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三千年前,我渡劫飞升在即,背后却挨了最致命的一剑。
凶手用的,是我亲手锻造的本命佩剑。
三千年后,我转生成了太玄宗最低贱的洗马杂役,每天刷马桶、挑大粪,受尽白眼。
直到宗门大比那天,高高在上的女帝圣尊莅临观礼。
我看着她腰间那把熟悉的佩剑,握紧了手里生锈的铁剑,笑了。
师妹,别来无恙啊,当年那一剑,今天该还了。
【正文】
01.
“林寒!马厩里的粪还没清,还想不想吃饭了?”
我睁开眼,看着眼前满脸横肉的杂役管事王彪,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这就去。”
我拍了拍身上的干草,拎起墙角的粪桶,低着头走了出去。
王彪啐了一口浓痰,骂道:“废物东西,在宗门混了三年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真不知道留你有什么用!”
我没有反驳。
习惯了。
三千年前,我是九天十地唯一的剑帝,名为孤鸿。
一剑光寒十九洲,万宗来朝,莫敢不从。
可就在我引动证道天劫、即将踏破虚空的那一刻,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气,从我最信任的身后刺穿了我的心脏。
天劫顺势落下,将我的神魂劈得支离破碎。
若不是我早年机缘巧合得到一枚残破的轮回玉佩,护住了一缕真灵,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三千年转瞬即逝。
我醒来时,成了太玄宗外门杂役院里一个同名的病秧子。
筋脉尽断,丹田枯竭,标准的废柴开局。
“林寒,发什么呆呢?赶紧干活!”
旁边传来一阵清脆却带着几分傲慢的女声。
我侧过头,看见内门弟子苏晴正捏着鼻子站在马厩外。
她是太玄宗外门长老的孙女,天资不错,平时最喜欢来杂役院找存在感。
“苏师姐。”我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苏晴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离我远点,一身臭味!我问你,我让你擦拭的那把断剑呢?”
我从怀里摸出一把布满铁锈、连剑刃都卷了的铁剑,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在后山废铁堆里捡的,前几天苏晴路过,非说这剑柄上的纹路好看,让我帮她擦干净。
苏晴看了一眼,顿时柳眉倒竖:“你管这叫擦干净?跟刚从泥坑里捞出来有什么区别!”
“这剑年代太久,锈蚀入骨,擦不掉。”我老实回答。
“废物就是废物,连把剑都擦不干净!”苏晴一把夺过锈剑,随手往地上一扔,“不要了,看着就晦气!”
锈剑“哐当”一声落在泥水里。
我看着那把剑,瞳孔微微一缩。
刚才触碰剑柄的瞬间,我体内沉寂了三年的轮回玉佩,竟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把剑,有古怪。
苏晴冷哼一声,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又停下脚步:“对了,下个月就是宗门百年大典,听说中州那位凌霄女帝也会派使者前来观礼。你们杂役院最近都给我安分点,要是冲撞了贵人,十条命都不够赔!”
凌霄女帝?
我握着粪桶的手指猛地收紧。
“师姐,你说的凌霄女帝,可是姓楚?”我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苏晴嗤笑一声:“你也配直呼女帝名讳?不过算你有点见识,正是楚清秋女帝!三千年前孤鸿剑帝陨落后,便是楚女帝横空出世,以无上剑道镇压万古,如今已是这方天地的第一人!”
楚清秋。
好一个楚清秋!
三千年前,她只是我随手从雪地里捡回来的一个小乞丐。
我教她识字,传她剑法,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她曾跪在我面前,红着眼睛发誓:“师兄,清秋此生唯愿伴你左右,为你执剑,护你周全。”
结果,在天劫降临的那一刻,也是她,握着我亲手为她铸造的“秋水剑”,刺穿了我的胸膛。
原来,她踩着我的尸骨,登上了女帝之位。
“林寒,你笑什么?”苏晴皱眉看着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浮起一丝冷意。
“没什么。”我收敛神色,弯腰捡起泥水里的锈剑,“只是觉得,女帝大人真是好本事。”
02.
