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节当晚,女友递来旧衬衣和长假发,让我扮演早逝多年的初恋。
我刚对着泛黄照片装扮妥当,死党突然疯狂发来消息。
照片里的人此刻正坐他对面吃火锅,活得好好的。
更吓人的是,那位身高一米九的硬汉大佬看见照片后,正带人杀来聚会现场,当面问清楚是谁传他早死了。
【第一章】
中元节这天晚上,外头风刮得窗户框子哗啦啦响。
我正坐在沙发上啃鸭脖,女友许娇突然笑眯眯地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掉漆的旧鞋盒。
她把鞋盒往茶几上一拍,顺手抖开一件洗得发白的宽大旧衬衣,还有一顶黑得发亮的齐腰长假发。
我手里的鸭脖啪嗒一声掉回塑料盒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那个鞋盒我藏在床底下最深处,用三层胶带封得死死的,许娇这女人居然给我撬开了。
“陆远,今晚去赵子豪的鬼节派对,你就穿这身去。”
许娇歪着头看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手里还捏着一张边角泛黄的旧照片,怼到我鼻尖底下。
照片上光线昏暗,一个留着黑长直头发、穿着宽大白衬衣的清秀身影背对夕阳,微微低着头,看着柔弱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忧郁。
我只看了一眼,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娇娇,大晚上的,又是鬼节,你翻我以前的东西干嘛?”
我赶紧站起身想去抢那张照片,许娇却身手敏捷地往后一跳,直接举到头顶。
“干嘛?你喝醉的时候不是老念叨,说你心口有一道过不去的疤,有个温柔体贴的白月光初恋五年前就香消玉殒了吗?”
许娇撇撇嘴,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今儿是中元节,讲究的就是一个重逢。我特意给你准备了这身行头,你把衣服换上,假发戴好,脸再涂白点,今晚肯定能惊艳全场,顺便也算圆了你见初恋一面的梦,多有氛围感啊!”
我听得脑袋嗡嗡直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哪是要凑氛围感,这女人分明就是醋坛子打翻了,想在今晚的派对上当众扒我的皮,让我彻底社会性死亡!
“不去,死都不去!一个大老爷们穿旧衬衣戴长假发,像什么话……不是,太丢人了!”
我刚想硬气一把,许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手指直接点开了手机里的相册。
“行啊,不去也行。前几天你半夜梦游抱着枕头喊人家小星星的录音,我刚好剪成小视频了,现在就发到你公司大群里,让大家也欣赏欣赏陆大设计师的痴情。”
我浑身一僵,捏紧的拳头瞬间松开,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这女人太狠了,专挑我的软肋往死里戳。
“换!我换还不行吗!”
我咬着牙一把抓过那件旧衬衣和假发,灰溜溜地钻进了卫生间。
这件白衬衣放了五年,一股浓重的樟脑丸味儿直冲天灵盖。
套在身上后,领口松松垮垮,袖子却短了一截,怎么穿怎么别扭。
最要命的是那顶假发,劣质化纤材质扎得我脖子火辣辣地疼,长发垂下来糊了我一脸。
许娇推开门,不由分说摁住我的肩膀,拿着一盒惨白的廉价粉底液,在我脸上胡乱抹了个遍,又给我点了一对重重的黑眼圈。
“完美!真有那种吊死鬼……不是,破碎感白月光的味道了!”
许娇拍着手笑得直不起腰,转身回卧室换她自己的小礼服。
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这副鬼样子,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洗手台上。
越想越憋屈,我赶紧掏出手机,把许娇丢在台面上的那张泛黄照片拍了一张,又对着镜子自拍了一张鬼妆照,一起发给了死党陈大壮。
“大壮,救命!许娇翻出我五年前那个死掉的网恋初恋照片,非逼着我鬼节穿成这样去派对,哥们儿今晚彻底没法做人了!”
发完消息,我正准备把手机揣兜里,屏幕却疯狂震动起来。
短短三秒钟,陈大壮连续发来十几条六十秒的语音,紧接着又连弹了三个视频通话请求,全是感叹号。
我心里一惊,赶紧点开一条转成文字。
看完那行字,我手里的手机差点直接滑进马桶里。
“别去!!快把衣服脱了!!”
“照片里这人根本没死!他现在就坐在我对面吃毛肚,活蹦乱跳的,一口能吞半盘牛肉!”
我眼珠子猛地瞪圆,以为陈大壮在跟我开玩笑,刚想打字骂他,下一条文字直接让我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更吓人的是,我刚才点开大图,他一抬眼正好看见了!!”
“老天爷,照片里特么是个男人!身高一米九、胳膊比你大腿还粗的狠角色!他刚才拍碎了一张红木桌子,说今晚正好有个鬼节聚会,他现在就带人杀过去,要当面问清楚,到底是谁吃饱了撑的,到处造谣传他早就死了!”
我站在卫生间里,盯着手机屏幕足足五秒钟没喘上来气。
脑子里轰隆一声炸开,头皮一阵阵发麻,两条腿瞬间有点发软。
初恋是个活生生的大男人?
还要亲自带人杀到鬼节聚会现场来找我算账?
“陆远,磨蹭什么呢?快出来,网约车到楼下了!”
客厅里传来许娇催促的声音,紧接着卧室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第二章】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死死抓着门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必须立刻把这身该死的衣服和假发扯下来,然后连夜买站票逃离这座城市。
“娇娇,我突然肚子剧痛,可能是刚才吃鸭脖吃坏了,今晚真去不了,你自己去吧!”
我捂着肚子弯下腰,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趁机抬手就要去揪头上的假发。
许娇一步冲过来,一把拍开我的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陆远,少跟我装蒜!刚才你啃鸭脖的时候生龙活虎,一让你穿这身就肚子疼?你是不是觉得在外面丢不起这个脸,怕羞辱了你那位死去多年的心头肉?”
我急得额头直冒冷汗,把惨白的粉底都冲出了几道黑沟。
“不是!真不是!这衣服邪门得很,鬼节穿死人……穿以前的东西不吉利,真的会出人命的!”
“出什么人命?鬼节不就是图个吓人吗?”
许娇根本不听我解释,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拽着我就往玄关走。
“赵子豪在群里都放话了,说你要是不敢来,就是缩头乌龟!我许娇的男朋友,绝对不能在他面前丢份儿!快走!”
