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当天,我把婆家送来的房产证退了回去。
我不要婚房,不要股份,也不要周家一分钱。
继母笑我装清高,表妹骂我脑子坏了。
未婚夫当众问我是不是想拿更多。
我只收起自己的行李,说我准备回出租屋摆烂。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可第二天,周家老爷子带着律师堵在了我家门口。
【第一章】
我把房产证推回了周家人面前。
订婚宴刚开始,周砚川的母亲许曼就把一只红色文件袋放到我手边。
里面是城南那套婚房,还有周家百分之三的股份。
许曼抬着下巴,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整桌人听清。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签字,收下,往后就是周家的人。
我没有碰文件袋。
我把它推了回去。
不要。
桌边瞬间安静。
许曼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我继母赵岚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扯了扯我的袖子。
你别不识好歹。周家肯给你这些,已经是看得起你了。
她说完,又转向许曼。
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心里没数。您别跟她计较。
我看着她。
从小被你们惯坏?
我父亲去世以后,家里的水电费是我交的,弟弟的补习班是我替他跑的,赵岚每个月拿走我的工资时,也是这么说的。
她的脸红了一下,很快又硬起来。
今天是你的订婚宴,别故意给家里丢人。你要是不想签,就把那套房给你弟弟。男孩子以后要结婚,不能没有房。
我笑了。
原来这才是她今天来的目的。
赵岚带着我弟弟赵成坐在主桌,一路都在夸周家的房子宽敞。她不是替我来订婚的,她是替赵成来要房子的。
赵成立刻接话。
姐,你嫁进周家以后,还缺这点东西吗?把房子给我,我以后肯定记你的好。
我拿起文件袋,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
纸张裂开的声音很清楚。
赵成站起来,脸色立刻变了。
你疯了?那是房产证!
我把撕碎的纸放进桌边的垃圾桶。
我不要的东西,谁也别想拿去做人情。
许曼的脸彻底沉下来。
苏禾,你以为我们周家非你不可?订婚而已,外面想嫁进来的人排着队。你今天收下,是周家给你脸面。你不收,就是给脸不要脸。
周砚川终于开口。
妈,别说了。
许曼看向他。
你护她?她连婚房都不要,谁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也许是嫌这点股份少,等着进门以后狮子大开口。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苦味留在舌根,压不住我胸口那点恶心。
周砚川看着我,低声问。
你真的什么都不要?
我点头。
房子不要,股份不要,彩礼也不要。婚后各管各的账,家务轮流做,谁也别拿钱压谁。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好。
许曼猛地拍桌。
为什么好?她这副样子摆明了不想过日子!
我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
正好。我也没打算靠嫁人过日子。
赵岚一把抓住我。
你今天敢走,回去就把钥匙交出来。你住的那套房是你爸留下的,赵成要结婚,必须腾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周家人面前说出这句话。
我看向周砚川。
他听见了,眉眼沉了下来。
我取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电话。
周砚川问我,你要做什么?
我按下免提。
把我父亲留下的房产和债务分割协议,今天发给所有相关人。
电话那头的律师只说了一句。
苏小姐,您父亲留下的遗嘱,周老先生已经要求提前执行了。
许曼的脸色骤然变白。
周砚川站了起来。
我父亲为什么会要求执行你的遗嘱?
