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万人迷系统」的时候,我真以为自己要翻身了。
系统说,谁跟我表白,谁就能拿一千万现金。
我高兴了三秒。
下面还藏着一行备注:得我先答应,人家才能领钱。
可我只要答应,对方立刻就会忘了表白这回事。
我捏着被角,指腹来回蹭着上面的线头,半天没松手。
后来,我成了全市最抢手的「行走提款机」。
校花、富婆、大妈,连我的死对头都来排队,想从我这里弄一千万。
他们各有各的算盘。
这一次,我决定先爱我自己。
【第1章】
凌晨三点,一道金光把我砸醒了。
我睁开眼,床前多了块透明面板。
「恭喜宿主,获得万人迷系统。」
我揉了揉眼睛。
没睡醒吧。
面板上的字还在往外蹦:「规则说明——任何人对宿主表白,且宿主答应后,表白者将获得一千万现金奖励。」
我一下坐起来。
一千万?
这是什么神仙系统?
喊声都到嗓子眼了,页面又慢慢往下滚,底下露出一行小字。
「特别提醒:宿主答应表白后,对方将立即失去关于表白的所有记忆,且无法再次对宿主表白。奖励金自动作废。」
我愣了三秒。
等等。
这意思是,我答应了对方才能拿钱,但我一答应,对方就失忆了?
那这钱谁拿?
空气拿?
面板又跳出一句:「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筛选真心,祝您使用愉快。」
字没了,面板也没了。
我还坐在床上。
枕头歪在床沿,刚才伸手时,手背蹭出了一到浅印子。
这事捋起来倒不难:别人以为跟我表白能领钱,可只要我答应,对方就会失忆,奖励也跟着作废。
说白了,就是钓鱼。
系统拿一千万当饵,看谁是冲着钱来的。
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
王大锤发来消息:「凡哥,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系统?我刚做梦,梦见天上有声音说,谁跟你表白谁就能拿一千万。」
我心里一沉。
还全服公告了?
没等我回他,微信群一个接一个弹消息,老同学群、兄弟群、社团群,都在说这件事。
「卧槽,我也梦见了!」
「张逸凡是不是中大奖了?」
「有人去试试吗?」
「一千万啊,表白一下又不掉肉。」
我把输入框点开,又没打字。
要不要告诉他们真相?
算了。
先看看谁会跳出来。
我关了手机躺回去,被子才拉到胸口,床边就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睁眼,王大锤坐在那儿。
还是那件皱巴巴的背心。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后背一凉:「你干嘛?」
他搓了搓手,笑得格外讨好:「凡哥,咱俩什么关系?」
「室友。」
「四年兄弟啊!」他在我肩上拍了一下,「你有困难我不能不管。」
「我哪有困难?」
「你这不是被系统缠上了吗?」他把声音压低,「我刚上网查了,这种系统都是有任务的,你要是完不成,可能会出事。」
我挑眉:「所以?」
「所以我决定牺牲自己,帮你完成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我的手,连眼神都换了。
「张逸凡,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我把手抽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来了。
第一个冲业绩的。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男的。」
王大锤愣了一秒,刚才那点深情立刻没了:「别啊凡哥,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答应一下,我拿了钱咱俩五五分,一人五百万,多爽!」
「哦。」我转过身,「我困了。」
「哎哎哎,别睡啊!」他急着往前凑,「你是不是嫌五百万少?那三七分,我三你七!」
「滚。」
「二八!我二你八!」
我直接把被子拉过头顶。
隔着被子,还能听见他嘀咕:「至于吗?一句话的事儿……」
窗外慢慢亮了。
我闭着眼,嘴角没压住。
看来,有好戏看了。
【第2章】
第二天早上,我刚进食堂就发现不对。
到处有人看我。
还有人举着手机,镜头也不避一下,我端着餐盘从人群里走过去,听见身后一直有人小声议论。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坐位有点挤,胳膊贴着桌沿,怎么摆都不太舒服。
包子才吃两口,对面来了人。
隔壁班的班花,林诗雨。
她化了妆,白色连衣裙,长发散着,看着还是平常那副清纯样。
「张逸凡同学。」她托着下巴笑,「能聊聊吗?」
我把包子咽下去:「你说。」
「我听说……」她停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你最近有点特殊情况?」
「嗯。」
「那个传言是真的吗?」
「哪个传言?」
「就是……」她往前凑,压低声音,「表白的那个。」
我放下筷子:「你想试试?」
她脸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关心你。」她咬着嘴唇,「万一这个系统有什么危险,你一个人多孤单。」
我差点笑出来。
演技还挺在线。
「谢谢关心,我挺好的。」
「真的没事吗?」她伸手来握我的手,「要不……我帮你?」
我往后缩了一下。
没碰着。