我被她生拉硬拽拖进了电梯,连鞋都没来得及换,脚上还踩着一双露脚趾的塑料拖鞋。
电梯门刚准备合上,外面突然冲进来两个人。
左边是住在对门、平时最迷信的张大妈,手里提着刚买的几块老豆腐;右边是个年轻的外卖小哥,手里拎着两份麻辣烫。
电梯顶灯这几天接触不良,刚好滋啦闪了两下,灭了一半。
在昏暗幽绿的应急灯光下,张大妈顺手按了关门键,转过头正好和我面对面打了个照面。
我头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长假发,半张脸惨白惨白的,眼圈发黑,身上套着一件领口歪斜的泛黄白衬衣,眼神绝望又惶恐地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电梯里死一般的安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妈呀!鬼啊!!”
张大妈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手里的塑料袋啪叽砸在地上,老豆腐摔得稀碎。
旁边的外卖小哥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麻辣烫差点直接扣在自己头上,连滚带爬地扑向电梯按键板,双手乱拍一通。
“大妈!我是小陆!住在你对门的陆远啊!”
我急忙把糊在脸上的假发拨开,刚想解释,张大妈已经捂着眼睛贴在了电梯角落里,嘴里念叨着各路神仙保佑,整个人抖得连站都站不稳。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三楼。
门才刚开出一条缝,张大妈连豆腐都不要了,爆发出一股百米冲刺的惊人速度,抓着外卖小哥的衣领子一起夺门而出,转眼间就消失在楼梯间里,只留下一串惨绝人寰的呼救声。
许娇在一旁捂着嘴笑得直跺脚,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太绝了,今晚的最佳装扮奖非你莫属!”
我看着地上碎成渣的豆腐,一点也笑不出来。
这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
我颤抖着摸出手机,只见陈大壮又发来几条紧急文字。
“老陆!完了!彻底完了!”
“我刚才打听清楚了,照片里这位主儿叫顾野!就是城西那家地下拳馆和好几家投资公司的幕后大老板!”
“这人脾气出了名的暴躁,前阵子有个竞争对手在酒桌上咒他短命,当场被他打断了两根肋骨丢进喷泉池里!”
“我刚才眼看拦不住他,顺嘴问了一句他今晚要去哪个鬼节聚会,他报出来的地址,就是赵子豪发在群里的那个半山别墅!”
“他已经坐上他的黑色迈巴赫出发了!而且赵子豪家求着他投资,今晚全场的重点就是伺候好这位活阎王!”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打断两根肋骨丢进喷泉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不但传人家早就死了,我还穿着人家的旧衬衣、戴着假发,去参加人家的投资派对!
这特么哪里是鬼节聚会,这分明就是我的清明节提前到来啊!
网约车稳稳停在半山腰一栋灯火通明的豪华别墅门口。
许娇兴冲冲地拉开车门,抓着我的胳膊往下拖。
“走吧,我的大白月光,进去惊艳全场!”
我看着别墅大门里晃动的人影和幽幽闪烁的鬼节彩灯,双腿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子。
我死死抓着车门框,脸色比脸上的粉底还要白:“娇娇,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第三章】
“来不及了!里面人都看见咱们了!”
许娇硬生生把我的手指从车门框上掰下来,拖着我大步跨进了别墅大厅。
大厅里装修得极其奢华,此时却为了配合鬼节主题,故意关掉了主灯,四周挂满了白色的长布条和绿油油的南瓜灯,音响里正放着阴森森的戏腔。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三四十号人,全是本地圈子里的富家子弟和女伴。
男的穿着考究的西方吸血鬼礼服、威风凛凛的古代将军铠甲,女的也打扮成精致美艳的妖精或修女,一个个端着香槟酒杯,谈笑风生。
只有我,踩着一双塑料人字拖,顶着一头乱草般的化纤长假发,穿着一件发黄发皱的老旧白衬衣,活脱脱一个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我们刚一进门,原本热闹的音乐和聊天声突然停了一半。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扫射过来,落在我那张惨白得发青的脸上,随后整个大厅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哄笑声。
“卧槽!这是哪儿跑出来的野鬼?连道具费都省了吗?”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昂贵丝绒吸血鬼斗篷、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人晃着酒杯走了过来。
正是今晚的东道主,许娇大学时的疯狂追求者,也是平时最爱在我面前找优越感的赵子豪。
赵子豪身边还跟着两个平时专门给他捧臭脚的跟班,张强和王磊。
赵子豪上下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故意提高嗓门对着周围大喊:“诸位都瞧瞧,这就是许娇找的男朋友陆远!哎哟,陆大设计师,听说你一个月工资才八千块,没想到混得这么惨,连租套体面衣服的钱都拿不出来,直接套了件抹布就来赴宴了?”
张强和王磊立刻配合地哄笑起来:“豪哥,你别这么说,人家这叫极致还原!你看他那塑料拖鞋,多接地气啊!”
周围的男男女女也跟着捂嘴偷笑,眼神里全是戏谑和鄙夷。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得慌,恨不得当场把这身破衣服撕烂。
许娇原本只是想捉弄我一下,此时看到赵子豪当众把我说得一文不值,大小姐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她把脖子一昂,冷哼一声挽住我的胳膊,高声回怼道:“赵子豪,你懂个屁!我们陆远穿的可不是什么抹布,他今晚扮演的,是他五年前就不幸去世的初恋!这是深情款款的鬼节重逢,你们这群满身铜臭味的人懂什么叫浪漫吗?”
我听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的大姐啊!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非要拿大喇叭帮我把罪名坐实了是吧!
果然,许娇这话一出口,大厅里的笑声直接掀翻了屋顶。
“什么?死去五年的初恋?”
赵子豪笑得前仰后合,酒水都晃洒在了地毯上:“哈哈哈,陆远,你该不会是把某个八十岁老太太当成初恋了吧?还是说你那位初恋穷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死后就给你留了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不对啊,听说你那位初恋是个女的?你穿成这样,是想告诉大家,你那个早死的短命初恋长得跟你一样寒碜吗?”
赵子豪一边说,一边朝我逼近,伸手就要来抓我胸口装着泛黄照片的口袋:“来来来,许娇不是说深情吗?把照片掏出来让大家伙儿开开眼,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把咱们陆远迷得五迷三道!”
我死死捂住胸口,怒火直冲脑门,正想一把推开他那只脏手。
就在这时,大厅侧面的落地窗突然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只粗壮的手猛地伸进来,一把抓住了我脑后的长假发。
“跟我过来!快!”
