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顾芷瑜趁我去厕所,撬开我抽屉的锁。
把里面那罐标着“禁止食用”的白色药片,当糖分给全班。
等我回来,罐子空了。
她站在讲台上,笑得像朵白莲花:
“林微澜平时小气得要死,今天我替她请客!”
我脸色瞬间惨白,手机都没拿稳。
拨通120的瞬间,顾芷瑜一把抢走手机,摔在地上:
“几颗糖而已,叫什么救护车?装什么装?”
我盯着那些正在咀嚼的同学,声音颤抖:
“如果那真是糖就好了。”
话音刚落,第一个同学捂着胸口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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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打在课桌上,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汗味。
我拿着刚接的水杯推开后门,远远就看见顾芷瑜蹲在我座位旁边。
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撬我抽屉的挂锁。
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心脏狂跳,杯子差点摔地上。
“顾芷瑜!”
她回头,眼神里全是得意,根本不慌。
“哎呀,林微澜回来啦?”她站起身,手里捏着那个白色药瓶,“你抽屉里藏什么好东西呢?锁这么紧。”
我脚底发软,冲过去就要抢。
她往后一躲,瓶子举过头顶。
“大家快来看!林微澜的宝贝!”
全班的目光刷地扫过来。
前排的张晓婷探头:“什么呀?”
后排的李浩起哄:“不会是情书吧?”
顾芷瑜拧开瓶盖,倒了几颗在手心。
白色的小药片,圆滚滚的,表面光滑。
“切,原来是糖啊。”她翻了个白眼,“林微澜你至于吗?几颗糖也要锁起来?”
“那不是糖!”我嗓子都哑了,“快还我!”
“不是糖是什么?”顾芷瑜把药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闻着挺香的啊。”
她扔了一颗进嘴里。
我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
“还行,有点甜。”顾芷瑜砸吧嘴,转身走向讲台,“同学们!今天林微澜请客!”
“不要吃!”我冲上去,被后排的男生拦住。
“哎哎哎,林微澜你疯了?打人啊?”
顾芷瑜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看着我:“平时抠抠搜搜的,今天我帮你大方一回。”
她把药瓶倒扣在讲台上。
白色药片滚了一桌子。
“来来来,一人一颗,别客气!”
张晓婷第一个冲上去:“真的假的?林微澜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她同意了。”顾芷瑜指着我,笑得眼睛弯弯,“你们看她都不说话了。”
李浩抓了两颗:“这糖挺特别啊,哪买的?”
“进口的吧。”顾芷瑜一本正经地胡说,“你看这瓶子,全英文。”
我想说话,喉咙像被掐住。
眼睁睁看着同学们围上去,每人拿了一两颗。
有人直接吞了。
有人还在手里把玩。
我腿软了,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那是我妈从医院拿回来的特效药。
治疗心脏病的。
瓶身上写着:硝酸甘油片,含服用,过量致死。
健康人吃了,血压会骤降。
轻则休克,重则心跳骤停。
全班四十二个人。
至少有三十个拿了药。
我颤抖着摸出手机,手指按在120上。
顾芷瑜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一脚踢飞我的手机。
“林微澜,你演什么呢?”她蹲下来,凑到我面前,“几颗破糖,值得你这么心疼?”
我抬头盯着她。
她脸上的粉底厚得能刮下来,睫毛膏结块,嘴角的笑容恶毒又张狂。
“如果那真是糖,”我一字一顿,“就好了。”
顾芷瑜愣了一秒。
教室后排,李浩突然捂住胸口。
他脸色发白,额头冒冷汗。
“我、我心跳好快…”
话没说完,人直挺挺倒了。
脑袋磕在桌角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教室里瞬间炸开。
“李浩!”
“他怎么了?!”
“快叫老师!”
张晓婷尖叫起来,手里的药片掉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同学捂着胸口蹲下。
有人开始呕吐。
有人脸色青紫,嘴唇发白。
顾芷瑜站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会…”她声音发抖,“就、就是糖啊…”
我捡起手机,重新拨通120。
“你好,文华中学高二三班,三十人误食硝酸甘油片,需要紧急救援。”
我语速很快,声音很稳。
说完挂断,看向顾芷瑜。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硝、硝酸甘油…”她往后退,“那是、那是药?”
“瓶子上写着。”我站起来,拍拍校服上的灰,“全英文,你看不懂。”
教室里已经乱成一团。
班长冲出去叫老师。
几个没吃药的同学在打急救电话。
地上躺了五六个,剩下的扶着桌子,脸色煞白。
顾芷瑜腿软了,一屁股坐在讲台上。
“我、我不知道…”她抓住我的手,指甲掐进肉里,“林微澜,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
我甩开她的手。
“你撬我锁的时候,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藏了什么…”她眼泪掉下来,“我、我以为是零食…”
“瓶子上写了‘禁止食用’,”我指着那个空瓶,“四个大字,你瞎吗?”
顾芷瑜说不出话。
她低头看着手心,还残留着药片的白色粉末。
突然,她也开始捂胸口。
“我、我也吃了…”她脸色惨白,“我会不会死…”
“不知道。”我转身走向门口,“等救护车来就知道了。”
班主任王老师冲进来,看见满地的学生,当场腿软。
“这、这怎么回事?!”
我把空药瓶递给她:“硝酸甘油片,顾芷瑜分给全班吃的。”
王老师手都在抖:“报警了吗?!”
