来买豪车买豪宅,而是用来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第八章】
今年春节,我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是希望小学的孩子们寄来的。
一大箱子,里面全是孩子们画的画、写的信。
我一封一封地看,很多信上写着:“陈叔叔,谢谢您!我们爱您!”
还有孩子画了我的画像,虽然画得不怎么样,但我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小雨趴在我旁边,看着那些信,小声说:“爸爸,那些小朋友好喜欢你。”
“是啊。”我摸了摸她的头,“所以啊,小雨,你要记住,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怎么用这些钱。”
小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过完春节,我又去了一趟希望小学。
这次去,是因为李建国打电话跟我说,学校又遇到了一些困难。
“陈先生,我们学校现在学生越来越多了。”李建国说,“原本只有四百多个孩子,现在快六百了。教室不够用了。”
“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学生?”我问。
“都是听说我们学校条件好了,附近村子的孩子都想来。”李建国有点为难,“我也不忍心拒绝他们,但教室确实不够了。”
我想了想:“那就再盖一栋教学楼吧。”
李建国愣住了:“陈先生,这……这又要花不少钱……”
“没事。”我摆了摆手,“孩子们想上学,咱们就得想办法。这样,我再出一千万,你们再想办法筹集一些,应该够了。”
李建国的眼睛又红了:“陈先生,您……您真的是……”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我笑着打断他,“赶紧去找设计师吧,争取今年开工,明年投入使用。”
“好!好!”李建国连连点头。
临走的时候,我在操场上看见了王小龙。
他正在跟几个小朋友踢球,看见我,跑过来打招呼:“陈叔叔好!”
“小龙,最近学习怎么样?”我问。
“挺好的!”王小龙擦了擦汗,“这次期末考试,我考了全年级第一。”
“不错!”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加油。”
“陈叔叔。”王小龙突然说,“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您一样,帮助更多的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等着。”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王小龙说的话。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只是把钱花在了该花的地方。
但这些孩子,却把我当成了英雄。
或许,这就是教育的力量吧。
你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能给你整个未来。
【第九章】
今年六月,明德小学出事了。
据说是因为操场年久失修,有个孩子在上体育课的时候摔伤了,家长闹到了教育局。
教育局一调查,发现明德小学很多设施都该维修了,但学校一直没钱。
为什么没钱?
因为原本计划中的那笔3600万捐款,没了。
董事会追究责任,杨卫国被停职检查。
我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希望小学工地上。
小王打电话告诉我的。
“陈总,您知道吗?明德小学的杨校长被停职了。”
“哦。”我的语气很平淡。
“好像跟您有关。”小王说,“据说是因为那笔捐款的事。”
我沉默了几秒钟:“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搞砸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工地上,看着正在施工的新教学楼。
李建国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陈先生,听说明德小学那边出事了?”
“嗯。”
“因为您那笔钱?”
“不是因为我。”我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是因为他自己。”
李建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我当初把钱捐给明德小学,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的钱,帮助了更需要帮助的人。
至于杨卫国,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当初他可以灵活一点,让小雨进学校。
但他选择了死守规矩。
现在,他也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这就是人生。
【第十章】
又过了一年,希望小学的新教学楼建好了。
四层高的大楼,可以容纳八百个学生。
落成那天,市里的领导都来了。
教育局的局长亲自剪彩,还在致辞中专门感谢了我。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陈默生先生。是他的无私捐赠,让城南的孩子们有了这么好的学习环境。陈先生,您是我们这座城市的骄傲!”