律师没有回答,只发来一份文件。
文件最后一页,写着周家老爷子的名字。
而受益人那一栏,只有我一个人。
【第二章】
订婚宴没能继续。
我走出包间时,身后传来赵岚尖利的声音。
苏禾,你要是敢把房子拿走,我就去你单位闹,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白眼狼。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去吧。
她的声音卡住。
我继续说,顺便把你这些年从我工资卡里取走的钱一并说清楚。
赵岚立刻没了声音。
周砚川跟了出来。
他没有拦我,只把一只文件袋递过来。
这是爷爷让我教给你的。
我没有接。
他往前一步。
他说,你可以不要周家的赠与,但必须看看这份东西。
我接过文件袋,拆开后,里面不是房产证,也不是股份协议。
是一份审计报告。
报告上写着,我父亲生前经营的公司,名下有一笔三百八十万的借款。
借款人是赵岚。
担保人是赵成。
我父亲去世后,这笔钱一直从公司账上划走,最后落到赵岚的个人账户。
我指尖发凉。
周砚川说,爷爷查到这笔钱时,已经有人准备把债务推到你身上。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一行手写字。
若苏禾拒绝周家全部赠与,说明她要的不是钱,周家可以信她。
落款是周老爷子。
我看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
我和周家认识两年,周砚川追我一年,订婚是我点头以后才定下来的。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周家早就查过我。
我问他,你们怀疑我?
周砚川没有躲。
不是怀疑你,是有人一直在提醒爷爷,苏家会借你攀上周家。
谁?
他沉默了一下。
我母亲。
我把报告重新装回文件袋。
那你呢?你也觉得我会冲着周家的钱来?
周砚川说,我只知道你从来没向我开过口。
这句话不算动听,却比宴席上的那些客套真实。
我走到停车场,赵成突然从后面冲出来,一把抢走我手里的文件袋。
他翻了两页,脸色变得很快。
你拿这个吓唬谁?那笔钱是妈借的,不是我借的。你是她女儿,替她还不是应该吗?
我伸手拿回文件袋。
你说得对。她是我继母,不是我母亲。她借的钱,和我没有关系。
赵成咬牙。
你别忘了,是爸把你养大的。
我看着他。
我爸养的是我,不是你。你十八岁以前的学费,是我父亲留下的钱。你二十岁以后的车,是我发的工资。你现在还敢站在这里教我做人?
赵成抬手就要打我。
周砚川挡在我面前,扣住他的手腕。
你碰她一下试试。
赵成疼得弯下腰,嘴上却还在骂。
周砚川,你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动手?
周砚川松开他。
她不是外人。你们才是欠钱的人。
赵成盯着他,眼里全是怨毒。
许曼站在门口,冷声开口。
砚川,你今天要是帮她把这件事闹大,就别进周家的门。
周砚川转身。
那我不进了。
许曼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周砚川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带离酒店。
车上,他接到一通电话。
周老爷子病房那边有人动过保险柜,遗嘱原件不见了。
他挂断电话,立即看向我。
我问,是谁拿的?
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是周老爷子的律师。
律师说,保险柜里少的不只是遗嘱,还有一份能证明我父亲公司被人转走五百万的账本。
周砚川的手指收紧。
而监控显示,最后进入病房的人,是我的继母赵岚。
【第三章】
我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
周砚川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我跟他一起上楼。
赵岚已经在病房里。
她坐在周老爷子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汤,脸上挂着难得的温柔。
见我进来,她立刻换了表情。
你追到这里来闹什么?老爷子病成这样,你还要逼他替你撑腰?
周老爷子闭着眼,手背上还挂着输液针。
我没有回答,直接看向病房角落的保险柜。
柜门没有被撬过。
赵岚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色短促地变了一下。
周砚川的律师拿出一张清单。
赵女士,请你说明,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你为什么进入病房?
我来看望老人,难道犯法?
你在保险柜前停留了十一分钟。
赵岚猛地站起来。
你们监视我?
律师把一只平板放到桌上。
不是监视,是医院公共区域的监控记录。
画面里,赵岚走到保险柜旁,拿出一串钥匙。她试了三次,最后打开柜门。
我的心口沉下去。
赵岚却笑了。
我只是帮老爷子整理东西。谁能证明我拿了东西?
病床上的周老爷子突然睁开眼。
我能。
赵岚手里的汤碗掉在地上。
瓷片碎裂,汤水淌到她鞋边。
老爷子撑着床沿坐起来,声音沙哑,却极稳。
我在保险柜里放了针孔摄像头。你拿走账本时,嘴里还在骂苏禾,说只要她嫁进周家,五百万就能有人接盘。
赵岚脸色煞白。
她很快冲到我面前。
你别信他!这是他们做的局,专门坑我!
