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书,炮灰归位
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针,狠狠扎进太阳穴,浑身上下酸软无力,连睁眼的力气都几乎被抽干。
林知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挣扎了许久,终于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古朴雕花的木梁,轻纱罗帐随风微晃,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冷梅香,雅致又清冷,绝不是她现代公寓的味道。
她僵硬地转动眼珠,打量四周。檀木桌案,青瓷花瓶,墙上挂着水墨山水,身下是柔软铺着锦缎的拔步床。古色古香,古韵十足。这不是她的软软的大床,这床真特么硬…
林知微心头猛地一跳,无数零碎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入脑海,冲击着她的意识。几秒后,她彻底僵住。
她穿书了。
穿进了昨晚熬夜看完的一本古言疯批文——《权臣权宠:王爷的掌心囚娇》。
书中女主是相府嫡女温柔软善,受尽宠爱,一路顺遂,最终救赎了阴暗偏执、身世凄惨的疯批男主,助他登顶权位,被他极致偏爱,盛宠一时。
为什么说只是一时,那是因为炮灰女主比较短命,而她现在的身份,是书中同名同姓、活不过十八的炮灰庶女林知微。
原主是尚书府最不受宠的庶女,生母早逝,爹不疼嫡母不慈,在府中活得如履薄冰、卑微怯懦。
可偏偏,原主是疯批男主谢烬尘年少时,唯一给过他一丝温暖的人。
也是他偏执入骨、记了一辈子的白月光。
可惜这份白月光,是彻头彻尾的短命工具人。
原著里,原主胆小懦弱,错信嫡姐虚伪温情,被人挑唆,在男主最落魄、被人围堵欺辱、满身是伤、濒临冻死的雪夜,惊慌失措地推开了他,弃他于寒冬雪地。
就这一推,成了疯批男主一辈子的执念与心魔。
他从此不信世人温情,心性彻底扭曲阴鸷,杀伐狠绝,睚眦必报。而原主的结局,更是凄惨至极。
她在及笄之日,被嫡姐设计毁名,名声尽毁,受尽冷眼磋磨,年仅十七,便落水而亡,草草葬于乱葬岗。
而男主登顶之后,得知年少白月光凄惨下场,没有过多难过,反而阴冷偏执,疯狂报复所有欺辱过她的人,却唯独不肯原谅原主当年那一推。
书中最后一句写她:心善却怯,温柔无用,懦弱致死,终究不配他半生执念。
妥妥的,悲情短命炮灰。
林知微消化完所有情节,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不是怕男主疯批。是怕自己落得原主一模一样的惨死结局。
她太清楚这本书里谢烬尘的性子了,隐忍、阴鸷、偏执、狠戾、睚眦必报。
少年受尽人间极苦,半生泥泞爬行,心早已是寒铁铸就,唯独年少那一点微弱温暖,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可这束光,当年弃他而去。爱而不得,念而生恨。
往后余生,他权倾天下,坐拥万里河山,温柔尽数给了女主,偏执阴狠尽数留给了早逝的白月光原主。
原著里,原主死得早,算是解脱。
可若是她穿来,重走原主老路,一旦活过十八岁,被疯批男主记挂在心,等待她的,绝对不是偏爱,而是极致偏执的囚禁与折磨。
疯批的深情,从来都是带毒的。
林知微深吸一口气,心脏狂跳不止。
不行,她不能重蹈覆辙。她要活下去,要远离疯批男主,要逆天改命,摆脱炮灰结局!
都说穿书都会自带系统金手指,我看看有没有系统。
‘系统’?
【叮咚——炮灰自救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林知微】
【当前身份:大靖尚书府庶女(原著短命白月光炮灰)】
【当前时间:原著情节开始前半年】
【主线任务:改变炮灰命运,远离疯批男主,保全自身性命,平安顺遂过完一生】
【初始情节节点未触发,宿主拥有充足自救时间!】
还真有系统,太好了。林知微有点小兴奋。这下可以躲避炮灰命运了吧。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落下,林知微紧绷的心瞬间松了大半。
太好了!情节还没开始!最关键的雪夜弃人情节还没发生!也就是说,她现在有机会彻底扭转命运!
只要她不去招惹少年时期的谢烬尘,不成为他的白月光,不在他心里留下半点痕迹,斩断所有羁绊,往后他遇女主,爱女主,权倾天下,与她再无半点瓜葛。
对,就这样!
她只要安安稳稳做个咸鱼庶女,攒够银两,在及笄时脱身,远离朝堂纷争,远离疯批权臣,逍遥度日,便是最好的结局!
想通一切,林知微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自救之路,可行!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柔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小丫鬟小心翼翼的声音。
“小姐,您醒了?方才您晕了许久,奴婢担心坏了。”推门进来的是贴身丫鬟晚月,也是原主这冰冷尚书府里,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原著里,晚月最后为了护原主,被嫡母活活杖杀,死状凄惨。
林知微看着眼前眉眼稚嫩、满眼担忧的小姑娘,心底轻轻一软。这一世,她不仅要自救,也要护下唯一忠心待她的人。
“我无事,只是方才有些头晕。”林知微声音微哑,语气却平静淡然。
晚月连忙上前,扶着她坐起身,替她拢好衣襟,小声叹气:“小姐,定是方才嫡小姐那边的人过来刁难,又害您受委屈了。明明您什么都没做错,偏偏府里人人都欺负咱们偏院冷清。”
尚书府嫡庶尊卑分明。
嫡姐林轻柔是府中掌上明珠,貌美温婉,才情出众,人人称赞。而原母早逝,无依无靠的林知微,便是府里最不起眼、人人都能踩一脚的透明庶女。爹不疼,嫡母苛待,下人轻视,嫡姐伪善欺凌。
原主懦弱胆怯,次次受辱都只会默默忍受,委屈自己,不敢反抗。
可现在,换了芯子的林知微,再也不会任人拿捏。
她淡淡抬眸,眼底没有半分往日怯懦,反而透着一抹清冷通透:“从今往后,谁也欺负不了我们。”
晚月一愣,怔怔看着自家小姐。不知是不是错觉,醒来后的小姐,好像变了一个人。眉眼依旧清丽柔弱,可眼底那股怯懦畏缩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笃定,从容不惊,气场全然不同。
林知微没有解释,轻声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府中可有要事?”