回到破败的柴房,我反手栓上门。
借着月光,我仔细端详着手里的锈剑。
剑身长三尺三寸,通体漆黑,覆满厚厚的铁锈,唯独剑柄处隐约露出一角暗金色的纹路。
我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剑柄上。
鲜血瞬间被吸收。
紧接着,一股苍凉、古老、霸道绝伦的剑意轰然爆发,瞬间冲入我的识海!
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太古屠神剑!”
我认出来了!
这是三千年前我在一处上古遗迹中苦寻无果的无上神兵!
难怪连轮回玉佩都会产生共鸣。
剑意入体,如同烈火烹油,强行冲刷着我淤塞的经脉。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我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三千年前证道天劫的痛苦我都熬过来了,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
整整一夜,屠神剑的剑意都在重塑我的肉身。
天亮时分,我长吐一口浊气,气如白练,穿透了糊着破纸的窗户。
筋脉重续,丹田重开!
虽然如今只是炼气三层的修为,但有太古屠神剑在手,哪怕是筑基期修士,我也有把握一剑斩之!
“砰!”
柴房的门又被踹开了。
王彪带着两个杂役弟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浸了盐水的皮鞭。
“林寒,昨天苏师姐跟我说了,你连把剑都擦不干净,还敢冲撞她?”王彪冷笑着甩了甩鞭子,“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我把锈剑用破布包好,背在身后,平静地看着他:“王管事,我昨天已经道歉了。”
“道歉有用,还要宗门规矩干什么?”王彪一挥手,“给我按住他!打断一条腿,丢出去喂狗!”
两个杂役弟子狞笑着扑了上来。
我眼神一冷,脚步微错,侧身避开左边一人的擒拿,右手并指如剑,精准地戳在他的肋下麻穴上。
那人惨叫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右边那人一愣,挥拳朝我面门砸来。
我抬手格挡,顺势一记膝撞顶在他小腹上。
“咔嚓”一声,那人直接飞出柴房,摔在院子里昏死过去。
王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你……你什么时候学会武功的?”
“这几年闲着没事,瞎练的。”我一步步朝他走去,身上的气势虽然内敛,却带着一丝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森然杀意。
王彪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你别过来!我是外门执事的亲戚,你敢动我,执事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我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今天起,杂役院的规矩,我说了算。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林爷饶命!”王彪磕头如捣蒜。
我冷哼一声,转身走出柴房。
要想复仇,光靠杂役院这点资源远远不够。
下个月的宗门百年大典,就是我一飞冲天的跳板。
03.
宗门百年大典如期而至。
太玄宗张灯结彩,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高台之上,太玄宗宗主李玄机正陪着一位身穿白色宫装、戴着轻纱面具的女子说话,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白使者,此次女帝陛下能派您亲临我太玄宗,真是让我宗蓬荜生辉啊!”李玄机满脸堆笑。
被称为白使者的女子微微颔首,声音清冷:“陛下念及太玄宗三千年前曾与故人有些渊源,特命我前来观礼。大典开始吧,不必多礼。”
我站在演武场最角落的杂役队伍里,目光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那个白衣女子。
白芷!
楚清秋的贴身侍女!
当年我捡回楚清秋时,白芷就跟在她身边,两人情同姐妹。
我曾亲手送给白芷一枚暖玉,此刻就挂在她的腰间。
“故人渊源?”我在心里冷笑,“楚清秋,你是怕我没死透,派人来确认的吧?”
大典正式开始,重头戏便是外门弟子的比武切磋。
胜出者不仅能直接晋升内门,还能得到白使者的亲自指点。
擂台上打得热火朝天,台下欢呼声不断。
就在这时,一道嚣张的声音突然响起:“太玄宗的外门弟子,就这点水平?真是让人失望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使者身后走出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嘴角挂着桀骜不驯的冷笑。
李玄机脸色微变:“白使者,这位是?”
白芷淡淡道:“这是陛下新收的亲传弟子,赵无极。他一向喜欢切磋,想领教一下太玄宗的高招,李宗主不会介意吧?”
