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零下十度。
妻子接完青梅竹马的电话,转身砸了我的手机,开车走了。
我沿着高速走了三十公里,冻死在路边,被野狼分食。
再睁眼,回到她丢下我那天。
这一次,我不会再追了。
【第一章】
手机砸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我看着妻子姜暖上车,油门一踩,尾灯消失在风雪里。
服务区空荡荡的,只剩下我和地上那堆碎玻璃。
风从四面灌进来,我哆嗦着捡起手机,屏幕黑了,开不了机。
刚才她接电话的时候,我只是问了一句:“又是许景川?”
她炸了。
“你凭什么管我?!”
“许景川怎么了?他从小照顾我到大,我跟他说句话你也要管?”
“方致远,你是不是有病?!”
我说我没管,只是问一句。
她眼睛红了,声音都在抖:“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许景川今年回国,想约我见一面,你就这副嘴脸!”
我深吸一口气:“暖暖,今天腊月二十九了,咱们赶紧回家过年行吗?”
“你先挂电话,咱们好好说。”
她把手机摔在我脸上。
“说什么说?!你就是自私!”
然后她上车,车门一甩,走了。
我站在原地,脸被砸得生疼。
雪越下越大,风刮得脸跟刀割一样。
我给她打电话,关机。
发微信,不回。
服务区没人,连便利店都关门了。
我在原地站了半小时,手脚冻得没知觉。
最后只能开始走。
高速上没车,雪把路都盖住了。
我一步一步往前挪,脚底板疼得要命。
走了不知道多久,腿软了,跪在地上。
我又爬起来,继续走。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句话:“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我什么时候见不得她好了?
我只是想让她挂电话,陪我回家过年。
结果她说我自私。
我自私?
去年她说想考研,我每天五点起来给她做早饭。
她说想去旅游,我攒了三个月工资陪她去三亚。
她说想开花店,我把买房的首付拿出来给她盘店面。
到头来,我就是自私。
膝盖一软,我又跪下了。
这次爬不起来了。
眼皮越来越重。
雪把我整个人都埋住了。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听见远处传来狼嚎。
然后是撕咬的声音。
很疼。
但我已经喊不出来了。
再睁眼,我坐在副驾驶上。
姜暖握着方向盘,手机响了。
我扭头看屏幕,来电显示:许景川。
她接了。
“喂,景川哥……”
我张嘴:“又是许景川?”
她猛地转头瞪我,眼睛里全是火。
我愣住了。
重生了。
回到她接电话那一刻。
【第二章】
姜暖把手机按了免提。
许景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柔得要命。
“暖暖,我明天到机场,你能来接我吗?”
“我这次回来,特意给你带了礼物。”
姜暖笑了,声音都在发颤:“好啊,我一定去!”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坐在副驾驶,听着她撒娇。
上辈子这时候,我已经开口质问了。
然后她砸手机,丢下我,开车走人。
这辈子,我一个字都没说。
许景川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姜暖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侧头看我。
“你怎么不说话?”
我笑了笑:“说什么?”
她眯起眼睛:“你不是最看不惯我跟景川哥联系吗?”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我深吸一口气:“我累了,想早点回家。”
她冷笑一声:“累了?你能有多累?”
“我开了三个小时车,你在旁边睡得跟死猪一样。”
“现在倒是知道累了?”
我闭上眼睛,没接话。
她越说越来劲:“方致远,你就是这样,每次我想做什么,你都要泼冷水。”
“我跟景川哥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多好你知道吗?”
“他去国外这些年,每年生日都给我寄礼物。”
“你呢?你给我买过什么?”
我睁开眼,看着她。
“去年你生日,我送了你那条项链。”
她一愣,然后撇嘴:“那条破项链算什么?”
“景川哥今年给我寄的是施华洛世奇的限量款。”
“你那条淘宝货,好意思拿出来?”
我笑了。
那条项链,是我加了一个月班攒出来的。
三千块。
在她眼里,是淘宝货。
我没解释。
她见我不说话,更生气了。
“你就是嫉妒景川哥比你有钱!”
“小心眼!”