她的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食堂门口忽然闹起来,我转头,看见王大锤带着五六个人往这边走。
「凡哥!」他一屁股挤到我旁边,「商量个事儿。」
「说。」
「昨晚我想了一夜。」他拍着大腿,「这事儿不能我一个人干,得团队作战。」
「团队作战?」
「对!」他朝身后指,「这是老李、老赵、小马,还有阿强。咱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成立一个『助凡小组』,专门帮你完成系统任务。」
我憋住笑:「然后呢?」
「然后大家轮流跟你表白,你每答应一个,那人拿到钱之后,咱们按人头分。」他掰起手指,「一千万,六个人分,一人一百六十多万,血赚啊!」
那几个人跟着点头。
林诗雨皱眉:「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王大锤看她一眼,「你也想分一杯羹?行啊,加入咱们小组,多一个人而已。」
林诗雨脸色变了,起身就走。
我慢慢喝了口豆浆。
有点凉了。
这几个人还围在桌边,等着我跟他们一块儿算账,连钱到手以后怎么分都安排好了。
「你们想得挺美。」
「凡哥,这可是双赢啊!」王大锤拍我的肩,「你完成任务,我们拿钱,多好。」
「我拒绝。」
「为啥啊?」
「不想。」
「你——」他急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全校都在传,说你是个行走的提款机。你要是不配合,指不定有人会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比如……」他压低嗓门,「绑架你,逼你答应。」
我笑了:「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王大锤站起来,从上往下看着我。
「你好好考虑考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桌边总算空下来。
我继续吃包子,刚才那番话却没法当没听见。
得给他们点教训了。
【第3章】
下午出了教学楼,我被一群人拦住。
领头的是赵明轩。
系里的富二代,开一辆玛莎拉蒂,他叼着烟站在车旁,见我停下,先吐了口烟。
「张逸凡,听说你挺值钱?有没有兴趣合作?」
「什么合作?」
「很简单。」他弹掉烟灰,「你答应跟我表白,我拿到钱之后,给你分两百万。怎么样?够意思吧?」
「不怎么样。」
「别急着拒绝。」他朝我走了两步,「我可不像王大锤那种屌丝,我是真心想帮你。两百万,够你在这个城市买套房了。」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你确定你能拿到钱?」
「废话,系统都说了,表白就有钱。」
「那你试试。」
他一怔:「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我说你试试表白。」
他脸色沉下来:「你耍我?」
「没有啊,我只是想看看,系统到底会不会给钱。」
赵明轩吸了口烟,盯了我几秒,突然笑了。
「行,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走到我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张逸凡,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
周围没人插嘴,都等着听我的回答。
我把手插在兜里,歪头看他:「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
「那我问你,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他顿住,「喜欢你这个人。」
「哪个人?」
「就……你啊。」
「具体点。」
他没接上。
脸倒是涨红了。
我叹气:「看吧,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是想要钱。」
「那又怎么样?」赵明轩恼了,「系统又没说必须真心喜欢,只要表白就行!」
「那你继续表白啊,我又没拦着你。」
他深吸一口气,又说:「张逸凡,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
我没答应。
他又说了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开始还有人起哄,后来喊声小了,最后,围着的人都在忍笑。
「卧槽,赵少爷这是入戏了?」
「真爱无敌啊。」
「笑死,表白五遍还不放弃。」
赵明轩指着我吼:「你到底答不答应?」
「不答应。」
「为什么?」
「因为我看你不爽。」
他气得手都在抖,抬手朝我打来。
人群外忽然有人开口,声音很冷:「住手。」
大家回头。
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走过来,踩着高跟鞋,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
她摘掉墨镜。
我认出了那张脸,脱口而出:「苏雨晴?」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好久不见,逸凡。」
旁边又开始议论。
「这谁啊?」
「好像是去年毕业的学姐。」
「听说傍上大款了。」
我手指攥紧了。
她怎么回来了?
