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老板的海归女儿回国掌权,一心想要重塑公司架构推进改革。
在她眼里,我这个撑起大半业绩的王牌销冠,反倒成了改革路上的阻碍。
裁员名单第一个就是我。
可她不知道,那些年她在国外挥霍的学费,有一半是我帮她爸赚回来的。
更不知道,她爸临终前签的那份股权转让书,受让人正是我。
【第一章】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
我坐在长桌末端,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对面,苏瑾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指敲击着桌面,节奏很慢,但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口上。
她是老苏的独生女,三个月前刚从英国回来,学的是什么工商管理。
回国第一天,老苏就把她塞进了公司,给了副总的位子。
我当时没多想。
老苏培养接班人,正常。
可没想到,这位海归千金一上任,就开始折腾。
什么数字化转型,什么扁平化管理,什么优化人力成本。
说白了,就是裁人。
而我,是她第一个想动的。
苏瑾言抬起头,视线落在我身上,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林深,你在公司待了多少年?”
“八年。”我说。
“八年,销售部老大,业绩确实不错。”她顿了顿,“但你知道吗?你的存在,正在阻碍公司的发展。”
我愣了一下。
什么叫我的存在阻碍公司发展?
我去年一个人拿下三千万的单子,今年上半年又签了两个大客户,业绩占全公司的百分之四十。
这叫阻碍?
“苏总,我不太明白。”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不明白?”苏瑾言冷笑一声,“你手底下那帮人,哪个不是跟着你混饭吃的?你拿提成拿到手软,他们呢?一个个躺在你身上吸血。”
“公司要的是狼性团队,不是养老院。”
她说得义正言辞。
我捏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
“我手底下的人,业绩都在部门前列。”我说,“去年年终考核,销售部拿了全公司第一。”
“那是因为你一个人撑起来的。”苏瑾言打断我,“其他人呢?废物。”
我深吸一口气。
不想跟她吵。
老苏刚走三个月,这公司我比谁都清楚,真要翻脸,对谁都不好。
“苏总,您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安排吗?”我问。
苏瑾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这是裁员名单,你看看。”
我低头扫了一眼。
第一个名字,林深。
我的名字。
后面跟着的,是销售部七个老员工的名字。
我抬起头,盯着她。
“苏总,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确。”苏瑾言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公司要改革,你们这些老油条,不适合留下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主动辞职,拿N加一的赔偿;要么等着被辞退,什么都没有。”
我笑了。
气到极致,反而笑出来了。
“苏总,我业绩全公司第一,你要裁我?”
“业绩好,不代表你适合公司的未来。”苏瑾言说得理所当然,“我需要的是能跟上我节奏的人,不是你这种守着老客户混日子的。”
“而且,你拿的提成太高了,公司养不起。”
我听到这话,胸口像被人狠狠锤了一拳。
养不起?
老苏活着的时候,从来没说过养不起我。
他说过,林深你是公司的顶梁柱,只要你在,公司就垮不了。
现在他刚走三个月,他女儿就说养不起我了。
“苏总,老苏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压着火气。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苏瑾言不耐烦地挥挥手,“他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你不用拿我爸压我,我做决定,从来不看谁的面子。”
我盯着她,突然觉得这张脸有点陌生。
明明长得跟老苏有七分像,可眼神里,完全没有老苏的半点影子。
“行,我明白了。”我站起来,“不过苏总,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这份裁员名单上的人,合同都还没到期。”我指着那张纸,“你要裁,得按劳动法来,赔偿金一分不能少。”
苏瑾言脸色一沉。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我说,“老苏走之前,跟我说过,让我帮你稳住公司。”
“我现在就在帮你。”
“别给公司惹麻烦。”
说完,我转身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她摔杯子的声音。
很响。
【第二章】
走出会议室,我直接回了办公室。
一进门,助理小林就凑过来。
“林哥,怎么样?苏总找你干啥?”
我坐下,点了根烟。
“她要裁我。”
小林愣住,“啊?裁你?凭什么啊?你业绩那么好!”
“她说我阻碍公司发展。”我吐出一口烟,“还说公司养不起我。”
小林气得拍桌子,“这也太离谱了吧!她刚回来三个月,懂个屁啊!”
“行了,别激动。”我摁灭烟头,“你去把销售部这个月的业绩报表拿过来。”
“还有,把这两年公司的财务报表也调出来。”
小林一愣,“林哥,你要干啥?”