我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竟然是死党陈大壮猫着腰躲在窗帘后面,一张大黑脸急得满头大汗。
我顾不上跟赵子豪纠缠,趁着许娇拉住赵子豪理论的空档,猛地一矮身钻进了厚重的丝绒窗帘后面。
【第四章】
刚钻进窗帘后面的露台角落,陈大壮反手就把我死死按在墙角,压低声音急吼吼地开口。
“老陆!你特么怎么还是来了!我不是让你千万别来吗?!”
我一把把糊在嘴里的假发扯到耳朵后面,喘着粗气哭笑不得:“你以为我想来啊!许娇那个祖宗非拽着我来,还拿着我梦游的视频威胁我!”
“对了,你刚才发消息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五年前的初恋怎么会变成一米九的硬汉大佬?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陈大壮一拍大腿,满脸绝望地指了指我的脸:“鬼才跟你开玩笑!老子刚才差点把命搭在火锅店里!”
“我老板今天晚上请一位大人物吃饭,就是城西赫赫有名的顾野顾大少!我就在旁边负责端茶倒水烤肉片。结果你小子突然给我发了那张泛黄的照片,我正低头骂你骚包呢,顾大少一伸脖子正好瞄见了!”
陈大壮咽了口唾沫,眼神里至今还带着惊恐:“我当时吓得手一抖,手机掉桌上了!顾大少拎起手机,死死盯着那张泛黄的照片看了足足十秒钟!你猜他怎么说的?”
我心脏狂跳,喉咙发干:“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这照片哪来的!我脑子一抽,直接秃噜嘴说,这是我哥们儿五年前死掉的初恋,今晚鬼节我哥们儿还专门穿成这样去悼念她!”
我瞬间两眼一黑,差点直接顺着墙根滑坐到地上。
陈大壮啊陈大壮,有你这么卖兄弟的吗!这简直是直接把我的骨灰盒都给人家递过去了!
“那……那他怎么会认识那张照片?那照片明明是……”
“是他本人!!”
陈大壮急得直跳脚,声音都劈叉了:“顾大少说,五年前他在大学拳击社跟人打赌输了,被几个损友逼着戴上假发、套了件他亲妹妹的白衬衣,拍了这么一张黑历史照片!他以为早就销毁了,没想到不仅流了出来,居然还有人满大街传他五年前就已经病死了!”
听到这里,我脑子里嗡嗡乱响,无数五年前的记忆碎片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五年前我刚上大一,傻乎乎地在网上打游戏,认识了一个叫“小星星”的网友。
对方声音甜美(现在想来绝对用了变声器!),每天嘘寒问暖,还专门给我寄来了这件带着淡淡洗发水香味的旧白衬衣和这张泛黄照片,当成定情信物。
当时我激动得一宿没睡,看着照片里昏暗逆光下长发飘飘、低头浅笑的身影,真以为自己网恋到了绝世忧郁小美女!
没过半年,“小星星”突然发消息说自己得了白血病,医药费还差五千块,想最后看一眼这世界。
我省吃俭用攒了大半年的奖学金和打工钱,二话不说全转了过去。
结果钱刚转过去第二天,“小星星”就用别人的口吻发来最后一条消息,说人已经没了,让我忘了她,从此把我拉黑删了个干干净净!
我当时伤心得躲在被窝里哭了三天三夜,一直把这件衬衣和照片当成纪念品锁在鞋盒里!
搞了半天……
老子哭了三天三夜的初恋白月光,居然是个一米九的肌肉猛男?!
老子不仅被人用男人的照片骗了五千块钱,现在那个正主还要杀过来打断我的腿?!
“不行!我不能待在这儿!得赶紧把衣服换了!”
我慌乱地伸手去解这件该死的白衬衣扣子,却突然绝望地发现,里面我连件背心都没穿,光溜溜的!
而且我的外套和裤子全锁在许娇的车后备箱里!
“先脱了光膀子也比穿他的衬衣强啊!”陈大壮急得伸手帮我扯扣子。
就在扣子刚解开两颗的瞬间,大厅正前方的聚光灯突然哗啦一下全部熄灭,紧接着一束刺眼的白色追光灯猛地打向了别墅大门!
“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赵子豪兴奋到变调的声音通过大厅的高音喇叭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
“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咱们今晚最尊贵、最重磅的贵宾,野狼集团的掌舵人顾野顾总,已经大驾光临!”
“同时,为了给顾总接风洗尘,咱们今晚鬼节最精彩的节目马上开始!有请我们深情的陆远先生,带着他那位早逝初恋的遗物,闪亮登场!”
话音未落,几个服务员顺着声音掀开了我们面前的丝绒窗帘,许娇兴奋的小脸瞬间出现在光亮里!
“陆远,躲这儿干嘛呢!快出去露一手啊!”
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两个不知情的壮汉服务员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连同陈大壮都没来得及拉住我,就把我硬生生推到了大厅中央最亮的那束聚光灯底下!
【第五章】
刺眼的白光直直打在我头顶,晃得我根本睁不开眼。
更要命的是,我胸前的衬衣扣子刚才被陈大壮扯开了两颗,假发歪歪斜斜地挂在头顶,整个人衣衫不整、形容枯槁地摔在红毯中央,活脱脱一个刚遭完大难的流浪女鬼。
周围顿时又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和议论声。
紧接着,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推开。
一阵冷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大厅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一个高大挺拔到极致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至少有一米九,穿着一身剪裁利落昂贵的黑色西装,宽肩窄腰,走动间隐隐透出一股长期锻炼带来的凶悍压迫感。
男人脸上戴着一副茶色墨镜,下颌线锋利冷硬,左眉尾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戾气。
他身后跟着四个面无表情、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黑衣保镖,每走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富二代们瞬间闭上了嘴,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赵子豪更是连忙收起那副流里流气的嘴脸,一路小跑着迎上去,腰弯成了九十度。
“顾总!您能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啊!快请上座,快请上座!”
顾野脚步根本没停,甚至连眼皮都没往赵子豪身上扫一下,只是冷冷地摘下墨镜,随手丢给身后的保镖。
那一双黑沉锐利的眼睛,瞬间冷冰冰地扫过整个大厅。
我心里猛地一颤,血液顺着血管凉了个透。
跑是肯定跑不掉了,要是让他认出我穿着他的衬衣、手里还拿着他的黑历史照片,我今晚恐怕真要横着从这个别墅里出去了!
电光火石之间,求生本能占据了我的大脑。
我飞快地低着头,一把抓起脑门两侧的黑色长假发,哗啦一下全往前拨拉,死死挡住整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透过发缝偷瞄外面,随后弓起脊背,尽量让自己缩成一团,贴着旁边一棵硕大的发财树盆栽,一点一点往阴影里蹭。
只要看不见我的脸,他就不知道是我!