鞋底粘了点细沙,我挪了挪脚,听见一声很轻的声想,偏偏这时候还注意到了这个。
苏雨晴走近,伸手要摸我的脸。
我躲开了。
她也不恼,轻笑:「还在生气?」
「我没生气。」
「那就好。」她转向赵明轩,「这位同学,麻烦让一让,我有事要跟他谈。」
赵明轩看看她,又看看我,冷哼:「算你走运。」
他开车走了。
人群也散了。
苏雨晴站在我面前,先开口:「我知道你得了系统的事。」
「所以呢?」
「所以我来帮你。」她笑得很温柔,「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这次就当是我弥补你,好吗?」
我盯着她:「你真的是来弥补我的?」
「当然。」
「不是来骗钱的?」
她脸色一变:「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因为你有前科。」
她咬住嘴唇,眼眶很快红了。
「逸凡,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但这一年我想了很多,我发现我还是放不下你。」
「是吗?」
「真的。」她握住我的手,「这次我是真心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我见过。
演技还是这么好。
「行,我相信你。」
她眼睛亮了:「真的?」
「但是——」我停了一下,「我要考验你。」
「什么考验?」
「明天中午,学校广场,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表白。」
她愣在那儿。
我把手抽出来,转身走了。
「如果你是真心的,应该不会拒绝吧?」
【第4章】
第二天中午,广场上挤满了人。
消息不知道从谁那儿传出去的,全校学生几乎都来了,有人已经架好手机在直播。
我站在中间等苏雨晴。
衣领贴着后背,闷得我有点烦燥。
王大锤挤过来:「凡哥,你玩这么大?」
「不大。」
「万一她真表白了,你答不答应?」
「看心情。」
他撇了撇嘴,还没说话,人群那头就有了动静。
苏雨晴来了。
白色长裙,淡妆,手里捧着玫瑰,今天这身显然花了心思。
后面的保镖还扛来一个大音响。
音乐响起来,是《告白气球》。
「卧槽,这阵仗够大啊。」
「学姐是认真的吧?」
「张逸凡要发了。」
苏雨晴走到我面前,把花递过来。
「逸凡,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知道我以前伤害过你,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她边说边哭,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旁边有女生开始抹眼睛。
「好感人啊。」
「浪子回头金不换。」
「答应她吧!」
我接了花,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演技真好。」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
「去年这个时候,你也是这么跟我表白的。」我把花扔在地上,「然后骗走了我五万块学费,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
起哄声断了。
苏雨晴的脸一下白了:「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是骗子。」
我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
「这是你当年找我借钱的记录,还有你承诺会还钱的语音。要不要放给大家听听?」
她伸手来抢:「别——」
我退开一步,按下播放。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逸凡,我妈生病了,急需五万块做手术。你借我好不好?我一定会还的,我保证。」
接着是我的声音:「好,我这就去取钱。」
她又说:「谢谢你,我真的好爱你。」
语音放完了。
广场上没人说话。
我举着手机,手指压在机壳边缘,苏雨晴看了看周围,脸色白了又红,最后泛青。
「这……这不是这样的……」她急着解释,「我当时真的是妈妈生病……」
「你妈妈上个月还在朋友圈晒旅游照片。」我打断她,「身体好得很。」
她张着嘴,没有再说下去。
人群里有人喊:「骗子!」
很快又有人跟着喊。
「还钱!」
「渣女!」
「滚出去!」
苏雨晴眼泪掉得更厉害,嘴唇也在抖。
「逸凡,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不恨你。」我说,「我只是不想再被骗第二次。」
她咬着嘴唇,转身要走。
那两个保镖却把她拦了下来。
不对。
那不是她的保镖。
是学校的保安。
「这位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保安亮出证件,「有人举报你涉嫌诈骗。」
苏雨晴猛地看向我:「你……你报警了?」
我耸肩:「昨天就报了。」
她瘫软下去,被保安带走。
人群里响起欢呼。
王大锤冲我竖起拇指:「凡哥,牛逼啊。」
我没接话。
苏雨晴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我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也没收起来。
并没有多痛快。
倒是累。
原来复仇也没那么爽。
手机忽然震动,系统弹出消息。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特发布任务——」
「请在七天内收到至少十个真心表白,否则宿主将失去关于系统的所有记忆。」
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十个真心表白?
开什么玩笑?
【第5章】
任务挂在那里,我半天没缓过来。
十个。
还得是真心。
现在全校都把我当「提款机」,谁还会单纯因为喜欢我来表白?
系统下面又有一行小字:「真心判定标准:表白者必须在没有任何利益驱动的情况下,纯粹因为喜欢宿主而表白。」
我坐在宿舍床上,抬头看天花板。
看着看着就走神了,脚后跟压在床沿,坐久了有点发帐。
王大锤探过头:「凡哥,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
「肯定有事。」他在旁边坐下,「是不是系统又整幺蛾子了?」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任务告诉他。
他听完,安静了三秒。
然后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十个真心表白?凡哥,你这是要成为万人迷本迷啊。」
我白他一眼:「你还笑得出来。」
「不是,我是真觉得好笑。」他拍着我的肩,「你想啊,现在全校都盯着你那一千万,谁还管什么真心假意?你这任务基本等于判了死刑。」
「所以我才发愁。」
「也不是没办法。」他眼珠一转,「要不你去别的学校找?那边的人不知道你有系统,说不定还有机会。」
「来不及了,只有七天。」
「那就……」他挠头,「降低标准?比如找几个看你顺眼的,稍微培养一下感情?」
「七天培养感情?你当谈恋爱是速成班?」
他也不吭声了,躺回自己床上。
「那就听天由命吧。」
我叹了口气。
正想躺下,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对面是个女人,声音挺温柔:「请问是张逸凡同学吗?」
「是我,您哪位?」
「我是『真爱婚介所』的红娘李姐。」她笑呵呵的,「听说您最近有点特殊情况,我们公司想跟您合作。」
我皱眉:「什么合作?」
「很简单。」她压低声音,「我们手上有很多优质女性客户,都是真心想找对象的。您可以来我们这里相亲,说不定能完成您的任务呢。」
我有点动心。
婚介所的人,应该是真心想找对象吧?