我后退一步。
她忽然抓住我的衣服,指甲掐进我的手臂。
苏禾,你要是敢报警,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你父亲的公司本来就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我抬手掰开她的手指。
公司不是你的,房子不是你的,钱更不是你的。
她彻底失控,一巴掌扇过来。
我偏头躲开,手掌擦过耳侧。
周砚川上前把她推开。
赵岚跌在床边,立刻哭喊起来。
周家少爷打人了!苏禾,你为了嫁进豪门,连养你的人都敢害!
病房门外已经围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是周家公司的财务总监齐宁。
她站在人群后面,拿着一个黑色硬盘。
苏小姐,赵女士说错了。公司不是她的,账也不是她做的。
赵岚盯着她,声音发颤。
齐宁,你收了苏禾多少钱?
齐宁走进病房,把硬盘放在桌上。
我一分钱没收。我只是忍够了。
她打开硬盘,调出一份转账记录。
过去三年,赵岚通过六个账户,把公司资金转给赵成名下的两家公司。每一笔都有她的审批签字。
赵成也赶来了。
看到记录,他脸上血色全无。
妈,你不是说那些钱已经洗干净了吗?
病房里安静下来。
赵岚猛地转头。
你闭嘴!
赵成慌乱地捂住嘴,却已经晚了。
我看着他们。
你们刚才说什么?
赵岚扑过去打赵成,赵成一边躲一边吼。
不是我想要的!是你让我把钱转到公司,说只要苏禾嫁给周砚川,就让她背下所有账!
赵岚的巴掌停在半空。
齐宁按下了录音键。
赵女士,赵先生,你们的每句话都已经录下来了。
赵岚瘫坐在地。
周砚川看向我。
我拨通报警电话。
赵岚猛地抬头。
苏禾,你敢!
我说,我不仅敢,还要把你们欠我的每一分钱算清楚。
警察赶到前,周老爷子叫住我。
他从枕头下拿出一把钥匙,递到我手里。
这不是周家的房子。
我低头看着钥匙。
老爷子说,这是你父亲当年留在我这里的东西。真正的遗嘱,不在保险柜。
他看向周砚川。
在你父亲那里。
周砚川怔住。
而我手里的钥匙,正好能打开他父亲书房的门。
【第四章】
赵岚和赵成被带走后,医院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我拿着钥匙,没有立刻去周家。
我问周老爷子,为什么现在才把它给我?
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父亲临死前托我照看你。他不许我直接插手你的生活,除非你自己拒绝周家给你的钱。
我捏紧钥匙。
所以这场订婚,也是你安排的?
周老爷子摇头。
婚事是砚川自己求来的。试探是我做的。
周砚川站在窗边,没有替自己辩解。
我转头看他。
你知道这些吗?
他回答得很直接。
我只知道爷爷一直在查你父亲公司的事,不知道他会在订婚宴上试你。
我不喜欢被人试探。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他看着我。
因为就算你一分钱没有,我也想和你结婚。现在你有钱,我反而更怕你不要我。
这句话说得太坦白,我一时没有接上。
齐宁把一份资料递给我。
苏小姐,您父亲公司的公章在赵岚手里。她之前把公司抵押给了银行,借款人写的是您。
我翻到最后一页。
借款合同上的签名确实像我的。
我记得那天,赵岚拿来一堆文件,说只是替公司补办税务资料。
齐宁说,签名是仿的,但银行那边已经立案。如果不能证明是伪造,您会先承担民事责任。
我把文件折好。
去周家书房。
周砚川开车带我回去。
许曼守在门口,脸上没有半点订婚宴时的高傲。
她挡住我们。
你们要进书房?不行。
周砚川说,爷爷的钥匙在她手里。
许曼看向我,眼神复杂。
苏禾,你拿到那份遗嘱,对周家有什么好处?
