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夸我娶了个好媳妇。
我笑着点头,没说她熬的每道汤里,都藏着要命的雷公藤。
我照吃不误,全吐进餐巾纸,顺便干了件大事。
一个月后,她捧着肝损体检单找我哭。
我温柔劝她多喝自己熬的汤。
猜猜,她最后是自己喝进医院的,还是直接跪着喊爸进局子的?
【第一章】
电梯门刚打开,住对门的王婶就提着菜篮子凑了过来,满脸羡慕地冲我竖大拇指。
“小周啊,你可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我刚路过你们家门口,那鸡汤味儿香得整条走廊都能闻见,小雪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药膳,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这么贤惠的媳妇。”
我拎着公文包,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是啊,我媳妇就是太心疼我了。”
王婶啧啧叹着走了,我掏出钥匙拧开防盗门。
一股浓烈的老母鸡油香扑面而来,里面还掺着红枣、枸杞和当归的甜味。
厨房里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郑雪系着碎花围裙,正背对着我搅拌砂锅里的汤。
听见门响,她回过头,脸蛋被热气熏得白里透红,笑得眉眼弯弯。
“老公回来啦?快去洗手,专门给你熬了四个小时的土鸡汤,今天还加了野生药材补气血呢。”
我走过去,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辛苦老婆了。”
我进卫生间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郑雪殷勤地盛了满满一碗滚烫的鸡汤递到我手边,又把一盘油亮亮的红烧排骨往我面前推了推。
她自己对面摆着一小盅清汤寡水的银耳雪梨羹,看都没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汤勺。
“快尝尝,趁热喝。”她托着下巴,眼神里满是期待,“我特意按养生方子配的,最养男人身体。”
我端起瓷碗,吹开浮在表面的金黄油花,凑近嘴边抿了一小口。
滚烫的汤汁滑过舌尖。
浓香,鲜甜,鸡肉炖得烂糊。
可就在咽下去的那一秒,我后背的汗毛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在鸡油和当归的厚重香气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发涩的土腥草气。
舌根泛起一点若有若无的麻感。
我是干了八年中药材与香料品控的。
闭着眼睛抓一把草药,光靠鼻子和舌头,我就能分出产地和年份。
这股带着微麻的土腥草气,我去年在实验室的毒理标本库里闻过不下十次。
雷公藤。
剥了皮、晒干磨成粉,只需一点点放进重油重盐的炖菜里,外人根本尝不出来。
长期微量摄入,Routine体检根本查不出毛病。
等半年后身体垮了查出来,肝肾已经彻底不可逆地坏死,神仙难救。
我手腕一顿,勺子轻轻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郑雪的眼神瞬间紧了一下,笑脸僵了半秒:“怎么了?烫着嘴了?”
我整个人凉到了脚底板,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地犯恶心。
但我硬生生把那股寒意压了下去,抬头冲她笑得一脸憨厚。
“没,太鲜了,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郑雪明显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喜欢就多喝点,这锅汤我专门给你留的,我就不跟你抢了。”
“行,我全喝光,绝对不辜负老婆的心意。”
我拿过桌上的抽纸盒,抽出厚厚一叠餐巾纸放在腿上。
紧接着,我大口喝汤,大口吃肉。
每喝一口汤,在嘴里含两秒,趁着夹菜低头的功夫,飞快把汤汁吐进腿上摊开的厚餐巾纸里,再顺手抹一把嘴,揉成一团塞进裤兜。
吃进嘴里的排骨也是,嚼两下,假装吐骨头,把沾满汤汁的肉块全裹在纸巾里丢进脚边的垃圾桶。
整整一顿饭,我吃得额头冒汗,嘴上不停地夸郑雪手艺比五星级大厨还好。
郑雪坐在对面,看着见底的大汤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看我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老公,你最近工作累,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她收起碗筷进厨房洗涮,哼着小曲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来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快步走进厨房,从垃圾桶底层翻出还没来得及倒掉的药渣袋,又拿过小玻璃瓶,从锅底刮了一点残余的汤汁装进去。
刚拧紧盖子,客厅茶几上郑雪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备注是:老唐。
只有短短两行字:“小雪,那药粉分量加够了没有?老周的五百万保单刚过观察期,催命鬼天天堵我店门,咱俩得抓紧。”
我站在茶几旁,盯着那两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五百万保单。
我上个月签字的时候,郑雪说是给我买的重疾险,让我闭着眼签个名就行。
原来那是受益人只写了她名字的意外身故和重疾叠加险。
再加上我婚前全款买下的这套六百万学区房。
一千万的账,算得可真够清楚的。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我飞快放下手机,把小玻璃瓶揣进兜里,重新瘫回沙发上刷手机,脸上挂着和平时一模一样的慵懒笑容。
郑雪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看见我还在揉肚子,娇滴滴地靠过来:“老公,是不是吃撑了?”
我拉住她的手,拍了拍:“是啊,老婆手艺太好,以后每天我都吃这么多。”
她笑得花枝乱颤,完全没发现,我兜里的玻璃瓶正冰冷地贴着我的大腿。
想用慢毒熬死我?
那咱们就好好玩一玩,看看这锅好汤,到底是谁先喝进肚子里。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出门上班。
郑雪还贴心地给我装了一大保温杯的剩余鸡汤,硬塞进我包里:“上午工作累了记得喝,别浪费。”
“放心,一滴不剩。”我亲了她额头一下,转身出了门。
进了电梯,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去公司,直接开车去了市医院,找了我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陆远。
陆远在医院毒理和肝胆检测科当副主任,见我大清早神色凝重地敲门,赶紧把我让进办公室。
我把小玻璃瓶和保温杯里的鸡汤倒进两个检测管里,推到他面前。
“帮我做个质谱分析,重点查雷公藤甲素和生物碱成分。”
陆远愣了一下,摘下眼镜看我:“周淮,你这工作狂改行查毒药了?这是从哪儿弄的汤?”