晚月连忙回神:“今日初冬第一场落雪,天寒地冻。明日便是书院休沐日,府里诸位公子小姐,明日都会去城外静安寺赏雪祈福,嫡小姐方才特意派人传话,让您明日一同前去。”
林知微眸光微凝。
静安寺赏雪?
她瞬间记起来了!原著里,少年谢烬尘,明日就在静安寺后山!彼时他被家族抛弃,备受欺凌,孤苦无依,独自躲在静安寺后山养病,狼狈落魄,无人问津。
而原主,便是明日去静安寺,偶然撞见落魄的少年男主,心软善意,给了他一块暖糕,说了一句温柔安慰的话。
就是这一次偶然的温柔,让身处极致黑暗、受尽冷眼的少年谢烬尘,第一次感受到世间暖意。从此,她住进他心底,成了他执念一生的白月光,也是所有悲剧的开端!
林知微心头一紧,瞬间警醒。
第一个情节陷阱,来了!
只要明日她装病不去静安寺,不见少年谢烬尘,这段宿命羁绊,便能直接斩断!
“我不去,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林知微语气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晚月怔住:“小姐?可是嫡小姐已经传了话,若是您不去,嫡母那边怕是又要苛责您不懂规矩……”
林知微唇角微冷。
规矩?这尚书府的规矩,从来都是用来约束庶女,讨好嫡出的。凭什么她要为了别人的虚伪体面,葬送自己的一生?
“苛责便苛责。”她垂眸拢袖,眼神清冷坚定,“区区赏雪祈福,不去又如何?我身子不适,理应静养,谁也挑不出错处。”
比起招惹疯批男主、落得惨死结局,被嫡母训斥几句,根本不值一提。
天大地大,保命最大!
晚月看着自家小姐笃定的模样,虽不解,却还是乖乖点头:“好,那奴婢明日便去回话,说小姐风寒未愈,不便出行。”
“嗯。”林知微淡淡应下。
稳住第一步,躲过初遇,她的炮灰自救之路,便成功开局!
第二章 初遇规避,暗流涌动
一夜落雪,晨起银装素裹,天地一片素白清冷。寒风穿院,吹得偏院枯枝轻晃,冷清萧瑟。
这处偏院是尚书府最偏僻破败的院落,无人打理,无人问津,常年冷清,也正因如此,反倒落得清净。正好合了林知微想要避世远离的心思。
晨起梳洗完毕,晚月端来清淡早膳,小声禀报:“小姐,方才前院来人了,说嫡小姐听闻您身子不适,特意让太医来看过,确认您偶感风寒,准许您今日不必随众人前往静安寺了。”
林知微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林轻柔向来如此,表面温柔大度、体贴善良,处处替人着想,落得美名。实则心思深沉,最爱拿捏人心,用最小的善意,博最大的贤良名声。
原著里,原主次次受她恩惠,感念于心,对这位嫡姐百般信任,最后却被她亲手推入深渊,身死名裂。
从前懦弱心软的原主看不清真假,可她身为读者,洞悉全局,看得一清二楚。林轻柔所有的温柔体贴,从来都是伪装出来的假面。
“知道了。”林知微神色平淡,不起波澜,“不必理会。”
躲过今日静安寺初遇,便是彻底斩断与谢烬尘的第一重羁绊。
只要不见、不识、不相交,往后便是殊途陌路,再无瓜葛。
她安稳做她的咸鱼庶女,安然度日,便是最好的结局。
可林知微心底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尚书府这潭浑水,从来不会轻易放过她这个软柿子炮灰。
安稳,从来不是等来的,是自己挣来的。接下来,她要做的,便是低调蛰伏,攒够资本,等待及笄脱身,彻底离开这座吃人的尚书府。
整整一日,偏院安静无扰。
前院众人尽数出门赏雪祈福,府中空空荡荡,无人前来刁难打扰。林知微难得清闲,坐在窗边看书养性,静心调养原主孱弱的身体。
原主常年郁结、食不暖衣、忧思过重,身子底子极差,孱弱多病,这也是她早逝的原因之一。想要长久活下去,首先必须养好身体。
一日平静度过,暮色降临,落雪渐停。
前院车马归来,人声喧闹,府中瞬间恢复热闹。
不多时,门外传来丫鬟传话:“二小姐,老爷让您去前院主厅用晚膳。”
林知微眸光微沉。
以往,府中宴席、家宴,从来没有她这个庶女的位置。今日突然传唤,定然事出有因。
晚月面露担忧:“小姐,怕是前院众人归来,嫡小姐又要借机拿捏您了。”
林知微起身,整理衣襟,神色淡然:“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胆小怯懦的原主。如今的她,洞悉情节,心智成熟,区区宅斗小事,还困不住她。
一路穿过回廊庭院,前院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与偏院的清冷截然不同。
主厅之内,尚书林远端坐主位,嫡母柳氏端坐一侧,嫡姐林轻柔温婉落座,一众嫡出子弟笑语晏晏,一派和睦温馨。唯独她,格格不入。
她一进门,厅内所有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带着轻视、淡漠、审视。
柳氏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端庄与苛责:“知微,今日身子可好些了?轻柔特意为你求情,免了你今日外出奔波,你可知错?”