“报了。”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停了三辆救护车。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上楼。
教室里哭声、喊声、呕吐声混成一片。
顾芷瑜瘫在讲台上,眼神涣散。
“林微澜…”她哭着叫我,“对不起,我错了,你救救我…”
我没理她。
转身下楼,给我妈打电话。
“妈,我没事,但我的药被人偷了。”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三秒。
“几颗?”
“一整瓶。三十颗。”
”…都吃了?“
”嗯。“
又是长久的沉默。
”妈妈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靠在墙上,腿终于软了。
手机在颤抖。
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后背全是冷汗。
楼上传来救护车担架的声音。
一个接一个,被抬下来。
有人还在抽搐。
有人已经昏迷。
李浩被抬出来的时候,氧气罩扣在脸上,脸色青得吓人。
张晓婷哭着跟在后面:“李浩!李浩你醒醒!”
顾芷瑜是最后一个被抬出来的。
她还有意识,眼睛死死盯着我。
”林微澜…“她声音虚弱,”我不是故意的…“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她被抬上救护车。
没说话。
救护车呼啸着离开。
校园里围满了学生。
所有人都在议论。
”听说是顾芷瑜偷了林微澜的药,当糖分了。“
”什么药啊?“
”硝酸甘油,心脏病的药,健康人吃了会死。“
”我靠,这么狠?“
”林微澜为什么带这种药来学校?“
”她妈妈有心脏病吧,可能是帮她妈拿的。“
”那顾芷瑜也太缺德了,撬别人锁…“
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站在原地,脑子空白。
直到我妈开车到校门口。
她冲下车,抓住我的肩膀上下检查。
”没吃吧?“
”没有。“我摇头,”我去上厕所了,回来就…“
”行了。“我妈打断我,”先上车。“
车上,我妈一言不发地开车。
方向盘握得死紧,指关节发白。
”妈…“
”别说话。“她声音很冷,”我在想怎么处理。“
车开到市医院急诊楼下。
我妈熄火,转头看我。
”林微澜,你记住,“她眼神很严肃,”这件事,你没有任何责任。“
”可是…“
”药是我的,瓶子上写了警示,锁在你抽屉里。“她一字一顿,”是顾芷瑜撬锁偷的,是她强行分发的。你没有义务为她的愚蠢买单。“
我点点头。
”如果有人问你,就这么说。“我妈推开车门,”走,去看看情况。“
急诊大厅里挤满了人。
学生家长、老师、围观群众。
哭声、骂声、争吵声混成一团。
我看见张晓婷的妈妈抓着王老师的衣领:
“我女儿好好的去上学,你们就是这么管的?!”
王老师脸色惨白:“我、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不知道?!“张晓婷妈妈眼睛都红了,”学校是干什么吃的?!学生带违禁药品你们都不查?!“
”那不是违禁药品…“王老师声音越来越小,”是治疗用药…“
”治疗用药就能随便带到学校?!“另一个家长冲过来,”我儿子现在生死未卜,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校长赶到了,满头大汗地赔礼道歉。
但家长们根本不听。
有人已经在打电话叫记者。
有人在联系律师。
我妈拉着我穿过人群,找到主治医师。
”医生,那些孩子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眉头紧锁。
”服用剂量不同,症状也不一样。“他翻开病历,”轻的血压骤降,休克,已经在抢救。重的心跳骤停,现在还在ICU。“
”会死吗?“
”不好说。“医生摇头,”硝酸甘油过量,没有特效解药,只能靠身体代谢。体质好的能撑过去,体质差的…“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我妈脸色更难看了。
”那个分药的女孩呢?“
”顾芷瑜?“医生看了眼记录,”她也吃了,但只吃了一颗,现在在观察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尖叫。
”不!李浩!我的儿子!“
一个中年女人冲出抢救室,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医生追出来:“家属,请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李浩妈妈抓住医生的白大褂,”我儿子才十七岁!十七岁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围的家长也红了眼眶。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李浩…死了?
那个昨天还在篮球场上扣篮的男生。
那个每次考试都倒数第一,但永远笑得最大声的男生。
就这么没了?