掌声雷动。
我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些领导,突然想起了当初在杨卫国办公室的那一幕。
那时候,我只是想让女儿上个好学校。
结果却被一句“捐赠是捐赠,入学是入学”给堵了回来。
现在想想,还真得感谢杨卫国。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永远不会发现,原来做慈善可以这么快乐。
仪式结束后,李建国拉着我去参观新教学楼。
每一间教室都装修得特别好,明亮、宽敞、温馨。
孩子们坐在里面,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陈先生。”李建国说,“您改变了这些孩子的命运。”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改变了他们,是他们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值得。”
李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临走的时候,王小龙跑过来,递给我一张纸。
“陈叔叔,这是我写的作文,老师让我读给您听。”
我接过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我的英雄》。
“我的英雄不是超人,也不是奥特曼,而是陈叔叔。他给我们盖了新学校,让我们冬天不再挨冻,夏天不再挨晒。他还资助我上学,让我可以继续读书。我长大了,也要像陈叔叔一样,去帮助更多的人……”
看完,我的眼眶有点湿。
我蹲下来,摸了摸王小龙的头:“小龙,你一定可以的。”
王小龙用力点头。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给杨卫国发了条短信。
“杨校长,听说您最近过得不太好。其实,这世上有很多孩子,比明德小学的学生更需要帮助。希望您以后能明白这个道理。”
发完,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专心开车。
手机响了,是杨卫国回的短信。
“陈总,我明白了。谢谢您。”
我看了一眼,没再回复。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
【第十一章】
两年后,王小龙考上了市里最好的中学。
李建国专门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
“陈先生,小龙考上了!全县第三名!”
我听了,心里特别高兴:“好!好好培养他,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这都是您的功劳啊。”李建国说。
“别这么说。”我笑了笑,“是小龙自己努力的结果。”
放下电话,老婆问我:“怎么了?这么高兴?”
“王小龙考上好学校了。”我说。
“那个你一直资助的孩子?”
“对。”
老婆也笑了:“看来你这钱没白花。”
“当然。”我点了根烟,“这钱花得比什么都值。”
小雨从房间里跑出来:“爸爸,我也想去看看那些小朋友。”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爸爸说,他们都是很棒的孩子。”小雨认真地说,“我也想跟他们做朋友。”
我的心软了。
“好,下个星期,爸爸带你去。”
下个星期天,我带着小雨去了希望小学。
孩子们看见小雨,都特别热情,拉着她一起玩游戏,一起看书。
小雨开心得不得了。
临走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爸爸,这些小朋友真的好棒!他们什么都会!”
“是啊。”我摸了摸她的头,“所以啊,小雨,你要珍惜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因为有很多孩子,他们没有你这么幸运。”
小雨点了点头:“爸爸,我以后也要帮助他们。”
“好。”我笑了,“爸爸等着。”
那天晚上,小雨把自己的零花钱全部拿出来,装进一个信封里。
“爸爸,你下次去学校的时候,帮我把这个交给那些小朋友好不好?”
我看着那个鼓鼓的信封,心里暖暖的。
“好,爸爸一定帮你交给他们。”
【第十二章】
五年后,希望小学已经成为了城南地区最好的学校。
不仅学生越来越多,升学率也越来越高。
每年都有很多学生考上重点中学,有的甚至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李建国也从一个普通的小学校长,变成了全市优秀教育工作者。
而我,依然每个月都会去学校看看。
看看孩子们,看看老师们,看看那些我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楼。
每次去,心里都特别满足。
至于杨卫国,听说他后来调到了教育局,做了个普通科员。
明德小学换了新校长,董事会也换了一批人。
学校依然是名校,但我再也没去过。
今年国庆节,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王小龙寄来的。
信里说,他已经考上了师范大学,将来毕业后,想回希望小学当老师。
“陈叔叔,谢谢您这些年对我的帮助。是您改变了我的人生。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感恩,什么叫责任。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回到希望小学,去帮助更多像我一样的孩子……”
看完信,我的眼眶湿了。
这就是教育的力量。
你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能给你整个未来。
我把信收好,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我突然想起了当年在杨卫国办公室的那一幕。
“捐赠是捐赠,入学是入学。”
现在想想,这句话说得也没错。
捐赠确实是捐赠。
但捐赠的意义,不是为了换取什么,而是为了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我掐灭烟头,回到屋里。
老婆正在厨房做饭,小雨正在做作业。
我走过去,亲了亲老婆的脸颊。
“干嘛?”老婆笑着推开我。
“没什么。”我说,“就是突然觉得,生活真美好。”
老婆白了我一眼:“肉麻。”
我哈哈大笑。
是啊,生活真美好。
因为我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几百个孩子,正在我盖的教室里学习。
他们中的一些人,将来会成为老师,会成为医生,会成为工程师。
而他们,都会记得有个叫陈默生的人,曾经帮助过他们。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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