“自然不介意,能与女帝高徒切磋,是我宗弟子的荣幸!”李玄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骂不已。
赵无极纵身跃上擂台,眼神轻蔑地扫视全场:“谁敢上来一战?放心,我只用三成力,免得打死了不好交代。”
太玄宗外门弟子顿时群情激愤,接连有几名排名前列的高手上台挑战。
然而,赵无极的实力确实强横,已是筑基初期修为。
不过十招,便将太玄宗外门第一人一脚踹下擂台,吐血不止。
“太弱了,简直不堪一击。”赵无极拍了拍手,看向高台,“师尊,太玄宗看来是彻底没落了,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太玄宗上下脸色铁青,却无人敢再上台。
高台上,白芷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正要开口结束这场闹剧。
“我来试试。”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我背着一把用破布缠着的铁剑,不紧不慢地走上擂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那不是杂役院的林寒吗?他疯了吧?”
“连王师兄都被打成重伤,他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上去干什么?嫌命长吗?”
苏晴也在台下,脸色难看地低声骂道:“这个蠢货,真是丢尽了太玄宗的脸!”
赵无极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嗤笑一声:“太玄宗无人了吗?派个挑大粪的杂役上来侮辱我?”
“打赢了我,你再说这话。”我解开背后的破布,露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赵无极眼神一寒:“找死!”
他拔出长剑,灵力暴涌,化作一道黑影朝我疾刺而来,剑尖直指我的咽喉,竟是下了死手!
台下众人纷纷惊呼闭眼。
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剑尖距离我咽喉只有一寸之遥时,我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上挑。
太古屠神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股霸道绝伦的剑气骤然爆发。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赵无极手中的上品灵剑,竟被我这把锈铁剑直接削断!
紧接着,剑脊狠狠拍在他的胸口上。
“噗——”
赵无极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台下,昏死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仿佛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一招!
仅仅一招,就击败了女帝的亲传弟子!
高台上,一直神色淡然的白芷猛地站起身,面具下的双眸死死盯着我手中的那把锈剑,声音都在颤抖:“这……这剑法……你是谁?!”
04.
“外门杂役,林寒。”
我收剑入鞘,神色平静地看向高台上的白芷。
刚才那一招,我刻意用出了三千年前自创的“孤鸿九剑”第一式——落日。
虽然只是皮毛,但对白芷这种熟悉我剑法的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果然,白芷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连带着腰间那枚我送她的暖玉都微微发烫。
李玄机反应过来,又惊又喜,连忙打圆场:“白使者,这弟子虽然出身杂役院,但一向勤勉,许是得了什么奇遇,切磋无眼,还望使者海涵!”
白芷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重新坐下:“无妨,技不如人,是他自己丢人。林寒是吧?大典结束后,随我去一趟偏殿,我有话问你。”
“遵命。”我微微躬身,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鱼儿,上钩了。
大典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我成了太玄宗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以往对我冷眼相看的弟子们纷纷凑上来套近乎,就连苏晴也红着脸走过来,支支吾吾地道:“林……林师弟,之前是我不对,你那把剑……”
“苏师姐,现在是我的了。”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偏殿走去。
偏殿内,熏香袅袅。
白芷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我和她两个人。
她缓缓摘下脸上的轻纱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带着几分憔悴的脸庞。
三千年过去,她容貌未变,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郁结。
“你到底是谁?”白芷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孤鸿九剑乃剑帝独门绝学,世间绝无第二人知晓!你从何处学来?”
我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突然笑了:“白使者,或者我该叫你……白芷?”
白芷瞳孔骤缩,周身灵力瞬间爆发,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如泰山压顶般朝我碾压过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说!”
在这股威压下,我体内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我依然挺直了脊梁,一字一顿地道:“三千年前,雪夜破庙,半块冷馒头,一枚暖玉。白芷,你忘了吗?”
“轰!”
白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上的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公……公子?真的是你?你没死?!”
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我心里却没有半点波动。
三千年前,她们主仆二人演得也是这般真切。
“托你们的福,阎王爷不收。”我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冷得像冰,“楚清秋现在如何?女帝的宝座,坐得还稳吗?”