我妈拉了拉我的手:“走,先回家。”
”可是…“
”这里你帮不上忙。“她压低声音,”而且,接下来会很乱。“
果然。
李浩妈妈冲出急诊大厅,直奔停车场。
她看见校长,直接扑过去撕打。
”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校长被打得连连后退,保安冲上来拉架。
场面彻底失控。
记者到了,扛着摄像机拍。
警察也到了,开始疏散人群。
我妈拉着我快速离开医院。
车上,我浑身发抖。
”妈,会不会…“我声音哽咽,”会不会所有人都…“
”不会。“我妈握住我的手,语气坚定,”硝酸甘油虽然危险,但致死剂量很高。大部分人吃的不多,能救回来。“
”那李浩…“
”他可能本身就有基础疾病。“我妈叹气,”或者吃得太多。“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都怪我…如果我把药放在家里…“
”林微澜。“我妈突然急刹车,转头看我,眼神很严厉,”你再说一遍?“
我愣住。
”这件事,从头到尾,哪里是你的错?“她一字一顿,”药是我让你帮我带的,因为我下午要去学校开家长会,顺便给我送过去。瓶子上写了警示,你锁在抽屉里。是顾芷瑜撬锁偷的,是她当糖分的,是她害死的人。“
”可是…“
”没有可是。“我妈打断我,”你要是现在就开始自责,接下来那些家长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头上。“
她重新发动车,声音冷静得可怕。
”记住,你是受害者。你的药被偷了,你的锁被撬了,你什么都没做错。“
车开回家。
我妈让我去洗澡,换衣服。
”今天晚上可能会有记者来敲门,什么都不要说。“她叮嘱道,”所有电话都别接,所有消息都别回。“
我点点头。
洗澡的时候,手机疯狂震动。
我看了一眼。
九十九条未读消息。
班级群已经炸了。
同学们都在问情况。
”李浩真的死了吗?“
”还有谁在ICU?“
”林微澜呢?她怎么样?“
”顾芷瑜现在在哪?“
我没回复。
关掉手机,泡在浴缸里。
热水淹过肩膀,但我还是觉得冷。
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的画面。
顾芷瑜撬锁的声音。
她把药当糖分发的得意表情。
李浩倒下的那一刻。
那些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的同学。
救护车的鸣笛声。
李浩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把头埋进水里。
想哭,但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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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我没去学校。
我妈请了假,让我在家休息。
但我根本睡不着。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关机了,但我能想象到外面已经炸成什么样。
中午,我妈回来。
她脸色很难看。
”情况不太好。“她坐在床边,”又有两个孩子没救回来。“
我猛地坐起来:“谁?”
”张晓婷,还有后排那个叫王磊的男生。“
我大脑一片空白。
张晓婷…
那个每天缠着我问作业的女生。
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生。
也没了?
”家长们在学校门口拉横幅了。“我妈继续说,”要求严惩凶手,学校赔偿。“
”顾芷瑜呢?“
”还在医院。“我妈冷笑,”她妈找关系,想把她保出来。“
”保出来?“我声音拔高,”她害死三个人!“
”所以保不出来。“我妈拍拍我的肩膀,”警察已经立案,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刑拘了。“
我愣住。
刑拘…
那顾芷瑜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你在同情她?“我妈看出我的表情,语气更冷,”林微澜,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可是她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随便撬别人的锁,偷别人的东西,害死三条人命?“我妈打断我,”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是你故意带药来学校报复顾芷瑜?“
我瞳孔地震:“什么?!”
”顾芷瑜她妈在网上发帖了。“我妈拿出手机,点开一条微博。
热搜第一:#文华中学投毒案#
我点进去。
一个认证为”顾芷瑜母亲“的账号发了长文。
【我女儿被冤枉了!真相根本不是媒体报道的那样!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林微澜平时就看我女儿不顺眼,两人有矛盾。她故意带剧毒药品来学校,放在抽屉里,引诱我女儿去拿。
我女儿不知道那是毒药,以为是糖,好心分给同学们吃,结果酿成大祸。
这明明是林微澜设的局!她才是真正的凶手!
现在警察却要抓我女儿,这公平吗?!
我女儿也是受害者!她也吃了药,差点死掉!
请大家帮帮我们,还我女儿清白!】
下面配了九张图。
都是顾芷瑜的照片。
穿着校服,笑得很乖。
还有几张是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的样子。
评论区已经吵翻天。
”卧槽,这么狠?设局害人?“
”不对吧,锁是顾芷瑜撬的吧?“
”撬锁就该死吗?林微澜为什么要带毒药来学校?“
”硝酸甘油不是毒药,是治疗用药。“
”治疗用药为什么要锁起来?“
”就是!肯定有鬼!“
”我看就是林微澜故意的!“
我手机差点摔了。
”这、这是污蔑!“我声音发抖,”我什么时候设局了?!“
”所以我说,接下来会很乱。“我妈把手机收起来,”顾家要把你拉下水,给他们女儿脱罪。“
”那怎么办?“
”已经联系律师了。“我妈站起来,”明天你要去警察局做笔录,把事情经过说清楚。记住,实话实说,不要隐瞒,也不要添油加醋。“
我点点头。
但心里慌得一批。
网上的舆论越来越凶。
#林微澜#
#文华中学真相#
#到底谁是凶手#
三个话题同时上热搜。
我偷偷开机,看了一眼。
微博私信九百九十九条。
全是骂我的。
”杀人犯!“
”恶毒!“
”你不得好死!“
”还我同学命来!“
还有人扒出了我的照片。
身份证信息。
家庭住址。
甚至连我妈的公司都被扒出来了。
评论区在带节奏:
“原来是富二代啊,怪不得这么嚣张。”
”有钱就能杀人吗?“
”建议人肉她全家!“
我关掉手机,整个人都在抖。
怎么会这样…
明明受害的是我。
明明是顾芷瑜撬的锁,偷的药,害死的人。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骂我?
敲门声响起。
我妈进来,看见我的样子,叹了口气。
”别看了。“她拿走我的手机,”网上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可是他们都说我…“
”他们不知道真相。“我妈坐下,抱住我,”等警察调查清楚,学校公布监控,谣言自然就破了。“
”那要多久?“
”快了。“
但”快了“到底有多快?