“顾总,今晚是我们圈子里的鬼节变装派对,大家伙儿图个乐子,玩得比较疯。”
赵子豪跟在顾野屁股后面点头哈腰,突然眼珠子一转,想要找个垫脚石来衬托自己的大方得体,顺便再狠狠羞辱我一番。
他抬起胳膊,一指躲在发财树后面鬼鬼祟祟的我,大声嘲笑道:“您看那边那个缩头乌龟,就是许娇带的男朋友。别的客人都是精心打扮,就他搞了个破烂白衬衣,还说是悼念他那个死去多年的初恋呢!简直寒碜透顶,脏了您的眼,我这就让人把他丢出去!”
说完,赵子豪使了个眼色,跟班张强立刻贼笑着冲过来,一脚狠狠踹在我身前的发财树花盆上!
花盆沉重地往旁边一滑,把我遮挡身体的最后一点掩体彻底暴露出来,王磊顺势伸出脚,狠狠绊了我一下!
“哎哟!”
我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了出去,顺着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一直滑出两米多远,狼狈不堪地跪趴在正中央的红毯上。
头顶的假发在惯性下往后一掀,露出了我那张涂得惨白、写满绝望的脸!
更致命的是,因为刚才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我胸口口袋里揣着的那张泛黄照片,就在这一摔之下滑了出来,飘飘悠悠地打了个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顾野那双锃亮的黑皮鞋鞋尖前面!
空气瞬间凝固。
大厅里的背景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刚好卡顿停了下来,几十号人屏住呼吸,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僵在冰凉的地板上,眼睁睁看着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缓缓弯下来,从鞋尖前捏起了那张泛黄的照片。
顾野一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个戴着假发、穿着宽大白衬衣的清秀身影。
随后,他缓缓抬起眼皮,锐利阴鸷的目光越过空气,直直落在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的白衬衣上,最后死死定格在我这头还没完全掉下来的黑色长假发上。
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狂跳的声音,脑子里只剩下一句悲鸣:完了,今晚要交待在这儿了!
旁边的许娇还没看清局势,以为我摔惨了,急忙冲上来想扶我。
顾野身后的四个保镖却同时往前跨了一步,浑身杀气腾腾,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第六章】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这位野狼集团的大佬脸色阴沉得可怕,浑身散发着暴风雨前的压迫感。
唯独赵子豪那个没脑子的蠢货,完全没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
他以为顾野是被我这副不伦不类的蠢样子给彻底惹毛了,心里顿时一阵狂喜,觉得自己拍马屁表现的机会来了!
“顾总!您别跟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穷酸鬼一般见识!”
赵子豪几步凑到顾野身边,伸着脖子瞥了一眼顾野手里捏着的那张泛黄照片。
因为大厅角落光线偏暗,顾野的大手又遮住了照片大半张脸,赵子豪压根没仔细辨认照片上到底是谁,只看到一个长发白衣的模糊轮廓,嘴里立刻毫无遮拦地喷出粪来。
“您瞧瞧这照片上的人!长得跟个没发育完全的畸形儿似的,平板身材配个大宽肩膀,嘴角歪得跟中风了一样!还穿个洗得发黄的破衬衣,寒酸得要命!要我说,这人五年前就该病死了,死得越早越清净,省得出来污染空气!”
赵子豪说着,还回头对着我得意洋洋地嘲讽:“陆远,你把这种丑八怪当成初恋白月光,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这鬼节把他翻出来,不怕半夜做噩梦吓死你啊!”
周围几个不明真相的狗腿子立刻跟着哄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丑出天际了!平胸宽肩大长腿,怕不是个男扮女装的变态吧!”
我跪在地上,听着赵子豪这番精准踩在雷区上疯狂蹦迪的言论,差点没把下巴惊掉在地上。
好家伙!
我偷偷拿余光瞄了一眼顾野。
只见顾野那张原本就冷硬的脸,此刻黑得比锅底还要彻底!
他捏着照片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指节全部发白,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连脖子都在微微发抖!
身后的四个保镖更是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半步,看着赵子豪的眼神简直和看一个死人没什么两样。
好死不死,赵子豪当着人家本尊的面,骂人家本尊是平板身材、嘴角歪斜、早该死绝的丑八怪变态!
这一刻,我心里那股绝望瞬间一扫而空,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极其大胆且唯一的保命念头冲了出来!
既然顾野还没认出陈大壮嘴里的“传谣言哥们儿”就是我,或者还没立刻动手,那我绝不能跟他站在对立面!
我必须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站在顾野这边,用尽毕生所学把这张照片夸成一朵花,顺便把赵子豪往死里踩!
想到这儿,我猛地从地板上一跃而起!
“啪!”
我一巴掌狠狠拍在旁边放着香槟的玻璃圆桌上,把酒杯震得哐当乱响,把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死死吸了回来!
“赵子豪!你给我把你的臭嘴闭上!!”
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假发,指着赵子豪的鼻子发出怒吼,声音悲愤激昂,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谁允许你这么侮辱这张照片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评价照片里的人?!”
全场众人瞬间懵逼了,许娇张大了嘴,连赵子豪都愣在了原地。
我顾不上他们看疯子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对着顾野手里那张照片,掏心掏肺地开启了疯狂吹捧模式:
“我告诉你赵子豪!照片里的人,那是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风华!什么叫平板身材宽肩膀?那叫黄金比例、天生的衣架子!什么叫嘴角歪斜?那叫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四分王者霸气!这叫绝代风姿,你个满眼铜臭、大腹便便的癞蛤蟆懂个屁!!”
“在我心里,照片里这位就是最英明神武、貌比潘安、气吞山河的绝世神颜!你侮辱我陆远可以,但你敢侮辱照片里的这位大人物一根头发丝,老子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你没完!!”
我说得声情并茂、慷慨激昂,说完还不忘眼含热泪地朝着顾野的方向重重一点头,眼神里透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忠诚与崇敬。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连许娇都在后面使劲拽我的衣角,小声嘀咕:“陆远,你吃错药了?刚才不是还死活不肯承认吗?”
