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九年,我一直以为自己身体不好。
老婆每天给我吃钙片,说是进口的,贵得很。
可那味道越来越涩,咽下去嗓子发麻。
我偷偷拿去医院检查。
医生脸色大变,直接报了警。
“这不是钙片,是大剂量避孕药。”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这九年里,她一次次劝我别要孩子的样子。
原来从头到尾,不孕的不是我,而是她根本不想让我有后。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一章】
我叫陈远,今年三十四岁。
结婚九年,没孩子。
不是不想要,是要不上。
去年开始,老婆林曼每天早上都会递给我一颗白色药片。
“钙片,你看你这身体,三十出头就开始腰酸背痛的。”
她笑得温柔,“进口的,一瓶八百多,你可得按时吃。”
我当时还挺感动。
结婚这么多年,她对我越来越好了。
可这药吃了半年,我觉得不太对劲。
味道发涩,咽下去喉咙发麻,有时候还会恶心。
我跟林曼说过几次。
她每次都是同一套说辞:“良药苦口,你就忍忍。”
“我这是为你好,你要是不想吃,我就不管你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委屈。
我只能继续吃。
直到上个月,我实在受不了了。
那天早上,林曼照例递药过来。
我接过来,趁她转身的时候,偷偷塞进了口袋。
“吃了吗?”她回头看我。
“吃了。”我点头。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走过来,掰开我的嘴。
“张嘴,我看看。”
我愣住了。
“干什么?”
“你是不是没吃?”林曼的声音冷下来,“陈远,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家了?”
我被她这阵势吓到了。
“吃了,真的吃了。”
她这才松开手,转身进了卧室。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片,心里发毛。
这药,到底有什么问题?
当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揣着药瓶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进诊室。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
“怎么了?”
“医生,您帮我看看这药。”我把瓶子递过去,“我老婆说是钙片,但我吃了总觉得不舒服。”
医生拧开瓶盖,倒出几粒在手心。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来闻了闻。
脸色变了。
“你吃多久了?”
“九个月。”
他沉默了几秒,放下药片,拿起电话。
“帮我接一下警务室。”
我脑子嗡的一声。
“医生,这……这是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这不是钙片。”
“是避孕药。”
我整个人都懵了。
避孕药?
怎么可能?
“医生,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声音都在抖,“我老婆不可能……”
“错不了。”医生打断我,“这是左炔诺孕酮片,女性紧急避孕药。你这瓶子里全是。”
“而且剂量很大,长期服用会导致内分泌紊乱,肝肾损伤。”
他顿了顿,“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记性变差,浑身没劲,性功能下降?”
我说不出话来。
这些症状,我全有。
可我一直以为是工作压力大,身体虚。
“为什么要报警?”我问。
“因为这已经涉嫌故意伤害了。”医生说,“你妻子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你服用大剂量激素类药物,长达九个月。”
“这种行为,已经构成犯罪。”
十分钟后,派出所的人来了。
两个警察,一男一女。
男警察姓张,三十多岁,表情严肃。
“陈先生,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我把这九个月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张警官边听边记录。
“你妻子为什么要给你吃这个?”
“我不知道。”我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女警察看着我,语气放缓。
“陈先生,你们夫妻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我下意识地说。
“那有没有想过要孩子?”
我愣住了。
孩子。
对,孩子。
这九年,我们一直没孩子。
不是不想要,是要不上。
去医院查过,医生说我精子活力低,怀孕几率小。
林曼当时还安慰我,说没事,顺其自然。
可现在想想……
“我们备孕三年,一直没怀上。”我说,“后来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我的问题。”
张警官抬头看我。
“你确定是你的问题?”
我愣了。
“什么意思?”
“陈先生,如果你妻子给你服用避孕药,目的很可能就是不想要孩子。”张警官说,“而你以为是自己身体有问题,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我和林曼是大学同学,谈了两年恋爱才结婚。
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陈先生,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张警官站起来,“现在跟我们回派出所做笔录。”
“另外,你妻子那边,我们也会去核实情况。”
我跟着警察走出医院。
坐在警车上,我给林曼发了条微信。
“我晚点回家,公司有事。”
她很快回复:“好,我做好饭等你。”
后面还跟了个爱心表情。
我盯着那颗红心,手指发抖。
【第二章】
派出所里,我做了两个小时笔录。
把这九年的事,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结婚第一年,我们还在攒钱买房,没打算要孩子。
第二年,房子买了,我提出要个孩子。
林曼说再等等,她想先把工作稳定下来。
第三年,我又提了一次。
她说好,开始备孕。
可一年过去,没动静。
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精子活力偏低,但不是完全不能怀孕。
林曼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
回家路上,她突然说:“要不我们就别要了?”