当天晚上,我家门口就被堵了。
一群人举着横幅,喊着口号。
”林微澜滚出来!“
”杀人偿命!“
”血债血偿!“
我透过窗帘缝往外看。
密密麻麻的人头。
有些是死者家属。
有些是看热闹的。
还有些是举着手机直播的。
我妈报警了。
警察来驱散人群。
但没用。
赶走一批,又来一批。
我们被困在家里,哪都去不了。
外卖不敢点,怕被下毒。
门不敢开,怕被冲进来。
窗帘全拉上,怕被拍照。
像坐牢一样。
第三天,学校终于发声明了。
【关于”6·15校园事件“的情况说明
经警方调查,监控显示:
1. 6月15日13:47,林微澜离开教室去洗手间。
2. 13:49,顾芷瑜使用小刀撬开林微澜抽屉挂锁。
3. 13:50,顾芷瑜取出药瓶,当众分发。
4. 13:52,林微澜返回教室,发现情况,立即拨打120。
5。 药瓶上明确标注”硝酸甘油片“”禁止食用“”处方药“等字样。
综上,林微澜同学在本次事件中无任何过错,系顾芷瑜私自撬锁盗取他人药品并擅自分发导致。
学校对此次事件深表痛心,将全力配合警方调查,并承担相应责任。】
声明发出后,舆论开始反转。
”卧槽,监控实锤了。“
”所以真的是顾芷瑜的错?“
”那林微澜岂不是被冤枉了?“
”她妈那条微博呢?造谣的吧?“
”建议严查顾芷瑜她妈,恶意造谣!“
但也有人不依不饶:
“就算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带药来学校?”
”对啊,在家放着不行吗?“
”我看就是林微澜防范不当,也有责任!“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凉了半截。
所以无论如何,错的都是我?
”别理他们。“我妈关掉手机,”明天去做笔录,把一切交给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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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警察局的询问室很冷。
我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警察。
一男一女。
女警察看起来比较和善,给我倒了杯热水。
”林微澜,不要紧张。“她温声道,”我们只是了解情况,你照实说就行。“
我点点头。
”你和顾芷瑜,平时关系怎么样?“
”不好。“我老实回答,”她看我不顺眼很久了。“
”为什么?“
”因为…成绩。“
高一的时候,我考了年级第一。
顾芷瑜第二。
她不服,说我走后门,买答案。
在班上到处传谣言。
说我家里有钱,给老师送礼。
说我长得丑,只会读书。
说我性格孤僻,没朋友。
一开始我还解释。
后来发现解释没用。
她铁了心要针对我。
我的文具,她藏。
我的作业,她撕。
我的水杯,她摔。
老师管过几次,但没什么用。
顾芷瑜家里有关系,她妈是教育局的。
老师不敢太得罪她。
”那你为什么要带硝酸甘油来学校?“男警察问。
”我妈让我带的。“我解释,”她有心脏病,那天要来学校开家长会,让我顺便帮她把药带过去。“
”为什么要锁起来?“
”因为之前顾芷瑜偷过我东西。“我说,”她翻过我书包,偷过我的钱包,还拿过我的手机发奇怪的消息。“
”有证据吗?“
”有。“我拿出手机,调出聊天记录。
之前顾芷瑜拿我手机,给班上男生发过暧昧消息。
后来我换了密码,买了锁。
以为这样就能防住她。
没想到她直接撬锁。
”所以你完全不知道她会撬锁偷药?“女警察确认。
”不知道。“我摇头,”如果知道,我根本不会把药带来学校。“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她分药?“
”我阻止了。“我声音发颤,”但她不听,还让其他同学拦住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那是药?“
”我说了!“我眼泪掉下来,”但顾芷瑜说那是糖,所有人都信她,没人信我。“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叫救护车?“
”我叫了。“我哭出声,”但顾芷瑜抢走我手机,摔在地上。“
女警察递给我纸巾。
”好了,我们了解了。“她温声道,”你先回去吧,有需要我们再联系你。“
我走出询问室,腿都软了。
我妈在外面等着,看见我红肿的眼睛,心疼地抱住我。
”没事了。“她拍着我的背,”都过去了。“
但真的过去了吗?
从警察局出来,外面又围了一群记者。
话筒怼到脸上。
”林微澜,你对这次事件怎么看?“
”你觉得自己有责任吗?“
”你和顾芷瑜有什么仇?“
”你为什么要带毒药来学校?“
”你想对死者家属说什么?“
我妈挡在我前面,推开记者。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林女士,请问你对女儿的行为…“
”我女儿没有任何过错。“我妈冷声道,”所有问题,等法院判决。“
我们钻进车里。
记者还在拍。
闪光灯刺眼。
我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浑身脱力。
”妈,我好累。“
”我知道。“我妈握住我的手,”再坚持一下。“
但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回到家,网上又炸了。
顾芷瑜她妈又发微博了。
【警察偏袒林家!
我女儿明明也是受害者,为什么要被刑拘?
林家有钱有势,买通了警察,颠倒黑白!
我不服!
我要上诉!
我要为我女儿讨回公道!】
下面又是一片骂声。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林微澜全家不得好死!“
”建议查查林家的黑料!“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发寒。
为什么…
明明所有证据都指向顾芷瑜。
监控、证人、物证,全都齐了。
为什么还有人不相信?
”因为他们不想相信。“我妈坐在旁边,语气冷静,”他们需要一个坏人,一个足够坏的坏人,来承担这次悲剧。“
”可我不是坏人。“
”我知道。“我妈抱住我,”但对他们来说,你是富二代,你家有钱,你就是原罪。“
我趴在她怀里,终于哭出声。
”妈,我好害怕…“
”别怕。“她拍着我的背,”妈妈会保护你。“
但她能保护我多久?