我转头看窗外,雪越下越大。
她继续开车,嘴里不停地念叨。
“景川哥明天回来,我一定要去接他。”
“你要是敢拦我,我跟你没完。”
我点点头:“不拦。”
她一愣:“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我说,不拦你。”
她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今天吃错药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上辈子,我拦了。
结果她把我丢在服务区,我冻死在高速上。
这辈子,我不拦了。
爱去哪去哪。
车开到服务区,她说要上厕所。
我下车,跟着她进去。
风刮得脸生疼。
她进了女厕所,我站在外面等。
等了十分钟,她出来了。
我跟在她后面,往停车场走。
她突然停下,回头看我。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愣了:“回车上啊。”
她冷笑:“回车上?你以为我还会带你走?”
我心里一紧。
来了。
上辈子就是这时候,她砸了我的手机,开车走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我的手机,举起来。
“方致远,我受够你了!”
“天天监视我,管东管西!”
“我跟景川哥说句话你都要吃醋!”
“你到底有没有完?!”
她手一扬,手机朝我脸上飞过来。
我侧身一躲。
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碎了。
她愣住了。
我弯腰捡起手机,塞进口袋。
“暖暖,你冷静一下。”
她眼眶红了:“我很冷静!”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明天要去接景川哥!”
“你拦不住我!”
我点点头:“不拦。”
她咬着牙:“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说,不拦你。”
“你想去就去。”
她瞳孔一缩,然后冷笑:“行啊,你终于想通了?”
我没说话。
她转身往车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带你。”
“你自己想办法回家吧。”
说完,她上车,关门,发动,走了。
尾灯消失在风雪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越开越远。
上辈子,这时候我追了。
追着她的车跑,喊她的名字。
她没停。
这辈子,我没追。
我转身,走进服务区。
便利店开着,我进去买了两个面包,一瓶水。
收银员是个大姐,看我一眼:“小伙子,你女朋友把你丢这儿了?”
我笑了笑:“嗯。”
她啧啧两声:“这年头的小姑娘,一个比一个任性。”
我没接话,付了钱,坐在服务区的椅子上。
外面雪下得更大了。
我撕开面包,咬了一口。
很难吃。
但总比冻死强。
我掏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
给姜暖发微信。
“我在服务区等你,雪大,开车慢点。”
发出去,没回。
我又等了半小时。
手机响了。
不是姜暖。
是我妈。
“致远,你们到哪儿了?”
我顿了顿:“还在路上。”
我妈叹气:“这都几点了,赶紧开快点,家里饺子都包好了。”
“你爸说等你们回来一起吃。”
我喉咙发紧:“妈,可能要晚点。”
“路上堵车。”
我妈又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
上辈子,我妈等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中午,警察上门。
说在高速上发现了我的尸体。
被野狼啃得只剩骨头。
我妈当场昏过去。
我爸抱着她,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姜暖那时候已经在机场了。
手里捧着许景川送的花,笑得跟朵花一样。
警察给她打电话,她才知道我死了。
她在电话里哭,说她不是故意的。
说她只是一时冲动。
警察问她为什么把我丢在服务区。
她说,因为我吃醋,惹她生气了。
警察又问,为什么不回来接我。
她说,她以为我会自己想办法回家。
警察挂了电话。
后来我爸我妈去找她。
她跪在地上,哭得眼睛都肿了。
我妈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我儿子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她抱着我妈的腿,一直哭。
我爸把我妈拉开。
“算了,人都没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妈哭着说:“我就这一个儿子啊……”
姜暖后来赔了二十万。
然后跟许景川在一起了。
我在服务区坐了一夜。
天亮了。
雪停了。
姜暖没回来。
我站起来,走出服务区。
外面的路已经被铲雪车清理过了。
有车停在门口,是顺风车。
我上车,报了地址。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我一眼:“小伙子,昨晚在这儿过的夜?”
我点点头。
他啧啧两声:“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不回家?”
我笑了笑:“有点事。”
他没再问,开车上路。
车里放着广播,主持人在念新闻。
“昨夜暴雪,多条高速封路……”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上辈子这时候,我已经死了。
这辈子,我活着。
【第三章】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我推开门,我妈正在厨房忙活。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
“致远?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暖暖呢?”
我换了鞋,走进去。
“她有事,先回她家了。”
我妈皱眉:“什么事啊?大过年的。”
我笑了笑:“她朋友从国外回来,要去接人。”
我妈脸色沉下来。
“接人?接什么人这么重要,连年都不过了?”
我没回答,走进房间。
手机响了。
是姜暖。
我接起来。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方致远,你到家了?”