「在哪里?」
「市中心,华联大厦八楼。您现在有空吗?我们可以安排几场相亲。」
我看了眼时间。
下午没课。
「行,我现在过去。」
挂掉电话,王大锤坐起来:「凡哥,你真去相亲?」
「死马当活马医。」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
「当僚机啊,万一你紧张,我还能帮你打掩护。」
我想了想,也行。
没什么好讲的,反正我自己也没主意。
半小时后,我们到了华联大厦。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站着一排人,全是女的。
年轻的、年老的,高矮胖瘦都有。
她们一看见我,眼睛都亮了。
「就是他吗?」
「好年轻啊。」
「长得还挺帅。」
我头皮发紧。
王大锤靠过来,小声说:「凡哥,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我也觉得。」
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迎过来,是电话里的李姐。
她握住我的手,热情得很。
「张同学,欢迎欢迎。这些都是我们的优质客户,她们听说您要来,都主动要求见见您。」
我扯了下嘴角:「这么多人?」
「是啊,您很受欢迎呢。」她拉着我往里走,「来来来,咱们先进办公室聊聊。」
办公室是间小房间。
才坐下,她就说:「张同学,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我们公司想跟您签个协议。」
「什么协议?」
「您跟我们的客户相亲,每成功一场,我们给您分百分之十的中介费。」
我愣住:「中介费?」
「对啊,她们都是冲着那一千万来的。」李姐笑着说,「我们负责撮合,您负责答应表白,拿到钱之后大家分成。」
我站起来:「抱歉,我走错地方了。」
「哎哎哎,别急啊。」她拦住我,「这可是双赢的事儿,您完成任务,我们赚钱,多好。」
「我的任务是要真心表白,不是假戏真做。」
「谁说是假的?」她一脸认真,「我们的客户都是真心想嫁人的,只不过顺便赚点钱而已。」
我懒得跟她争,拉开门就走。
走廊里的女人一下围了上来。
「小伙子,考虑一下我吧,我三十五,有车有房无贷款。」
「我今年四十,会做饭会按摩,保证伺候好你。」
「我五十了,但保养得好,你看我这皮肤……」
我和王大锤往外挤,好不容易冲进电梯。
门一关,我靠着墙直喘气。
「妈的,吓死我了。」
王大锤脸也白了:「凡哥,这任务太难了,要不你放弃吧。」
「放弃?」
「反正就是失忆,又不会死。」
我没说话。
真失忆的话,系统会忘,这七天发生的一切也会忘。
或许也挺好。
电梯到了一楼。
我刚要出去,看见门口站着个女生,穿校服,扎马尾,怀里抱着一摞书,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我们对上眼,她先愣了一下,脸很快红了。
「你……你好。」
我点头:「你好。」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那个……我能加你微信吗?」
我一愣。
王大锤在旁边一个劲儿使眼色。
我犹豫了一秒,掏出手机:「可以。」
她很快扫完二维码,抱着书跑了。
好友申请的备注叫「林小小」,头像是只小兔子。
王大锤凑过来看:「凡哥,这妹子看着挺纯的啊。」
「嗯。」
「说不定她是真心的?」
我摇头:「不可能,她肯定也是知道系统的事了。」
「那怎么办?」
「先加着吧,反正也不亏。」
我通过了申请。
当时真没多想。
后来救了我一命的,偏偏就是这个决定。
【第6章】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没法正常过。
早上一睁眼,手机里就有几十条表白。
微信、短信都有,还有人堵宿舍楼下,我去上课,教室门口甚至挂着一条横幅:「张逸凡,嫁给我吧!」
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
烦得很。
王大锤也扛不住了:「凡哥,要不你搬出去住几天?再这样下去,咱俩都要疯了。」
「搬哪去?」
「我有个哥们在校外租了房子,可以借咱们住几天。」
我正要答应,手机响了。
林小小发来消息:「学长,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我想了想,回她:「干嘛?」
「就是……想当面跟你说点事情。」
「什么事?」
她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又说:「见面说好不好?」
晚上没事。
我回:「行,几点?在哪?」
她发来定位,是学校后街的一家小餐馆。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
林小小已经坐在里面,换了件白色T恤,没化妆,看着挺清纯。
「学长,这里。」她朝我挥手。
我坐下:「点菜了吗?」
「点了点了,都是我爱吃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都行。」
菜上得很快。
她帮我夹菜,又给我倒水,每做一件事都要看看我的脸色。