第四天,死者家属集体起诉了。
不只起诉顾芷瑜,也起诉了我和学校。
理由是:林微澜携带危险药品,防范不当,有连带责任。
我妈气得砸了杯子。
”这群人疯了吗?!“她给律师打电话,”明明是顾芷瑜撬锁偷的,凭什么告我女儿?!“
律师在电话那头解释:
“林女士,他们这是想多要点赔偿。告顾家,顾家没钱;告你们,你们有钱。”
”所以就可以诬陷吗?!“
”这不是诬陷,是民事诉讼的常规操作。“律师顿了顿,”不过您放心,这官司我们一定能赢。林微澜同学没有任何过错,法院会判的。“
”那要多久?“
”快则半年,慢则一年。“
一年…
我听见这个数字,整个人都麻了。
还要再煎熬一年?
”妈,我不想打官司。“我哭着说,”我能不能赔钱,然后这事就过去了…“
”不行。“我妈斩钉截铁,”你一旦赔钱,就等于承认自己有错。“
”可是…“
”林微澜,你听我说。“她蹲下来,抓住我的肩膀,眼神很严肃,”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可以妥协,有些事不行。如果你今天退让了,那些人只会得寸进尺,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头上。“
”可我真的好累…“
”我知道。“她抱住我,”但你必须挺住。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
我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
累。
真的太累了。
每天睁眼,就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每次出门,就要面对记者和愤怒的人群。
学校不敢去,朋友不敢见,连手机都不敢开。
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我开始失眠。
每晚躺在床上,闭上眼就是李浩倒下的画面。
张晓婷惨白的脸。
王磊抽搐的身体。
还有那些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知道,他们的死,不怪我。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如果我当时动作快一点,如果我没去上厕所,如果我把药放在家里…
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林微澜。“我妈推门进来,看见我又在发呆,”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摇摇头。
”别多想。“她在床边坐下,”你没有错。“
”可是三个人死了…“
”那是顾芷瑜害的。“我妈一字一顿,”不是你。“
我沉默。
理智上,我知道她说得对。
但情感上,我过不去这个坎。
---
【第四章】
一周后,顾芷瑜出院了。
她妈把她接回家,但没消停。
反而变本加厉地在网上闹。
每天发微博,每天直播,每天哭诉。
说她女儿被冤枉,说警察不公,说林家仗势欺人。
煽动性极强。
很快,网上形成了两派。
一派支持我,认为顾芷瑜罪有应得。
一派支持顾芷瑜,认为她也是受害者,我才是真凶。
双方在网上对骂。
每天几千条评论,几万条转发。
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我成了全网焦点。
照片被人肉,信息被公开,学校被围堵。
我妈不得不给我办了转学。
但新学校的同学,很快也知道了我的身份。
第一天报到,就有人指指点点。
”她就是林微澜?“
”就是那个害死三个同学的?“
”我去,真的假的?“
”听说她家特别有钱,买通了警察。“
”好恐怖,我离她远点。“
我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不说话。
下课也不出去,就窝在座位上。
午饭时间,我去食堂打饭。
排队的时候,后面有人推了我一把。
”哎呀,不好意思啊。“
我回头,是几个女生。
她们笑得意味深长。
”林微澜是吧?久仰大名。“
”听说你害死了三个同学?“
”好厉害哦。“
我攥紧拳头,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还是心虚了?“
”杀人犯,在我们学校,你好意思吗?“
我端着餐盘,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嘲笑声。
”哈哈哈,看她那样,心虚了吧。“
”肯定是真的。“
”恶心死了。“
我走到角落,坐下。
看着饭菜,一口也吃不下。
喉咙哽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对我?
”你好。“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抬头,是个男生。
戴着眼镜,长得很清秀,笑容很干净。
”我叫江城,可以坐这吗?“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他坐下,打开饭盒。
”别理她们。“他说,”那几个人就是喜欢欺负新生。“
我没说话。
”你是林微澜吧?“他继续说,”我在新闻上看过你。“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缩。
”别紧张。“他摆摆手,”我不是要针对你,我只是想说,我相信你。“
我瞪大眼睛。
”我看过完整的报道,也看过监控视频。“他认真道,”你没有错,错的是顾芷瑜。“
这是我转学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说相信我。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谢谢。“
”不用谢。“他笑了笑,”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等法院判了,那些人自然会闭嘴。“
我点点头。
从那天起,江城成了我唯一的朋友。
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每天跟我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回家。
有人说闲话,他就怼回去。
”你们在场吗?你们知道真相吗?不知道就别乱说话。“
慢慢地,班上的同学开始正视我。
有人主动跟我说话。
有人借我笔记。
有人邀请我一起做项目。
我的生活,终于有了点光亮。
但网上的战争,还在继续。
顾芷瑜她妈不死心,找了营销号带节奏。
一会儿说我家收买媒体,一会儿说我逼死了她女儿。
一会儿说我是蛇蝎心肠,一会儿说我整容成瘾。
反正能泼的脏水,全泼了。
我妈很生气,想起诉她诽谤。
但律师说:
“现在起诉,舆论会更不利。等刑事判决出来,再一起算。”
所以我们只能忍。
忍着被骂,忍着被冤枉,忍着被全网围攻。
每天睁眼,就是新的谣言。
每次出门,就是异样的眼光。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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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个月后,刑事判决下来了。
顾芷瑜,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判决书写得很清楚:
被告人顾芷瑜,私自撬锁盗取他人药品,并在明知药瓶上标注”禁止食用“的情况下,擅自分发给同学服用,导致三人死亡,多人受伤,情节严重,后果恶劣。
判决一出,网上又炸了。
”才五年?三条人命就值五年?“
”这就是有钱人的特权吗?“
”林家果然买通了法官。“
”顾芷瑜好惨,被人当替罪羊。“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都凉了。
证据确凿,法院判了,还有人不相信。
”别看了。“江城拿走我的手机,”那些人就是闲的。“
”可是…“
”没有可是。“他认真道,”法律已经还你清白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我点点头。
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民事诉讼还在继续。
死者家属坚持要告我和学校。
开庭那天,我去了现场。
法庭很严肃,所有人都穿着正装。
原告律师义愤填膺地陈述:
“林微澜明知硝酸甘油是危险药品,却随意携带至学校,且防范不当,导致他人轻易获取,最终酿成惨剧。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们的律师反驳:
“林微澜同学使用挂锁上锁,已尽到合理的防范义务。药品被盗,是顾芷瑜使用工具撬锁所致,属于犯罪行为,不应由林微澜承担责任。”
双方唇枪舌剑。
法官听得很认真,不时记录。
最后,他敲响法槌:
“本案将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我浑身脱力。
我妈扶着我:“累了吧?”