我嗯了一声。
她哽咽着说:“对不起……”
“我昨天太冲动了。”
“我不应该把你丢在服务区。”
我靠在床头,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昨晚想了一夜,我知道我错了。”
“你能原谅我吗?”
我闭上眼睛。
上辈子,我没机会听到这句话。
这辈子听到了,却觉得很讽刺。
我开口:“你现在在哪儿?”
她顿了顿:“在……在机场。”
我笑了。
“接到许景川了?”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更小了。
“嗯……”
我深吸一口气:“那挺好。”
她急了:“方致远,你什么意思?”
“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在生气?”
我睁开眼:“我没生气。”
“你想接就接,我不拦你。”
她哭得更大声了。
“你就是在生气!”
“你就是见不得我跟景川哥好!”
我按了挂断。
手机又响了。
还是她。
我关机。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妈敲门进来。
“致远,吃饭了。”
我起身,跟着她出去。
饭桌上摆了一桌子菜。
我爸坐在主位,看见我,笑了。
“回来就好,快坐。”
我坐下,拿起筷子。
我妈夹了块肉放我碗里。
“多吃点,瘦了。”
我点点头,低头吃饭。
我爸喝了口酒,看着我。
“暖暖那孩子,怎么回事?”
“大过年的不回来,像什么话?”
我放下筷子:“爸,我跟她可能……”
我妈打断我:“可能什么?”
“你们俩都结婚三年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
我爸叹了口气。
“年轻人的事,咱也别管太多。”
“致远自己心里有数。”
吃完饭,我回房间。
打开手机,几十条未读消息。
全是姜暖发的。
“方致远,你接电话!”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提分手,我就死给你看!”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算了,我不找你了。”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
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上辈子的画面。
我被冻死在高速上。
野狼撕咬我的尸体。
我妈哭得昏过去。
我爸抱着她,在地上跪着。
姜暖在机场,笑得一脸幸福。
后来她赔了钱。
跟许景川在一起了。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她有机会道歉。
也不会再给她机会后悔。
手机又响了。
不是姜暖。
是我哥们儿,张磊。
“致远,在家吗?”
我嗯了一声。
他笑了:“出来喝酒啊,好久没聚了。”
我想了想:“行。”
挂了电话,我换了衣服,出门。
我妈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
“这么晚了,去哪儿?”
我说:“跟朋友聚聚。”
她点点头:“早点回来。”
我出门,打车去了约好的酒吧。
张磊已经在了,旁边还坐着两个人。
都是以前的同学。
我走过去,他们起身。
“致远!”
我跟他们一一握手,坐下。
张磊给我倒了杯酒。
“来,好久没见了,喝一个。”
我端起杯子,一口闷了。
他们愣了一下。
张磊拍拍我肩膀:“怎么了?心情不好?”
我摇摇头:“没事。”
另一个同学,叫刘洋,笑着说:“肯定是跟媳妇儿吵架了。”
“我懂。”
我没接话,又倒了一杯。
张磊按住我的手。
“慢点喝,有什么事说出来。”
“咱们哥几个,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我看着他,顿了顿。
“你们说,一个女人,为了接她的青梅竹马,能把老公丢在服务区,这算什么?”
三个人都愣住了。
刘洋瞪大眼睛:“你说的是姜暖?”
我点点头。
张磊脸色沉下来。
“她疯了吧?”
“这么大的雪,把你丢在服务区?”
“她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她想去接许景川。”
刘洋啧啧两声:“许景川……就是那个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我嗯了一声。
张磊骂了一句脏话。
“这女人有病吧?”
“结婚三年了,还跟前任藕断丝连?”
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不是前任,是竹马。”
“她说,许景川对她很好。”
刘洋冷笑:“对她好?那你算什么?”
“你这三年为她做了多少事?”
“她开花店,你把买房的钱都给她了吧?”
我没说话。
张磊拍了拍桌子。
“致远,听哥一句劝。”
“这种女人,不值得。”
“趁早离了吧。”
我看着杯子里的酒,半天没说话。
最后,我笑了。
“我知道。”
【第四章】
喝到半夜,张磊他们把我送回家。
我妈还没睡,坐在客厅等我。
看见我,她皱眉。
“喝这么多?”
我摆摆手:“没事。”
她扶着我进房间,让我躺下。
“致远,你跟暖暖到底怎么了?”