“我媳妇每天早上四点起床,给我熬的爱心鸡汤。”我面无表情地说。
陆远手一抖,差点把检测管摔在地上。
半个小时后,他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冲进休息室,一张脸黑得锅底似的,一把拽住我的领子。
“周淮!真是雷公藤!汤里的游离生物碱浓度不低,但分摊到一天三顿,刚好卡在人体不会立刻出现急性中毒症状的临界线上!”
“长期这么吃下去,不出四个月,你的肝小叶就会大面积坏死,转氨酶直接爆表,到时候就算换肝都来不及!我现在就帮你报警!”
我按住他拿手机的手,摇了摇头。
“现在报警有什么用?”
陆远急了:“人证物证俱在,这叫故意杀人未遂!”
“老陆,你冷静点。”我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保温杯外壁,“就凭这一小瓶汤,她只要在警察面前一哭二闹,说自己不懂中药,是在乡下集市上被人骗着买了当补品用的野草,或者反咬一口说是我外面仇家下毒,顶天了算个过失。”
“不仅抓不住她背后的同伙,还会打草惊蛇,让她把所有证据销毁得干干净净。”
陆远瞪大眼睛:“那你打算怎么办?天天这么提心吊胆地喝毒汤?”
“谁说我喝了?”我冷笑一声,“每一口我都吐进了餐巾纸里。而且,单靠这一份样品不够,我要的是她连续下毒、蓄谋骗保的铁证。”
离开医院,我先去安防市场买了一套微型针孔摄像头,伪装成路由器信号增强器和插座面板。
趁着下午郑雪出门去打麻将的空当,我回家在厨房油烟机上方、客厅吊顶死角以及阳台推拉门旁边,全都装上了带云端存储的高清设备。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了郑雪的梳妆台抽屉。
在最底层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里,我用一根铁丝轻易捅开了锁扣。
里面静静躺着那份五百万的人身保险单,还有一小包用牛皮纸包着的灰褐色粉末。
我捏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就是那股让人作呕的土腥草气。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一张某保健品门店的收据,店名就叫“回春堂”,老板签名龙飞凤舞两个字:唐杰。
我把所有东西拍照存档,原封不动地锁好。
当晚,我照旧下班回家。
郑雪又熬了一锅浓香四溢的排骨汤,旁边照例放着她自己的白瓷小炖盅,里面炖着燕窝和红枣。
“老公,今天炖了莲藕排骨,快喝!”
她笑眯眯地把碗推给我,自己转身去阳台接电话。
隔着玻璃门,我看见她压低声音跟电话那头笑骂,眉飞色舞,手指头不停地绕着发梢。
我端起面前的排骨汤,看了一眼厨房操作台。
台面上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保温桶。
一个是黑色的,每天早上用来装我带去公司的“补身汤”。
另一个是乳白色的,郑雪每天晚上睡觉前和早上出门前,都会倒一杯里面装的“胶原蛋白美容汤”喝下去。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趁着她还在阳台和老唐打情骂俏,我端起她还没来得及放进黑色保温桶里的那半锅毒排骨汤,走到操作台前。
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我用长柄汤勺舀了两大勺浓汤,稳稳地倒进了她那锅正在保温的银耳美容汤里,又加了两勺红糖和阿胶膏搅匀,完美压住了那点土腥气。
最后,我把操作台擦得一尘不染,摘下手套揣进兜里。
五分钟后,郑雪挂了电话走回来,看见我正大口喝着碗里的排骨汤,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慢点吃嘛,没人跟你抢。”
她喜滋滋地端起自己的白瓷小炖盅,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银耳羹,还吧唧了两下嘴。
“嗯,今天这美容汤怎么感觉味道这么醇厚?”
我把嘴里嚼碎的排骨肉和汤汁飞快吐进腿上的餐巾纸里,抬起头,眼神真诚无比。
“可能因为老婆人美心善,连汤都跟着变甜了吧。”
郑雪娇嗔地白了我一眼,仰起脖子,把剩下半盅美容汤喝了个底朝天。
一滴没剩。
看着她满足地抹了抹嘴,我低头把揉成团的餐巾纸塞进垃圾袋。
好媳妇,你这么爱煲汤,接下来一个月,可千万别嫌喝得太撑。
【第三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家里每天都上演着母慈子孝、夫妻恩爱的戏码。
只不过这个“恩爱”,多少有点费餐巾纸。
我每天下班照吃照吐,然后精准把郑雪留在锅里的毒汤底子,分批兑进她的日常美容汤和燕窝里。
甚至她早上出门带在包里的养颜红糖水,我也贴心地替她“加了点料”。
为了防止在自己家摄像头里留下把柄,每次动手我都会挑准死角,而且绝对不用家里的任何餐具直接接触。
至于我自己的营养,全靠每天中午在公司附近吃大餐,晚上回来再顺手把垃圾袋拎下楼扔进小区外面的大垃圾站。
周六一早,门铃被拍得震天响。
不用看都知道,准是我那位极品丈母娘刘翠兰,带着游手好闲的小舅子郑浩又来打秋风了。
果然,门一开,刘翠兰拎着一兜烂苹果挤进来,郑浩穿着拖鞋一屁股瘫在我的真皮沙发上,顺手摸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削芒果。
“哟,周淮也在家呢?”刘翠兰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嘴角撇得老高,“我说女婿啊,你怎么瘦了一圈,脸色还这么黄?是不是在外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累活了?”