我揉了揉发干的眼角,袖口不小心蹭到一快油渍,低头看了一眼,也懒得管。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她脸又红了:「那个……学长,你知道我为什么加你微信吗?」
「为什么?」
「因为……」她吸了口气,「我喜欢你。」
我把筷子放下。
来了。
「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长得帅,人也好。」她低着头,说话声音很小,「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从上次你在图书馆帮我捡书开始。」
我皱眉:「我什么时候帮你捡过书?」
她愣住:「就是……上个月啊,在图书馆三楼。」
「我上个月没去过图书馆三楼。」
她脸色变了:「啊?是吗?那可能我记错了……」
「你根本不认识我,对不对?」我盯着她,「你只是听说了系统的事,想来碰碰运气。」
她慌了:「不是的,学长,我真的喜欢你……」
「那我问你,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张……张逸凡。」
「我哪个系的?」
「这个……」
「我今年几岁?」
「我……」她眼圈红了,「对不起,我撒谎了。」
我叹气:「你走吧。」
「学长……」
「走吧,我不怪你。」
她哭着跑出去。
桌上还摆着一桌菜。
我一个人坐了一会儿,筷子就在手边,也不想再拿起来。
看来真的没希望了。
手机震动。
系统提醒:「距离任务结束还剩四天,当前进度:0/10。」
我把屏幕关掉,叫老板结账。
出了餐馆,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没想好去哪,就顺着街往前走,走了一段又觉得,要不算了,反正失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前面忽然有人争吵。
我抬头,看见小巷里几个混混围着一个女生。
「小妹妹,跟哥哥们玩玩呗。」
「放开我!」
女生挣扎着,书包掉在地上。
是林小小。
她怎么在这儿?
我几步冲过去:「干什么?」
那几个人回头,其中一个打量我:「哪来的愣头青?」
「放开她。」
「哟,英雄救美啊?」领头的笑了,「行啊,你替她挨顿揍,我就放她走。」
我没再说,直接一拳打过去。
他没防住,踉跄着退了几步。
「草!给我上!」
几个人一起扑上来。
我打不过他们,只能尽量拖着,一边躲一边喊:「快跑!」
林小小还站着没动。
「跑啊!」
她这才反应过来,捡起书包转身跑了。
有人想追,被我拦住。
「你找死!」
领头的抽出一根棍子,照着我脑袋砸下来。
我抬手去挡。
棍子却在半路被人接住了。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男生,黑色卫衣,戴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夺过棍子,反手把那几个人打趴下。
不到一分钟。
混混们捂着脑袋爬起来,跑了。
我喘着气:「谢谢你。」
他看我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我喊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回答,很快走进了夜色里。
那双眼睛好像在哪见过。
我想不起来。
林小小这时候跑回来:「学长!你没事吧?」
「没事。」
「都怪我,要不是我乱跑,你也不会遇到危险。」她又哭了,「对不起。」
「没事,你没受伤就好。」
她抹掉眼泪,抬头看我:「学长,其实我刚才撒谎了。」
「嗯?」
「我确实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加你微信的。」她咬着嘴唇,「但是现在……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我一愣。
她接着说:「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说的是真的。刚才你为了救我冲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你——」
「所以,张逸凡学长,我喜欢你,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这回她一直看着我,没躲,也没有刚才那种急着圆谎的样子。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算真心吗?
还是我救了她,她一时冲动?
手机偏在这时候震动。
「检测到真心表白,当前进度:1/10。」
我愣住。
居然是真的。
【第7章】
那晚,我送林小小回宿舍。
临走时,她红着脸说:「学长,我会等你的回复。」
我点头,没有立刻答应。
不是不想。
我是忽然想起了那条规则,我一答应,她就会失忆,那她刚才说的喜欢,是不是也会跟着没了?
我不想这样。
回到宿舍,王大锤已经睡了。
我躺下,翻过来又翻过去,林小小的话、戴口罩的男生,还有那条任务提示,轮番往脑子里钻。
进度成了1/10,说明真心表白确实有效。
可剩下九个从哪来?