“做点准备。”我说,“万一真要走,也得拿该拿的。”
小林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老苏最后一次见我的画面。
那是三个月前,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林深,我可能不行了。”他说。
我握着他的手,“别乱说,医生说你还能撑。”
“撑个屁。”老苏苦笑,“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我就是放心不下瑾言。”
“她从小在国外长大,不懂国内这一套。”
“你帮我看着点,别让她把公司搞垮了。”
我当时答应了。
可我没想到,老苏走之后,苏瑾言第一个要动的人,就是我。
门被推开。
小林抱着一堆文件进来,“林哥,报表都在这儿了。”
我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越看,心越凉。
销售部今年的业绩,同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五。
其中我一个人贡献了百分之四十二。
但公司的利润率,却在下降。
不是因为销售不行,是因为成本在涨。
具体是什么成本,财务报表上没写。
但我心里有数。
肯定是苏瑾言回来之后,搞的那些什么数字化转型、系统升级,花了不少钱。
结果钱花了,效果没出来,她就开始甩锅。
怪到销售部头上。
怪到我头上。
我合上报表,看向小林。
“这些报表,复印一份,我自己留着。”
小林点头,“好。”
“还有,”我顿了顿,“你去查查,苏瑾言回来之后,都招了哪些人进公司。”
“尤其是管理层的。”
小林愣了一下,“林哥,你怀疑……”
“别多问,去查就行。”我说。
小林出去了。
我点开手机,翻出老苏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走前一天发的。
“林深,保险柜密码是你生日,里面有份文件,记得拿。”
我当时以为是什么遗嘱之类的东西,没太在意。
现在想想,老苏专门提这事,肯定有原因。
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直奔老苏以前的办公室。
现在那里已经被苏瑾言占了,门上挂着“总经理办公室”的牌子。
我敲了敲门。
没人应。
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苏瑾言应该还在开会。
我走到书柜旁边,蹲下身,在最下面找到了那个保险柜。
输入密码。
咔哒一声。
柜门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拿出来,拆开。
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甲方,苏建国。
乙方,林深。
转让股份,百分之三十。
协议日期,是老苏去世前一周。
我拿着这份协议,手抖了。
老苏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给了我。
而苏瑾言手里,只有百分之五十一。
也就是说,只要我拿出这份协议,我就是公司第二大股东。
苏瑾言想裁我?
她没这个权力。
【第三章】
我把协议叠好,塞进包里。
刚转身,门被推开了。
苏瑾言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林深,你在我办公室干什么?”
“拿点东西。”我说。
“拿什么东西?”她走进来,视线落在我手上的包,“私闯办公室,你知道这是违规吗?”
“违规?”我笑了,“苏总,这间办公室以前是老苏的,我有钥匙。”
“那是以前,现在是我的。”苏瑾言冷着脸,“把包打开,让我看看你拿了什么。”
我没动。
“苏总,我劝你别太过分。”
“过分?”苏瑾言冷笑,“林深,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公司待了八年,就能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已经被停职了。”
“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我盯着她,“停职?你有这个权力吗?”
“我是总经理,我当然有。”苏瑾言说。
“总经理不是董事长。”我说,“公司章程规定,停职决定必须经过董事会表决。”
“你开过董事会吗?”
苏瑾言脸色一僵。
她确实没开过。
因为公司现在的董事会成员,除了她,就是老苏生前的几个老伙计。
那几个人,都是看着我成长起来的。
她要动我,那几个老家伙肯定不同意。
“林深,你别给脸不要脸。”苏瑾言压着火气,“我让你走,是给你体面。”
“你真要闹到董事会,难看的是你。”
“难看就难看。”我说,“反正我这人,从来不怕丢脸。”
说完,我绕过她,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她摔东西的声音。
这次摔的不是杯子,听声音像是键盘。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小林已经在等着了。
“林哥,查到了。”他把一张纸递给我,“苏总回来之后,一共招了十三个人进管理层。”
“其中七个是她在国外的同学,三个是她以前公司的同事,还有三个是猎头挖来的。”
我扫了一眼名单。
这十三个人,没有一个是从基层升上来的。
全是空降。
而且职位都不低。
财务总监、人事总监、市场总监,全换了。
“工资呢?”我问。
“都不低。”小林说,“最低的年薪五十万,最高的一百五。”
我算了一下。
这十三个人加起来,一年的人力成本至少要八百万。
而去年公司的净利润,才一千两百万。
苏瑾言这是把公司当成她的私人试验场了。
“行,我知道了。”我把名单收起来,“这事先别跟别人说。”
小林点头,“明白。”
他犹豫了一下,“林哥,你真要跟苏总硬刚啊?”
“不硬刚能怎么办?”我说,“她要裁我,我难道乖乖滚蛋?”