郑雪从厨房端着锅出来,赶紧迎上去:“妈,浩子,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心疼你!”刘翠兰拍着大腿嗓门震天响,“小雪天天在家伺候你,又是熬汤又是炖肉的,结果你倒好,一点不领情,连个好脸色都不知道给。对了,听说你婚前东边那套两居室空着呢?浩子下个月要相亲,女方非要全款婚房,你看是不是把户头先过给浩子用用?”
郑浩嘴里塞满芒果,含糊不清地帮腔:“就是啊姐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跟我姐感情这么好,以后你的还不都是我们老郑家的。再说了,看你最近虚成这样,指不定哪天……”
“咳咳咳!”郑雪吓得脸一白,赶紧打断他,“胡说什么呢!你姐夫身体好着呢!”
她心里怕得要死,生怕郑浩一不小心把她盼着我早死的事捅出来。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配合地咳了两声,捂着胸口往沙发上一靠,演得比专业演员还逼真。
“妈,浩子说得对,我最近确实老觉得没力气,多亏了雪儿天天给我炖大补汤。”
郑浩闻着茶几上砂锅里飘出来的肉香,喉结动了动,伸手就去拿勺子:“姐,这啥汤啊这么香,我也尝一口!”
“啪!”
郑雪尖叫一声,脸色煞白地一巴掌打掉郑浩手里的勺子!
滚烫的汤汁溅出来,烫得郑浩嗷嗷直叫。
“姐你疯了!打我干啥!”郑浩跳起来骂道。
郑雪胸口剧烈起伏,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烈,赶紧强笑着圆场:“这……这是专门给你姐夫配的男人壮阳大补汤,你个没结婚的小伙子喝了流鼻血!想喝汤,去喝姐的美容汤!”
刘翠兰瞬间不乐意了,指着我就骂:“周淮,你看看小雪护着你护成什么样!连口汤都不舍得给亲弟弟喝!那东边那套房,你赶紧去办过户,也算对得起我闺女这番苦心!”
我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看着这对母子唱双簧,又看了看紧张得手心冒汗的郑雪。
既然这么爱护着我,那我也不能小气。
我站起身,端起厨房里那大碗郑雪早上刚熬好的银耳美容羹,走出来放在她面前。
“妈,您说得太对了。雪儿每天在厨房烟熏火燎的,比我还辛苦,我看着都心疼。”
我拿起勺子,满满舀了一大勺递到郑雪嘴边,声音温柔得能腻死人。
“老婆,当着妈和浩子的面,这碗美容汤你必须全喝完,补补气色,可别亏待了自己。”
郑雪看着嘴边的勺子,本来不想喝,她刚才总觉得胃里隐隐发沉,嘴里有点发苦。
可刘翠兰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捅她腰眼:“喝啊!你男人难得长回良心,赶紧喝了!喝完让他明天就陪咱们去房管局!”
郑雪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张嘴咽下去。
刚喝完一口,我紧接着把整碗端起来塞进她手里:“老婆,还有大半碗呢,趁热一口闷了,等会儿凉了伤胃。”
在刘翠兰和郑浩贪婪的注视下,在门口刚好路过来借酱油的王婶的夸赞声中,郑雪骑虎难下,憋着一口气,闭着眼睛“咕咚咕咚”把那一大碗兑了双倍鸡汤底子的美容羹灌进了肚子里。
放下碗,她干呕了一声,脸色有点发青。
“哎呀,雪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怀上了?”王婶站在门口惊喜地大喊。
郑雪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摆了摆手:“没有,吃太饱了。”
我趁机扶住她的肩膀,满脸关切:“哎呀,肯定是我媳妇操心太重,等会儿多喝点汤好好休息。至于东边那套房嘛……”
我故意拉长了音调,看着郑浩瞬间放光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
“我那套房前几天刚抵押给公司做项目周转了,得等下个月回款解押了才能过户,浩子可得再等几天。”
刘翠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踩了屎一样难看。
郑浩把芒果核狠狠砸进垃圾桶,骂骂咧咧地拉着刘翠兰就往外走,连顿午饭都没留。
送走那对吸血鬼,郑雪揉着隐隐作痛的右上腹,烦躁地嘀咕:“最近怎么老觉得累,胃也顶得慌。”
我站在她身后,帮她轻轻捏着肩膀,嘴角扬起一个冷冰冰的弧度。
这才刚过去半个月呢,好日子还在后头。
【第四章】
到了第三周,郑雪的胃口肉眼可见地差了起来。
有时候晚上看着她自己炖的汤,甚至会皱着眉头干呕两声,人也瘦了一圈,眼袋发乌。
但她每次看我的眼神,却越来越兴奋。
因为我每天出门前,都会悄悄在洗手间往脸上扑一层极薄的浅灰色粉底,嘴唇抹一点遮瑕膏,让自己看起来脸色蜡黄、嘴唇发白。
晚上回家,我时不时扶着门框剧烈咳嗽几声,装作头晕站不稳的样子。
郑雪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这天晚上,我刚“病恹恹”地躺进被窝,就听见她在客厅阳台上压低声音打电话。
通过提前藏在阳台花盆底下的监听设备,耳机里清晰地传出唐杰急不可耐的咒骂声。
“废物!都快一个月了,那姓周的怎么还活蹦乱跳去上班?我这儿放高利贷的昨晚把店门都泼红漆了,再拿不出钱,老子两条腿都要被卸了!”
郑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焦急:“我也没办法啊,前几天他一直说累,脸色黄得吓人,估计快扛不住了。要不……我再多加点量?”
唐杰冷笑一声:“加!给我翻倍加!反正五百万保险已经生效,只要他在医院里拖个十天半个月咽了气,医生只会开个突发急性肝衰竭,神不知鬼不觉!对了,他柜子里那两瓶极品鹿茸酒,你明天给我偷一瓶过来,老子最近虚得厉害,肝火旺,得补补!”