只有顾野,站在那片死寂之中,原本准备一拳砸碎赵子豪鼻梁的手突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微微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我那张涂满白粉的脸,眼神从最初的暴怒和杀意,渐渐变成了一种极其古怪、错愕、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怀疑人生的复杂神色。
显然,他这辈子都没听过有人能用“王者霸气”和“貌比潘安”来形容他穿女装戴假发的黑历史照片。
一时间,他居然不知道该先打死赵子豪,还是先研究一下我这奇葩的脑回路。
【第七章】
“哈哈哈!陆远,你特么真是穷疯了连脸都不要了!”
赵子豪回过神来,非但没收嘴,反而笑得更加猖狂,指着我对着全场大喊:“大家听听!这小子连这种不男不女的鬼照片都能夸成绝世神颜!怕不是脑子早就烧坏了吧!”
“陆远我告诉你,别说这是个死人,就算照片里这个穿破衬衣的变态今天真的从棺材里爬出来、站在我赵子豪面前,老子也照样吐他一脸唾沫,一脚把他踹回坟堆里去!”
这句话刚一落地,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冷到了极点。
顾野嘴角冷冷地扯了一下,露出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一句话没说,迈开两条大长腿,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三步,直接站到了大厅中央最亮的那盏白炽吊灯底下。
柔和又明亮的白光毫无保留地打在顾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哦?”
顾野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像带着冰碴子一样刮在每个人的耳膜上:“赵少爷好大的威风。那你倒说说看,你打算用哪只脚,把我踹回哪个坟堆里去?”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几十号人的耳边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跟着赵子豪起哄的张强和王磊,笑声嘎然而止,脸上的肌肉瞬间僵死。
赵子豪更是感觉脑袋被人抡了一记闷棍,整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脸上的嚣张笑容一点点褪去,变得僵硬无比。
“顾……顾总,您说什么呢?我骂的是照片里那个死鬼,怎么会是……”
顾野根本懒得跟这种蠢货废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把那张泛黄的照片高高举起,贴在自己脸颊旁边。
一个穿着黑色高端定制西装的冷峻硬汉,和照片上那个戴着假发、穿着老旧白衬衣的清秀青年,在雪白的灯光下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左边脸颊一模一样的下颌弧度。
左边眉尾一模一样的那道细小旧疤。
还有那双如出一辙、冷漠中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黑沉眼眸!
一模一样!!
除了没戴假发、身材更加壮硕成熟之外,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啊!!
“卧槽!!!”
人群里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紧接着整个大厅彻底炸了!
“真的是顾总?!”
“我的天啊,顾总当年居然拍过这种照片?!”
“赵子豪刚才骂得那么难听,说顾总早该死了,还要把顾总踹回坟堆里……”
张强和王磊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凉了半截。
赵子豪更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照片,又死死盯着顾野那张冷得像要吃人的脸,声音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顾总您可是堂堂正正的硬汉大佬,怎么可能戴假发穿女人的白衬衣!一定是陆远这个狗东西为了羞辱您,故意找人伪造修图合成的!”
事到如今,赵子豪还在拼命往我身上泼脏水,企图蒙混过关。
顾野冷哼一声,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五年前我在大学拳击社跟人比试输了半招,愿赌服输穿了我妹妹的白衬衣拍了这张照片。怎么,赵大少爷对我的私事很有意见?”
啪!
这一句话,彻底敲碎了赵子豪最后一丝幻想!
他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骨磕得砰砰直响!
“顾总!!顾爷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嘴贱!我不是人!!”
赵子豪崩溃地大哭起来,抬起双手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地疯狂抽起自己的大嘴巴子,几巴掌下去嘴角直接渗出了鲜血。
“求求您饶了我吧!我刚才眼睛瞎了,真没看清那是您的玉照啊!我们赵家下个月全靠您那两千万的投资救命呢,您千万别跟我这种垃圾一般见识啊!!”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大少爷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我心里憋着的那口恶气总算是狠狠出了一大半!
真解气啊!让你小子刚才踩我发财树,让你小子骂人丑八怪,现世报来得比鬼节的风还快!
顾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赵子豪,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只是淡淡地对身后的黑衣保镖摆了摆手:“通知法务部,跟赵氏集团的两千万投资协议立刻作废。顺便通知银行,收回之前给他们担保的那笔贷款。”
保镖立刻掏出手机,当场利落地拨通电话执行命令。
赵子豪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一片,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昏死过去,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周围所有的富二代和千金小姐们全都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看向顾野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与恐惧。
我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哭嚎的赵子豪身上,悄悄松了口气。
好险好险,靠着刚才那一通不要命的彩虹屁,总算暂时把这位活阎王的怒火全引到赵子豪头上去了!
趁着大佬还没想起来找我算账,我得赶紧溜!
我捂着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半步,正准备拉着角落里的陈大壮开溜。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许娇,突然猛地回过神来!
【第八章】
许娇手里端着的那半杯红酒,哐当一声直接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站在灯光下英武冷峻、气场全开的顾野,又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顾野手里捏着的那张泛黄照片。
最后,她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一寸一寸落在我身上这件宽大的旧白衬衣上,和我脑袋上那顶长发飘飘的假发上。
一秒。
两秒。
许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突然悟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娇……娇娇,别发呆了,快走……”
我心里刚升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想伸手捂住她的嘴,却已经晚了一步!
许娇突然像一头暴怒的小狮子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死死揪住我胸前的白衬衣领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穿透力极强,直接响彻了整个寂静的大厅!
“陆远!!你给我说清楚!!”
“你以前抱着我哭着说,你五年前死掉的初恋是个温柔体贴、身娇体弱、让你念念不忘一辈子的绝世美女!!”
“那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你那个早死的初恋白月光,是一个身高一米九、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霸道男总裁?!!”
“还有!!你为什么把一个大男人的旧衬衣藏在咱们床底下整整五年!!你半夜抱着枕头喊人家小星星,原来喊的是顾总?!!”
轰!!!
许娇这几句石破天惊的吼声,宛如九天惊雷直接劈进了人群里!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种比刚才还要死寂、还要诡异十倍的绝对静止之中!
如果说刚才赵子豪下跪让大家感到恐惧,那么现在,全场的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了一股极其炸裂、极其荒诞、甚至让人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的浓重八卦气息!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瞪圆了,瞳孔剧烈地震!
视线在顾野和我之间疯狂地来回横跳!
那个穿着白色衬衣、戴着长假发、脸上惨白得跟鬼一样的小男人,竟然跟高高在上、从不近女色的野狼集团霸总顾野……有长达五年的纠葛?!
还把人家顾总贴身穿过五年的旧衬衣当成定情信物藏在床底下天天怀念?!
还半夜梦游喊人家小星星?!