”嗯。“
”再坚持一下。“她说,”快结束了。“
但”快结束“又是多久?
一个月后,民事判决下来了。
法院认定:林微澜无过错,不承担责任。
学校管理不当,承担30%责任。
顾芷瑜承担70%责任。
判决书送到家里的那天,我妈哭了。
”终于…终于结束了…“
她抱着我,泣不成声。
这大半年,她比我压力更大。
公司业务受影响,客户流失,合作方解约。
她每天早出晚归,一边忙公司,一边处理我的事。
头发白了一大片,人瘦了十几斤。
”妈,对不起。“我也哭了,”都是因为我…“
”不怪你。“她擦掉眼泪,笑了,”我们赢了。“
是的,我们赢了。
法律还了我清白。
但舆论呢?
那些谣言呢?
那些恶意呢?
判决书发出后,网上的声音依然两极分化。
”看吧,我就说林微澜没错。“
”法院都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些带节奏的,脸疼吗?“
但也有人阴阳怪气:
“有钱就是好,法院都能买通。”
”我不信,这里面肯定有黑幕。“
”顾芷瑜好可怜,被当成替罪羊。“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相信真相。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口,一个可以肆意谩骂的对象。
而我,恰好成了那个对象。
”别想了。“江城坐在我旁边,”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顺其自然。“
”可我…“
”你想要所有人都理解你?“他打断我,”那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会误解你,诋毁你,伤害你。你能做的,只有坚持做对的事,然后问心无愧。“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生,真的很成熟。
”谢谢你。“我认真道,”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客气什么。“他笑了,”朋友之间,应该的。“
朋友…
我心里一暖。
这大半年,除了我妈和江城,没人站在我这边。
所有人都在指责我,怀疑我,伤害我。
只有他们,始终相信我。
”江城。“我突然问,”你为什么相信我?“
他愣了一下,笑道:“因为我看过完整的报道啊。”
”就这样?“
”嗯。“他点头,”有时候,真相很简单,只是有人不愿意相信而已。“
我沉默。
是啊,真相很简单。
但人心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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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判决结束后,我以为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但我错了。
网络有记忆。
那些黑历史,那些污点,像烙印一样,永远刻在我身上。
只要搜索我的名字,跳出来的,全是负面新闻。
”林微澜:文华中学投毒案主角“
”林微澜:害死三名同学的凶手?“
”林微澜:法院判决无罪,但网友不买账“
我的照片,我的信息,我的隐私,全都被挂在网上。
任人评论,任人唾骂。
而顾芷瑜,反而成了”受害者”。
她妈在网上卖惨,说女儿被判刑,家里破产,走投无路。
很多人同情她,给她捐款。
短短一个月,筹了几十万。
我妈气得想举报,但律师说:
“没用的,她打的是悲情牌,法律管不了。”
“那就看着她骗钱?!”
“忍一忍。”律师叹气,“网络舆论,很难逆转。你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淡出公众视野,等热度过去。”
淡出公众视野…
说得轻巧。
我每天上学,都要承受异样的眼光。
走在路上,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连买个菜,都会被认出来。
“哎,你看,那是不是林微澜?”
“好像是哎,就是那个害死同学的。”
“啧啧,还有脸出来。”
我低着头,快步走开。
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一切?
江城看出我的低落,约我出来散心。
“别憋在家里。”他说,“出去走走,透透气。”
我们去了郊区的山上。
那里人少,空气好,视野开阔。
站在山顶,俯瞰整个城市,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渺小。
“林微澜。”江城站在我旁边,“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
“哪两种?”
“一种人,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别人怎么看他,他就怎么看自己。”
“另一种呢?”
“另一种人,活在自己的标准里。”他转头看我,眼神很坚定,“他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知道自己是谁,不需要别人来定义。”
我愣住。
“你想做哪种人?”他问。
我沉默了很久。
“我想做第二种。”
“那就做。”他笑了,“别在乎那些闲言碎语,那些人,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评价你?”