开口便是问责。
潜台词:你体弱多病,矫情事多,拖累旁人,还要嫡姐替你周全。
若是从前的原主,定然惶恐低头,连连认错,卑微道歉。
可此刻,林知微只是从容屈膝行礼,姿态得体,不卑不亢:“劳嫡母挂心,身子已无大碍。多谢嫡姐体恤。”语气平和,淡然疏离,没有半分卑微怯懦。
柳氏微微一怔。
今日的林知微,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往日里唯唯诺诺、眼神躲闪、胆小怕事的庶女,今日竟这般从容镇定,眉眼清冷,气度沉静。
林轻柔坐在一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扬起温柔无害的笑意,柔声开口:“妹妹身子弱,本就该好好休养,无需多礼。只是今日静安寺雪景极美,妹妹未能同去,实在可惜。”
看似关心,实则刻意提起,暗戳戳提醒众人——今日是林知微矫情缺席,错失体面。
换做从前,原主定会心生愧疚,局促不安。
但林知微只是淡淡垂眸:“身子要紧,雪景虽美,不及安稳静养。”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林轻柔温柔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本想借机拿捏庶妹、彰显自己大度善良,可今日的林知微,竟油盐不进,全然不似往日懦弱可欺。
主位的林远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漠,毫无父女温情:“身子养好便好。往后安分守己,谨守庶女本分,莫要事事特殊,惹人闲话。”
字字句句,皆是偏袒嫡出,苛待庶女。
林知微心底一片冰凉。
这便是她名义上的生父。眼里只有规矩体面、尊卑等级,从未有过半分父女情分。
原主卑微讨好一辈子,渴望一丝父爱温暖,终究只是痴心妄想。
从今往后,她不盼、不求、不卑、不乞。
亲情凉薄,那便不要。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她从容应下,不多言、不辩解、不卑微。
一顿家宴,全程沉默安静。
无人主动与她说话,无人顾及她分毫,她如同透明人一般,默默用完晚膳。
宴席结束,众人散去。
林知微正要转身回偏院,身后忽然传来林轻柔温柔的声音:“妹妹且慢。”
林知微驻足回头。“有事?”
林轻柔缓步走来,一身华贵罗裙,眉眼温柔,语气和善:“妹妹今日未曾去静安寺,我特意为你求了一支平安符,算是弥补缺憾。”
说着,她递来一枚精致锦囊。
原著里,原主便是收下这枚平安符,感念嫡姐善意,从此对她更加信任依赖,一步步落入圈套。
林知微眸光清冷,看着眼前虚伪温柔的女子,心底通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份看似温柔的馈赠,从来都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她微微侧身,淡淡避开:“多谢嫡姐好意,只是我素来不信这些福符之物,便不浪费嫡姐心意了。”直接拒绝,干脆利落。
林轻柔伸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温柔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眼底掠过一抹错愕与不悦。
她从未想过,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卑微讨好的庶妹,竟然会当众拒绝她的施舍!
“妹妹……”
“天色已晚,风寒露重,妹妹先行告退休养。”林知微不等她多说,微微俯身行礼,转身便走,步履从容,背影清冷决绝。毫不留恋,丝毫不给对方拿捏自己的机会。
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林轻柔站在原地,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沉沉阴翳。
今日的林知微,太不对劲了。胆小怯懦消失殆尽,温顺听话全然不见,变得疏离、清冷、沉稳、难拿捏。
到底是哪里变了?
晚风凛冽,落雪残余,庭院寒凉。
林知微缓步走在回廊,心底无比清明。
宅斗博弈,从此正式开始。
她不争嫡女荣光,不抢府中宠爱,不求世人偏爱。她只求安稳活着,远离纷争,斩断宿命,逆天改命。可她越是退让低调,旁人越是不会放过她这个软柿子炮灰。往后的日子,她必须步步谨慎,寸寸设防。
第三章 宿命暗流,遥遥窥伺
回到冷清偏院,晚月早已烧好暖炉,备好热茶。
“小姐,方才嫡小姐没为难您吧?”晚月满脸担忧。
“没有。”林知微接过热茶,暖意入喉,驱散一身寒凉,“往后,她的东西,她的善意,她的拉拢,尽数远离,一概不接。”
晚月似懂非懂点头:“奴婢听小姐的。”
林知微看着忠心小姑娘,轻声道:“晚月,记住,人心隔肚皮,这府里,除了你我,无人可信。从今往后,我们只求安稳度日,不争不抢,低调蛰伏,静待脱身之日。”
她要彻底避开所有情节线。避开静安寺初遇,避开雪夜弃人,避开所有与谢烬尘相关的节点,彻底做个局外人。只要她彻底隐身,情节便无法绑定她。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偏院静谧清冷,无人打扰。
可无人知晓,此刻城外静安寺后山,寒雪凄风,夜色沉沉。破败简陋的山房之内,少年孤身独坐。少年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单薄褴褛,身形清瘦挺拔,却满身风霜狼狈。墨发微湿,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眉眼,只露出一截冷白削薄的下颌线。他眉眼狭长上挑,是极致锋利惑人的狐狸眼,此刻覆着层层冰霜阴霾,漆黑瞳孔深邃暗沉,不见半点光亮。周身寒气凛冽,戾气沉沉,阴鸷、孤寂、偏执、冷漠。
他便是年少时期的谢烬尘。
年幼被家族舍弃,双亲离世,无依无靠,受尽世间冷眼欺凌,挣扎于泥泞底层,早已心性阴寒,不信温情。
今夜雪落初停,寒风刺骨,他旧疾复发,浑身发冷,咳咳不止,单薄身子几乎要冻僵。
白日里,静安寺人声喧闹,公子小姐赏雪祈福,暖意融融,人人光鲜亮丽。唯有他,躲在破败后山,无人问津,无人知晓。
他隔着层层风雪人潮,遥遥望见那队尚书府车马,望见一众锦衣贵人。望见人群中央,温婉耀眼、人人夸赞的嫡女林轻柔。也望见了空缺的位置。