甚至刚才顾野还没进门,陆远就拼命维护照片里的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卧槽……”
人群不知是谁极小声地憋出两个字,紧接着周围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那些富家千金们一个个捂着嘴,眼睛亮得像两百瓦的大灯泡!
就连顾野身后那四个一向训练有素、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黑衣保镖,此刻脸上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齐刷刷地用一种无比震惊又无比复杂的眼神,偷偷瞟向了自家老板宽阔的背影!
难怪啊!难怪顾总这些年身边连只母蚊子都不让靠近!
难怪圈子里所有名媛千金往顾总怀里扑,全部被他无情推开!
原来……顾总喜欢的是这款?!而且人家正主还跟个小媳妇似的穿着他的旧衬衣戴假发追到派对上来了?!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天塌地陷,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尖叫!
社会性死亡已经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处境了,我简直想当场挖个三室一厅把自己活埋了!
“许娇!你疯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快松手!”
我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把许娇的嘴直接缝上。
可此时最炸裂的还不是我,而是站在两米外的顾野!
刚才还一脸冷酷威严、准备踩死一只蚂蚁的顾总,在听完许娇这一连串惊天控诉之后,整个人直接当场石化!
他那张一向冷若冰霜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了涨红,又从涨红变成了铁青,最后黑得彻底!
“闭嘴!!都特么给我闭嘴!!”
顾野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差点被他直接捏成纸屑!
他一步跨到我面前,一把将我从许娇手里拎了出来,因为身高差距,我脚尖差点直接离地!
顾野俯视着我,咬牙切齿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字一句,怒火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小子!我今天连饭都没吃完就杀过来,就是想问清楚是谁他妈的在外面造谣咒老子早死了!”
“现在你给我解释清楚!谁让你传老子死了的?!还有,你他妈跟谁说老子是你死掉的女朋友?!谁特么天天晚上抱着老子的破衬衣睡觉啊?!!”
面对一米九猛男大佬那足以把人活吞了的恐怖压迫感,我吓得脖子一缩,整个人抖得如秋风落叶……不对,浑身哆嗦得上下牙齿咯咯打架,眼泪差点直接吓飙出来!
躲在窗帘后的陈大壮看见这一幕,吓得两眼一翻,默默捂住脸把脑袋又缩了回去。
【第九章】
“顾总!顾大哥!亲爷爷!您听我解释!!我冤枉啊!!我真是天底下最冤枉的冤大头啊!!”
眼看着顾野那砂锅大的拳头已经抬起来了,我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直接破罐子破摔,嗓门比许娇还要大,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您啊!我要是知道照片里是一米九的大男人,打死我也不可能谈这段恋爱啊!我特么纯直男!铁打的纯直男!!”
许娇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伸手狠狠指着我的鼻子:“陆远!你现在还想撒谎?你要是不知道他是男的,你当年干嘛哭得死去活来?还把照片跟衬衣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
“因为我被人骗了啊!!!”
我崩溃地大吼一声,抓着脖子上的衣领差点把衬衣撕开,憋屈了五年的委屈和今晚遭受的所有恐怖冲击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五年前我刚上大学,在游戏里网恋了一个叫‘小星星’的女孩!人家用甜得发腻的女声天天叫我哥哥,关心我吃没吃饭!后来我管她要照片,她就给我寄了这件带着洗发水香味的白衬衣,还有这张昏暗逆光的照片!”
我指着顾野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简直想跪下来喊娘:“各位大哥大姐评评理!这种逆光糊得跟鬼一样的画质,谁特么看得出来这是个一米九的硬汉啊!我看她穿着宽大衬衣还以为是玩什么清纯男友风!长发飘飘低头浅笑,我一个刚出校门的傻小子,哪见过这种阵仗啊!”
大厅里众人闻言,纷纷伸长脖子看向照片。
还别说,照片那光线昏暗得要命,顾野五年前还没现在这么壮实,戴上黑长直假发再一低头,确实挺唬人的!
不少原本正准备看大戏的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嘴角开始疯狂抽搐,明显都在拼命憋笑。
顾野脸色更是难看极了,咬着牙冷冷道:“那你又是怎么传我死了的?!”
“这能怪我吗?!”
我哭丧着脸,越说越气:“谈了不到半年,‘小星星’突然发消息说她得了绝症白血病,住院差五千块钱救命,求我帮帮她!我省吃俭用打工半年攒下来的五千块生活费,一分没留全转过去了!”
“结果钱刚转过去第二天,对方就用别人的语气发来最后一条消息,说人已经抢救无效去世了,让我别太难过,赶紧忘了她,然后直接把我拉黑删好友!”
“我当时年纪小又单纯,信以为真,抱着这件所谓的‘遗物’哭了三天三夜!我哭的不是人,我哭的是我那五千块钱和逝去的纯真初恋啊!!”
说到这儿,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尤其是刚才吓瘫在墙角、现在听完整个过程的大老板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同情,再从同情变成了极致的滑稽。
这小子也太惨了,被人用一米九男大佬的黑历史照片骗财骗色,还给人悼念了五年!
许娇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刚才那股醋意和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尴尬和茫然:“真……真的假的?你真被人骗了五千块?”
“我骗你干嘛!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我全存在云端网盘里呢,我怕自己以后再上当,特意留着当反面教材!”
我一边掏手机,一边急匆匆地朝顾野解释:“顾总!您看!我真的是纯洁的受害者!绝对不是什么变态跟踪狂,更没有故意咒您死啊!”
顾野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动了一丝,但眼神依旧冰冷凌厉。
这时候,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保镖突然低声咳了一下,用只有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老板……五年前您跟那个前任大学室友闹翻,好像就是因为您那件绝版旧衬衣莫名其妙丢了吧……”
顾野猛地转头瞪了那保镖一眼,吓得保镖瞬间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但顾野心里显然也想起了什么!
他冷冷地盯着我,沉声问道:“五年前我确实在大学寝室丢过这件衬衣和这张照片。你刚才说,你留着转账凭证?还有,那个骗子寄照片给你的时候,上面是不是写着字?”
我一愣,赶紧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他手里捏着的那张泛黄照片:“对!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我记得清清楚楚!”
顾野立刻把照片翻了过来!
借着雪白的灯光,只见泛黄的相纸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却带着某种独特勾笔特征的字:
【赠阿远,来世再见。】
看见那几个字的瞬间,顾野的瞳孔猛地剧烈收缩,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陡然变得极度危险!