我说,对我有好处。
她忽然压低声音。
你以为老爷子把股份给你,就是在疼你?那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你父亲。你拿了这些东西,周家上下不会有人服你。
我笑了笑。
我本来也没打算让谁服我。
许曼咬紧牙。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抬起钥匙。
我想要我父亲留下的真相。
她侧身让开。
书房门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排柜子。
钥匙插进书桌最底层的锁孔。
抽屉弹开。
里面没有遗嘱,只有一张旧照片和一只录音笔。
照片上是我父亲和周老爷子年轻时的合影。
录音笔里传出我父亲的声音。
如果有一天苏禾来找这份东西,说明赵岚已经动手了。她不是为了钱,她是想拿到那块地。
我呼吸一紧。
周砚川走到我身旁。
什么地?
录音继续播放。
城西旧厂区下面埋着一条地下管线,周家准备在那里建物流中心。赵岚知道那块地一旦开发,价值会翻十倍。她早就和外面的人签了协议,想用公司的名义把地卖出去。
我握着录音笔的手开始发抖。
齐宁迅速打开电脑查资料。
几分钟后,她抬头。
苏小姐,城西那块地的实际产权人不是您父亲的公司。
是谁?
她把一份产权登记调出来。
是您父亲和周老爷子共同设立的慈善基金。您父亲占三成,周老爷子占七成。
我看向周砚川。
周家要把这块地给我?
周砚川皱眉。
不只是给你。爷爷把那三成产权写进了遗嘱,另外七成,他准备转到你的名下。
许曼在门外听见这句话,脸色骤然变了。
她冲进来,伸手抢录音笔。
不行!这块地不能给她!
周砚川扣住她的手。
妈,你知道这件事?
许曼挣扎着,突然歇斯底里地喊。
我知道又怎么样?你爷爷偏心了半辈子,临老还要把周家的根基送给一个外人!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根本不是不想要钱,她是在等更大的!
她的话刚说完,书房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我送出去的东西,轮不到你替我做主。
周老爷子被人扶着走到门口。
他看着许曼。
从今天起,你不再负责集团财务。
许曼愣住。
下一秒,她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一句,城西那块地的转让协议已经生效,买方要求明天交割。
周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有人抢先一步,把地卖了。
【第五章】
我跟着周砚川赶到公司时,赵岚已经被取保候审。
她站在大厅中央,身后跟着两个陌生男人。
看见我,她立刻笑了。
苏禾,你来得正好。把基金授权书交出来,事情还有回旋余地。
我停在她面前。
你卖了城西那块地?
赵岚抬起下巴。
那是公司资产,我有权处置。
齐宁说,基金资产不能由公司单独处置,合同无效。
赵岚身后的男人拿出一份授权书。
这里有苏小姐的签字。她作为公司继承人,已经同意出售。
纸上的签名和我的一模一样。
大厅里立刻有人窃窃私语。
赵岚盯着我。
你不是最讲规矩吗?签了字就得认。你父亲欠我的,我拿回来,有什么错?
我没有去抢那份合同。
我只是问,你们准备把地卖给谁?
其中一个男人开口。
盛达建设。
我看向周砚川。
他立即拿出手机,调出盛达建设的股东名单。
最大股东的名字,是许曼的弟弟许宏远。
我转向许曼。
她站在周砚川身后,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
我问她,你知道吗?
她没有回答。
赵岚抢着说,许夫人当然知道。这是周家内部安排,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
许曼终于抬头。
我不知道。
赵岚脸上的笑僵住。
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会饶过我弟弟,直接把合同拿给盛达。我让你找人接手,只是为了暂时保住项目,不是让你私吞。
赵岚的眼神变得凶狠。
你现在装什么好人?当初是你告诉我,老爷子要把地给苏禾。也是你让我伪造她的签名,把她的公司拖进债务里。
许曼的身体晃了一下。
周砚川看向她,声音发沉。
妈,你再说一遍。
赵岚已经彻底失控。
我说了又怎么样?你爷爷凭什么把周家的东西给她?她父亲当年只是替你爷爷跑腿,凭什么分三成?我儿子才是周家血脉!