我鼻子一酸。
“可是…”
“没有可是。”他拍拍我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下山的路上,我突然问:
“江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脚步一顿。
“因为…”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就这样?”
“嗯。”他点头,“好人不应该被埋没。”
我笑了。
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
回到家,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反击。
既然法律还了我清白,那我也要让那些造谣的人,付出代价。
我让我妈联系律师,起诉顾芷瑜她妈诽谤。
起诉那些带节奏的营销号。
起诉所有在网上恶意攻击我的人。
“你确定?”我妈问,“这样会再次引起舆论关注。”
“我确定。”我眼神坚定,“我不能再忍了。”
律师函一封接一封发出去。
网上瞬间炸了。
“林微澜疯了吗?告这么多人?”
“她这是要把所有人都告一遍?”
“有钱就是任性。”
但也有人支持我:
“早该这样了!那些造谣的,就该告!”
“林微澜加油,我们支持你!”
“让那些键盘侠付出代价!”
顾芷瑜她妈收到律师函,在网上破口大骂:
“林家欺人太甚!我女儿都进监狱了,还不放过我们!”
“天理何在?!”
“我要跟她拼了!”
但这次,没人理她。
因为法院的传票,也到了。
诽谤罪,索赔一百万。
她慌了,在网上求助,求网友捐款。
但这次,没人捐了。
因为大家都看出来了,她在装可怜,她在骗钱。
之前捐的几十万,也被查出来了。
她根本没用来治病,而是拿去买奢侈品了。
网友们炸了:
“卧槽,被骗了!”
“这女人太恶毒了!”
“赶紧退钱!”
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支持顾芷瑜的人,开始倒戈。
“原来真相是这样…”
“林微澜被冤枉了这么久,太惨了。”
“那些带节奏的,脸疼吗?”
我看着网上的评论,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舆论可以这么轻易地反转。
原来,人心可以这么善变。
原来,所谓的“正义”,不过是跟着风向走。
“别多想。”我妈抱住我,“至少,结果是好的。”
是的,结果是好的。
顾芷瑜她妈被判诽谤罪,赔偿我一百万,并公开道歉。
那些营销号,也被封号,罚款。
那些恶意攻击我的人,收到律师函后,纷纷删帖道歉。
网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林微澜好惨,被冤枉了这么久。”
“那些造谣的,活该!”
“以后说话要负责,不能乱带节奏。”
我看着这些评论,却笑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这些人,只是跟风而已。
他们不是真的相信我,只是因为,舆论变了。
如果哪天舆论再变,他们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攻击我。
这就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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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年后,我高考了。
考得还不错,上了一所外省的大学。
离开这座城市,离开那些是非,重新开始。
大学报到的那天,我站在校门口,看着陌生的环境,心里突然很平静。
没人认识我。
没人知道我的过去。
我可以重新做回我自己。
“林微澜!”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回头,是江城。
“你怎么在这?”我惊讶道。
“我也考上这所大学了。”他笑得很灿烂,“以后我们又是同学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太好了。”
我们一起办入学手续,一起搬行李,一起熟悉校园。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大学生活很美好。
没人在乎你的过去,只在乎你的现在。
我交了新朋友,参加了社团,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偶尔,还是会在网上看到关于“文华中学投毒案”的讨论。
但热度已经很低了。
大部分人,都忘了这件事。
只有当事人,还记得。
顾芷瑜在监狱里服刑。
听说她表现还不错,可能会减刑。
那三个死去的同学,被学校立了纪念碑。
他们的父母,还在为赔偿金奔走。
学校赔了一部分,顾家也赔了一部分。
但钱,能换回命吗?
不能。
所以,无论赔多少,他们都不会满足。
我理解他们的痛苦。
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会恨。
但我真的,没有错。
大三那年,我收到一封信。
寄信人是顾芷瑜。
我拆开信,手都在抖。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微澜,对不起。
我知道说这三个字很无力,但我还是想说。
当年是我太冲动,太自以为是。
我以为你锁着的是什么好东西,想出你的丑。
没想到,害死了三个人,也毁了我自己。
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能过得好。
别像我一样,活在悔恨里。
——顾芷瑜”
我看着这封信,泪流满面。
原来,她也后悔了。
原来,她也痛苦。
可是,有什么用呢?
错已经铸成,命已经没了。
再多的后悔,也换不回来。
我把信收起来,放进抽屉深处。
然后,继续过我的生活。
大四那年,我和江城在一起了。
他向我表白的那天,下着小雨。
我们站在图书馆门口,他递给我一把伞。
“林微澜,我喜欢你。”他说,“从高中就喜欢了。”
我愣住。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那时太难过了。”他笑了笑,“我不想趁人之危。”
我鼻子一酸。
“江城,谢谢你。”
“不用谢。”他握住我的手,“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点点头。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温暖的。
毕业后,我们留在了那座城市。
我找了份工作,他也找了份工作。
我们租了个小房子,开始了平凡的生活。
偶尔,还是会想起高中的事。
想起那些痛苦,那些眼泪,那些难熬的日子。
但我不后悔。
因为那些经历,让我成长,让我坚强,让我明白,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不是别人的眼光,不是舆论的评价,而是自己的内心。
只要问心无愧,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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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五年后,我结婚了。
新郎是江城。
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亲朋好友。
没有大排场,没有豪华酒店,就在郊区的小教堂,安安静静地举行。
我妈哭了。
“我女儿终于找到幸福了。”
我抱着她,也哭了。
“妈,谢谢你。”
“傻孩子,谢什么。”她擦掉眼泪,“只要你幸福就好。”
婚礼结束后,我和江城去度蜜月。
我们去了很远的地方,看了很美的风景。
在海边,我们手牵手散步。
“林微澜。”江城突然说,“你还记得高中的事吗?”