而我这时也已经颤抖着手指点开了手机里的云端相册,翻出了五年前那张保存完好的五千块转账记录截图,直接举到了顾野的眼前!
【第十章】
顾野低头看了一眼我手机屏幕上那张泛黄的转账记录,目光瞬间锁死在收款人的银行卡开户名上——虽然是另一个陌生的名字,但下面备注的转账附言和关联手机尾号,却像一把钥匙一样,猛地打开了他五年前的记忆闸门!
顾野死死盯着照片背面那个“远”字的最后一笔勾锋,脸上的冰冷瞬间化作了极致的森寒。
“好……真特么好啊!”
顾野冷笑一声,声音里透出的寒意让周围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五年前我在大学摄影社拍完这张照片,当时在场的有五个人。事后我的衬衣和照片同时不见,我以为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清理工当垃圾扫走了,没想到居然被人偷去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顾野缓缓转过身,那双猛兽般的目光如同一道道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角落里的人群,最后死死定格在距离大门不到三米、正企图趁乱像条蛆一样往外爬的赵子豪身上!
“赵子豪。”
顾野轻飘飘地喊出了这三个字。
正手脚并用往门外蹭的赵子豪,听到这三个字,浑身就像被高压电击中一样,猛地僵死在原地!
他那张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上,豆大的冷汗哗啦啦地往下掉,直接糊住了眼睛。
“你……你喊我干嘛……”赵子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顾野冷笑一声,迈开大步走过去,单手就像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抓住了赵子豪后脖领子的丝绒斗篷,猛地往后一扯!
撕拉一声,昂贵的斗篷直接裂成两半,赵子豪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顾野拖着脚踝拽回了大厅正中央,重重砸在我的脚边!
“你……你别过来!”赵子豪吓得尿都快出来了,蜷缩在地上拼命往后蹬腿。
顾野蹲下身,直接把那张写着“赠阿远,来世再见”的照片背面,以及我的手机屏幕,狠狠拍在了赵子豪的脸上!
“赵子豪,你以为我忘了吗?”
顾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五年前在大学摄影社,就是你小子拿着社团的拍立得拍了这张照片,当时你写字总喜欢把最后那一捺写成个向上的钩子,我还笑话过你这破毛病!”
“还有这手机尾号!这不是当年给你家里开车的老王的号码吗?五年前你大一刚开学就把生活费全拿去赌球输光了,逼得急了连我的旧衣服都偷出去冒充女生骗钱,最后还敢编瞎话咒老子得了白血病死掉?!”
轰隆!
这一番话一出口,整个大厅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地上瘫成一摊烂泥的赵子豪!
原本以为赵子豪是什么风流倜傥、多金潇洒的豪门大少,结果背地里居然是个偷别人衣服和照片、男扮女装在网上骗纯情大学生五千块钱的下三滥诈骗犯?!
甚至骗完钱还嫌不够,居然诅咒人家野狼集团的顾野得了绝症死了!
今晚人家陆远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聚会上,赵子豪自己心虚认出了当年的受害者,不仅不愧疚,还故意当众羞辱陆远、企图把陆远踩进泥里,结果万万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把正主顾野也招来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刚才一进门就死命盯着陆远那件衬衣和照片找茬,还非要撕陆远的口袋!原来是做贼心虚,怕当年诈骗的事败露啊!”
人群中不知谁一语道破天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鄙夷和唾弃的议论声!
刚才还围着赵子豪拍马屁的那几个富家小姐,此时纷纷嫌弃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看他的眼神比看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恶心!
“我……我没有!不是我!!”
赵子豪彻底陷入了癫狂,抱着脑袋在地毯上疯狂翻滚嚎叫:“照片是我捡的!我不知道什么网恋!顾总你相信我,都是陆远自己发疯,跟我没关系啊!!”
顾野眼神一冷,直接对身后的黑衣保镖抬了抬下巴:“张律师就在外面车里,先把转账记录和字迹拿去起诉诈骗,顺便给老王打个电话,问问当年这五千块钱是谁指使他收的,看他愿不愿意替赵大少爷去牢里蹲几年!”
一听到“去牢里蹲几年”和“找老王对质”,赵子豪的心理防线终于在瞬间彻底土崩瓦解!
“别!别报警!别找王叔!!我说!我全都说!!”
赵子豪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如捣蒜,在几十号名流贵宾的众目睽睽之下,竹筒倒豆子般把五年前的丑事全抖了出来!
【第十一章】
“五年前我刚进大学,跟狐朋狗友赌球输了好几万,家里断了我的生活费,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赵子豪瘫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声音沙哑凄厉:“刚好那天社团活动,顾总您输了赌约穿了这身,我就悄悄多拍了一张,还趁乱顺走了您装在袋子里的旧衬衣!我本来只是想留着恶心您,后来实在缺钱,就注册了个女号去游戏里骗傻子!”
“谁知道陆远这个憨包这么好骗,随便发两张昏暗的照片、寄件带香味的破衬衣过去,他就对我死心塌地!后来我要五千块钱买限量版球鞋,他二话不说就把半年生活费转过来了!我怕夜长梦多露馅,干脆就骗他说人得了白血病死掉了,直接注销了账号……”
赵子豪一边哭一边偷瞄着我,绝望地说道:“今晚在群里看见许娇说你要带陆远来参加鬼节聚会,还要搞什么悼念早逝初恋的装扮,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等你们一进门,看见他手里捏着那张照片,我魂都吓飞了!我本来想故意当众羞辱他,把他轰出去就算了,谁知道……谁知道顾总您也来了啊!!”
听完这番堪称年度最离谱的真相大白,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次,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嘲笑和鄙夷,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同情,以及……一丝说不出的敬佩!
被骗了五千块纯情悼念五年不说,误打误撞穿着大佬的衣服顶着大佬的黑历史照片来到现场,居然直接把幕后真凶炸了个现形!
“赵子豪,你个畜生啊!!”
我反应过来,积攒了五年的怒火瞬间炸开!
老子辛辛苦苦在食堂刷了一个学期的盘子、顶着烈日发了一暑假传单才攒出来的五千块钱,居然被这个富二代拿去买球鞋了?!还害得老子在女朋友面前背了两年“怀念死鬼白月光”的锅,今天差点被一米九的大佬打断腿?!
我气得冲上去,抬起穿着塑料人字拖的脚,照着赵子豪的屁股狠狠踹了过去!
“我让你骗老子的血汗钱!我让你诅咒顾总!老子今天不踹死你算我白穿这身衬衣!”