“可她毕竟是老板的女儿……”
“老板的女儿怎么了?”我打断他,“老苏活着的时候,从来没这么对过我。”
“她凭什么?”
小林不说话了。
我看着窗外,突然觉得有点累。
这八年,我从一个普通销售做到销售总监,拿下无数大单,帮老苏撑起半个公司。
结果呢?
老苏一走,他女儿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把我踢走。
说我阻碍公司发展。
可笑。
真正阻碍公司发展的,是她这种空降的外行。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赵吗?我林深。”
“是我,老苏生前有份文件在我这儿,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老赵是老苏的发小,也是公司董事会成员之一。
当年公司差点倒闭,是老赵借了钱给老苏周转。
两人关系铁得很。
如果说公司里还有人能制衡苏瑾言,那只有老赵了。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约定的茶馆。
老赵已经在等着了。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很足。
“林深,坐。”他给我倒了杯茶,“你电话里说的文件,是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放在桌上。
老赵拿起来看了一眼,瞳孔一缩。
“老苏把股份转给你了?”
“嗯。”我点头,“协议是他去世前一周签的,公证过,合法有效。”
老赵沉默了很久。
“老苏这是早就算到了。”他说,“他知道瑾言性子急,回来肯定要折腾。”
“所以他留了这一手,让你牵制她。”
“可你打算怎么做?”老赵看着我,“真要跟她撕破脸?”
“不是我想撕,是她逼我。”我把今天会议室的事说了一遍。
老赵听完,叹了口气。
“这丫头,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拿这份协议去找她,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能就这么被她赶走。”
“老苏临终前让我帮她稳住公司,我答应了。”
“但现在这情况,我要是走了,公司迟早得垮。”
老赵没说话。
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苏瑾言回来三个月,招了一堆空降兵,花了大把钱,结果公司业绩不升反降。
照这么搞下去,用不了一年,公司就得倒闭。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老赵说,“明天我召集董事会,把这事摆到台面上说。”
“你准备好,她肯定会反扑。”
我点点头。
走出茶馆,夜风有点凉。
我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法回头了。
要么我滚蛋,要么苏瑾言低头。
没有第三条路。
【第四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董事会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
苏瑾言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看。
老赵坐在她对面,神色平静。
其他几个董事,都是老苏生前的合伙人,年纪都不小了。
我坐在最边上,手里捏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
“今天这个会,是老赵提议开的。”苏瑾言开口,语气不太友好,“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行。”老赵也不客套,“我今天叫大家来,是想讨论一件事。”
“林深手里有份文件,是老苏生前签的。”
“我觉得大家有必要看一看。”
说着,他朝我点了点头。
我站起来,把协议复印件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苏瑾言接过协议,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不可能。”她啪地一声把协议拍在桌上,“我爸不可能把股份转给他。”
“这肯定是假的。”
“不是假的。”老赵说,“这份协议我看过了,有公证处的章,合法有效。”
“而且老苏生前确实跟我提过这事,说要给林深留点保障。”
“我当时还劝他不用这么着急,没想到他还是签了。”
苏瑾言死死盯着我,“林深,你什么时候拿到的这份协议?”
“三个月前。”我说,“老苏去世前一周,他让我去保险柜拿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之前没必要。”我说,“我本来想好好干活,帮你稳住公司。”
“可你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裁我。”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我也没必要藏着了。”
苏瑾言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自保。”我说,“苏总,现在我是公司第二大股东,持股百分之三十。”
“按照公司章程,重大人事变动必须经过董事会表决。”
“你要裁我,得先问问在座各位同不同意。”
老赵接话,“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另一个董事说,“林深这些年为公司立下的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
“没有他,公司早就垮了。”
“瑾言,你刚回来,有些事情你不了解。”
苏瑾言脸色铁青。
她环顾四周,发现在座的董事,没有一个站在她这边。
“好,很好。”她冷笑一声,“你们这是联合起来架空我是吧?”
“我爸刚走三个月,你们就开始内斗了?”
“不是内斗。”老赵说,“是你做事太急了。”
“你回来三个月,招了十三个空降兵进管理层,一年光工资就得花八百万。”
“公司去年净利润才一千两百万,你这么搞,用不了一年就得亏空。”
“那些人都是专业人才。”苏瑾言辩解,“公司要发展,就得引进新鲜血液。”
“新鲜血液?”一个老董事冷笑,“我看是你的同学圈子吧?”
“那几个人什么水平,我们都打听过了。”
“有的在国外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找到,你把他们弄回来当总监?”
“这不是引进人才,这是安排关系户。”
苏瑾言彻底绷不住了。
“够了!”她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们这些老古董,懂什么叫现代化管理?”