听见最后那句话,我躺在床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唐杰你个王八蛋,也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我立刻打开手机,调出监控画面,把这段清晰的通话录音保存进加密云盘。
第二天中午,我特意请假提前回了趟家。
郑雪不在,大概是出去做美容或者打牌去了。
我走进书房,打开最底下的酒柜,拿出那两瓶价值不菲、封口完好的老字号鹿茸酒。
郑雪平时从不碰酒,根本不知道酒瓶封口怎么辨别。
我戴上手套,用微热的吹风机仔细软化了其中一瓶的防伪塑封膜,轻轻褪下来,拧开瓶盖。
然后,我从包里拿出郑雪早上给我灌满的保温杯——里面装着加了双倍雷公藤的浓鸡汤。
我用纱布过滤掉里面的油花和残渣,只留下清亮微黄的药汤原液,足足倒了二百毫升进鹿茸酒里,再把多余的酒倒进下水道冲掉。
晃匀之后,一丝中药的涩味完全被浓烈的鹿茸药酒香盖了过去。
最后,我把盖子拧紧,塑封膜套回去,热风一吹,严丝合缝,跟刚出厂的一模一样。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五点,门外走廊的监控拍到郑雪鬼鬼祟祟地提着一个黑色手提袋出了门。
袋子里露出一截熟悉的红色酒盒边角。
我坐在公司工位上,看着手机里的实时画面,顺手给陆远发了条消息:
“老陆,帮我预约一个下周一的夫妻全身豪华深度体检套餐,选最贵最全的那种,尤其是肝胆脾胃和血液毒理筛查,名字填我和郑雪。”
陆远回了个大拇指:“高啊!你小子这是打算直接把她摁在地上摩擦?不过你自己的身体没问题吧?”
我回复:“吃嘛嘛香,昨晚上还干了两碗红烧牛肉面。”
周末,我拿着体检预约单回家,一脸深情地递给郑雪。
“老婆,我看你最近老喊累,脸色也不好。下周一咱俩请个假,去我发小医院做个全套体检,顺便查查我这老毛病到底严不严重。”
郑雪看见预约单,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她正愁怎么名正言顺把我的“绝症”坐实呢,没想到我自己往枪口上撞!
“行啊老公,你太体贴了!”她笑得合不拢嘴,甚至主动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周一我陪你去,不管查出什么病,我都伺候你一辈子!”
当晚,她给我熬了一锅比平时浓稠两倍的猪蹄汤。
我嗅着那股几乎快要盖不住的土腥草气,心里乐开了花。
好媳妇,趁着这几天多发挥发挥,到了下周,可就没人给你捧场了。
【第五章】
周一上午,陆远亲自带着我们走了一遍贵宾体检通道。
在抽血窗口,郑雪坐在旁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护士从我胳膊里抽出来的深红色血液,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
等轮到她自己抽血、做腹部彩超的时候,她还漫不经心地在刷手机,时不时跟老唐发两条微信,嘴角噙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冷笑。
彩超室的医生皱着眉头,拿着探头在她右上腹反复扫了三遍,还敲了敲屏幕:“女士,你平时熬夜或者乱吃什么保健品了吗?肝区回声不太对啊,有点弥漫性损伤的迹象。”
郑雪没当回事,摆摆手笑道:“可能最近照顾我老公太累了,回家睡两觉就好。”
做完体检,陆远提前给我发了微信,我的所有指标全都是漂亮的正常数值,健康得能去跑马拉松。
为了不提前打草惊蛇,我让陆远先把我的电子报告隐去,纸质报告单独寄到我公司。
至于郑雪的报告,医院按正常流程,一个月后的今天……不对,准确来说,加上之前调理准备的时间,从她开始给我下毒到今天,刚好整整一个月!陆远加急两天就出了全套结果,顺便把几项严重的预警指标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让人直接寄回了家里。
一周后,快递员敲响了家门。
郑雪拆开那个印着医院标志的牛皮纸档案袋,满心欢喜地以为里面装着我的“死刑判决书”。
可刚抽出来第一张纸,看清上面的名字是“郑雪”两个字时,她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的视线落在了肝功能那一栏上。
谷丙转氨酶:四百八十(正常上限四十)。
谷草转氨酶:三百九十。
总胆红素偏高,提示急性药物性肝细胞损伤!
下面还有一行加粗的黑色建议:高度怀疑毒物或劣质中药材长期摄入,建议立即住院查明毒源并保肝治疗!
屋子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郑雪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纸张被捏得哗哗作响。
血色一瞬间从她脸上褪了个干净,白得吓人。
正好我下班推门进来。
看见她站在客厅中央,两眼发直,魂都快飞了,我心里笑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慌张又心疼的模样,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
“老婆,怎么了?是不是我那份报告出事了?”
郑雪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混乱。
她嘴唇哆嗦着,把体检报告举到我面前,声音尖利得都劈了叉:
“老公……我的肝指标……怎么会异常?!怎么会高出正常值十倍?!”
我装作大吃一惊,接过报告装模作样地看了两遍,眉头紧锁,眼神里溢满了担忧。
随即,我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饮水机旁,替她接了一杯温水端回来,塞进她冰凉的手心里。
我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放柔了声音,温声劝道:
“别瞎想,现在医院机器也有出错的时候。再说了,可能是你最近天天早起熬汤照顾我,实在太累了吧。”
我指了指厨房里那口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的砂锅,笑容温和又体贴。
“快把水喝了,趁热多喝点你熬的汤补补身子,别把自己累垮了。”
郑雪顺着我的手指望向厨房。
那股熟悉的、浓郁的鸡汤香气飘过来。
可这一次,郑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猛地一抽,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死死盯着我这张温和无害的脸,想从里面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我眼神清澈,担忧无比,连眉梢都挂着对她的心疼。
“喝啊老婆,怎么不喝?”我往前递了递杯子,“这汤可是你亲手挑的药材熬的,能有什么问题?”