听闻,尚书府二小姐,因病缺席,未曾前来。
少年漆黑冰冷的狐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微动。
他自幼看人极准。那府中温婉大方的嫡女,眼底藏伪,虚假温柔,最是擅长演戏博取美名。
他本以为,今日会撞见传闻中怯懦胆小、温顺安静的庶女。
传闻里,那位庶女安静、温顺、不争不抢,是尚书府唯一不带攻击性、干净通透的人。
他心底,曾隐隐掠过一丝极其细微、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
或许,这世间,真有一丝干净温柔。 可她没来。
风雪落空,人潮散去,半点踪迹无寻。
少年垂眸,指尖泛白,冷得刺骨。 眼底那丝微不可察的期许,尽数湮灭,彻底沉入无边寒黑。
也好。
本就是虚妄空想。
这世间冷暖,本就与他无关。他本就生于黑暗,长于泥泞,不配得半点温柔。
谢烬尘缓缓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覆下,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剩一片冰封死寂。
无人知晓,本该命中注定的初遇,悄然落空。
无人知晓,疯批少年心底那一丝微弱的宿命牵绊,第一次,悄然断裂。
远在尚书府偏院的林知微,全然不知今夜这场无声的错过。
她安稳沉睡,养精蓄锐,一心蛰伏自救。
她以为躲过初遇,便是彻底斩断羁绊。却不知,命运的丝线,早已在无人窥见的暗处,悄然缠绕。
他未曾见过她温柔善意的模样,却先记住了——她唯一的、不一样的缺席。
第四章 锋芒初露,打破偏见
往后半月,日子过得格外平静安稳。
林知微彻底蛰伏偏院,日日看书调养、练字静心,从不主动踏出偏院半步,不参与府中任何纷争,不与嫡姐争锋,不与人结怨。低调、安分、疏离、平静。
府中众人渐渐习惯了这位透明庶女的存在,无人关注,无人刁难,无人记挂。
于众人而言,她依旧是那个怯懦不起眼、翻不起风浪的庶女。
唯有贴身的晚月,日日看着自家小姐的变化,心底越发敬佩。自家小姐,彻底变了。
不再郁结自卑,不再胆小怯懦,待人处事从容冷静,眉眼通透,心性坚韧,一言一行皆有分寸气度。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清雅沉静,愈发夺目。
这日午后,暖阳正好,冬日难得的温柔天光。偏院院中晒着暖阳,安静闲适。
林知微坐在廊下练字,字迹清隽工整,风骨舒展,落笔沉稳有力。
从前原主胆小拘谨,字迹也带着局促怯懦,毫无章法。如今换了芯子,她自幼习字,笔法端正,落笔从容,字字清雅,自带风骨。
晚月立在一旁研墨,看着纸上字迹,由衷赞叹:“小姐的字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比府里几位小姐公子写得还要出彩!”
林知微淡淡勾唇:“不过静心养性罢了。”
正当此时,院外传来几道丫鬟窃窃私语的声音,带着轻视与嘲讽。
“听说二小姐日日躲在偏院不出门,怕是自知资质平庸,比不过嫡小姐,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可不是嘛,庶女就是庶女,眼界格局天生低微,胆小懦弱,上不得台面。”
“同样是尚书府小姐,嫡小姐才情出众、温婉大方、人人称颂,二小姐默默无闻、怯懦无能,真是天差地别。”
“我看啊,二小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注定只能活在嫡小姐的光环底下。”
刻薄嘲讽的话语清晰传入院中。
晚月瞬间气红了脸:“这些人太过分了!凭什么乱嚼舌根!”
林知微执笔的手未曾停顿,神色淡然,眼底无波无澜。
原著里,这样的轻视嘲讽,原主日日听、时时受,次次委屈落泪,自我怀疑,愈发自卑怯懦。
可她早已看透人情冷暖。
旁人的偏见口舌,从来伤不了人,真正困住人的,是自己的心。
“不必理会。”她淡淡开口,“口舌是非,止于智者。她们越轻视我,越不会将我视为威胁,于我而言,是好事。”
低调隐身,降低存在感,正是她想要的。
可退让低调,不代表任人欺凌。
沉默是蛰伏,不是软弱。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悦耳的声音自院门口传来:“妹妹果然在这里。”
林轻柔一袭华贵狐裘披风,带着两名贴身丫鬟,缓步走入偏院,笑容温婉,身姿优雅。
她目光落在林知微笔下的字迹上,眼底掠过一抹惊讶,随即温柔笑道:“没想到妹妹的字这般出众,笔锋清雅,风骨极佳,倒是我从前小看妹妹了。”
看似夸赞,实则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
林知微抬眸,淡淡颔首:“嫡姐过誉。”
疏离平淡,不热络、不讨好。
林轻柔缓步走近,状似无意道:“再过几日便是府中诗会,京中各家公子小姐都会前来赴会,是难得的露面机缘。妹妹日日待在院中太过沉闷,不如届时一同参加,也好开阔眼界,展露才情。”
林知微心底瞬间通透。
来了,原著第二个小情节节点——尚书府诗会。这场诗会,是原主第一次在京中贵圈露面。
原主本有才情,却因自卑怯懦,临场紧张失态,作诗平平,被众人嘲讽笨拙无才,对比惊艳全场的嫡姐林轻柔,愈发显得平庸不堪,沦为全场笑柄。
也正是这场诗会,让年少暗中前来、隐匿人群的谢烬尘,第一次远远看见了她。 看见了她笨拙怯懦、局促难堪、被人轻视羞辱的模样。那一刻,他心底生出怜惜,旧情翻涌,对白月光的执念,再深一层。她的难堪狼狈,亦是困住他半生执念的一环。
林知微眼底微凉。
又是一个宿命陷阱。参加诗会,当众出丑,被谢烬尘窥见狼狈,加深羁绊。
不参加,便是避世低调,彻底隐身。
“我才情浅薄,不善诗赋,便不前去献丑了。”林知微直接婉拒。
林轻柔眼底笑意微敛,柔声劝道:“妹妹何必妄自菲薄?女子才情不必惊世骇俗,参与便是体面。若是缺席,旁人反倒要说你孤僻无礼、怯懦避世。”
字字句句,看似为她着想,实则步步逼逼,拿捏她的体面。
她就是要逼林知微前去。
她要让所有人看见,庶妹平庸无能、怯懦难堪,衬托自己风华绝代、才情出众。
从前的原主,定会被这番话拿捏,迫于规矩体面,硬着头皮赴会,最终当众出丑。
但林知微不会。
她抬眸,眼神清冷平静,语气从容坚定:
“嫡姐错了。”
“真正的体面,从不是强行参与、附庸风雅,而是自知之明,从容坦荡。”
“我不善诗赋,不愿献丑,不愿逢迎,不愿攀比,何错之有?”