听到这个名字,白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和痛苦。
“公子,你听我解释!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白芷突然跪倒在我面前,抓着我的衣角哭喊道,“小姐她……她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我冷笑一声,一脚将她踹开:“没背叛我?那刺穿我心脏的秋水剑,难道是自己长腿飞过来的不成?!”
白芷摔在地上,顾不得疼痛,爬起来急切地说道:“那不是秋水剑!那是魔族至宝‘千幻’所化!当年天劫降临前,小姐就已经被魔尊暗算,囚禁在无尽深渊!刺杀你的,是魔尊派来的替身!”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白芷泪流满面,“小姐被囚禁了整整一千年,才拼死逃出来,斩杀了那个假货,重整山河,建立凌霄神朝!这两千年来,她从未放弃过寻找你的转世之身,甚至不惜耗费本命精血,以身饲剑,只为温养你留下的那缕残魂!”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握着锈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不可能……你骗我!如果她没背叛我,为什么天劫之下,我亲眼看见她眼神里的冷漠和杀意?!”
白芷擦干眼泪,从怀里掏出一枚布满裂纹的水晶球,递到我面前:“公子,这是当年天劫发生时,留影石记录下的画面。你自己看吧!”
05.
我接过水晶球,注入一丝灵力。
水晶球亮起微光,投射出一幅模糊却无比清晰的画面。
那是三千年前的葬剑峰之巅,乌云压顶,雷霆万钧。
画面中,身穿白衣的“楚清秋”手持秋水剑,一脸冷漠地刺穿了我的胸膛。
然而,就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黑气,五官扭曲变形,化作了一张狰狞的魔族面孔!
紧接着,画面一转。
暗无天日的深渊牢笼里,真正的楚清秋浑身是血,四肢被粗大的玄铁锁链穿透,正拼命地撞击着牢门,嘴里嘶喊着:“师兄!快走!那是假的!快走啊——!”
她喊得嗓子都哑了,眼角流出的全是血泪,直到最后力竭昏死过去。
水晶球的光芒渐渐暗淡。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水晶球“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会这样……
三千年来,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执念,就是恨。
我恨她的无情,恨她的背叛,恨她踩着我的尸骨登上巅峰。
可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那个我恨了三千年的女人,其实一直在地狱里为我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公子……”白芷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哽咽道,“小姐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两千年来,她为了寻找你,动用了太多禁术,如今寿元将近,大限就在这半年之内了。我这次出来,就是奉命来太玄宗取当年你留在这里的一件旧物,好让她临终前有个念想……”
“她在哪?”我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可怕。
“在……在中州凌霄神朝的禁地,冰魄寒潭。”
“带我去。”我一把抓住白芷的肩膀,眼神猩红,“现在就去!”
白芷一惊:“可太玄宗这边……”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直接打断她,“如果她死了,我要这天下所有人给她陪葬!”
白芷看着我身上爆发出的滔天煞气,心中一凛,随即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动用神朝秘法,撕裂空间带公子回去!”
就在白芷准备结印的瞬间,偏殿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太玄宗宗主李玄机带着一众长老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白使者,好手段啊!”李玄机阴沉着脸,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邪气的黑色长刀,“堂堂凌霄女帝的贴身侍女,竟然跑到我太玄宗来勾结外门杂役,莫非是想图谋我太玄宗的镇派之宝?”
我眼神一冷,看向李玄机手里的黑刀。
那股熟悉的邪恶气息……
是魔族!
“李玄机,你竟敢勾结魔族!”白芷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李玄机哈哈大笑:“识时务者为俊杰!楚清秋那个贱人快死了,凌霄神朝群龙无首,用不了多久,这方天地就是我魔族的天下!白芷,今天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拿下他们!生死不论!”
十几个太玄宗长老同时出手,各色灵光铺天盖地朝我们砸来。
“公子小心!”白芷娇喝一声,挥剑迎了上去。
她是化神期高手,但李玄机和这些长老显然早有准备,布下了一座恶毒的噬灵大阵,一时间竟将白芷死死拖住。
“小杂种,受死吧!”一名金丹期的长老狞笑着朝我扑来,一掌拍向我的天灵盖。
我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太古屠神剑。
三千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无尽的怒火与愧疚。
清秋,等我!