郑雪手一抖,玻璃杯差点砸在地上。
她突然一把推开我的手,抓起沙发上的包和手机,连鞋都差点穿反,疯了一样夺门而出!
【第六章】
郑雪慌不择路,一口气冲进了唐杰的“回春堂”。
这段戏,全被我早就缝在她常背的那只名牌包夹层里的录音器,一字不漏地传进了我的手机里。
门刚被撞开,就听见里面传来唐杰气急败坏的咳嗽声和砸杯子的声音。
“你特么还敢来找我?郑雪,你给老子送的那瓶鹿茸酒是不是放过期了?!”
唐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虚弱的暴躁,“老子喝了半瓶,这几天眼睛黄得跟鬼一样,一吃油腻就吐,右肋骨底下疼得夜里睡不着觉!你是不是拿假酒糊弄老子?!”
郑雪吓得魂飞魄散,把体检报告拍在柜台上哭喊起来:“唐杰你看看!我的肝也坏了!转氨酶飙到快五百了!是不是你给我的那包雷公藤有问题?!”
唐杰抓起报告一看,脸色顿时绿了。
“放屁!雷公藤的粉全让你带回家给周淮吃去了,你自己又不吃,怎么可能中招?!”
“可是我真的没吃别的啊!”郑雪崩溃地尖叫,“我每天就喝我自己炖的银耳汤和燕窝……难道是厨房的菜板没洗干净?还是我每次尝汤咸淡的时候舔多了几口?”
唐杰烦躁地在屋里转圈,突然停下脚步,阴测测地问:“你确定周淮那小子没发现?会不会是他反过来给你下毒?”
郑雪愣了一下,随即使劲摇头:“不可能!他要真知道,早就报警或者跟我拼命了,怎么可能还每天照吃不误,今天回来还劝我多喝汤……而且他自己天天脸色蜡黄,走路都喘,眼看着就要咽气了!对了,昨天我还听见他在阳台跟人打电话,说自己老毛病犯了,连医院都懒得去查了!”
我在家里听着这段录音,差点没笑出声。
不错,昨晚那通“在阳台跟人诉苦自己快不行了”的电话,就是我故意放给她听的烟雾弹。
自己吓自己,才是最顶级的刑罚。
唐杰沉默了半晌,估计也是实在没钱去大医院住院,只能咬着牙安慰她:“行了,多半是你自己在厨房捣鼓药粉的时候,没戴手套也没洗锅,交叉感染了!从今天起,你别自己在家吃东西了,外卖点清淡的,保肝片我这儿有,你先吃着。至于周淮……”
他压低声音,字字透着狠毒:“我这边的债主下周就要上门砍人了!不能再等半年了!这几天你把剩下的高浓度浓缩液全给他灌下去,直接把他送进重症监护室,只要人在ICU一躺,你以配偶身份直接把他的银行卡和房产证控制住,先把我这八十万的窟窿填上!”
“可……可万一剂量太大,警察查出来怎么办?”郑雪声音发抖。
“怕个屁!前一个月每天微量摄入已经铺垫好了,他就是突发肝衰竭!把剩下的药渣全冲进下水道,谁查得出你头上?”
听完这段对话,我关掉录音,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收起,眼神冷得像冰。
蓄谋杀人。
证据已经够把这两个畜生牢牢钉死在牢房里了。
我立刻把这段录音备份,直接发给了陆远和市局刑侦队的一位老熟人陈警官,约好明天一早去局里正式立案备查。
做完这些,天色已晚。
晚上九点多,郑雪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地回了家。
一进门,她就冲进厨房,把灶台上那锅还温热的鸡汤连锅端起来,一股脑倒进了马桶里冲掉,连锅都扔进了楼道垃圾桶。
她自己则拎着两大袋外卖清粥小菜放在茶几上,打算跟自己划清界限。
“老公,今天太晚了,就不炖汤了,我买了清淡的皮蛋瘦肉粥。”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自己先挖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眼神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看着她那副如释重负的蠢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想这么容易就停手?
门儿都没有。
“老婆,你怎么能吃外卖呢?”
我突然站起身,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塑料勺子扔进垃圾桶,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她。
“外卖多不卫生啊!你肝功能都异常了,必须吃家里纯天然无污染的东西!”
郑雪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不用了,我吃点清粥养胃……”
“那怎么行!”我直接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丈母娘刘翠兰的电话,还特意按了免提。
“妈!您快劝劝雪儿吧,她体检出肝指标异常,医生说得好好养着。她倒好,偷懒吃地沟油外卖!我特意买了新鲜土鸡和排骨,还按她平时给我配的养生方子,亲自下厨给她炖了一大锅安神补肝汤,她死活不肯喝啊!”
电话那头,刘翠兰的大嗓门立刻炸开了锅:“郑雪你个死丫头不知好歹!周淮这么大个老板亲自给你熬汤,全小区谁不夸?赶紧给我喝光!一口都不许剩!”
我挂了电话,顺手把隔壁刚好出门倒垃圾的王婶也热情地请进了屋。
“王婶,您快帮我劝劝我媳妇,我这特意学她的手艺给她炖的爱心汤,她还不领情呢!”
我端出厨房里早就用纯粹的无害苦味中药(黄连、蒲公英加鸡汤,苦中带一点土腥味,绝对合法安全)炖好的一大碗黑褐色浓汤,放在郑雪面前。
王婶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小雪,你真是掉进福窝里了,快喝快喝,别辜负小周一片心意!”