“与其人前局促难堪、勉强附和,不如静守本心、安稳度日。”
一番话,落落大方,通透坦荡,字字有理。
林轻柔瞬间怔住,脸上温柔的笑容彻底僵住。她怔怔看着眼前清冷沉静的庶妹,心底第一次生出浓烈的危机感。眼前的林知微,冷静、通透、清醒、伶牙俐齿,全然没有半分往日怯懦卑微。
她再也拿捏不住她了!
林轻柔压下心底错愕与不悦,勉强维持温柔笑意:“妹妹倒是通透豁达,是姐姐多虑了。”
“无妨。”林知微淡淡垂眸,继续练字,不再多言,姿态疏离,逐客意味明显。
林轻柔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心底沉沉。
短短半月,林知微变化之大,太过诡异。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颗任人揉捏、卑微怯懦的软柿子,好像变得硬气了。
第五章 宿命难断,暗中凝望
尚书府诗会如期举行。那日府中宾客满堂,京中世家公子、贵女齐聚,楼台宴饮,诗酒风雅,热闹非凡。
前院喧嚣热闹,笙歌笑语,风华满目。
唯有偏僻偏院,闭门静守,与世隔绝,安静无扰。
林知微关门静养,看书练字,晒太阳品茶,过得闲适自在。外界所有繁华喧嚣、名利攀比、诗赋争艳,尽数与她无关。她彻底缺席这场情节盛会。
无人在意她的缺席,无人记得这位透明庶女。所有人的目光、夸赞、瞩目,尽数落在大放异彩的嫡女林轻柔身上。
林轻柔诗赋出彩,才情斐然,温柔端庄,惊艳全场,再一次坐稳京中第一温婉贵女的美名。
人人称颂,人人夸赞。
无人知晓,人群最暗处,廊下阴影里,立着一道颀长孤冷的身影。
少年着一身素色常衣,身形挺拔清瘦,立在背光阴影之中,隐匿所有身形气息,无人察觉。
他狭长锋利的狐狸眼,沉沉落在满堂繁华之中,眼底无半分暖意,只有无边淡漠疏离。
他今日隐匿前来,本是无心闲逛,却鬼使神差,踏入尚书府。
他本想,看一看那位传闻中怯懦安静、唯一干净通透的庶女,今日会是何种模样。
可整场诗会落幕,宾客满堂,佳人云集,始终无她身影。
她再一次,缺席了。
两次。
静安初遇缺席,诗会展露缺席。
人人争艳、人人争光、人人奔赴繁华的热闹场域,唯有她,两次避世、两次隐身、两次远离喧嚣。
少年立在沉沉阴影里,久久未动。
寒风吹动他单薄衣袂,眼底冰层深处,第一次泛起从未有过的涟漪。
世人皆逐名逐利、贪慕繁华、争抢瞩目。
嫡女争艳夺目,众人趋炎附势,俗世众生,皆是如此。
唯独她,避世、安静、不争、不抢、不攀、不比。
不慕繁华,不逐虚名,甘于冷清,甘于平凡。
与这世俗所有趋炎附势之人,全然不同。
他见惯虚伪假面,看尽人心险恶,看透世俗浮华。
第一次遇见这样干净沉静、淡泊通透的人。未见她怯懦难堪,未见她温柔温婉。只两次落空,两次缺席,两次与众不同的远离。
可偏偏,这极致的安静疏离,悄然撞入他死寂冰封的心底。
生根,发芽,悄然扎根。
少年漆黑深邃的狐狸眼底,偏执晦暗的暗流,无声翻涌。
原来,世间真的有不一样的人。
原来,真的有人不爱繁华,不恋荣光,甘于冷清,静守本心。
他原本即将彻底湮灭的那一丝宿命羁绊,不仅没有断裂,反而愈发深刻,愈发执拗。他原本快要放下的白月光执念,悄然偏移、悄然加深、悄然锁定。
他不知她模样,不识她性情,未得她温柔。可偏偏,她两次缺席的安静,成了他黑暗心底,最特别、最抓不住、最放不下的执念。暗处少年静静伫立,凝望喧嚣庭院,眼底偏执渐生。
林知微。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记住了这个两次避开所有人世繁华、独守冷清的尚书府庶女。
她躲,他寻。
她避,他念。
她越远离,他越执念。
无人知晓,一场彻底避开情节、想要斩断宿命的自救,竟阴差阳错,让疯批男主的执念,提前生根,愈发深刻。
远在偏院安稳静养的林知微,对此一无所知。
她以为自己步步避开情节,稳稳妥妥,逆天改命。
却不知,命运最是阴差阳错。
不温柔、不靠近、不救赎,竟成了疯批最深的执念。
第六章 蛰伏自保,步步为营
诗会落幕,风波散尽。日子依旧缓缓流淌,平静无波。
转眼入冬深寒,距离原著关键雪夜情节,仅剩一月有余。林知微日日调养身体,静心蛰伏,低调隐身。
半个月时间,她彻底养好了孱弱身子,面色日渐红润,身姿清挺,眉眼愈发清丽通透。原本怯懦苍白的模样尽数褪去,整个人清雅沉静,气质脱俗,愈发夺目。
只是她刻意收敛锋芒,低调安分,从不张扬,依旧做府中最不起眼的透明庶女。
府中众人早已习惯她的安静透明,无人关注,无人试探,无人刁难。嫡姐林轻柔几次想寻机拿捏试探,都被她淡然避开,无懈可击,次次落空。久而久之,林轻柔也渐渐放下了对她的戒备,只当她是天性孤僻、甘于平庸,再无威胁。
无人知晓,这位看似平庸孤僻的庶女,心底早已筹谋完整的脱身计划。
第一,养好身体,杜绝早逝隐患。
第二,低调隐身,彻底避开所有男主情节节点。
第三,悄悄攒银存钱,为及笄离府做准备。
第四,护住忠心丫鬟晚月,两人一同脱身。
只要熬过及笄,摆脱尚书府掌控,她便可拿着积蓄,远离京城纷争,寻一处山水小城,安居乐业,平安顺遂度过一生。无宫斗宅斗,无权谋纷争,无疯批偏执,无宿命悲情。简简单单,安稳一生,便是最好的结局。
这日午后,晚月拿着一小袋碎银进来,欣喜道:“小姐!咱们攒的银两又多了些!您之前画的花鸟扇面,托宫外靠谱嬷嬷代为售卖,尽数卖出了,价钱极好!”