“我爸在的时候,公司就是被你们这些人拖累的。”
“我现在要改革,你们就在这儿扯后腿。”
“行,你们不是说林深是第二大股东吗?”
“那以后公司的事,你们跟他商量去!”
“我不管了!”
说完,她摔门而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几个老董事面面相觑。
老赵看向我,“林深,你怎么看?”
我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她说得有一点没错。”我说,“公司确实需要改革。”
“但不是她那种改法。”
“她现在的问题是,太急了,而且方向错了。”
“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在销售,在客户资源,不是什么数字化系统。”
“她把钱砸在系统上,结果业绩不升反降,然后就想裁掉销售部的人来降低成本。”
“这是本末倒置。”
老赵点点头,“你说得对。”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召开股东大会。”我说,“重新分配权力。”
“她可以继续当总经理,但重大决策必须经过董事会同意。”
“不能让她一个人说了算。”
老赵沉思了一会儿。
“行,我支持你。”
其他几个董事也纷纷点头。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
小林凑过来,“林哥,怎么样?”
“谈崩了。”我说,“苏瑾言摔门走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着。”我说,“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当天下午,人事部就发了一封全员邮件。
内容是通知全公司,销售部总监林深因个人原因,即日起停职。
具体复职时间另行通知。
邮件一出,整个销售部炸了锅。
小林第一个冲进我办公室。
“林哥,这什么情况?她怎么敢直接发邮件?”
“她就是要逼我。”我说,“看我敢不敢真的跟她撕破脸。”
我打开电脑,回复了那封邮件。
抄送全公司。
“本人林深,现持有公司百分之三十股份,为公司第二大股东。”
“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五条,停职决定需经董事会表决通过。”
“人事部此举未经董事会授权,属于违规操作。”
“即日起,本人继续履行销售部总监职责,任何人不得干涉。”
邮件发出去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苏瑾言打来的。
“林深,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里压着怒火。
“就是字面意思。”我说,“苏总,你要玩,我陪你玩到底。”
“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么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我说,“你现在还有机会收手。”
“如果真闹到股东大会,你的总经理位子也保不住。”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说,“老苏把股份给我,就是让我制衡你的。”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你什么性格,他怕你把公司搞垮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苏瑾言才开口。
“林深,咱们谈谈。”
“好啊。”我说,“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定。”
“明天中午,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行。”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事情终于要有转机了。
【第五章】
第二天中午,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苏瑾言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美式。
我坐下,点了杯拿铁。
“说吧。”我开口,“今天找我来,想谈什么?”
苏瑾言放下杯子,看着我。
“林深,我们能不能好好合作?”
“怎么合作?”
“你把股份转让给我。”她说,“我给你三倍的市场价。”
“然后你继续当你的销售总监,我保证不动你。”
我笑了。
“苏总,你觉得我缺钱吗?”
“那你想要什么?”苏瑾言皱眉。
“我想要公司好好活下去。”我说,“老苏把股份给我,不是让我卖钱的。”
“是让我帮你稳住公司。”
“可你现在的做法,是在毁掉公司。”
苏瑾言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你招的那十三个人,我都查过了。”我说,“一年工资八百万,可他们创造的价值呢?”
“财务总监上任三个月,报表乱得一塌糊涂。”
“人事总监上任两个月,就想裁掉公司最能打的销售团队。”
“市场总监花了两百万做推广,结果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你说,这叫引进人才?”
苏瑾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需要时间适应。”
“适应?”我冷笑,“苏总,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你每个月给他们开那么高的工资,就得让他们创造价值。”
“现在不行,以后也不会行。”
“因为他们根本不懂国内市场。”
苏瑾言沉默了。
她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重组管理层。”我说,“那十三个人,不合格的全部辞退。”
“然后从基层提拔一批真正有能力的人上来。”
“还有,公司的重大决策,必须经过董事会讨论。”
“你不能再一个人说了算。”
苏瑾言死死盯着我。
“你这是在架空我。”
“不是架空,是制衡。”我说,“你是老苏的女儿,公司肯定还是你说了算。”
“但你不能瞎说。”
“我们这些老人,不是来拖你后腿的,是来帮你的。”
“你要是愿意听,我们可以好好合作。”
“你要是不愿意听,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苏瑾言低着头,没说话。
咖啡厅里的音乐很轻柔,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我说,“但别考虑太久。”
“下周一之前,给我答复。”
“如果你还是坚持己见,那我只能召开股东大会了。”
说完,我站起来,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阳光有点刺眼。
我掏出手机,给老赵发了条消息。
“跟她谈过了,估计她不会轻易妥协。”
“你准备一下,下周可能要开股东大会。”
老赵很快回复,“行,我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气氛诡异。
苏瑾言没有再来找我,但她也没有撤回停职邮件。
销售部的人都在观望,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小林每天都来问我,“林哥,到底什么情况?”