“记得。”我点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想说…”他停下脚步,看着我,“那些事,都过去了。”
我愣住。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他认真道,“你虽然嘴上说放下了,但心里还是有阴影。你害怕被人认出来,害怕被人议论,害怕再次经历那些痛苦。”
我沉默。
他说得对。
这些年,我表面上过得很好,但心里,始终有个结。
“林微澜,你要真正放下。”他握住我的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你不欠任何人,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我眼泪掉下来。
“可我…”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他打断我,“一个善良、坚强、勇敢的林微澜。”
我靠在他肩膀上,哭了很久。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心里的那个结,松开了。
回国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写了一本书。
书名叫《那些年,我被冤枉的日子》。
我把高中的经历,全都写了下来。
写顾芷瑜怎么针对我,怎么撬锁偷药,怎么害死三个人。
写我怎么被冤枉,怎么被网暴,怎么走出阴影。
写那些痛苦,那些眼泪,那些挣扎。
也写那些温暖,那些支持,那些陪伴。
书出版后,卖得很好。
很多人给我留言:
“看哭了,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原来真相是这样,那些网暴的人真可恨。”
“希望你以后越来越好。”
也有人质疑:
“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是编的?”
“感觉有点夸张。”
但我不在乎。
我写这本书,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记录。
记录那段黑暗的日子,也记录那些温暖的瞬间。
记录我怎么从绝望中走出来,也记录我怎么找到幸福。
书的最后,我写了一段话:
“如果有一天,你也遭遇了不公,被人误解,被人伤害,请不要放弃。
因为真相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只要你坚持做对的事,坚持问心无愧,总有一天,会拨云见日。
而那些曾经伤害你的人,会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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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书出版一年后,我收到一条私信。
发信人是张晓婷的妈妈。
她说,她看了我的书,想跟我见一面。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
她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
她坐下,看着我,眼泪就掉下来了。
“林微澜,对不起。”她哽咽道,“当年,我误会你了。”
我愣住。
“我以为是你害死了我女儿。”她哭着说,“我恨你,恨得想杀了你。”
“我知道。”我点头,“我理解。”
“但我现在知道了,错的不是你,是顾芷瑜。”她擦掉眼泪,“是我太冲动,太不理智,伤害了你。”
“都过去了。”我握住她的手,“晓婷的事,我也很难过。”
“我知道。”她点头,“我看了你的书,知道你那段时间也很痛苦。”
我们聊了很久。
她说,这些年,她一直活在失去女儿的痛苦中。
每天以泪洗面,无法接受现实。
她恨顾芷瑜,恨学校,恨所有人。
也恨过我。
但看了我的书,她才明白,我也是受害者。
“林微澜,你能原谅我吗?”她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我原谅你。”
她哭得更厉害了。
“谢谢你,谢谢你…”
离开咖啡厅的时候,我心里很复杂。
我理解她的痛苦,也理解她的恨。
但我也不是圣人,我也受过伤,也痛过。
只是,有些事,必须放下,才能继续前行。
回家后,我告诉江城这件事。
“你做得对。”他说,“宽恕别人,也是放过自己。”
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安稳。
梦里,我回到了高中。
回到了那间教室。
但这次,没有撬锁,没有偷药,没有悲剧。
只有阳光,只有欢笑,只有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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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十年后,我有了自己的女儿。
她叫江悦。
我给她取这个名字,是希望她一生快乐,无忧无虑。
不像我,经历过那些痛苦。
女儿三岁那年,我带她去了文华中学。
那里已经改建了,变成了一所小学。
但那块纪念碑,还在。
上面刻着李浩、张晓婷、王磊的名字。
我抱着女儿,在纪念碑前站了很久。
“妈妈,这是什么?”女儿问。
“这是…纪念一些人的。”我说。
“什么人?”
“一些很好的人。”我摸摸她的头,“他们本该有美好的未来,但因为一个意外,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岁。”
“那他们好可怜。”
“是啊。”我点头,“所以,我们要珍惜生命,珍惜身边的人。”
“我知道了。”女儿点头,“我会好好珍惜爸爸妈妈的。”
我笑了。
离开学校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痛苦,那些眼泪,那些挣扎,都留在了过去。
而我,已经走出来了。
我有了爱我的丈夫,可爱的女儿,幸福的家庭。
我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梦想,自己的人生。
那些曾经伤害我的人,有些受到了惩罚,有些后悔了,有些还在坚持。
但那都不重要了。
因为我,已经放下了。
我不再活在别人的眼光里,不再在乎别人的评价。
我只在乎,自己是否问心无愧,是否活得坦荡。
而这,就足够了。
回家的路上,女儿靠在我怀里睡着了。
她睡得很香,脸上带着笑容。
我看着她,心里很满足。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凡,简单,幸福。
没有波澜,没有悲剧,只有爱与温暖。
而那些过去的伤痛,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因为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我,会一直走下去。
带着我的家人,带着我的梦想,带着我的希望。
走向属于我的,光明的未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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