我当时以为她是安慰我。
“没事,咱们慢慢调理,总会有的。”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之后的几年,我一直在调理身体。
吃中药,泡枸杞,戒烟戒酒。
林曼也陪着我,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
我以为她是在帮我。
可现在想想,她从来没有去医院检查过自己。
每次我提起,她都说:“医生说了,主要是你的问题,我检查没用。”
我就信了。
“陈先生,你妻子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女警察问。
我想了想。
“她这一年对我特别好。”我说,“每天早上准时叫我起床,做早饭,还监督我吃药。”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我们结婚前几年,她工作忙,经常加班,早饭都是我做。”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去年。”我说,“去年三月份开始,她突然辞职了,说要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之后就开始每天给我做饭,照顾我。”
女警察和张警官对视一眼。
“去年三月之前,她在哪里工作?”
“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的。”
“为什么辞职?”
“她说压力太大,想休息。”
张警官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陈先生,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去你家一趟。”
“现在?”我愣了,“我老婆还在家。”
“对,我们需要当面了解情况。”张警官说,“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咬了咬牙。
“去。”
二十分钟后,我们到了家门口。
我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把门打开。
林曼正在厨房做饭。
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来。
“你回来了?怎么这么……”
她看到我身后的两个警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
“你好,我们是城南派出所的。”张警官亮出证件,“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你了解。”
林曼看了我一眼。
“陈远,这是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曼女士,请问你有没有给你丈夫服用过这种药?”女警察拿出那瓶“钙片”。
林曼脸色一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你买的吗?”
“是我买的,但这是钙片。”林曼说,“我老公身体不好,我给他补钙。”
“这不是钙片。”张警官说,“这是避孕药。”
“左炔诺孕酮片,女性紧急避孕药。”
林曼愣住了。
“不可能,我在药店买的,他们说是钙片……”
“林曼女士,请你配合调查。”张警官打断她,“这药是在哪里买的?什么时候买的?”
林曼看着我,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陈远,你怀疑我?”
“你觉得我会害你?”
她哭得很伤心,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心里一软,刚想开口。
女警察说话了。
“林曼女士,眼泪解决不了问题。”
“如果你真的是被药店欺骗,拿出购买凭证就可以了。”
林曼的哭声停了一下。
“我……我没留票据。”
“那是在哪家药店买的?”
“我忘了。”
张警官皱眉。
“林曼女士,请你认真回答问题。”
“这件事已经涉嫌故意伤害,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只能带你回派出所调查。”
林曼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陌生。
这是我认识了十几年的人。
可此时此刻,我完全看不懂她。
“林曼。”我开口,“告诉我,为什么?”
她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陈远,你真的想知道?”
“想。”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讽刺,带着解脱。
“因为我根本就不想要孩子。”
【第三章】
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
林曼站在那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表情已经冷静下来。
“从结婚第一天开始,我就不想要孩子。”她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不想让你有后。”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曼说,“我不想让你有孩子,不想让陈家有后代。”
张警官皱眉:“林曼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的都是实话。”林曼看着我,眼神冷得吓人,“陈远,你还记得你妈是怎么对我的吗?”
我脑子一片混乱。
“我妈?”
“对,你妈。”林曼冷笑,“结婚第一年,你妈就开始催我生孩子。”
“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说我要是不生,就是对不起陈家。”
“我说我想先工作几年,她就在背后说我自私,说我不是个好媳妇。”
“第二年,她更过分,直接跑到我公司来,当着我同事的面说我不会生。”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丢人吗?”
林曼的声音越来越高。
“第三年,我们开始备孕,一年没怀上。”
“你妈就说是我的问题,说我肯定有病,让我去医院检查。”
“我去了,医生说我没问题。”
“可你妈不信,她说我肯定是偷偷做过流产,伤了身子。”
“她在你们全家人面前说我水性杨花,说我婚前不检点。”
“陈远,那天你在哪里?”
她盯着我,眼睛通红。
“你在哪里?”