郑雪看着面前那碗颜色深沉、甚至散发出比她平时熬的还要浓烈的药草苦味的“鸡汤”,整个人都傻了!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惊恐与怀疑!
“你……你放了什么药材?!”她声音尖厉得几乎破音,身子不住地往沙发角落里缩。
我一脸无辜地笑:“就是你平时在橱柜里存的那些养生草药啊,我还加了点蒲公英清热解毒呢。怎么了老婆,连你自己最爱用的方子都不认得了?快喝吧,王婶还看着呢!”
“我不喝!拿走!这汤有毒!你们都要害我!”
郑雪精神彻底绷断了,一把挥开我手里的碗!
滚烫的鸡汤泼在地上,溅得满地都是。
王婶吓得倒退两步,看疯子一样看着披头散发的郑雪:“小雪,你……你这是咋了?小周一番好意,怎么还说出这种糊涂话?”
我蹲下身,慢条斯理地捡起碎瓷片,抬头看着脸色惨白、抖成一团的郑雪,笑得格外温和。
“老婆,你看你,是不是肝火太旺产生幻觉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再给你炖。”
【第七章】
那一晚,郑雪一夜没合眼,把卧室门反锁得死死的,连水都不敢喝我倒的。
第二天一早,等她顶着两个黑眼圈、神情恍惚地出门去见唐杰时,我直接请假去了公安局刑侦支队。
陈警官和陆远已经在会议室等我了。
我把这一个月来我暗中收集的所有证据摆在桌子上:
冷冻封存的三十份带毒鸡汤样本、陆远出具的质谱毒理分析报告、家里厨房高清摄像头拍下的郑雪每日研磨雷公藤投入我碗中的完整视频、她抽屉里的五百万受益人保单照片,以及昨晚那段两人商量在几天内加大剂量将我送进ICU骗保分钱的高清录音。
陈警官听完录音,看完视频,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眼神冷峻。
“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伙同情夫蓄意谋杀亲夫骗保!”
“陈警官,这些证据够抓人了吗?”我问。
陈警官沉思片刻,点点头:“证据链非常扎实,但有一点要注意。前一个月的微剂量投毒,唐杰在口供里完全可以狡辩说是‘民间偏方误食’,郑雪也可以推脱说‘不知道有剧毒’。咱们要办成铁案,最好能抓一个现行——把唐杰提供高浓度剧毒提取物、并且两人共同实施最终致命投毒的那一刻,按死在当场!”
我嘴角微微一勾:“巧了,他们这几天正急着要我命呢。我配合你们演最后一场戏,请君入瓮。”
离开警局,我买了一盒高度遮瑕粉底,在脸上抹出一种行将就木的灰败感。
回到家时,郑雪果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手机发呆。
看见我扶着门框、喘着粗气走进来,她眼睛猛地一缩。
我故意在玄关处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捂着右上腹大口喘气,声音虚弱得连话都说不连贯。
“雪儿……我……我今天在公司晕倒了……右肋骨下面疼得受不了……”
郑雪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股疯狂的亮光!
她赶紧跑过来扶住我,嘴上惊呼,心里估计已经乐疯了:“怎么回事?快去躺下!是不是昨天累着了?”
我瘫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艰难”地开口:“医生……可能是肝不行了。雪儿,我仔细想过了……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俩夫妻一场,我不想亏待了你和妈。你明天……把妈和浩子都叫过来,再把王婶他们几个老邻居也请来坐坐当个见证,我……我把东边那套两居室的过户协议签了,顺便……吃顿团圆饭。”
听见“过户协议”四个字,郑雪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甚至连自己肝区还在隐隐作痛都顾不上了,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老公你别瞎想,你肯定没事的!我明天专门去请一位老中医朋友来给你看看,再给你熬一锅真正能治病的救命汤!”
我知道,她嘴里那个“老中医朋友”,就是走投无路的唐杰。
他们是打算在明天晚上当着所有亲戚邻居的面,趁着我“病重神志不清”,一边逼我签字过户房产,一边给我灌下那碗致命的浓缩雷公藤毒汤!
等我当场发作送进医院一命呜呼,他们拿着遗嘱和五百万保单远走高飞。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当晚,郑雪借口出门买菜,实际上溜到小区后门,从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唐杰手里,接过了一个黑色的玻璃小瓶。
这一切,全被蹲守在小区死角的便衣警察用长焦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自家阳台窗帘后面,看着楼下那个匆忙钻进车里的身影,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
唐杰,郑雪,还有刘翠兰和郑浩。
明天晚上,我保证给你们安排一场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豪华大戏。
【第八章】
周六晚上七点,我家客厅里灯火通明,热闹得像过年。
刘翠兰和郑浩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两个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几上那份我提前打印好的“房产转让意向书”,嘴巴笑得就没合拢过。
“哟,王婶也来啦!”刘翠兰满面红光地招呼着被我特意请来做客的几个老邻居,趾高气扬地炫耀,“今儿个是我们家小周念着雪儿辛苦,特意把东边那套学区房过户给浩子呢!还是我家闺女有本事,挑了个这么疼老婆的女婿!”
郑浩更是嚣张地跷着二郎腿,拿脚踢了踢我面前的茶几:“姐夫,人都在这儿看着呢,快把字签了吧!听说那房子带装修值三百多万,等过户了我就拿去买辆跑车!”
我靠在沙发背上,脸色抹得煞白,嘴唇发青,一声不吭地喘着粗气,眼神半闭不闭,活脱脱一个随时要咽气的将死之人。
厨房门一响,郑雪端着一个冒着滚滚热气的精致白瓷汤碗走了出来。
她今天特意化了精致的妆,掩盖住眼底的乌青和焦躁,嘴角挂着温柔贤惠的笑意。
而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和口罩的矮壮男人。
正是唐杰!