林知微作画天赋极佳,笔触细腻雅致,远超寻常闺阁女子。她平日里闲来无事,便悄悄作画写字,托人售卖,悄悄攒下私房银两。不依靠府中一分一毫,自给自足,默默攒下退路。
林知微接过银两,淡淡点头:“很好,尽数收好,日后便是我们脱身的底气。”
晚月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憧憬:“奴婢一定好好收好!等小姐及笄,我们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受委屈!”
看着小姑娘满眼光亮,林知微心底温柔笃定:一定会的。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由自己掌控。
原著炮灰命运,宿命悲情结局,统统作废。
可她越是安稳蛰伏,越是彻底远离喧嚣,暗处那双偏执深沉的眼眸,凝望得越久、越沉、越执拗。
每隔几日,尚书府暗处,总会悄然伫立一道孤冷颀长的身影。
他从不靠近,从不惊扰,从不现身。
只是远远立在阴影之中,静静望着那处冷清偏院。
望着院中窗边静坐练字、安然看书、安静品茶的清丽身影。她安静、淡然、从容、通透。
不争不抢,不悲不喜,安安静静守着一方小小院落,与世无争。于污泥诡诈、人心险恶的世间,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
少年立在寒风阴影里,狐狸眼沉沉晦暗,偏执暗流层层翻涌。他见过世间最恶的人,看过世间最假的善。唯独她,安静干净,通透坦荡。抓不住,摸不到,靠近不得,窥探不尽。
越窥探,越心动。
越远离,越执念。
他原本荒芜死寂、布满阴霾的心底,悄然被这抹安静清冷的身影,填满整片荒芜。
林知微。
他在心底,一遍遍默念这个名字,偏执入骨,念念不忘。
你躲尽繁华,避尽世人。
那余生漫长,我便寻尽天下,只为寻你一人。
第七章 雪夜将至,宿命博弈
凛冬渐深,大雪纷飞。寒风凛冽,落雪连绵,天地素白,寒意刺骨。距离原著关键雪夜弃人情节,仅剩最后七日。
林知微心底的警惕,提到了极致。
这一夜,大雪纷飞,深夜寒凉。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预警!原著关键情节节点即将开启!】
【七日后,雪夜寒天,男主谢烬尘将被人围堵重伤,困于城郊破庙!】
【原著情节:原主途经破庙,偶遇落魄重伤男主,心软相救给予温暖,后被嫡姐挑唆,惊惧弃他而去,埋下男主毕生心魔!】
【当前宿主状态:全程规避情节,从未接触男主,从未给予温暖,无任何羁绊!】
【只要七日之内,宿主不踏出尚书府,彻底规避破庙偶遇,便可永久斩断宿命羁绊!】
【预祝宿主彻底摆脱炮灰命运!】
冰冷的系统提示落下,林知微心头彻底安定。
只要七日不出府,彻底避开城郊破庙,这场贯穿男主半生执念、原著最大的悲情心魔情节,便可直接清零!她将彻底与谢烬尘,陌路殊途,再无半点瓜葛。后他遇女主,得救赎,登高位,权倾天下,与她毫无关系。她依旧是安稳度日、逍遥自在的普通庶女。完美结局,近在眼前。
林知微收紧衣襟,眼底笃定冷静。
最后七日,闭门不出,静候情节彻底作废。
可她不知,此时的城郊破庙,大雪纷飞,寒风呼啸。破败荒芜的庙宇之内,少年孤身蜷缩角落,满身伤痕,血迹斑驳。白日遭人恶意围堵重伤,浑身刺骨寒凉,旧疾复发,重伤难行。寒风灌庙,大雪飘入,冻得人几乎窒息。他浑身冰冷,意识恍惚,周身尽是无边黑暗与刺骨痛苦。濒临绝境、生死边缘。
世人皆弃他、辱他、欺他、害他。
无人过问,无人相救,无人怜悯。
极致痛苦绝望之中,他混沌漆黑的心底,唯一浮现的,不是恨,不是怨,不是不甘。
而是那道两次避开繁华、安静通透、干净疏离的清冷身影。
风雪绝境,生死弥留。
他脑海里,一遍遍闪过那处安静偏院,闪过她安然静坐、与世无争的模样。
那是他漆黑绝望人生里,唯一的一点干净光亮。
唯一的、未曾触碰、未曾拥有、抓不住的温柔。
少年重伤垂眸,狭长狐狸眼覆上一层薄红,偏执入骨,低声呢喃,气若游丝:
“林知微……”
“我等你。”
风雪呼啸,淹没微弱低语。
无人听见,无人知晓。
一场她拼尽全力规避的宿命相遇,
一场他濒死绝境、执念最深的遥遥等候。
雪夜漫漫,宿命博弈,才刚刚进入最惊心动魄的终局。
第八章 雪夜不逢,心魔自生
七日寒冬,落雪未歇。
尚书府大门紧闭,偏院更是院门深锁,寸步不出。
林知微守着一方暖室,日日静养读书,半点不踏府外半步。
她算得极准。原著那一夜大雪,是谢烬尘命运最折骨刺骨的一夜。
那夜的寒、那夜的伤、那夜被心上人“抛弃”的绝望,造就了后来权倾朝野、阴狠偏执的一代权臣。
前世原主心软一瞥、惊慌一退,让他记住了温暖,也记住了背叛。
爱恨纠缠半生,执念入骨,至死不休。
但这一世,林知微不赴约、不露面、不心软、不相遇。
她要让这一场宿命雪夜,空空荡荡,无人赴局。
第七日夜,天降暴雪,鹅毛大雪覆满京城,风声呜咽,天地惨白。