我张了张嘴。
那天,我在出差。
等我回来,妈已经回老家了。
林曼说没事,让我别担心。
我就真的没当回事。
“后来你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你的问题。”林曼继续说,“你妈终于不说我了。”
“可你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她说,‘既然是我儿子的问题,那你就更应该多想办法,多调理,争取给陈家生个孩子。’”
“‘你要是真生不出来,就趁早离婚,别耽误我儿子。’”
林曼笑了,眼泪流下来。
“陈远,你妈把我当什么了?”
“生育工具?”
我说不出话。
我妈确实重男轻女,重视香火传承。
可我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所以你就给我吃避孕药?”我问,“你报复我妈,为什么要害我?”
“害你?”林曼摇头,“我没害你,我只是不想给陈家生孩子。”
“你知道我这九年是怎么过的吗?”
“每个月,你妈都会打电话问我怀孕没有。”
“每次过年回去,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要摸我的肚子,问我什么时候有喜。”
“我说还没有,她们就开始给我介绍偏方,说什么喝中药,拜菩萨,算八字。”
“甚至有人让我去做试管婴儿,说花多少钱都值得,只要能给陈家留个后。”
林曼的声音发抖。
“我是个人,不是生育机器。”
“可在你们陈家人眼里,我就是个工具。”
“所以我决定,绝不给陈家生孩子。”
“一个都不生。”
我愣愣地看着她。
这九年,我以为她很幸福。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告诉你有用吗?”林曼反问,“你会帮我吗?”
“每次你妈说我,你都说‘她就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每次你妈催生,你都说‘再等等,顺其自然’。”
“可你从来没有正面跟她说过一句话,从来没有为我出过一次头。”
“陈远,你是个好人,但你不是个好丈夫。”
我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我确实没有保护过她。
“可你也不能给我吃避孕药啊。”我说,“你这是在害我。”
“我没想害你。”林曼说,“我只是想让你断了念想。”
“只要你一直怀不上,你妈总有一天会死心。”
“到时候,我们没孩子,但至少还能过日子。”
“可我没想到你会去医院检查那药。”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失望。
“陈远,你变了。”
“以前你对我言听计从,我说什么你都信。”
“可这次,你居然背着我偷偷拿药去医院。”
“你是不是也开始怀疑我了?”
我被她这话气笑了。
“林曼,你给我吃了九个月避孕药,我不该怀疑你吗?”
“你知道这药对我身体有多大伤害吗?”
“医生说我现在内分泌紊乱,肝肾都有损伤,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育能力。”
“你这不是害我是什么?”
林曼愣了一下。
“会影响生育能力?”
“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正好。”
“你以后也生不了孩子,我们就扯平了。”
我整个人都傻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林曼吗?
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妻子去哪了?
张警官站起来。
“林曼女士,鉴于你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现在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林曼没动。
“我不去。”
“这不是请求,是通知。”张警官说,“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必须配合调查。”
林曼看着我。
“陈远,你真的要这样对我?”
“我们夫妻一场,你就忍心送我进监狱?”
我闭上眼睛。
“林曼,你先给我吃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有没有想过我们夫妻一场?”
“对不起。”
我睁开眼,看着她。
“我原谅不了你。”
【第四章】
林曼被带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瓶“钙片”,脑子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陈远,过两天回来吃饭,你大伯家的女儿要订婚了。”我妈的声音很开心,“你和林曼一起回来,顺便也看看,人家姑娘都要当妈了。”
话里话外,又是催生。
我突然觉得恶心。
“妈,我和林曼离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林曼离婚了。”
“为什么?”我妈的声音拔高了,“你们好好的,离什么婚?”
“是不是她提的?”
“她是不是嫌弃你生不了孩子,要跟你离婚?”
“这个女人,我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
“妈,是我提的。”
“你疯了?”我妈急了,“你提什么提?你现在生不了孩子,离了婚谁还要你?”
“林曼跟了你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
“妈。”我打断她,“林曼给我吃了九个月避孕药。”
“什么?”
“医生说,我根本就不是天生精子活力低,是因为长期服用避孕药导致的内分泌紊乱。”
“如果不是她给我吃药,我可能早就当爸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之后,我妈开口。
“那……那也不能离婚啊。”
“她肯定是有苦衷的,你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她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涉嫌故意伤害。”
“什么?”我妈的声音变了,“报警了?”
“对。”
“陈远,你糊涂啊!”我妈急了,“夫妻之间的事,怎么能报警呢?”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陈家的脸往哪搁?”
“你赶紧去把案子撤了,我们私下解决。”
我笑了。
“妈,你知道林曼为什么要给我吃药吗?”