她指着我骂。
你这个外来的野种,装什么清白?你今天不把授权书交出来,我就让你父亲的公司和你一起烂掉!
大厅里鸦雀无声。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这么多年,她靠着父亲的遗产过日子,却一口一个外人。
我打开手机,按下录音播放键。
里面传出赵岚昨晚和律师的对话。
她亲口承认伪造签名,也承认五百万是她转走的。
赵岚冲过来抢手机。
我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撞在接待台上。
警察从门口走进来。
赵女士,关于伪造合同、职务侵占和诈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她被按住双臂,仍然在拼命挣扎。
苏禾,你会遭报应的!你以为周家会一直护着你?你拿到那块地也没用,地底下的秘密一旦曝光,周家所有人都要完!
我抬眼看她。
什么秘密?
她突然闭嘴。
可她闭嘴已经迟了。
齐宁飞快查出地下管线的资料,脸色变得难看。
苏小姐,那不是普通管线。二十年前发生过一次重大泄漏事故,记录被人压下去了。
周砚川问,谁押的?
齐宁把一份旧档案放在桌上。
档案的经办人,写着周老爷子的名字。
我看向走进大厅的周老爷子。
他没有否认。
我问他,你早就知道那块地有问题,却还是把它给我?
老人沉默片刻。
因为当年出事的人里,有你的父亲。
我的耳边一阵发鸣。
周老爷子说,他不是事故的受害者。
他是替我父亲承担了所有责任的人。
我刚要追问,周砚川的手机突然响起。
接通后,他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城西旧厂区开始塌方,里面有人被困。
【第六章】
我赶到旧厂区时,救援人员已经封锁了入口。
周老爷子坐在车里,手指一直发抖。
我问他,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闭上眼。
当年那场事故,不是管线自然泄漏。有人为了赶工期,私自改了阀门。你父亲发现后,想阻止他们,被人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那个人是谁?
周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
周砚川站在一旁,忽然开口。
是我舅舅许宏远?
老人点头。
当年他负责工程。事故之后,他把责任推给了你父亲。你父亲为了保住工人的赔偿,签下了所有责任文件。
我看着救援现场,手指一点点收紧。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他?
因为我当时没有证据。更因为你父亲临死前求我,先护住你。
我没有想到,所谓的护主,就是让赵岚拿着我父亲的钱,把我养成一个随时可以被推出去的人。
周砚川走到我身边。
我会把证据找出来。
我看着他。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有关系。许宏远是我舅舅,许曼是我母亲。他们做过的事,我必须给你一个交代。
我没有再拒绝他的帮助。
救援持续了两个小时。
一个工人被抬出来时,手里攥着半截铁盒。
他说,这是在地下室里找到的。
铁盒上有我父亲的名字。
我打开后,里面是一叠被油浸过的纸,还有一只旧录音带。
录音带里传出许宏远的声音。
人死了就死了,赔点钱把嘴堵住。苏正明要是敢报警,先把他女儿送走。
接着是我父亲的声音。
你动我可以,别动苏禾。
许宏远笑了。
她不是你亲生的,你护她做什么?
我父亲说,她是我女儿。谁也别碰她。
录音停下。
我盯着铁盒,指尖沾上了油污。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真相。
他不是不爱我。
他只是把所有危险挡在了自己身上。
周砚川低声说,对不起。
我摇头。
你不用替他们道歉。你只要站在证人那边。
他看着我。
我会站在你这边。
许宏远很快被带走调查。
许曼也被通知协助调查。
她在警车前拦住我,眼睛通红。
苏禾,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当时只是想保住周家,许宏远说只要拿到那块地,所有人都能翻身。
我问,谁给你的权力拿我父亲的命换你的翻身?
她嘴唇发抖。
我是砚川的母亲。
我说,所以你就觉得只要是为了儿子,什么都可以做?