我闭着眼睛:“妈,别问了。”
她叹了口气。
“你们俩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我打断她:“妈,我累了。”
她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脑子昏沉沉的。
手机响了。
我睁开眼,拿起来看。
是姜暖。
我按了接听。
她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哭腔。
“方致远,你终于接电话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哭:“我错了,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开口,声音很轻。
“暖暖,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几秒后,她尖叫起来。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我坐起来,靠在床头。
“我说,离婚吧。”
她哭得更大声了。
“方致远,你疯了吗?”
“就因为我去接景川哥,你就要跟我离婚?”
我笑了。
“不是因为你去接他。”
“是因为你把我丢在服务区。”
她哽咽着:“我都道歉了啊……”
“我知道我错了。”
“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一次?”
我闭上眼睛。
“暖暖,我原谅你很多次了。”
“去年,你为了陪许景川过生日,放了我鸽子。”
“前年,你为了给许景川送机,取消了我们的纪念日晚餐。”
“大前年,你为了帮许景川搬家,让我一个人去见你爸妈。”
“每一次,我都原谅你了。”
她沉默了。
我继续说:“但这一次,我不想原谅了。”
她哭着喊:“那你想怎么样?”
“你就这么狠心吗?”
我睁开眼:“狠心的是你。”
“零下十度的天,你把我丢在服务区。”
“如果我出了事,你会后悔吗?”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
“你……你不会出事的……”
我笑了。
上辈子,我出事了。
冻死在高速上,被野狼啃得只剩骨头。
她在机场,笑得一脸幸福。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还是她。
我关机,躺下。
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门声吵醒。
我妈在外面喊:“致远,开门。”
我起身,打开门。
我妈脸色很难看。
“暖暖来了。”
我愣了一下:“她来干什么?”
我妈叹气:“你自己出去看吧。”
我走到客厅,看见姜暖坐在沙发上。
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看见我,她站起来。
“致远……”
我没动:“你来干什么?”
她眼眶又红了。
“我来跟你道歉。”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上辈子,我没机会听她道歉。
这辈子听到了,却觉得恶心。
我开口:“道歉就不用了。”
“我们去民政局吧。”
她瞳孔一缩,眼泪瞬间掉下来。
“方致远,你真的要跟我离婚?”
我点点头。
她突然冲过来,抱住我。
“我不离!”
“我死都不离!”
我推开她:“暖暖,你放手。”
她死死抓着我的衣服。
“我不放!”
“你要是敢离婚,我就死给你看!”
我妈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暖暖,你这是干什么?”
“有话好好说。”
姜暖回头看我妈,哭着说:“阿姨,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帮我劝劝致远吧。”
我妈叹了口气,看着我。
“致远,你们俩好好谈谈。”
“别动不动就说离婚。”
我没说话。
姜暖又转回来,抱着我。
“致远,我求你了……”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联系景川哥了。”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
“你说的是真的?”
她疯狂点头:“真的!”
“我发誓!”
我推开她:“那你现在给许景川打电话。”
“告诉他,你以后不会再联系他了。”
她愣住了。
“现……现在?”
我点点头。
她咬着嘴唇,半天没动。
我笑了。
“你做不到,对吧?”
她眼泪掉得更快了。
“不是……我只是……”
我打断她:“你只是舍不得。”
她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转身,回房间。
拿出结婚证,走出来。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你来不来,随便你。”
说完,我出门了。
身后传来姜暖的哭声,还有我妈的叹气声。
我下楼,站在小区门口。
掏出烟,点了一根。
上辈子,我死之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跟她离婚。
这辈子,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手机响了。
是张磊。
“致远,考虑清楚了?”
我嗯了一声:“明天去民政局。”
他沉默了几秒。
“行,我陪你去。”
挂了电话,我抽完烟,回家。
姜暖已经走了。
我妈坐在客厅,看见我,叹气。
“致远,你真的要离?”
我点点头。
她眼眶红了。
“你们俩好好的,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我坐在她旁边。
“妈,有些事,你不知道。”
她擦了擦眼泪:“那你告诉我啊。”
我顿了顿,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我妈脸色铁青。
“她把你丢在服务区?”
“这么大的雪?”
我嗯了一声。
我妈猛地站起来。
“这孩子怎么能这样?”
“她眼里还有你吗?”