“为什么?”
“因为她恨你。”
“恨我?”我妈愣了,“她恨我干什么?”
“因为你这些年一直催她生孩子,一直逼她,一直羞辱她。”
“她受够了,所以决定报复。”
“让你这辈子都抱不上孙子。”
我妈沉默了。
“我……我哪有羞辱她?”
“我就是着急抱孙子,这有什么错?”
“哪个婆婆不盼着儿媳妇生孩子?”
“再说了,她要是真生不出来,我让她去做试管婴儿,也是为了她好。”
我闭上眼睛。
“妈,林曼是个人,不是生育工具。”
“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人生。”
“你不能因为想抱孙子,就逼着她生孩子。”
“更不能因为她暂时怀不上,就说她有病,说她不检点。”
“我……”我妈的声音弱了下来,“我哪有说她不检点?”
“你说过。”我说,“你说她婚前肯定做过流产,所以才怀不上。”
“你还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她水性杨花。”
“林曼跟我说的,你觉得她会骗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我就是一时着急,说了几句重话。”
“她要是不高兴,跟我说一声,我给她道歉就是了。”
“至于吗?”
“至于给你吃避孕药?”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现在不想跟你吵。”
“林曼的事,法律会给我一个公道。”
“至于你,以后离我远点。”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生孩子的话题。”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我直接关机。
晚上,张警官打电话过来。
“陈先生,林曼女士已经承认了给你服用避孕药的事实。”
“她说是从网上买的,一共买了三瓶,现在还剩两瓶在家里。”
“我们已经取证了。”
“另外,我们咨询了医生,你目前的身体状况确实是长期服用避孕药导致的。”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林曼女士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
“不过。”张警官顿了顿,“如果你愿意谅解,可以争取从轻处理。”
我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考虑一下。”
“可以,你有时间。”张警官说,“另外,如果你需要心理咨询,我们可以提供帮助。”
“这种事对当事人的心理冲击很大,建议你找专业人士谈谈。”
我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我突然想起结婚那天。
林曼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甜。
她说:“陈远,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我信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
我当时以为是害羞。
现在才明白,那是心虚。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好好过日子。
她只是在报复。
报复我妈,报复陈家。
而我,只是她报复计划里的一个工具。
【第五章】
第二天,我请了一周假。
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结果比我想象的更糟。
医生说,长期服用大剂量避孕药,不仅导致我内分泌紊乱,还影响了肝肾功能。
目前精子活力几乎为零。
“能恢复吗?”我问。
医生沉默了几秒。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很长时间调理,而且不保证能完全恢复。”
“多长时间?”
“至少一到两年。”
“如果恢复得不好呢?”
医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
“那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自然受孕。”
我愣愣地坐在诊室里。
一辈子。
林曼用九个月,毁了我一辈子的生育能力。
“医生,我想问一下。”我开口,“如果我现在开始调理,有没有可能……”
“陈先生,我建议你先把心态调整好。”医生打断我,“身体的伤害可以慢慢恢复,但心理创伤同样需要重视。”
“你现在的情况,不只是生理问题,更多的是心理问题。”
“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点了点头。
从医院出来,我去了趟超市。
买了一堆泡面,零食,啤酒。
反正一个人住,也不用做饭了。
回到家,打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客厅的柜子全被打开,东西扔了一地。
卧室的衣柜也是,衣服全被扯出来。
我第一反应是被偷了。
可仔细看了一圈,家里的电视,电脑,相机都还在。
只有林曼的东西不见了。
她的衣服,化妆品,首饰,全都没了。
我走到卧室,看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
是林曼的字。
“陈远,我走了。”
“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无所谓。”
“不过我要提醒你,我给你吃药确实是我的错,但你妈逼我的那些事,我也有证据。”
“如果你真要告我,我就把这些年你妈是怎么对我的全都抖出来。”
“到时候,丢人的不只是我,还有你们整个陈家。”
“你自己看着办。”
我看着这张纸,突然笑了。
威胁我?
林曼,你还真是到现在都没认清自己的错。
我拿起手机,给张警官打电话。
“张警官,我决定不谅解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微博。
写了一条长文。
把这九年的事,从头到尾写了一遍。
包括我妈怎么催生,怎么羞辱林曼。
也包括林曼怎么给我吃药,怎么报复。
最后,我写道:
“婚姻里没有绝对的对错。”
“我妈确实过分,林曼也确实受了委屈。”
“但这不是她给我吃药的理由。”
“报复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伤害加倍。”
“希望所有人都能从这件事里得到警示。”
“尊重彼此,才是婚姻的基础。”
发完微博,我关了电脑。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不想想。
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陈远?”