郑雪把那碗黑浓发苦的毒汤重重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转头对满屋子的人介绍:
“大家别见怪,这是我特意从民间高价请来的唐神医!他说老公这是气血两亏导致的虚症,只要喝下这碗秘制固本汤,不出半小时就能好!”
王婶和几个邻居纷纷赞叹:“小雪真是用心良苦啊,这媳妇没得挑!”
唐杰站在郑雪身后,隔着口罩,一双三角眼阴狠又贪婪地盯着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支钢笔,硬塞进我软绵绵的手心里。
“周先生,趁着汤还热,先把字签了,把药喝了,保你药到病除。”
郑雪端起那碗散发出刺鼻苦味的浓汤,递到我嘴边,眼神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与催促。
“老公,快喝吧。大家都看着呢,别辜负了我一片苦心啊。”
滚烫的碗沿几乎贴到了我的下嘴唇。
刘翠兰在旁边催命似的喊:“快喝快喝,喝完赶紧签字!”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我张嘴吞下这碗催命汤的那一刻——
我一直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里面没有半点病容,亮得吓人,冷得像两把刚淬过火的尖刀!
“啪!”
我抬手一巴掌,直接把唐杰塞给我的钢笔拍飞出去,紧接着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湿巾,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慢条斯理地擦掉了脸上那层浅灰色的遮瑕粉底。
红润健康的肤色瞬间显露出来。
全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郑雪手里的汤碗一晃,滚烫的汤汁浇在她的虎口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你……你没病?!你的脸……”
“没病,好得很。”我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僵在原地的夫妻情夫二人,顺手抄起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轻轻一按。
“各位老邻居,刘大妈,郑浩,别光站着呀。今晚这么热闹,我给大家放一部精心剪辑的家庭大片助助兴!”
客厅那台七十五寸的大屏幕液晶电视瞬间亮起!
第一段高清画面直接跳了出来——
正是家里厨房的视角!
画面里,郑雪鬼鬼祟祟地从铁盒子里捏出灰褐色的药粉,一边往我的排骨汤里倒,一边对着手机视频里的唐杰娇笑:“老唐你放心,天天给他加料呢,这蠢货每天吃得可香了,等他过几个月肝坏死一咽气,那五百万保单加上六百万的房子,咱俩直接飞国外潇洒去!”
电视里的高清音响,把每一个字都震得客厅嗡嗡作响!
王婶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十来瓣,指着电视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天……天爷啊!小雪……你在汤里放毒药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视频自动跳转到了第二段!
这次是昨晚郑雪在“回春堂”后门拿黑玻璃瓶的清晰视频,紧接着响起了录音里她和唐杰在店里的密谋:
“再加点量!把他送进ICU!……至于我妈和我那个傻弟弟?等拿到钱我就一脚踢开,两只吸血的蠢猪,谁管他们死活!”
刘翠兰听见自己亲闺女骂自己“吸血蠢猪”,气得浑身肥肉直颤,一屁股瘫在地上:“郑雪!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唐杰脸色瞬间白透了,反应最快,一把推开身边的郑浩,转身拔腿就往防盗门冲去:“妈的!这小子早有防备!快跑!”
“想跑?问过我们没有!”
防盗门从外面“轰”的一声被踹开!
四名全副武装的刑警如神兵天降,直接冲进玄关,陈警官一脚飞踹正中唐杰小腹,直接把他狠狠按在鞋柜上,咔嚓一声铐上了银手铐!
郑雪彻底傻了,手一松。
那碗冒着热气的浓缩毒汤“哗啦”一声砸在茶几上,黑褐色的汁液顺着桌子流了一地,腥苦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第九章】
两名法医和警员立刻戴上手套,迅速上前提取了地上的汤汁样本和碎瓷片,顺便把唐杰公文包里还没来得及丢弃的雷公藤残留瓶搜了出来。
郑雪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凸出来,死死盯着那个被按在地上嚎叫的男人,又猛地转向面带冷笑的我。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发疯似的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命摇头:
“我天天看着你吃下去的!整整一个月!一滴都没剩!你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你的肝为什么没坏?!你是不是早就去换肝了?!”
我靠在沙发边缘,从裤兜里慢悠悠掏出陆远今天刚给我补打出来的那份全绿正常体检报告,直接甩在她的脸上。
“看看吧,我的肝功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结实。”
“至于我为什么没中毒……”我嗤笑一声,从脚边踢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塑料证物袋,“你真以为我每天吃得那么香?每一口肉,每一口汤,老子全都悄悄吐进了餐巾纸里,每天下楼顺手喂了小区流浪狗……不对,流浪狗我都没舍得毒,全冻进实验室的冰箱里当你的罪证了!”
郑雪看着纸张上自己熟悉的名字和刺眼的正常数值,眼神彻底崩溃了。
从极度震惊,到死不信邪,再到想起自己那张转氨酶飙到快五百的异常报告,她突然脸色惨白地想起了什么!
“那……那我的肝……”她嘴唇颤抖得说不出整话,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裙摆,眼神突然变得极其怨毒,“是你!周淮!是不是你偷偷换了我的汤?!是你反过来给我下毒!警察同志!抓他!他谋杀亲妻啊!!”
陈警官还没开口,我先冷冷地笑了起来,摊开两只手,一脸无辜地看着满屋子的警察和邻居。
“陈警官,您听听这女人疯言疯语的。我家厨房和客厅的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都在您手里,您可以一帧一帧地查,我周淮哪怕碰过一次她的银耳羹吗?”
我顿了顿,转头看向已经浑身瘫软的郑雪,声音轻飘飘地扎进她心里:
“倒是你,每天做贼心虚,一边熬毒汤一边在阳台跟野男人打情骂俏,连自己那只白瓷炖盅和我的黑保温桶都分不清。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粗心大意、没洗干净爪子,或者连唐大夫给你的药粉都在那儿胡乱试尝,把自己给毒成这样呢?”