赵子豪被我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屁股惨叫连连,却连半个屁都不敢放。
顾野站在旁边冷冷看着,根本没有拦我的意思,甚至还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
等我踹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顾野才迈步走到面如死灰的赵子豪面前,冷冰冰地开口:“当年骗的五千块钱,按民间高利贷十倍精神损失费算,现在立刻给陆远转五万块钱过来。少一分,明天你就等着警察上门吧。”
赵子豪哪里敢说半个不字,颤抖着摸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手忙脚乱地给我转了五万块钱。
叮咚一声脆响,我手机屏幕亮起,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五万大洋,我只觉得刚才受的所有委屈和惊吓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浑身舒坦得飘飘欲仙!
“把他丢出去!以后整个海城的商业圈,我不想再看见赵家任何一个人!”
顾野挥了挥手,两个黑衣保镖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哭嚎不止的赵子豪,还有吓得缩在墙角尿了裤子的张强和王磊,直接从大门丢进了外头哗啦啦下着的大雨里。
大厅里瞬间清净了下来。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说话的许娇,小心翼翼地蹭到我身边,两只手纠结地拧着裙角,脸颊红得发烫。
“那个……陆远,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离谱的事……”
她悄悄抬头瞥了我一眼,又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气场恐怖的顾野,小声嘟囔道:“谁让你天天藏着个破鞋盒不让我看,我才故意吃醋搞这一出的嘛……再说了,五万块钱呢,今晚算不算我帮了你大忙啊?”
我哭笑不得地白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顾野突然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瞬间把全场的注意力又吸了过去。
【第十二章】
我心里瞬间又是一紧,赶紧立正站好,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这位一米九的活阎王:“顾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顾野那张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尴尬和不自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泛黄照片,随后又扫了一眼我身上穿着的那件洗得发白却依旧干净整洁的旧衬衣。
沉默了两秒,顾野似乎想起了我刚才在绝境之中指着赵子豪鼻子,夸他是“绝世神颜、黄金比例、王者霸气、貌比潘安”的那番感人肺腑之言。
顾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抬起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哎哟!”
我被他这一巴掌拍得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半边肩膀瞬间麻得失去了知觉。
“小子,不错。”
顾野沉声开口,目光赞许地看着我:“刚才所有人都跟着赵子豪嘲笑照片的时候,只有你敢站出来维护老子的尊严,眼光很毒辣,也很有血性!而且这件衬衣你居然洗得这么干净,保存了整整五年,算你有心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心里暗暗吐槽:大哥,那是当年以为是个绝世美女的遗物才洗得那么干净的好不好!
不过嘴上我可不敢这么说,立刻挺直腰板正气凛然地喊道:“为顾总维护尊严,是我陆远分内之事!”
顾野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烫金的私人名片,塞进了我的白衬衣口袋里,把原本掉出来的泛黄照片顺手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那五万块钱你收着当零花钱。听说你是个设计师?刚好我公司最近有个城南商业广场的装潢大项目在招标,明天让你老板带着你,直接拿这份名片去找我助理对接。”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里的几十号富家子弟和各家公司小老板们,眼珠子瞬间红成了一片,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城南商业广场的装潢项目,那可是动辄上千万的大单子啊!
刚才众人还把陆远当成个穿破烂、吃软饭的穷酸小丑看,谁能想到短短半个小时不到,人家不仅当场赚了五万块精神损失费,还直接抱上了野狼集团顾总的大腿!
那些刚才还跟着赵子豪起哄笑话我的男男女女,此刻一个个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立刻端着酒杯冲上来给我舔鞋!
许娇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小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满脸都是崇拜:“陆远,你发了呀!!”
我强压着心里狂喜到快要炸开的激动,装作淡定地点点头,刚想说几句客套话带着许娇赶紧回家把这身鬼衣服脱了。
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二楼调音室里戴着隔音耳机打瞌睡、完全不知道楼下刚才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大案的派对音响师,突然掐准了午夜十二点的鬼节整点报时,猛地拉开了大厅正中央那块高达五米的巨型投影大屏幕!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欢快音乐瞬间炸响!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经过网络后台刚刚的实时照片投票!”
音响师激情澎湃的声音通过全套环绕立体声轰炸着每个人的耳膜:
“恭喜今晚的鬼节最佳情侣装扮冠军——陆远先生,以及他深情款款、跨界现身的男神初恋顾野先生!!”
“大家请看大屏幕!这是刚才现场抓拍并同步全城本地直播间的精彩瞬间!!”
啪!
聚光灯熄灭,五米高的巨型投影幕布上瞬间弹出一张高清无比的现场抓拍大图!
画面里,我顶着一头黑长直假发、涂着惨白鬼妆,正一脸深情娇羞地捂着胸口那件白衬衣;而在我对面,身高一米九、黑西装冷酷霸气的顾野,正单手捏着那张女装泛黄照片,一双黑沉的眸子“深情款款”地死死凝视着我!
照片正下方,一行鲜红加粗的直播间置顶标题正在疯狂滚动播放:
【惊爆!霸总顾野隐藏五年的跨性别白月光鬼节现身,现场深情对视撒狗粮!在线围观人数已突破十万!】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紧接着,顾野裤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一连串来自海城各大商圈老狐狸们的微信语音和电话轰炸得手机壳都在震动!
顾野颤抖着接通了一个免提电话,里面立刻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大笑声:“哈哈哈哈!老顾啊!行啊你!藏得够深的!要不是看到本地直播,兄弟们还真不知道你当年好这一口,连女装衬衣都让人家小媳妇穿着来追你了?!”
挂断电话,顾野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变得粗重无比。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里刚端起来的一只一次性纸杯,噗嗤一声直接捏成了粉碎。
随后,那双喷火的眼睛缓缓转了过来,一寸一寸地死死锁住了站在原地已经彻底傻眼的我。
“陆、远!!”
顾野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浑身的肌肉咔咔作响,脚下的大理石地板似乎都在颤抖。
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没有丝毫犹豫!
我一把拽住旁边已经笑傻了的许娇,顺手把头顶那顶该死的黑长假发猛地扯下来往空中一抛,随后转身大吼一声:“娇娇!快跑!!再不跑咱俩明天就得上社会新闻头版了!!”
我踩着那双塑料人字拖,拉着许娇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破雨夜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身后,只留下整栋豪华别墅里顾野那声气急败坏、震耳欲聋的咆哮。
至于那两千万的项目……明天再让老板硬着头皮去谈吧,今晚老子先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