“等着。”我只能这么回答。
周五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林先生,我是瑞华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
“受苏瑾言女士委托,我们将对您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提起诉讼。”
“理由是协议签署时,苏建国先生意识不清,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协议无效。”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那就法庭见吧。”
挂了电话,我给老赵打了过去。
“她要告我,说老苏签协议的时候意识不清。”
老赵沉默了几秒,“她这是要把事情闹大啊。”
“闹大就闹大。”我说,“反正我手里的协议合法有效,公证处都盖章了。”
“她要是真告到法院,输的只会是她。”
“但这么一来,公司就彻底乱了。”老赵说。
“她不在乎。”我说,“她宁可把公司搞垮,也不愿意低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低头。”我说,“大不了鱼死网破。”
“反正老苏把股份给我,就是让我守住公司的。”
“她要是非要作死,我拦不住。”
“但我也绝不会让她把公司拱手送人。”
老赵叹了口气,“行,我明白了。”
“你准备一下,这场官司不好打。”
周末两天,我没有休息。
我把老苏生前的所有资料都翻了出来,包括他签协议那天的医院记录。
记录显示,老苏当天意识清醒,能够正常交流。
主治医生还特地在病历上注明了这一点。
有了这些证据,苏瑾言想推翻协议,根本不可能。
周一上午,我刚到公司,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苏瑾言动作很快,周五委托律师,周一就把起诉书递上去了。
我看了一眼起诉书上的内容。
除了说老苏意识不清,还说我利用职务之便,胁迫老苏签署协议。
我差点笑出声。
胁迫?
我拿什么胁迫老苏?
老苏当时躺在病床上,我连他的药都不经手,拿什么胁迫他?
这起诉书,纯粹是胡编乱造。
我拿着传票走进会议室。
销售部的人都在等着我。
“林哥,听说苏总要告你?”小林小声问。
“嗯。”我点头,“她说我胁迫老苏签协议。”
“这不是瞎扯吗?”有人忍不住说,“老苏对你那么好,怎么可能被你胁迫?”
“她现在就是想把我搞臭。”我说,“然后名正言顺地把我赶走。”
“那我们怎么办?”
“该干嘛干嘛。”我说,“她告她的,我们做我们的。”
“这个月的业绩不能落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等这事结束了,我请大家吃饭。”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老赵打来电话。
“林深,我刚收到消息,苏瑾言在外面找了投资人。”
我心里一沉,“什么投资人?”
“好像是个私募基金,准备给公司注资。”老赵说,“但条件是她得拿出足够的股份。”
“她手里只有百分之五十一,还得对付你的百分之三十。”
“所以她现在着急了,想尽快推翻你的股权。”
我明白了。
苏瑾言这是要引狼入室。
她宁可把公司卖给外人,也不愿意跟我合作。
“她疯了。”我说。
“不是疯了,是被逼急了。”老赵说,“她现在骑虎难下。”
“改革没成功,还招了一堆人进来,每个月都在亏钱。”
“她必须尽快找到资金,不然公司撑不过今年。”
“那我们怎么办?”
“开股东大会。”老赵说,“在她把公司卖掉之前,把她的权力限制住。”
“行。”我说,“你去安排,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老苏走的时候,把公司交给了苏瑾言,也把股份留给了我。
他肯定想过这一天会到来。
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第六章】
股东大会定在周三下午。
地点就在公司的大会议室。
除了董事会的七个人,还来了公司的法务顾问和财务总监。
苏瑾言坐在主位,脸色平静,但眼神里藏着压抑的怒火。
“今天这个会,是老赵提议开的。”她开口,“有什么事,直说吧。”
老赵也不绕弯子。
“我们今天要讨论两件事。”他说,“第一,关于林深股权的归属问题。”
“第二,关于公司引进外部投资的事。”
“股权问题已经上了法院,没什么好讨论的。”苏瑾言说,“至于投资的事,这是公司的正常商业行为。”
“我作为总经理,有权决定。”
“你有权,但你做不了主。”老赵说,“根据公司章程,引进外部投资必须经过董事会同意。”
“你事先没跟我们商量,这本身就违规了。”
苏瑾言冷笑,“老赵,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公司现在缺钱,你们都看得见。”
“我找投资人来,是为了救公司,不是为了我自己。”
“救公司?”一个老董事冷笑,“我看你是想把公司卖了。”
“那个私募基金要的是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你拿什么给他们?”