“至于唐大夫……”我看向被按在地上、此时正因为紧张和肝痛脸色泛黄、冷汗直冒的唐杰,微微一笑,“自己开假药店的,卖了一屋子发霉有毒的破烂货,指不定平时自己喝了什么假鹿茸酒,把肝喝坏了呢,跟我可半毛钱关系没有。”
“你放屁!!”地上的唐杰听见“假鹿茸酒”几个字,瞬间想通了什么,眼睛通红地挣扎着嘶吼起来,“老子店里的药材怎么会有毒!是你!肯定是你在那瓶酒里动了手脚!警察同志,是这小子阴我!他是个魔鬼啊!”
郑雪一听唐杰居然当着警察的面全招了,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像一条疯狗一样扑上去抓挠唐杰的脸,哭得涕泪横流:
“闭嘴!唐杰你个王八蛋!全是你害我的!警察同志,不是我要杀我老公!是唐杰这个混蛋威胁我!是他买通保险公司,是他磨的雷公藤粉,他说只要把周淮弄死就能还他的赌债!我都是被他逼的啊!”
“贱人!你敢全推我头上?!”唐杰疼得五官扭曲,张嘴就反咬,“明明是你嫌周淮没情趣,天天跟我哭诉想分他家产!五百万保单是你亲手诱骗他签的字!这最后一次高浓度毒药也是你打电话催着老子配的!你个毒妇想一个人撇干净?做梦!”
两个刚刚还在密谋共享千万财富的狗男女,此刻在警官和满屋子邻居的注视下,狗咬狗撕扯成一团。
郑雪的头发被拽掉一大把,口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最终,她双腿彻底一软,“噗通”一声瘫在满地狼藉的毒汤里,抱着我的裤脚嚎啕大哭,语无伦次地磕头求饶: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是一时糊涂被唐杰迷了心窍啊!你饶了我吧,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撤诉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求你别把我关进大牢啊……”
她眼神涣散,神志都快不清了,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我不想坐牢……我的肝好痛……救救我……”
我嫌恶地抽回腿,一脚踢开她沾满汤汁的手,转身看向早已吓傻在角落里、正试图踮着脚尖往门外溜的刘翠兰和郑浩。
“妈,浩子,急着走什么呀?”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银行转账流水单,啪的一声拍在郑浩怀里。
“过去两年,你们母子俩以各种借口从我这儿‘借’走的三十四万六千块,转账记录我都打出来了。现在两条路:要么在这儿把欠条摁了手印,三个月内连本带利还清;要么,咱们法院传票上见。”
刘翠兰一看那厚厚一沓流水,腿一软直接坐在了门槛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天杀的呀,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丧门星闺女,这日子没法过了呀!”
警笛声在楼下响起。
警察押着哭天抢地的郑雪和疼得直抽搐的唐杰上了警车。
王婶和一众邻居站在走廊里,对着这对母子指指点点,吐沫星子几乎能把他们淹死。
我站在窗边,看着警车闪着红蓝灯光远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气。
【第十章】
半年后,法院的最终判决书正式下来了。
证据确凿,性质极其恶劣。
郑雪和唐杰因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以及保险诈骗罪,数罪并罚,双双被判处重刑。
雪上加霜的是,两人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原本就严重受损的肝功能彻底爆发。
唐杰因为长期喝了那半瓶“加料鹿茸酒”,加上在牢里没条件做高端保肝治疗,直接发展成了重度肝硬化,整天黄得像个蜡人,保外就医的申请也被无情驳回,只能在狱警的看管下在监狱医院里日夜哀嚎度日。
至于郑雪,昔日小区里人人夸赞的“二十四孝绝世好媳妇”,如今顶着一头粗糙的短发坐在铁窗后面,脸色枯槁得像老了二十岁。
听说她每次复查肝功能,只要看到化验单上那些降不下去的红色箭头,就会发疯似地冲着栏杆外头吼叫,说是周淮害了她,结果换来的只是管教干警严厉的训斥和周围犯人的哄堂大笑。
她那个吸血鬼亲妈刘翠兰和废物弟弟郑浩更惨。
我直接委托律师起诉了他们,法院强制执行,把老郑家在镇上的老房子和郑浩那辆刚买不久的二手车全给查封拍卖了,凑了三十多万还到我卡上。
如今这母子俩成了老家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笑话,走到哪儿都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养出个毒死亲夫的杀人犯闺女”,连门都不敢出。
而我,把那份五百万的死亡保单退得一干二净,把家里彻底请家政大扫除了一遍,厨房里所有郑雪碰过的锅碗瓢盆全部丢进垃圾站。
周末的晚上,我请陆远、陈警官还有楼上楼下那群当初看清真相、没少帮我作证的老邻居们来家里吃红油火锅。
肉片在红油锅里翻滚,香气扑鼻。
王婶乐呵呵地端着一盆刚炖好的排骨玉米汤走进来,往桌上一放,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小周啊,婶子刚熬的,绝对纯天然只放了盐和姜片!要不……你先拿鼻子闻闻,别让婶子心里发慌?”
满屋子的人轰然大笑。
陆远笑得直拍大腿,拿筷子指着我:“王婶您放心,这小子属警犬的,鼻子比医院的化验机还灵,他敢吃那就肯定没毒!”
我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拿起汤勺,给王婶和陆远一人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自己也满满盛了一碗。
端起碗,迎着满屋子的欢声笑语,我仰起脖子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大口。
鲜香滚烫,顺着喉咙一直暖进胃里。
没有土腥草气,没有假惺惺的算计,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帅哥美女们,喜欢的话点点赞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