谁敢拦我,我便杀谁!
“嗡——!”
屠神剑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剑身上的铁锈在这一刻寸寸剥落,露出了里面暗金色的绝世锋芒!
一道长达百丈的金色剑气冲天而起,直接将偏殿的屋顶掀翻!
那名金丹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金色剑气中化作了齑粉!
一剑,秒杀金丹!
06.
“这……这是什么剑?!”
李玄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握着黑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太古屠神剑出鞘,天地变色!
我手持神剑,黑发狂舞,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剑意连化神期的李玄机都感到一阵心悸。
虽然我的修为只有炼气期,但屠神剑认主,借我三千年剑帝神魂之力,斩杀这些蝼蚁,易如反掌!
“挡我者,死!”
我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李玄机面前,一剑横扫。
李玄机惊骇欲绝,急忙举起黑刀格挡。
“咔嚓!”
魔族黑刀在屠神剑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断成两截!
剑锋余势不减,直接削掉了李玄机的半边肩膀,鲜血狂喷!
“啊——!我的胳膊!”李玄机惨叫着暴退,眼中充满了恐惧,“撤!快撤!这小子是个怪物!”
剩下的长老们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恋战,扶起李玄机便作鸟兽散。
我懒得去追这些跳梁小丑,收起屠神剑,走到白芷身边:“走!”
白芷看着我手中那把散发着无上神威的暗金神剑,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点了点头,随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快速结印。
虚空之中,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缓缓撕开。
“公子,抓紧我!”
白芷拉住我的手臂,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空间裂缝之中。
空间穿梭的眩晕感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等我们再次脚踏实地时,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放眼望去,四周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正中央是一座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寒潭。
寒潭中央的冰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她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微弱的呼吸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在她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把布满裂纹的长剑——正是我当年亲手为她铸造的秋水剑。
“清秋……”
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就是当年那个跟在我身后,笑靥如花喊着“师兄”的小丫头吗?
这就是那个镇压万古、威震九天的凌霄女帝吗?
为了找我,她竟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我一步步走上寒潭冰面,每走一步,心就痛一分。
来到冰床前,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昏迷中的楚清秋微微蹙了蹙眉,嘴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呢喃:“师……兄……”
这一声呼唤,彻底击溃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线。
三千年的铁石心肠,在这一刻化作了绕指柔。
“我在,清秋,我回来了。”我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声音哽咽,“有我在,阎王爷也别想把你带走!”
白芷站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哽咽道:“公子,小姐的生机已经彻底断绝,全靠冰魄寒潭吊着最后一口气。除非有太古神物重塑生机,否则……否则……”
“我有!”
我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那枚陪伴了我三千年的轮回玉佩。
这枚玉佩蕴含着最纯粹的轮回生机,当初能保住我一缕真灵转世重生,如今,也一定能救活她!
“公子不可!”白芷大惊失色,“轮回玉佩与你的神魂相连,若是强行剥离,你的修为会瞬间跌落谷底,甚至可能损伤神魂本源!”
“修为没了可以再练,神魂伤了可以再养。”我看着冰床上的楚清秋,眼神坚定而温柔,“但这个世上,只有一个楚清秋。”
说完,我不再犹豫,运转神魂之力,硬生生将轮回玉佩从识海中剥离出来!
“噗——”
剧痛袭来,我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比楚清秋还要苍白。
但我顾不上擦拭,双手结印,将轮回玉佩按在了楚清秋的眉心之上。
“轮回转生,起!”
玉佩爆发出璀璨的绿光,化作无数道生机勃勃的灵气,顺着眉心涌入楚清秋的体内。
在绿光的滋养下,楚清秋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07.