我没说话。
我妈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越想越气。
“不行,我得去找她。”
我拉住她:“妈,别去了。”
“明天离了就行了。”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致远,你受委屈了……”
我笑了笑:“没事。”
当天晚上,我爸回来了。
听我妈说了这事,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看着我。
“致远,你自己决定。”
“爸支持你。”
我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换了身衣服,拿上结婚证,出门。
张磊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看见我,他拍拍我肩膀。
“走吧。”
我们打车去了民政局。
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八点五十了。
姜暖还没来。
我站在门口,等着。
张磊在旁边抽烟。
“她会来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
九点整,姜暖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脸色苍白。
看见我,她停下脚步。
我们对视了几秒。
最后,她走过来。
“致远……”
我没说话,转身进了民政局。
她跟在我后面。
我们在窗口前坐下。
工作人员看着我们,问:“你们是来办离婚的?”
我点点头。
工作人员又问:“都想清楚了?”
我说:“想清楚了。”
工作人员看向姜暖:“你呢?”
姜暖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哭着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开始办手续。
十分钟后,我们拿到了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姜暖站在门口,哭得停不下来。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我。
“方致远,你会后悔的。”
我笑了。
“我不会。”
说完,我转身离开。
张磊追上来,拍拍我肩膀。
“兄弟,别难过。”
“这种女人,不值得。”
我点点头。
心里却很平静。
上辈子,我死了,她跟许景川在一起了。
这辈子,我活着,跟她离婚了。
一切,都按照我想要的方向发展。
【第五章】
离婚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致远,暖暖她妈来家里了。”
我愣了一下:“来干什么?”
我妈叹气:“你自己回来看吧。”
我挂了电话,打车回家。
一进门,就看见姜暖的妈妈,周慧,坐在沙发上。
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致远,你可算回来了。”
我换了鞋,走进去。
“阿姨,你找我有事?”
周慧拉着我的手,眼圈红了。
“致远,暖暖这几天一直在哭。”
“她说你们离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抽回手,坐在单人沙发上。
“阿姨,这事您应该问暖暖。”
周慧急了:“我问了,她什么都不说。”
“就是一直哭。”
“致远,你告诉阿姨,你们到底为什么离婚?”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阿姨,暖暖在腊月二十九那天,为了去接许景川,把我丢在了高速服务区。”
“当时零下十度,下着暴雪。”
“如果不是运气好,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周慧愣住了。
我妈在旁边补充:“慧姐,这事暖暖确实做得不对。”
“致远跟她离婚,也是她逼的。”
周慧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叹了口气。
“暖暖这孩子,从小就被我宠坏了……”
“她做事确实不过脑子。”
“但她心不坏啊。”
我笑了。
“阿姨,心不坏的人,不会把自己老公丢在服务区。”
周慧被我噎住了。
半天,她又说:“致远,阿姨知道暖暖做错了。”
“但你们好歹夫妻一场,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我摇摇头:“不能。”
周慧急了:“致远,你就这么狠心吗?”
我看着她:“狠心的是暖暖。”
“如果我那天真的出事了,她现在还会哭吗?”
“还是会跟许景川在一起,过得很开心?”
周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身:“阿姨,我跟暖暖已经离婚了。”
“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周慧还想说什么,我妈拉住她。
“慧姐,孩子们的事,咱们就别管了。”
周慧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走了。
门关上,我妈看着我。
“致远,你真的不后悔?”
我摇摇头。
后悔的,应该是姜暖。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突然看到姜暖发了条朋友圈。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配图是我们以前的合照。
底下一堆人评论。
“暖暖,怎么了?”
“你跟方致远吵架了?”
姜暖回了一条:“已经离婚了。”
评论瞬间炸了。
“什么?!离婚了?!”
“为什么啊?”
“你们不是挺好的吗?”
姜暖又回:“算了,不想说了。”
我看着那些评论,冷笑一声。
她这是在卖惨。
想让别人同情她。
我没管,关了手机。
第二天,我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都是以前的朋友打来的。
一个个都在问我,为什么跟姜暖离婚。
我都没解释。
只说了一句:“她心里有别人。”
然后挂了电话。
下午,张磊约我出来喝酒。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点好了菜。
看见我,他笑了。
“来,坐。”
我坐下,他给我倒了杯酒。
“致远,这几天怎么样?”