是林曼的声音。
“你发的那条微博,给我删了。”她的声音很冷,“否则我就把你妈的那些事全都曝光。”
“到时候,你们陈家在老家还怎么做人?”
我笑了。
“林曼,你觉得我会怕吗?”
“我妈做过的事,我都承认。”
“该她承担的,她一分都逃不掉。”
“可你呢?”
“你给我吃了九个月避孕药,这笔账,你打算怎么算?”
林曼沉默了。
“陈远,我们真的要闹到这一步吗?”
“我给你吃药确实是我不对,但你妈逼我的那些事,难道就不是伤害吗?”
“我这些年忍气吞声,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可你呢?”
“你从来没有保护过我,从来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
“现在出了事,你就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陈远,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深吸一口气。
“林曼,我承认,我确实没有保护好你。”
“我妈对你不好,我也有责任。”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你知道你给我吃的药,对我身体有多大伤害吗?”
“医生说,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自然受孕了。”
“一辈子,林曼。”
“你毁了我当父亲的权利,毁了我的人生。”
“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
林曼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陈远,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只是想……想让你暂时怀不上孩子,让你妈死心。”
“我没想过要毁掉你。”
“真的,我没想过。”
她哭了起来。
“陈远,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闭上眼睛。
“林曼,晚了。”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
“回不去了。”
我挂了电话。
把她的号码拉黑。
第二天,我的微博爆了。
几十万转发,几百万评论。
有人骂我妈,说她就是恶婆婆。
有人骂林曼,说她心肠歹毒。
也有人骂我,说我不是个好丈夫。
我一条都没看。
关了手机,出门散步。
走着走着,到了民政局门口。
看着“婚姻登记处”几个大字,我突然笑了。
九年前,我和林曼在这里领的证。
那天阳光很好。
她穿着白裙子,笑得很甜。
我说:“林曼,我会让你幸福的。”
她说:“我相信你。”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承诺,多么讽刺。
我没让她幸福。
她也毁了我。
我们谁都没有赢。
【第六章】
一周后,林曼被正式批捕。
罪名是故意伤害罪。
检察院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案子已经移送起诉,问我有没有补充的。
我说没有。
“陈先生,根据目前的证据,林曼女士很可能被判处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检察官说,“如果你愿意出具谅解书,可以申请缓刑。”
“不用了。”我说,“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检察官沉默了几秒。
“陈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作为过来人,我还是想劝你一句。”
“惩罚不是目的,重要的是让当事人认识到错误。”
“林曼女士现在很后悔,她愿意赔偿你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如果你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我不愿意。”我打断他,“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清楚了。”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挂了电话,我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咨询离婚的事。
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王。
她听完我的情况,点了点头。
“陈先生,按照《民法典》的规定,你这种情况可以申请离婚。”
“而且考虑到林曼女士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法院会支持你的诉求。”
“财产分割方面,你们有共同财产吗?”
“有一套房子,是婚后买的,写的我的名字,但首付是我妈出的,贷款我们一起还。”
“那这套房子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律师说,“正常情况下,离婚时应该平分。”
“但考虑到林曼女士有过错,你可以申请多分一些。”
“另外,你因为她的行为受到的身体伤害,也可以要求赔偿。”
“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都可以算进去。”
我点了点头。
“那麻烦王律师帮我起草一份离婚诉状。”
“好的。”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去了趟医院。
复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说,经过一周的调理,我的肝肾功能有所恢复,但内分泌还是紊乱。
“陈先生,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放松心情。”医生说,“压力太大对身体恢复不利。”
“建议你多运动,多休息,保持良好的作息。”
“另外,关于生育问题……”
医生顿了顿。
“我建议你可以考虑冷冻精子。”
“虽然现在精子活力很低,但还不是完全没有。”
“冷冻保存起来,以后如果想要孩子,还有机会做试管婴儿。”
我愣了一下。
“冷冻精子?”
“对。”医生说,“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自然受孕的可能性很小。”
“但如果冷冻起来,至少还有希望。”
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我考虑一下。”
从医院出来,我去了趟公司。
辞职。
领导很意外。
“陈远,你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家里有事,需要处理。”我说。
“什么事?”