整整三天三夜。
我寸步不离地守在冰床边,用自身仅存的灵力引导着轮回玉佩的能量,一点点修复着楚清秋千疮百孔的经脉。
直到第四天清晨,冰床上的女子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眸子,清澈如秋水,却带着三千年的沧桑与疲惫。
她先是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冰穹,随后侧过头,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楚清秋死死盯着我,眼眶迅速泛红,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生怕一开口,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泡影一样碎掉。
“傻丫头,看什么呢,不认识师兄了?”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冲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楚清秋的眼泪瞬间决堤,猛地扑进我的怀里,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师兄!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
她哭得像个孩子,把三千年来的委屈、痛苦、思念,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我的衣襟,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清秋,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怪师兄,都是清秋没用,没能保护好师兄……”楚清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当年那个魔族替身,我早就把她千刀万剐了!可是师兄的残魂一直找不到,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我心里一软,低头轻轻吻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水:“以后不会了,有师兄在,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
楚清秋脸颊微红,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一变,急忙抓起我的手腕把脉。
片刻后,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师兄,你把轮回玉佩给我了?你的神魂受损这么严重,修为也……”
“一点小伤而已,不算什么。”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忘了,你师兄我可是剑帝孤鸿,重修一世,用不了多久就能重回巅峰。”
就在这时,禁地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白芷满身是血地冲了进来,焦急地喊道:“陛下!不好了!魔尊率领百万魔军攻破了神朝防线,已经杀到皇城外了!太玄宗的李玄机也带着人叛变,正在外面叫阵!”
楚清秋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属于凌霄女帝的绝代风华重新回到她身上。
她站起身,随手一招,冰床上的秋水剑发出一声清鸣,落入她手中。
“师兄,你刚苏醒,身体虚弱,先在这里休息。”楚清秋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却坚定,“三千年前,是师兄护着我;今天,换我来护着师兄!”
“胡闹!”我站起身,握住一旁的太古屠神剑,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哪有让女人冲在前面,男人躲在后面的道理?今天,咱们师兄妹联手,会一会这个所谓的魔尊!”
楚清秋看着我坚定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甜蜜与骄傲,重重点头:“好!听师兄的!”
08.
凌霄皇城之外,黑云压城,魔气滔天。
百万魔族大军黑压压地铺满了整个平原,狰狞的咆哮声震天动地。
半空中,一名身穿黑金战甲、头生双角的魁梧男子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正是魔族之主——暗夜魔尊!
在他身旁,断了一臂的太玄宗宗主李玄机正一脸谄媚地说道:“魔尊大人,楚清秋那个贱人早已油尽灯枯,如今皇城群龙无首,只要您一声令下,今日便可踏平凌霄神朝!”
魔尊冷哼一声,目光看向皇城大门:“楚清秋,本尊知道你没死,滚出来受死吧!三千年前本尊能设计弄死孤鸿那个蠢货,今天一样能把你踩在脚下!”
话音刚落,皇城大门轰然开启。
两道白色的身影并肩御空而来,宛如神仙眷侣,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看到楚清秋安然无恙地出现,魔尊眉头一皱,随即目光落在我身上,嗤笑道:“楚清秋,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一个炼气期的小废物?怎么,凌霄神朝已经没人到这种地步了吗?”
李玄机看清我的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指着我尖叫道:“魔尊大人小心!他……他就是一剑斩杀金丹长老的那个怪物!他手里那把剑很邪门!”
“闭嘴!废物东西!”魔尊一巴掌把李玄机扇飞出去,不屑地看着我,“一把破剑而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全都是土鸡瓦狗!”
我看着嚣张的魔尊,缓缓举起手中的太古屠神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千年前,你用卑鄙手段暗算我,让我和清秋分离三千年。这笔账,今天该好好算算了!”
魔尊一愣,随即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你就是孤鸿那个死鬼的转世!好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本尊就再杀你一次,让你彻底魂飞魄散!”
“师兄,小心,他已经是半步神境的修为!”楚清秋神色凝重,周身灵力暴涌,秋水剑绽放出万丈寒光,“我来主攻,师兄策应!”
“不必。”我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一步踏出,独自迎向魔尊,“对付一条老狗,还用不着你亲自出手。”
“狂妄!”魔尊怒吼一声,双手结印,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魔爪撕裂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我狠狠拍下!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我闭上了眼睛。
神魂深处,三千年的剑道感悟如潮水般涌出。
虽然轮回玉佩给了清秋,我的修为跌落到了凡人境,但我是孤鸿剑帝!