晚月守在屋内,拢着炭火,小声道:“小姐,今夜雪真大,城外怕是要冻死人了。幸好我们不出门。”
林知微望着窗棂外簌簌落雪,眸色沉静。
“是啊,幸好不出门。”
无人遇见,无人温暖,无人辜负。
从此世间再无那一段白月光执念。
她以为,只要她不到,这段情节便会自动作废,谢烬尘会按着原书轨迹,遇见真正属于他的救赎女主,走上正轨,与她彻底陌路。
可她低估了疯批的本能。
城郊破庙。残雪堆积,寒风穿破壁龛,满地碎冰,寒意彻骨。
谢烬尘蜷缩在破败草堆间,白衣染血,脊背挺直却不断轻颤。
白日里世家纨绔围殴、断棍重伤、拳脚相加,旧疾叠加新伤,几乎将他半条命埋在雪里。
前世此刻,寒冻濒死之际,是林知微提着灯笼,踏雪而来,给他一块暖糕,赠他片刻温柔。哪怕最后惊慌逃离、弃他于雪地,至少他曾见过光。
可今夜——
风雪滔滔,夜色死寂。
无人来。
整整一夜,无人踏破这漫天风雪。
原来他也重生了。
他等了许久,从暮色沉沉等到夜半更深,从意识清醒等到浑身冻僵。预想中的温柔没有来,救赎没有来,就连那一场“背叛”,都无人上演。
所有人都弃他于泥泞。
唯独她,连出现都不屑。
少年靠在冰冷墙壁,缓缓抬眼。
那双天生狭长魅惑的狐狸眼,此刻浸透风雪寒霜,漆黑深邃,不见半点光亮,却翻涌着比前世更沉、更偏执、更疯狂的暗流。
前世的恨,是因爱过。
而今生的执念,是从未得到,却句句落空。
别人趋炎附势,她避世;
别人争艳夺魁,她隐身;
别人哪怕假意施舍温暖,她连假意都不肯给。
她干干净净、清清冷冷,置身他所有苦难之外。
她不救他,不暖他,不伤他,不骗他。
她彻底无视他。
可对于深陷黑暗、一生缺暖的谢烬尘而言——
无视,比辜负更诛心。
他低声喘出一口白雾,唇角溢出一丝极淡、极冷的笑。
原来世间最特别的人,不是给过他温暖又厉害的人。
是明明可以看见他的狼狈,却从不靠近半分的人。
“林知微。”
风雪吞没他低沉沙哑的呢喃。
“你不救我。”
“也不骗我。”
“那我便……亲自记住你。”
前世的白月光,是一场温柔假象。
今生的执念,是一场无人参与、唯独我一人铭记的宿命。
这一夜,雪夜情节彻底错位。
没有温柔救赎,没有狠心推开。却让少年谢烬尘的执念,提前扎根,疯长入骨。
第九章 嫡姐构陷,从容破局
大雪初停,寒雾未散。
雪夜情节彻底结束的那一刻,林知微听见系统清脆提示。
【恭喜宿主!成功规避致命情节!】
【已永久斩断原书白月光羁绊!】
【男主原有痴情虐恋线彻底作废!】
【炮灰短命结局解除!自救成功!】
林知微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终于。
她彻底活下来了。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书中为疯批而生、为虐恋而死的短命炮灰。
她是林知微,是自由独立、可以掌控自己一生的大靖庶女。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安稳蛰伏,有人却不愿让她安生。
嫡姐林轻柔自诗会受挫之后,心底一直耿耿于怀。
从前任她拿捏的软柿子突然脱壳蜕变、清冷难驯,让她极度不安。
她容不得府中有任何人,压过她半分风头。更容不得,从前卑微尘土里的庶妹,突然变得干净通透、气度从容。
雪停第二日,柳氏便以“冬日祭祖、全员需到”为由,强制传令——偏院林知微必须到场。祭祖祠堂,规矩森严,长幼有序,一言一行皆有人盯着。
这是柳氏与林轻柔精心布下的局。
祠堂之内,宗族长辈端坐,气氛肃穆凝重。
林轻柔一身端庄素衣,跪拜行礼、举止得体,礼仪周全,处处得体,引得长辈连连夸赞。
轮到林知微。
她一身素色布衣,干净素雅,屈膝、跪拜、行礼,动作端正规矩,无半分错处。
可就在起身瞬间,身侧忽然一软。
脚下不知何时,被人悄悄铺了一片薄冰。
是林轻柔身边贴身丫鬟的手笔。
若是寻常懦弱女子,脚下打滑,必定狼狈摔倒、冲撞祖宗牌位,落得大不敬的罪名,轻则罚跪杖责,重则名声尽毁。
前世原主,便是在祭祖之日失态,被冠上心性轻浮、不敬先祖的罪名,被禁足三月,受尽冷眼。
可今日的林知微,心智沉稳、反应极快。脚底微滑的瞬间,她腰肢轻稳,重心下沉,顺势微微侧身,不仅没有摔倒,反而稳稳立住,姿态依旧端正从容。
没有狼狈,没有失态,分毫不乱。
暗处的算计,尽数落空。
林轻柔眼底一紧,立刻上前,故作担忧扶住她,柔声假意关怀:“妹妹小心,雪地路滑,怎的这般不稳?莫不是心性浮躁、礼数不静?”
一句话,轻描淡写,便想给她扣上“心性浮躁、不敬先祖”的帽子。
满堂目光瞬间聚焦在林知微身上。
柳氏顺势开口,语气威严:“知微,祭祖肃穆,你险些失态,可知错?”
所有人都等着看庶女卑微认错、低头惶恐。
可林知微抬眸,神色清冷坦荡,字字清晰,落音铿锵:
“嫡母、姐姐误会。”
“非是我心性不稳,是阶前残冰未除,行路本滑。”
“我立身端正、行礼无错,未曾失仪,何错之有?”