睡不着。
我索性拿出手机刷论坛,网叶翻了几次,关于我的帖子还在往上顶,楼已经盖了几千层。
「张逸凡到底什么时候答应表白啊?」
「我赌他撑不过一周。」
「楼上的,已经第四天了。」
「听说今天又有个女生跟他表白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正要退出,看见一个帖子。
「扒一扒张逸凡的黑历史。」
发帖人叫「正义使者」。
我点进去,他列了一堆所谓的「证据」,说我高中欺负同学,大学考试作弊,还脚踏几条船。
下面全在骂。
「原来是这种人渣?」
「怪不得没人真心喜欢他。」
「活该孤独一辈子。」
我把评论往下翻。
手指慢下来了。
这些事我一件也没干过,可底下的人已经骂上了,谁还管是不是真的。
我点开发帖人的主页。
账号只注册了三天。
谁在针对我?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辅导员,想请他帮忙删帖。
他看完,皱起眉:「这些事情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
「那你有证据吗?」
「我……」我一下卡住了,「我怎么证明我没做过?」
「这就难办了。」他叹气,「现在网上都在传,你的名声已经臭了。」
我咬着牙:「那就让它臭吧,反正我问心无愧。」
出了办公室,我心里堵得慌。
好像到哪儿都有人跟我过不去。
手机响了,又是陌生号码。
「喂?」
对面是个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张逸凡?」
「是我,你哪位?」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他冷笑,「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个帖子是我发的。」
我愣了:「为什么?」
「因为我看你不爽。」他停了一下,「凭什么你能得到系统?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你有病吧?」
「我有没有病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出了汗。
这人到底是谁?
接下来的两天,事一件接一件。
宿舍门口被泼了油漆,上面写着「人渣滚出去」。
自行车被砸。
连去食堂吃饭,都有人故意撞过来,把一盆热汤泼在我身上。
我忍着。
忍不下去。
那天中午,又有人在食堂找事,是个挺壮的男人,看着就是练过的。
「听说你挺狂?」他推了我一把,「来,跟我练练?」
我深吸一口气:「我不想打架。」
「不想打?那你就是怂了。」他笑得很嚣张,「怂包还想当万人迷?」
旁边的人开始起哄。
我攥住拳头,正要还手,身后有人喊:「住手。」
大家转头看。
一个男生走过来,没戴口罩,露着一张清秀的脸。
是那晚救我的人。
我一怔。
是他?
那个壮汉显然也认识他:「李小明?你来干嘛?」
「他是我朋友,你别欺负他。」李小明挡到我前面,「有本事冲我来。」
「你——」
壮汉迟疑了一下,最后走了。
围观的人散开。
我对李小明说:「谢谢你。」
「不用谢。」他笑笑,「咱们是朋友嘛。」
「朋友?」
「对啊,虽然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他挠了挠头,「高中的时候,你帮过我一次。我一直记得。」
我想了一会儿,想起高中那个被霸凌、被我帮着解过围的同学。
「你是……那个转学生?」
「嗯。」他点头,「没想到你还记得。」
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只是刚才突然想起来。」
「没关系。」他拍拍我的肩,「反正现在我来帮你了。」
我心里松了一点。
这几天听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总算有人肯站到我旁边,不为了一千万。
原来还是有人在乎我的。
晚上,我们在操场聊了很久。
李小明说,他一直关注着我的消息,知道我最近有麻烦。
「其实那个『正义使者』,我知道是谁。」他说,「是赵明轩。」
「那个富二代?」
「对,他因为上次在你面前丢脸,怀恨在心,所以故意抹黑你。」
「那怎么办?」
「我有个办法。」他笑了笑,「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办法?」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8章】
第二天,学校论坛多了一篇帖子。
标题是「关于张逸凡的真相」,李小明发的。
他把赵明轩抹黑我的证据列出来,小号截图、聊天记录,还有买水军的转账记录,一项一项都摆在帖子里。
评论很快换了说法。
「卧槽,原来是赵明轩搞的鬼?」
「这人也太阴险了。」
「张逸凡好惨,被冤枉了这么久。」
「必须给张逸凡道歉!」
赵明轩急着发帖澄清,没澄清成,反倒越说越乱。
后来学校介入调查,确认了事情的真相,给了他一个记过处分。
名声总算清白了。
我却高兴不起来。
任务只剩一天,进度还停在1/10,明天之前得再有九个真心表白,不然就要失忆。
我坐在宿舍,看着倒计时。
鞋带的结松了,手指搭在上面,摸了半天也没重新系。
九个。
这根本不可能。
手机响了,林小小发来消息:「学长,我在楼下等你。」
我下楼去找她。
她站在路灯底下,手里拿着信封。
「学长,这是给你的。你打开看看。」
我拆开,里面是一封手写信。
写的是表白。
最后一句,我看了很久。
「学长,我知道你的任务。我也知道,你答应我之后,我会失忆。但没关系,至少现在这一刻,我的喜欢是真的。」
我抬头:「你怎么知道……」