“用你手里的百分之五十一,去换他们的钱?”
“那以后公司姓什么?姓苏,还是姓资本?”
苏瑾言脸色一沉,“你们这些老古董,懂什么叫融资?”
“现在哪个公司不引进资本?你们以为守着这点家底,能撑多久?”
“公司每个月都在亏钱,再不找钱,半年就得倒闭!”
“亏钱是因为你瞎折腾。”我开口,“你招的那十三个人,一年工资八百万。”
“可他们创造的价值呢?零。”
“不但没价值,还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
“你现在缺钱,不是因为公司不行,是因为你把钱乱花了。”
苏瑾言猛地转头看我,“林深,你闭嘴!”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怎么没我的份?”我冷笑,“我是第二大股东,持股百分之三十。”
“你要卖公司,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你的股权还没确认呢!”苏瑾言拍桌子,“我已经起诉你了,等法院判决下来,你什么都不是!”
“那就等判决下来再说。”我说,“在判决下来之前,我的股权合法有效。”
“你要是敢私自把股份卖给外人,我会起诉你侵犯股东权益。”
苏瑾言气得浑身发抖。
老赵看不下去了,“行了,都别吵了。”
“瑾言,你听我一句劝。”
“公司现在的问题不是缺钱,是缺方向。”
“你引进资本,只能解一时之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把公司做起来。”
“有什么好商量的?”苏瑾言冷笑,“你们不就是想让我听林深的吗?”
“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我是我爸的女儿,公司应该我说了算。”
“凭什么要听一个外人的?”
“外人?”我笑了,“苏总,你别忘了,公司能撑到今天,有一半是我的功劳。”
“你在国外挥霍的时候,是谁帮你爸赚钱?”
“你在国外读书的学费,有一半是我帮你爸签的单子赚来的。”
“你现在回来了,一句外人就想把我踢走?”
苏瑾言脸色煞白。
“你胡说!”
“我没胡说。”我说,“你可以去查账,这八年我签的单子,总金额超过两个亿。”
“提成我只拿了百分之五,其他的全进了公司账户。”
“你爸拿这些钱干什么了?供你在国外读书,买车买房,过好日子。”
“现在你回来了,说我是外人?”
“你凭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老董事都低着头,不说话。
他们都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老苏对苏瑾言确实很舍得花钱。
她在国外读书,一年光学费生活费就得一百多万。
还有车,房子,名牌包,哪样不要钱?
这些钱从哪儿来?
都是公司赚的。
而公司的钱,有一半是我赚回来的。
苏瑾言死死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她说,“你就是想趁我爸不在,把公司抢走。”
“我爸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报答?”我冷笑,“我怎么报答他的,你心里没数?”
“这八年我没日没夜地干,帮他撑起半个公司。”
“他走之前,把股份给我,是因为他知道我不会坑他。”
“可你呢?你回来三个月,干了什么?”
“招了一堆废物进来,花了几百万,然后说公司不行了,要卖给资本。”
“你对得起你爸吗?”
苏瑾言彻底绷不住了。
“够了!”她站起来,声音都在颤抖,“我不想跟你说了!”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向着他,那行,你们自己玩吧!”
“公司我不要了!”
说完,她冲出了会议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老赵叹了口气。
“林深,你刚才说得太重了。”
“我知道。”我说,“但不说不行。”
“她现在已经走火入魔了,必须有人敲醒她。”
“可她是老苏的女儿。”老赵说,“你这么说,她心里能好受吗?”
“我也不好受。”我说,“可我没办法。”
“老苏把公司交给我们,就是让我们守住它。”
“她要是非要把公司卖了,我只能拦着。”
“哪怕她恨我一辈子,我也得拦着。”
老赵没再说话。
他知道我说的没错。
会议最终不了了之。
苏瑾言没有再出现,投资的事也暂时搁置了。
但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她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第七章】
接下来的一周,苏瑾言没有来公司。
人事部说她请了病假。
但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她是在气头上,不想见我们。
销售部的工作照常进行。
这个月的业绩不错,几个大客户都续签了合同。
小林拿着报表来找我,“林哥,这个月业绩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二十。”
“如果下个月能保持,今年的目标肯定能完成。”
“嗯。”我点头,“继续保持,别松懈。”
小林犹豫了一下,“林哥,苏总那边……”
“别管她。”我说,“她爱干嘛干嘛,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小林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苏瑾言这一周没来,肯定在憋大招。
她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果然,周五下午,我接到了法院的电话。
“林先生,关于苏瑾言诉您股权协议无效一案,下周三开庭。”
“请您准时到庭。”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终于要上法庭了。
我给律师打了个电话,约他第二天见面,商量一下应诉的事。
周六上午,我到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姓王,四十多岁,经验丰富。
“林先生,我看过您的材料了。”王律师说,“您手里的证据很充分。”
“协议有公证,医院也有记录,证明苏建国先生当时意识清醒。”
“对方想推翻协议,基本不可能。”
“那她为什么还要告?”我问。
“拖时间。”王律师说,“只要案子还在审理,您的股权就处于不确定状态。”
“她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投资的事定下来。”
“等法院判决下来,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我皱眉,“她敢这么做?”