我端起杯子,一口喝了。
“还行。”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问:“怎么了?”
他顿了顿:“你知道姜暖最近在干什么吗?”
我摇摇头。
他叹了口气:“她天天跟许景川在一起。”
“昨天我还看见他们在商场逛街。”
“手牵着手。”
我笑了。
“挺好。”
张磊愣了一下:“你不生气?”
我摇摇头:“生气干什么?”
“我们都离婚了。”
“她跟谁在一起,跟我没关系。”
张磊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拍了拍我肩膀。
“兄弟,想开点。”
我点点头。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
姜暖现在跟许景川在一起,不过是想气我。
想让我后悔。
但她不知道,上辈子我已经死了。
这辈子能活着,已经是赚了。
至于她跟谁在一起,我根本不在乎。
喝完酒,张磊送我回家。
路过商场的时候,我看见姜暖和许景川从里面走出来。
姜暖挽着许景川的胳膊,笑得很开心。
许景川低头跟她说着什么,她点点头。
张磊骂了一句脏话。
“这女人,真是……”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上辈子,我死后,他们就是这样在一起的。
这辈子,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车子开过去,我收回视线。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回到家,我妈还没睡。
看见我,她叹了口气。
“致远,今天有人给我打电话。”
“说看见暖暖跟一个男人在商场逛街。”
我脱了鞋,走进去。
“嗯,我知道。”
我妈愣了一下:“你知道?”
我点点头:“刚才看见了。”
我妈脸色沉了下来。
“这孩子,刚离婚就跟别人在一起。”
“她到底在想什么?”
我笑了笑:“妈,她想什么,跟我们没关系了。”
我妈看着我,眼眶红了。
“致远,你真的不难过吗?”
我摇摇头。
难过什么?
上辈子,我为她死了。
这辈子,我为自己活。
【第六章】
离婚一个月后,我接到了公司的升职通知。
从普通员工,升到了项目经理。
工资翻了一倍。
我妈知道后,高兴得不行。
“致远,你看,离了婚反而是好事。”
“说明你命里就不该跟她在一起。”
我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张磊约我出来庆祝。
我们去了以前常去的烧烤店。
他举起杯子:“来,为你升职干一杯。”
我跟他碰杯,一口喝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
“致远,你现在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
我笑了:“是吗?”
他点点头:“以前你跟姜暖在一起的时候,整天愁眉苦脸的。”
“现在离了,反而轻松了。”
我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确实轻松了。”
他又说:“对了,你知道姜暖现在怎么样吗?”
我摇摇头。
他嘿嘿一笑:“她跟许景川在一起了。”
“前几天还发了朋友圈,秀恩爱。”
我嗯了一声。
他看着我:“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磊子,她跟谁在一起,真的跟我没关系了。”
“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懂了。”
“来,喝酒。”
我们又喝了几杯,聊了些工作上的事。
快结束的时候,我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陌生。
“请问是方致远吗?”
我嗯了一声:“我是。”
对面顿了顿:“我是许景川的前女友,林雨。”
我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关于许景川和姜暖的。”
我皱眉:“什么事?”
她叹了口气:“电话里不方便说。”
“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
我想了想:“好。”
挂了电话,张磊看着我。
“谁啊?”
我说:“许景川的前女友。”
他瞪大眼睛:“她找你干什么?”
我摇摇头:“不知道。”
“明天见面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我在约好的咖啡厅见到了林雨。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穿着一身职业装,气质很好。
看见我,她站起来。
“你好,我是林雨。”
我跟她握手:“你好。”
我们坐下,她给我倒了杯咖啡。
“谢谢你愿意见我。”
我说:“没事,你说吧,什么事?”
她顿了顿,开口:“我跟许景川在一起三年。”
“去年分手的。”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们分手的原因,是因为他心里一直有个人。”
“那个人,就是姜暖。”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许景川这个人,表面上温柔体贴,实际上很自私。”
“他从小就喜欢姜暖,但姜暖选择了你。”
“所以他一直不甘心。”
“这些年,他在国外,一直跟姜暖保持联系。”
“每年生日,他都给她寄礼物。”
“姜暖结婚后,他更是疯狂。”
“天天给她打电话,发消息。”
“就是为了拆散你们。”
我听到这里,心里一沉。
她看着我:“我找你,是想告诉你。”
“许景川接近姜暖,不是因为爱她。”
“而是因为占有欲。”
“他就是想证明,他比你强。”
“姜暖选择他,是对的。”
我深吸一口气:“那姜暖呢?”