「系统的规则,大家都知道啊。」她笑了笑,「但我不在乎。」
「为什么?」
「因为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她认真地说,「就算忘记了,至少我曾经真心喜欢过你。这就够了。」
我鼻子有点酸。
原来真有人能不计较这些。
「谢谢你。」
「不用谢。」
她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加油,学长。」
然后转身跑了。
我没立刻上楼,握着那封信又站了一会儿,拇指压着纸边,指截都有点发白。
心里倒没刚才那么凉了。
回宿舍,王大锤正在打游戏。
见我进来,他摘下耳机:「凡哥,怎么样?任务完成了吗?」
「还差九个。」
「那怎么办?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不知道。」我躺到床上,「听天由命吧。」
「哎。」他叹气,「要不我帮你发个帖子,征集真心表白?」
「别闹。」
「我是认真的。」他打开电脑,「你想啊,如果有人真心喜欢你,肯定不在乎失忆什么的,对吧?」
我想想:「好像有点道理。」
「那我发了啊。」他敲起键盘,「标题就叫『寻找九个真心喜欢张逸凡的人』。」
「随便你。」
帖子发出去了。
我没抱多大希望。
真心又不是随便喊一声就能找来的,剩下的时间还这么点,我躺着想了一阵,也没想出别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王大锤把我叫醒。
「凡哥!快起来!」他激动得脸都红了,「你火了!」
「什么?」
「你的帖子!点击量破十万了!」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看论坛。
下面全是评论。
「我愿意。」
「算我一个。」
「虽然不认识张逸凡,但我被他的故事感动了。」
「真心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回报。」
我一条条往下翻,眼睛慢慢湿了。
原来真有这么多人愿意帮我。
手机震动。
「检测到真心表白,当前进度:10/10。」
「任务完成,恭喜宿主。」
我停住手。
这就完成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系统又弹出消息。
「隐藏奖励已解锁——『真心识别』能力,宿主将永久拥有辨别他人真心的能力。」
我眨了眨眼。
原来系统真正要做的,不是把我变成万人迷,是让我认清谁真心待我。
折腾这一圈,居然是为这个。
我笑了。
原来如此。
【第9章】
任务做完,日子慢慢清静下来。
冲着一千万来的那些人,渐渐散了,只剩少数几个真心喜欢我的,还会发消息。
林小小就是其中一个。
她已经不记得表白的事,却还是会找我聊天。
「学长,今天天气真好。」
「学长,食堂新出的麻辣烫超好吃。」
「学长,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看见这些消息,我总会笑。
也许忘了是一回事,喜欢过,又是另一回事。
有些痕迹还在。
王大锤也变了。
任务完成以后,他突然殷勤得让我不太习惯。
「凡哥,要不要吃宵夜?我请客。」
「凡哥,这是我刚买的游戏皮肤,送你了。」
「凡哥,你今天真帅。」
我听得胳膊都起鸡皮疙瘩:「你到底想干嘛?」
「嘿嘿。」他挠头,「就是觉得,咱俩兄弟一场,我以前老想着薅你羊毛,挺不好意思的。」
「知道就好。」
「所以……」他凑过来,「凡哥,你那个『真心识别』能力,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喜欢的那个女生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我翻个白眼:「滚。」
「别啊凡哥,就帮我看一眼嘛。」
「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自己去问,别整这些虚的。」
「我……我不敢啊。」
「不敢就别喜欢。」
他垂着头回自己床上去了。
我也躺下。
手机后壳被我捂得发热,枕头底下的床单还有点潮呼呼的,翻了个身才舒服些。
这时候,我想起李小明。
他帮我澄清之后,就没再联系我。
我发过几条消息,都没回。
是不是遇到事了?
第二天,我去他宿舍找人。
门敲了半天,里面没动静。
隔壁有人探出头:「你找李小明?他退学了。」
我愣住:「退学?为什么?」
「不知道,前天突然就办了手续,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半天没动。
他为什么要走?
是不是因为我?
我拿出手机,又发了一条:「小明,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次有了回复。
「对不起,我有些私事要处理。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我在输入框里打了一阵,删了,重新打,最后只发出去一个字。
「好。」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操场坐了很久。
夜风有点凉。
我还是想知道原因,又觉得他既然说是私事,我也没必要一直追着问,毕竟他帮过我的事不会因为他走了就不算数。
有些人来一趟,又走了。
记着他的好就行。
我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往宿舍走。
手机震动,系统来了消息。
「检测到宿主情绪稳定,心智成熟。系统将于三天后正式解绑。」
我顿了顿。
解绑?