“为什么不敢?”王律师说,“她现在已经豁出去了。”
“而且她可能觉得,只要拿到了钱,就算输了官司,也能用钱摆平。”
我冷笑一声。
她想得倒美。
“那我们怎么办?”我问。
“打官司的同时,申请财产保全。”王律师说,“冻结公司的股权,防止她私自转让。”
“这样就算她想卖,也卖不了。”
“行。”我点头,“你去办吧。”
周一,法院受理了我的财产保全申请。
当天下午,公司的股权就被冻结了。
苏瑾言收到通知,气得直接打电话过来。
“林深,你真要把事情做绝?”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没有做绝,是你逼我的。”我说,“你要是好好谈,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你非要卖公司,我只能拦着你。”
“我不是要卖公司,我是要救公司!”苏瑾言吼道。
“你救不了,你只会毁了它。”我说,“你找的那个私募基金,我查过了。”
“他们是吸血鬼,专门收购快倒闭的公司,然后榨干所有价值,再转手卖掉。”
“你把公司卖给他们,就是把公司往火坑里推。”
“你胡说!”
“我没胡说,你可以去查。”我说,“那个基金叫什么来着?盛世资本?”
“他们去年收购了三家公司,现在都已经倒闭了。”
“员工全部被裁,老板血本无归。”
“你想让咱们公司也变成这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苏瑾言才开口。
“那你说怎么办?”她的声音很低,“公司现在每个月都在亏钱,我找不到别的办法了。”
“办法有的是,只要你愿意听。”我说。
“什么办法?”
“先把那十三个废物全部辞退。”我说,“一年省下八百万。”
“然后把业务重心放回销售上,多签单子,多赚钱。”
“这才是正道。”
“可是……”苏瑾言犹豫,“他们都是我同学,我怎么开口?”
“开不了口,公司就得倒闭。”我说,“你自己选。”
她又沉默了。
我知道她在挣扎。
那十三个人,有的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有的是她的前同事。
现在要她亲手辞退这些人,她肯定下不了手。
但不辞退,公司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说,“三天后,你要是还没决定,我就召开股东大会,强行辞退他们。”
说完,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三天,苏瑾言没有再联系我。
公司里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知道她还在犹豫。
第三天下午,我正准备去找老赵商量开股东大会的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瑾言站在门口,脸色憔悴,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林深,我同意了。”她说,“那十三个人,我会亲自辞退。”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公司的事,我们一起商量。”她看着我,“你不能再擅自做主,我也不会。”
“我们合作,好好把公司做起来。”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行。”我点头,“成交。”
苏瑾言松了口气,眼泪却掉了下来。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之前做错了很多事。”
“我以为自己学了那么多东西,回来能把公司做好。”
“可我发现,我什么都不懂。”
“我连怎么跟员工相处都不会,更别说管理公司了。”
我没说话,只是递了张纸巾过去。
她接过来,擦了擦眼泪。
“我爸走之前,跟我说过,让我遇事多问问你。”她说,“可我觉得我是他女儿,公司应该我说了算。”
“我不想被人说是靠你才坐稳位子的。”
“所以我一回来,就想证明自己。”
“结果越证明越乱,最后连公司都快保不住了。”
我叹了口气。
“你爸临终前,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我说,“他让我帮你。”
“可我也没想到,咱俩会闹成这样。”
苏瑾言苦笑,“都是我的错。”
“不全是你的错。”我说,“我也有责任。”
“我应该早点跟你好好谈,而不是一上来就硬刚。”
“那现在……”苏瑾言抬起头,“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我点点头。
“可以。”
【第八章】
第二天,苏瑾言就开始辞退那十三个人。
她一个一个谈,说得很诚恳。
有的人理解,拿了赔偿就走了。
有的人不理解,闹了一通,最后还是走了。
一周后,十三个人全部离职。
公司的管理层空了一大半。
老赵找我商量,“现在人都走了,位子得有人顶上。”
“你有什么想法?”