“她知道吗?”
林雨摇摇头:“她不知道。”
“她以为许景川是真心爱她的。”
我笑了。
姜暖啊姜暖,你真是蠢得可以。
林雨又说:“我今天找你,还有一件事。”
我看着她。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许景川的手机截图。”
“是他跟朋友的聊天记录。”
我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
“姜暖终于跟方致远离婚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不过说实话,她也就那样。”
“玩玩就行了,不可能娶她。”
我看完,把照片放在桌上。
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林雨说:“我知道你跟姜暖已经离婚了。”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因为我不想看到许景川得逞。”
我看着她:“谢谢你告诉我。”
她点点头:“不客气。”
“我该说的都说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站起来,走了。
我坐在位置上,盯着那张照片。
许景川。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上辈子,我死后,你跟姜暖在一起了。
这辈子,你们提前在一起了。
但我知道,你不会对她好的。
姜暖,你很快就会后悔的。
我拿起照片,放进口袋。
走出咖啡厅,给张磊打了个电话。
“磊子,帮我查个人。”
【第七章】
张磊的消息很快就来了。
他给我发了一份资料。
是关于许景川的。
我打开,一行一行看下去。
许景川,29岁,海归,家里做生意的。
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债务缠身。
他在国外的这几年,家里生意破产了。
现在欠了一屁股债。
回国后,他一直在找有钱的女人。
姜暖,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我看完,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
难怪他这么急着让姜暖跟我离婚。
他是想骗她的钱。
我给张磊打了个电话。
“磊子,帮我个忙。”
他问:“什么忙?”
我说:“把这份资料,发给姜暖。”
他愣了一下:“你确定?”
我嗯了一声。
他沉默了几秒:“行,我帮你。”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姜暖,这是我最后帮你一次。
至于你信不信,就看你自己了。
第二天,姜暖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起来,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带着哭腔。
“方致远,你发给我的那些东西,是真的吗?”
我说:“你觉得呢?”
她哽咽着:“我不信……”
“景川哥不是那样的人……”
我笑了:“那你就继续跟他在一起吧。”
“等你被骗光了,别后悔。”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还是她。
我直接关机。
晚上,我妈跟我说,姜暖又来家里了。
我皱眉:“她来干什么?”
我妈叹气:“她说想见你。”
我摇摇头:“不见。”
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还是没说什么。
过了几天,我在公司加班。
突然接到张磊的电话。
“致远,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他说:“姜暖出事了。”
“她被许景川骗了。”
我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张磊叹了口气:“许景川骗她说要做生意,让她把花店抵押了。”
“结果钱一到手,他就跑了。”
我闭上眼睛。
姜暖啊姜暖,我都警告过你了。
张磊又说:“她现在一个人在医院。”
“好像是想不开,吃了安眠药。”
我猛地睁开眼:“哪个医院?”
他说了地址,我立刻冲出公司。
打车去了医院。
到病房的时候,姜暖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眼睛紧闭。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心里五味杂陈。
上辈子,我死了,你跟许景川在一起了。
这辈子,我活着,你被许景川骗了。
这就是报应吧。
我转身要走,身后传来姜暖的声音。
“方致远……”
我停下脚步。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对不起……”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哭着说:“你说得对……”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花店没了,钱也没了……”
“连家都回不去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辈子,你把我丢在服务区。
我冻死了,你在机场笑得一脸幸福。
这辈子,你被骗了,活该。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姜暖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没回头。
走出医院,我深吸一口气。
姜暖,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第八章】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姜暖妈妈周慧的电话。
“致远,暖暖她……她不行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周慧哭着说:“她从医院出来后,一直一蹶不振。”
“这几天都不吃不喝。”
“医生说,她有严重的抑郁症。”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我沉默了几秒:“阿姨,这事我帮不了。”
周慧急了:“致远,我知道暖暖对不起你。”
“但她真的知道错了。”
“你就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去看看她吧……”
我深吸一口气:“阿姨,我跟她已经离婚了。”
“她现在变成这样,是她自己的选择。”
“跟我没关系。”
周慧哭得更大声了:“致远,我求你了……”
“就去看她一眼……”
“就一眼……”
我挂了电话。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姜暖,不是我狠心。
是你当初,太绝情。
晚上,我妈跟我说了同样的事。
“致远,暖暖真的很可怜。”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我摇摇头:“妈,我不会去的。”
我妈叹了口气:“那孩子也是被骗了……”
我打断她:“妈,她被骗,是因为她不听劝。”
“我当初就警告过她。”
“是她自己不信。”
我妈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决定吧。”
又过了几天,张磊给我发了条消息。
“致远,姜暖进ICU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去了医院。
到ICU门口的时候,周慧坐在椅子上,哭得不成样子。
看见我,她猛地站起来。
“致远,你来了……”
我点点头:“她怎么样了?”