「解绑后,宿主将保留『真心识别』能力,但无法再接收系统任务。」
我笑了一下。
也好。
这破系统,早该走了。
后面的三天没什么特别的。
上课,吃饭,打球,睡觉。
林小小偶尔找我聊天,王大锤照样在旁边烦我,日子总算又按原来的样子往下过。
第三天晚上,系统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感谢宿主使用本系统。祝您往后余生,真心常伴。」
发完,页面彻底没了。
我对着空下来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居然有点舍不得。
这东西是坑,也确实让我学到不少。
我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王大锤一开始只想着分钱,苏雨晴还是会装,赵明轩能为丢脸这点事下狠手。
也有林小小,后来肯认真说喜欢。
还有李小明,他记着高中那点旧事,真来帮我。
这几个人的事,我挨个想了一遍,真假差在哪儿,比以前明白多了。
我闭上眼,笑了笑。
这一次,我选择爱自己。
也爱那些真心待我的人。
【第10章】
一个月后,学校里关于我的传言终于消停了。
「万人迷系统」成了都市传说,论坛偶尔还有人提,多半拿来当笑话聊。
我照常过日子。
该干嘛干嘛。
没人再围着我,也没人一见面就表白,走在路上不用担心被拦住,这一点就挺好。
王大锤终于去告白了。
跟他一直喜欢的那个女生。
被拒绝了。
回来后,他趴在床上哭了一晚上。
我坐在床边,拍拍他:「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
「凡哥,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失败?」他哽咽着,「我喜欢她这么久,她连正眼都不看我。」
「那是因为你不够好。」
「我知道啊。」他抹眼泪,「但我真的很喜欢她。」
「喜欢就去变好,而不是在这哭。」我站起来,「行了,起来吃宵夜去。」
「我不想吃。」
「不吃拉倒,我自己去。」
我走到门口,他又叫我:「凡哥。」
「嗯?」
「谢谢你。」
「谢我干嘛?」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他笑了笑,眼睛还红着,「虽然我经常烦你,但你从来没嫌弃过我。」
我一怔,也笑了:「废话,咱俩谁跟谁。」
那晚,我们在烧烤摊喝了很多酒。
椅子有点晃,我坐着不太踏实,脚一直抵着地,后来腿都有些僵。
王大锤喝醉了,搂着我的肩,话说个没完。
「凡哥,你知道吗?其实我一开始接近你,真的是为了那一千万。」
「我知道。」
「但后来我发现,你是个真正的好人。」他打了个酒嗝,「比钱重要多了。」
我拍拍他的背:「行了,别煽情了,喝多了。」
「没喝多。」他还坚持,「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笑着摇头,叫车把他送回宿舍。
回来的路上,林小小发来消息。
「学长,你还记得我吗?」
我愣了一下,回:「当然记得。」
「那就好。」她发了个笑脸,「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当时为什么没答应我?」
我停下来,盯着这句话想了很久。
「因为我不想让你忘记自己的真心。」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学长,你真是个好人。」
「谢谢。」
「所以……」她停了停,又发来一句,「我可以再喜欢你一次吗?」
我看着屏幕,慢慢笑了。
「可以。」
「那你会答应我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只想好好爱自己。」我认真打字,「等我准备好了,再来爱你。」
她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学长,你可真会撩人。」
「哪有撩,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她发来一颗爱心,「所以我会等你。」
我关掉手机,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挺亮。
风吹过来,耳跟有点凉,倒也舒服。
这世界没我前些天想的那么糟,贪钱的、骗人的、暗地里使坏的都有,可肯帮人的,也不是没有。
有人善良,有人真诚。
也有人看见陌生人遇险,会站出来。
那些好的,我记住;那些糟糕的,能忘就忘。
往后照顾好自己,也好好待值得的人。
就这样吧。
我进了宿舍楼,按电梯。
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戴口罩的男生。
我愣住了。
他也愣了一下。
随后,我们一块儿笑了。
「小明?」
「嗯。」他摘下口罩,「好久不见。」
「你怎么回来了?」
「事情处理完了。」他拍拍我的肩,「怎么样,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还行。」我笑着说,「多亏了你。」
「客气什么,咱们是兄弟。」
电梯门关上。
我们并肩站着,窗外的夜色还很好。
我想要的日子,大概就是现在这样。
有朋友,有爱人,也有以后能做的事。
自己也知道该怎么爱自己了。
系统已经走了。
留下的那点本事,我会一直留着用:辨别谁是真心,也有勇气先爱自己。
这就是它给我的、一辈子都用得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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