“从基层提拔。”我说,“销售部有几个人不错,可以试试。”
“还有财务部、人事部,都有老员工,能力也不差。”
“让他们先顶着,干得好就转正,干不好再换。”
老赵点头,“行,就这么办。”
接下来一个月,公司开始步入正轨。
新提拔的人虽然经验不足,但都很卖力。
销售部的业绩也在稳步增长。
这个月签了几个大单,总金额超过五千万。
公司的账面终于开始有了盈余。
苏瑾言也变了很多。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急躁,遇事会先问我的意见,再做决定。
有时候我们意见不合,也会坐下来好好商量,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吵架。
慢慢的,公司的氛围变好了。
员工不再提心吊胆,担心哪天就被裁掉。
大家都知道,公司稳下来了。
法院的判决也下来了。
不出意外,苏瑾言败诉。
协议合法有效,我的股权得到了确认。
苏瑾言收到判决书,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应该的。”她说,“是我当初太冲动了。”
我没接话。
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周五下午,苏瑾言来找我。
“林深,我想请你吃顿饭。”她说,“算是赔罪。”
“不用了。”我摆手,“都过去了。”
“不是赔罪,是感谢。”她认真地说,“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
“要不是你,公司真的就没了。”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行,那就吃顿饭吧。”
晚上七点,我们约在了一家私房菜馆。
环境很安静,没什么人。
苏瑾言点了几个菜,都是老苏生前爱吃的。
“我爸以前经常带我来这儿。”她说,“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总嫌这里的菜不好吃。”
“现在再吃,才发现是我自己不懂。”
我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林深,你说我爸为什么要把股份给你?”苏瑾言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
“可能是怕你一个人撑不住吧。”我说,“他知道我不会坑他。”
“不止这个原因。”苏瑾言摇头,“我后来想明白了。”
“他是想让你教我怎么做公司。”
“他知道我性子急,做事不稳,容易出乱子。”
“所以他留了你,让你制衡我,也让你帮我。”
我没接话。
苏瑾言说得没错。
老苏就是这个意思。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觉得他偏心。”苏瑾言苦笑,“明明我是他女儿,他为什么要把股份给你?”
“现在我明白了。”
“他是为了我好。”
她眼眶又红了。
我递了张纸巾过去。
“别哭了,老苏泉下有知,看到你现在这样,会很欣慰的。”
苏瑾言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林深,以后公司的事,还得麻烦你多帮忙。”她说。
“应该的。”我说,“咱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互相帮忙是正常的。”
“不只是合作伙伴。”苏瑾言认真地说,“你是我爸最信任的人,也是我应该信任的人。”
“以后我会好好跟你学的。”
我笑了。
“行,那我也不客气了。”我说,“以后你要是再瞎折腾,我还是会拦着你。”
“那你拦吧。”苏瑾言也笑了,“反正你拦得住。”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老苏,聊公司,聊未来。
气氛很轻松,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
走出餐馆,夜风有点凉。
苏瑾言裹紧了外套,“林深,谢谢你。”
“别老说谢谢。”我说,“都是自己人。”
她点点头,笑了。
那天之后,公司彻底稳定了下来。
我和苏瑾言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她负责对外,我负责对内。
公司的业绩稳步增长,员工的积极性也越来越高。
半年后,公司的利润翻了一倍。
老赵拿着财报来找我,“林深,你看看,这半年的数据。”
“比老苏在的时候还好。”
我看了一眼报表,点点头。
“是不错。”
“你和瑾言配合得很好。”老赵说,“老苏要是还在,肯定很高兴。”
“希望吧。”我说。
那天下午,苏瑾言来找我。
“林深,公司现在稳定了,我想做点新的尝试。”她说。
“什么尝试?”
“拓展新业务。”她拿出一份方案,“我最近研究了一下市场,发现有个领域很有潜力。”
“我想试试。”
我接过方案,仔细看了一遍。
思路很清晰,数据也很详实。
“可以试试。”我点头,“不过得稳扎稳打,不能像之前那样冒进。”
“我知道。”苏瑾言笑了,“这次我不会乱来了。”
“你放心。”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真的成长了很多。
从一个只会闯祸的海归千金,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管理者。
老苏留下的这家公司,终于后继有人了。
而我,也算是完成了对老苏的承诺。
帮苏瑾言稳住了公司,也帮她成长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我想起老苏最后一次见我的画面。
他说,林深,瑾言就交给你了。
我点点头,在心里默默回答。
放心吧,老苏。
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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