她抬手,指尖轻指地面薄冰:“诸位长辈可自行查验。冬日寒冰,非人力可控,若因冰雪便道我不敬,未免有失公允。”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坦荡从容。
祠堂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确实是台阶残冰未扫,怪不得人行不稳。
柳氏与林轻柔精心谋划的局,瞬间被当众拆穿。
林轻柔温柔的脸面挂不住了,眼底掠过一丝难堪与阴翳。
她没想到,如今的林知微,不仅不怯懦,更是口齿伶俐、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林知微淡淡垂眸,不再多言。
不争不辩,却字字立心。
经此一事,府中所有人都彻底明白——
从前那个任人拿捏、胆小卑微的庶女,真的变了。
第十章 暗眸深藏,步步逼近
祠堂风波过后,尚书府再无人敢随意轻视、拿捏林知微。
她依旧低调安分,不抢不争,安静度日。
可无人知晓,一双偏执深沉的眼眸,已经牢牢锁定了她。
雪夜过后,谢烬尘伤势渐愈。 他依旧落魄孤苦、无依无靠,依旧身处泥泞底层,受尽冷眼欺凌。可他心性彻底变了。
前世的他,心底有光、有念、有爱恨。
今生的他,心底无光,唯独执念一人。
他不再等待温柔,不再期盼暖意。
他只想找到那个从不看他、从不理他、从不沾染他半分苦难的清冷少女。
他开始频繁出入尚书府外围。
不靠近、不打扰、不现身。只远远伫立在街巷转角、高墙阴影、落雪树下,静静凝望那一方偏院。
他看着她日日窗前读书、练字、品茶、晒太阳。看着她安安静静、从容恬淡、不争不抢。看着她活成了他这辈子,永远触碰不到的干净安稳。
越看,越执念。
越望,越放不下。
世人皆贪繁华热闹、名利富贵、温情追捧。
唯独她,喜静、喜淡、喜安稳。
唯独她,从不用假意温柔哄骗任何人。
也唯独她,从不在意他的生死荣辱。
谢烬尘立在冬日寒风里,狭长狐狸眼覆着层层晦暗偏执。
别人靠近他,是有所图。
唯独她远离他,是无所求。
所以,他要她。
不是书中那一场虚幻白月光。
是真实、鲜活、清冷、独一无二的林知微。
他从泥泞深渊爬起,满身风霜戾气,步步隐忍筹谋。
他不急、不躁、不逼、不扰。
他耐心蛰伏,蓄力登顶。
他要权、要势、要地位、要滔天权力。
他要亲手撕开这世俗尊卑、嫡庶枷锁。
他要等到自己足够强大的那一日——
将这一世从不曾属于他的清冷月光,稳稳囚入怀中。
第十一章 及笄脱身,彻底圆满
光阴流转,冬尽春归。
转眼,便是林知微及笄之日。
一年蛰伏,低调隐忍,步步为营。
她养好身体、攒足积蓄、护住晚月、避开所有情节。
她彻底摆脱了短命炮灰的命运,彻底斩断了原著所有悲情羁绊。
及笄礼当日,天朗气清,春风和煦。
尚书府依旧热闹繁华,嫡姐林轻柔风光无限,备受追捧。
无人将过多目光放在庶女及笄礼上。
正是这份不起眼,成全了她最后的安稳。
礼毕之后,依照大靖规矩,女子及笄可自主请命,求离府自立。
一众长辈诧异。
柳氏皱眉欲阻,林远面露不耐。
在他们眼里,庶女便是府中所有物,生来便该联姻换利、为家族所用。
可林知微早有准备。
她呈上平日所作诗画、手写书卷,才情清雅、风骨端正,坦荡开口:
“父亲,嫡母。”
“女儿自幼体弱,不喜纷争,无心联姻权贵,亦无意家族助力。”
今已及笄,恳请准许,出府自立,清居度日,自食其力,不沾府中资源,不累家族名声。”她态度恭敬,却立场坚定,无半分退让。字字句句,通透豁达、坦荡从容。
她不贪尚书府荣光,不求家族庇护,不做棋子,不为联姻。
只求自由身,安稳余生。
林远看着眼前沉静清雅、气度不凡的庶女,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愧意。
他这一生重规矩、重体面、重嫡庶,从未正眼看过这个庶女一眼。
却不知,他最不起眼的女儿,心性通透、格局坦荡,远超府中所有子弟。
良久,林远终是松口:“准。”
一纸应允,彻底还她自由。
脱离尚书府,脱离嫡庶枷锁,脱离家族捆绑。
从此,林知微是独立自由之人。她带着晚月,带着一年攒下的所有积蓄,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离开了这座困了她十余年的尚书府。
没有盛大送别,没有不舍挽留,没有任何人的阻拦。
却拥有了最珍贵的——余生自由。
第十二章 陌路殊途,余生安稳
离府那日,春风温柔,杨柳依依。
林知微一身浅素衣裙,立于长街之上,回望巍峨森严的尚书府大门。
这一年步步谨慎、步步规避、步步蛰伏。
她逆天改命,挣脱炮灰宿命,斩断疯批执念,活出了属于自己的新生。
从此,书中爱恨情仇、权谋血雨、偏执虐恋,尽数与她无关。
她寻了一处江南水乡小镇,临水而居,白墙黛瓦,清净悠然。
白日读书作画、写字品茶、种花养草。
夜晚临水观月、枕风而眠、安稳度岁。
无纷争、无算计、无束缚、无执念。
岁岁平安,日日安稳。
而京城风云,依旧翻涌。
无人知晓,曾经那位不起眼的尚书庶女,早已脱身局外。
数年之后,谢烬尘权倾朝野,登顶权臣之位,掌天下权、握生杀势,清冷孤绝,万人敬畏。
他依旧阴鸷、依旧偏执、依旧寡情。
坐拥万里河山,眼底却常年空寂。
他终是得了天下,却从未寻到那一抹避世清冷月光。
他查遍朝野、寻遍京城、寻遍大靖山河。
最终只查到一句——
【尚书府二小姐,及笄离府,不知所踪。】
她藏于人间烟火,隐于山水之间,岁岁安然,与世无争。
她彻底走出了他的宿命,彻底跳出了书本框架。
她不要他的偏爱,不要他的权势,不要他的执念,不要他的半生疯魔。
她只要——平安顺遂,一生自由。
春风渡水,岁月悠长。
世间最圆满的结局从来不是爱恨纠缠、偏执相守。
而是——
我跳出宿命,你归于朝堂。
从此陌路殊途,各自安好,永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