“私事。”
领导看着我,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勉强。”
“不过你这一走,项目怎么办?”
“我会把手上的工作交接清楚。”
“那行。”领导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我说,“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办完离职手续,我回到家。
空荡荡的房子,只有我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瓶“钙片”。
林曼走的时候,没有带走这瓶药。
大概是觉得留着也没用。
或者,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带走。
我拿起瓶子,走到阳台。
打开窗户。
把瓶子扔了下去。
看着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到楼下的垃圾桶里。
然后,我关上窗户。
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当初我多关心一下林曼,多问一句她的感受。
如果当初我能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跟我妈理论一次。
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了。
因为没有如果。
【第七章】
两个月后,法院开庭。
林曼坐在被告席上,穿着灰色的衣服,头发剪短了。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她看到我,眼神闪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法官宣读了起诉书。
检察官陈述了案情。
林曼的律师做了辩护,说她是因为长期遭受精神压力,才会做出这种事。
请求法院从轻处理。
法官问林曼:“被告人,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林曼站起来。
“没有异议。”她的声音很小,“我确实给陈远服用了避孕药。”
“持续了九个月。”
“为什么这么做?”
林曼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恨。”
“恨谁?”
“恨他妈,恨他们全家。”林曼抬起头,“他们把我当生育工具,逼着我生孩子。”
“我不想生,他们就说我自私,说我有病。”
“他妈甚至当着外人的面羞辱我,说我婚前不检点。”
“我忍了很久,实在忍不下去了。”
“所以我决定报复。”
“让他们永远都抱不上孙子。”
法庭里一片安静。
法官看着林曼。
“你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了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离婚,而是用这种方式?”
林曼笑了。
“因为离婚解决不了问题。”
“我要是离婚了,陈远还可以再娶。”
“他妈还是能抱上孙子。”
“可如果陈远生不了孩子,他们就永远都没机会了。”
“这才是真正的报复。”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法官皱了皱眉。
“被告人,你可以为自己辩护,但请注意你的态度。”
林曼低下头。
“对不起。”
接下来,检察官出示了证据。
医院的诊断报告,证明我的身体确实因为长期服用避孕药而受损。
药瓶上的购买记录,证明林曼确实从网上买了三瓶避孕药。
还有林曼的供述,承认她是故意给我服用的。
证据链很完整。
林曼的律师没什么可辩驳的。
最后陈述的时候,林曼站起来,看着我。
“陈远,对不起。”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但我还是想说。”
“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报复你。”
“你是无辜的,是我把你拖进来的。”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这么做。”
她说完,眼泪流了下来。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法官敲了敲法槌。
“休庭。”
“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陈远,你真的要这样吗?”
“林曼都认错了,你就不能原谅她一次?”
“妈。”我说,“她不是在跟我认错,她是在做最后的表演。”
“你没看出来吗?”
“她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没错,只是被逼无奈。”
“这种人,不值得原谅。”
我妈沉默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
“你现在身体这样,还能生孩子吗?”
我笑了。
“妈,到现在你还在关心我能不能生孩子?”
“你就不能关心一下我本人吗?”
“我……”我妈的声音弱了下来,“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
“你现在三十四了,如果不赶紧生孩子,以后更难了。”
“我是怕你孤独终老。”
“孤独终老也比跟一个心怀鬼胎的人过一辈子强。”我说。
“妈,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以后别再催我生孩子了。”我说,“能不能生,什么时候生,是我自己的事。”
“你要是再逼我,我就不回老家了。”
“陈远!”我妈急了,“你怎么跟妈说话呢?”
“我是你妈,关心你有错吗?”