周慧哭着说:“医生说,她吃了大量的安眠药。”
“现在还在抢救……”
我沉默了。
周慧抓着我的手:“致远,你进去看看她吧。”
“她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我抽回手:“阿姨,她现在在抢救,我进不去。”
周慧愣了一下,然后又哭了起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ICU的门。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你在机场。
这辈子,你快死了,我在医院。
这算什么?
因果循环?
几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周慧冲上去:“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已经脱离危险了。”
“但她的情况很不好。”
“家属要多关心她。”
周慧松了口气,转头看我。
“致远,你进去看看她吧。”
我摇摇头:“阿姨,我该走了。”
周慧愣住了:“你不进去看她?”
我转身离开。
走到医院门口,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ICU的方向。
姜暖,好自为之吧。
这是我最后一次心软。
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回到家,我妈问我:“暖暖怎么样了?”
我说:“脱离危险了。”
我妈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回房间,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上辈子的画面。
我被冻死在高速上。
野狼撕咬我的尸体。
我爸我妈哭得撕心裂肺。
姜暖在机场,笑得一脸幸福。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辈子,我活下来了。
姜暖,我们两清了。
【第九章】
半年后,我在公司年会上,拿了优秀员工奖。
站在台上,我看着台下的同事们。
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离开姜暖后,我的生活反而越来越好。
工作顺利,升职加薪。
我爸我妈也为我骄傲。
我终于明白,有些人,注定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
离开他们,你才能走得更远。
年会结束后,我跟同事们去唱歌。
喝了不少酒,最后是张磊送我回家的。
在车上,他突然说:“致远,我跟你说个事。”
我嗯了一声。
他说:“姜暖出院了。”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她现在在她爸妈家养病。”
“听说她把许景川告了。”
“许景川被抓了。”
我笑了:“活该。”
张磊看着我:“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她了?”
我摇摇头:“不关心了。”
“她过得好不好,跟我没关系。”
张磊叹了口气:“也是。”
“你们都离婚这么久了。”
“是该放下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是啊,该放下了。
上辈子,我死了。
这辈子,我活着。
我要为自己活。
不再为任何人牺牲。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下车。
张磊摇下车窗:“致远,好好过。”
我点点头:“你也是。”
他开车走了。
我转身,往家里走。
路过小区花园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我走近一看,是姜暖。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羽绒服,头发剪短了。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
我也愣住了。
我们对视了几秒。
最后,她开口:“致远……”
我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但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说吧。”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红了。
“对不起。”
“我知道,这三个字,说得太晚了。”
“但我还是想说。”
“对不起,我当初不该那样对你。”
“对不起,我当初不该不听你的话。”
“对不起,我当初不该为了许景川,把你丢在服务区。”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我现在才明白,你对我有多好。”
“但我已经失去你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辈子,我死了,你在机场笑。
这辈子,你哭了,我在看。
我开口:“暖暖,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你现在说对不起,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快了。
“我知道……”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后悔。”
我转身要走,她突然抓住我的手。
“致远,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不能。”
她愣住了。
我抽回手:“暖暖,我们回不去了。”
“你好好过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姜暖的哭声。
我没回头。
回到家,我妈还没睡。
看见我,她问:“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开口:“妈,我刚才遇到暖暖了。”
我妈愣了一下:“她跟你说什么了?”
我说:“她说对不起。”
“还想跟我重新开始。”
我妈看着我:“你怎么说的?”
我笑了:“我拒绝了。”
我妈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孩子,不值得你再对她好了。”
我点点头。
是啊,不值得了。
这辈子,我要为自己活。
不再为任何人牺牲。
不再为任何人心软。
这是我,重生后,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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