剑道在我心,万物皆可为剑!
“太古屠神,借我一剑,斩尽世间妖魔!”
我猛地睁开双眼,双手握剑,对着头顶的黑色魔爪,狠狠斩下!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颤抖。
太古屠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巨型剑影,直接将那只黑色魔爪劈成了两半!
剑影余势不减,带着无上神威,狠狠斩在魔尊的胸口上!
“不——!这不可能!你只是个凡人,怎么可能发挥出神兵的威力?!”
魔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金战甲瞬间炸裂,整个人在金色剑光中寸寸瓦解,最终化作一团黑烟,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剑,斩杀半步神境的魔尊!
全场鸦雀无声。
百万魔族大军看着首领魂飞魄散,登时吓得魂飞魄散,丢盔弃甲,疯狂逃窜。
而皇城之上,无数神朝将士在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女帝万岁!剑帝万岁!”
09.
然而,没有人知道,在斩出那一剑后,我体内的生机也彻底耗尽了。
太古屠神剑发出一声悲鸣,自动飞回我手中,剑身上的金光迅速暗淡,重新变回了那把不起眼的铁剑。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软绵绵地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师兄——!”
楚清秋花容失色,化作一道白光飞身接住了我。
她抱着我落在城楼上,看着我灰败的脸色和微弱的气息,整个人都慌了神,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师兄,你别吓我!你坚持住,我这就把轮回玉佩还给你!”
“别……傻了……”我艰难地抬起手,握住她结印的双手,虚弱地笑道,“玉佩已经……与你融为一体,强行取出……你会死的……”
“我不管!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楚清秋哭得撕心裂肺,不顾一切地调动体内的轮回之力,想要渡入我体内。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太古屠神剑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温润的金光从剑柄处涌出,顺着我的手臂流入我的丹田。
那是我刚才斩杀魔尊时,屠神剑吞噬的魔尊本源能量,经过神剑的净化,化作了最精纯的先天灵气,反哺给了我!
在这股庞大能量的滋养下,我枯竭的丹田竟然重新焕发出了生机,修为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样疯狂暴涨!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我的修为竟然直接冲破了瓶颈,踏入了传说中的神境!
周身伤势瞬间痊愈,神魂也变得比三千年前还要强大!
楚清秋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我:“师……师兄,你……”
我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好一个太古屠神剑!破而后立,不破不立,三千年前我没能踏出的那一步,今天终于成了!”
楚清秋破涕为笑,一拳轻轻锤在我的胸口上,嗔怪道:“坏师兄,吓死我了!”
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封住了她的红唇。
城楼之上,微风拂过,白衣相依。
底下是欢呼雀跃的百万将士,眼前是失而复得的挚爱之人。
三千年的恩怨情仇,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10.
半年后,凌霄神朝彻底肃清了魔族余孽,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太玄宗也迎来了新的掌门,至于叛徒李玄机,早已被我废去修为,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牢,受尽折磨而死。
这一天,凌霄皇城举行了盛大的帝后大婚。
红妆十里,万民朝拜。
然而,在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凌霄女帝楚清秋却颁布了一道震惊天下的旨意——传位于贴身侍女白芷,自己则卸下所有皇权,与剑帝孤鸿隐退江湖。
皇城外的一座青山脚下,有一座精致的小院。
院子里种满了楚清秋最喜欢的桃花,屋檐下挂着两把剑——一把暗金色的太古屠神剑,一把清澈如水的秋水剑。
“师兄,快过来吃饭了,今天我亲手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厨房里传来楚清秋清脆温柔的声音。
我放下手里的书卷,看着围着围裙、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的绝代女帝,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三千年前,我站在剑道之巅,孤独求败,却险些死在阴谋之下。
三千年后,我从最卑微的杂役一步步杀回来,本以为等待我的是无尽的杀戮与冷漠,却没想到,最终等来了一生的温柔与救赎。
世人皆道剑帝无情,唯有我知道,剑锋所指,皆是为了守护心中所爱。
“来了!”
我笑着起身,走进厨房,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
阳光洒在小院里,岁月静好,余生漫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