“关心和逼迫是两回事。”我说,“林曼会变成今天这样,你也有责任。”
“如果当初你能对她好一点,尊重她一点,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所以妈,你也反思一下自己。”
“别把所有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我挂了电话。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林曼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
另外赔偿我医药费五万,精神损失费十万。
离婚诉讼也同时判决。
法院判我们离婚,房子归我,但我要补偿林曼二十万。
我接受了判决。
林曼也没有上诉。
就这样,我们九年的婚姻,画上了句号。
【第八章】
离婚后,我搬了家。
把那套房子卖了,换了个小一点的公寓。
一个人住,够了。
也开始了新的生活。
每天早上起床,去公园跑步。
然后回家做早饭,看书,写东西。
偶尔接点私活,赚点生活费。
日子过得很平静。
没有人催我生孩子,没有人逼我结婚。
也没有人给我吃来路不明的“钙片”。
我去医院复查了几次。
医生说我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但生育能力依然很低。
“陈先生,你考虑过冷冻精子吗?”医生又问了一次。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自己以后还想不想要孩子。”我说。
医生看着我,叹了口气。
“陈先生,孩子不是人生的全部。”
“但如果你以后后悔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我说,“但我现在更想做的,是好好活着。”
“为自己活,而不是为了别人的期待。”
医生点了点头。
“也好,想通了就好。”
半年后,我重新找了份工作。
在一家创业公司做产品经理。
公司不大,但氛围很好。
没有人问我为什么离婚,也没有人催我找对象。
大家都专注于工作,专注于把产品做好。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有一天,公司来了个新人。
女孩,二十六岁,做UI设计的。
叫苏晴。
她很开朗,总是笑眯眯的。
跟她聊天很轻松,没有压力。
有一次加班,我们一起叫了外卖。
吃饭的时候,她突然问我:“陈哥,你结过婚吗?”
我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觉得你不像单身的人。”苏晴说,“你做饭的时候很熟练,而且习惯性会多做一人份。”
“这一般都是结过婚的人才有的习惯。”
我笑了。
“你观察得很仔细。”
“所以你真的结过婚?”
“嗯。”我点头,“离了。”
“哦。”苏晴没有继续问,“那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行。”我说,“一个人挺好的。”
“那就好。”苏晴笑了,“其实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自由自在的。”
“你也是一个人?”
“对啊。”苏晴说,“我今年二十六了,家里一直催我找对象。”
“但我觉得还没遇到合适的,就不想将就。”
“所以就一直单着。”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跟林曼很像。
都是被家里催婚的女孩。
但苏晴选择的方式是抗争,而林曼选择的是报复。
“你家里人不会逼你吗?”我问。
“会啊。”苏晴说,“但我不听就是了。”
“他们说他们的,我过我的。”
“反正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我笑了。
“这话说得好。”
之后,我和苏晴经常一起吃饭,一起加班。
她是个很有趣的人,总能把枯燥的工作变得有意思。
有一次,她问我:“陈哥,你相信爱情吗?”
我想了想。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我曾经相信过,但后来发现,爱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美好。”我说。
“那你现在还想谈恋爱吗?”
我看着她。
“你在暗示什么?”
苏晴笑了。
“没有啊,就是随便问问。”
“不过如果陈哥想谈,我可以介绍几个朋友给你。”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现在不想谈。”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准备好。”我说,“我需要时间整理自己,整理过去。”
“等我真正放下了,再考虑新的开始。”
苏晴点了点头。
“也对,不能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
“陈哥,你是个很理智的人。”
我笑了。
“不,我只是吃过亏,所以更谨慎了。”
【第九章】
一年后,我接到了林曼的电话。
我以为已经把她拉黑了,但她换了号码。
“陈远?”
“是我。”
她沉默了几秒。
“我想跟你见一面,可以吗?”
我犹豫了一下。
“见面干什么?”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林曼的声音很平静,“就当是给过去做个了结。”
我想了想,答应了。
“好,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们大学时经常去的咖啡馆。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
林曼已经在了。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没化妆,头发也是随意扎起来的。
跟一年前判若两人。
“来了。”她看到我,笑了笑。
“嗯。”我坐下,“有话就说吧。”
林曼点了两杯咖啡,然后看着我。
“陈远,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我说,“你呢?”
“我也还行。”林曼说,“缓刑期间,我找了份工作,在一家设计公司做文员。”
“工资不高,但够生活。”
“挺好的。”
我们都没再说话。
咖啡端上来,林曼喝了一口,然后开口。
“陈远,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的。”
“关于之前的事,我想了很久。”
“我知道说对不起已经没用了,但我还是想说。”
“对不起。”
“我不该用那种方式对你。”
“你是无辜的,我不该让你承受那些。”
她说完,低下头。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另外,我还想跟你解释一下。”林曼继续说,“我给你吃药,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最开始,我只是想拖延一下,不想那么快生孩子。”
“后来,你妈越逼越紧,我的压力越来越大。”
“我开始恨她,恨你们全家。”
“所以我才会做出那种事。”
“但我真的没想过要毁掉你。”
“我只是想让你暂时怀不上,让你妈死心。”
“我以为只要坚持一段时间,她就会放弃。”
“到时候我再停药,我们还是可以生孩子的。”
“可我没想到,那药对你的身体伤害那么大。”
她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陈远,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如果早知道,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我沉默了很久。
“林曼,你说的这些,我信。”
“但这改变不了结果。”
“我现在的身体,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自然受孕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林曼抬起头,看着我。
“我知道,所以我这辈子都会愧疚。”
“但陈远,我希望你能放下。”
“不是原谅我,是放过你自己。”
“仇恨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你更痛苦。”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毁了自己的人生。”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林曼,你变了。”
“变了?”
“对,变成熟了。”我说,“以前的你,只会逃避和报复。”
“现在的你,学会了面对和承担。”
“这很好。”
林曼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是吗?”
“是监狱改造了你,还是生活教育了你?”
“都有吧。”林曼说,“这一年,我想了很多。”
“想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最后我发现,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学会沟通。”
“我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憋在心里,最后爆发出来,伤害了所有人。”
“如果当初我能跟你好好谈谈,跟你妈好好谈谈,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我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我知道。”林曼说,“所以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生活,别被过去困住。”
“你还年轻,还有很多可能。”
“别因为我,放弃了自己的幸福。”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释然了。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跟我说这些。”我说,“这对我来说,是个结束,也是个开始。”
林曼笑了。
“那就好。”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林曼突然回头看我。
“陈远,保重。”
“你也是。”
她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这一年,我一直在想,该怎么面对林曼,该怎么面对过去。
现在,我终于有了答案。
不是原谅,不是忘记。
而是接受。
接受那些伤害,接受那些遗憾。
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十章】
两年后,我三十六岁。
依然单身,依然一个人住。
但日子过得很充实。
工作稳定,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虽然医生说自然受孕的几率依然很低,但至少不会再有其他问题。
有一天,苏晴突然跟我说,她要结婚了。
“陈哥,我下个月结婚,你一定要来啊。”
我愣了一下。
“这么突然?”
“也不算突然啦。”苏晴笑着说,“我们谈了一年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恭喜你。”我说,“新郎是谁?”
“就技术部的小王啊。”苏晴说,“你见过的,上次团建坐你旁边那个。”
我想了想,有印象。
“挺好的小伙子。”
“是吧。”苏晴笑得很开心,“所以陈哥,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
我摇了摇头。
“不急,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你这话都说了两年了。”苏晴说,“陈哥,你今年三十六了,再不找就真成大龄剩男了。”
“那也没关系。”我说,“一个人也挺好的。”
苏晴看着我,叹了口气。
“陈哥,你还是放不下过去吧?”
我愣了一下。
“没有,我早就放下了。”
“真的?”
“真的。”我说,“我只是觉得,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
“遇到了就在一起,遇不到就一个人过。”
“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晴点了点头。
“也对,陈哥你这么想得开,肯定能过得很好。”
“不过。”她突然笑了,“如果真的遇到喜欢的人,可不要再错过了。”
我笑了。
“放心,不会的。”
参加苏晴婚礼那天,我见到了很多老同事。
大家都很热情,问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女朋友。
我一一回应,说自己过得很好,暂时还是单身。
有人开玩笑说:“陈哥,你条件这么好,怎么还单着?”
“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我笑着摇头。
“没有,只是缘分还没到。”
“那你得抓紧啊,再过几年就真成老光棍了。”
我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
婚礼很温馨,苏晴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甜。
新郎小王也很激动,说了很多感人的话。
我坐在台下,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曾经,我也这样对林曼许下承诺。
说会让她幸福,会照顾她一辈子。
可最后,我们都没能兑现。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因为感情这种事,不是一个人努力就够的。
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相互理解,相互包容。
缺了任何一方,都走不长久。
婚礼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一家花店,看到橱窗里摆着一束向日葵。
很漂亮。
我走进去,买了那束花。
回到家,把花插在客厅的花瓶里。
阳光照进来,向日葵显得格外鲜艳。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束花,突然笑了。
这些年,我经历了很多。
背叛,伤害,愤怒,痛苦。
但最后,我还是走过来了。
我学会了接受,学会了放下,学会了一个人好好生活。
我不再怨恨林曼,不再怨恨我妈,也不再怨恨自己。
因为我知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能做的,就是好好活在当下。
珍惜现在拥有的,期待未来可能的。
至于孩子,至于婚姻,至于那些世俗的标准。
我不再在意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
人生最重要的,不是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而是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有点苦,但回味是甜的。
就像人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