她无法回答。
我把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我和周砚川的婚前协议。没有共同债务,没有强制赠与,没有任何一方替另一方承担违法后果。
她看着文件,忽然笑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嫁进周家?老爷子把股份给你,周家那些股东不会放过你。
我收回文件。
我不嫁进周家,也能活得很好。
周砚川从我身后走出来。
我会跟她一起离开周家。
许曼的笑彻底消失。
他当众摘下周氏集团的董事徽章,放到她手里。
妈,周家的门,你留给谁都行。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替我安排。
许曼攥着徽章,突然歇斯底里地喊起来。
你为了她连家都不要?她不过是想利用你!她今天不要房子,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能拿到更多!
我没有反驳。
周老爷子却从车里下来。
他把一份新文件交给我。
不是股份转让书。
是基金的管理授权。
从今天起,城西项目由你负责。周家不干涉,所有收益用于事故赔偿和工人安置。
我看着那份授权,没有签字。
我只问,真的没有其他条件?
周老爷子说,没有。
我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就在这时,齐宁跑过来。
苏小姐,银行刚刚发来通知。赵岚用您的名义借的那笔三百八十万,真正的放款账户查到了。
钱没有流进赵岚账户。
而是流进了周氏集团内部一个匿名账户。
齐宁抬头,声音发紧。
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周砚川。
【第七章】
所有人都看向周砚川。
他没有立刻解释。
我问,钱是你拿的?
他把手机递给我。
里面是一封三年前发出的邮件。
发件人是我父亲的旧律师,收件人是周砚川。
邮件只有几句话。
赵岚正在转移公司资产。不要直接告诉苏禾,她会被盯上。请你先用自己的账户垫付员工工资,等她成年后,再把证据交给她。
邮件附件里,是当年公司所有人的工资表。
三百八十万,全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补偿款。
我抬头看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砚川说,因为你当时刚接手公司。赵岚已经盯着你,如果你知道有人在帮你,她会立刻换目标。
我还是不舒服。
你可以告诉我。
我知道。可我那时候太自以为是,觉得只要把危险挡住,你就不会被拖进来。
他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是三百八十万,还有三年的利息。你现在可以还给我,也可以把钱捐给工人。
我没有接卡。
你一直在等我还钱?
他摇头。
我在等你不再把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着。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很久。
我把银行卡退回去。
钱我会还。婚可以继续,但协议要加一条。
什么?
以后有问题必须说。谁敢替我做决定,我就跟谁翻脸。
周砚川点头。
好。
这时,周老爷子的律师赶来,带来一个消息。
许宏远拒不承认录音内容,声称录音是伪造的。赵岚也改口,说所有合同都是我逼她签的。
我问,有没有其他证据?
律师摇头。
录音带的时间无法确认,旧档案也被人动过。
我看向齐宁。
她忽然说,赵岚的手机里还有一份备份。
可她的手机已经被警方扣押,密码只有赵成知道。
我们赶到看守室外时,赵成正被带去问话。
看见我,他立刻冷笑。
你来求我?
我说,我来告诉你,赵岚已经把所有责任推给你。
他的笑僵住。
她说五百万是你拿的,假合同是你做的,许宏远那边也是你联系的。她只是被你蒙骗。
赵成咬着牙。
她怎么敢?
我把一份笔录放在玻璃前。
你不帮她,十年起步。你帮她,她会把所有钱留给你吗?
赵成盯着笔录,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喊住我。
手机密码是她生日。备份在隐藏相册里。但你得答应我,不能让她坐牢。
我看着他。
你还在替她求情?
他低下头。
她再坏,也是我妈。
我说,我不能答应你。但我会把你说的话原样交给警方。
赵成猛地抬头。
你耍我?
我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你以前拿走我一笔钱,八万七千六百元。我不要了。算我最后一次替父亲养你。
赵成的眼眶红了。
我没有回头。
隐藏相册里的视频很快被恢复。
视频拍摄地点是许宏远的办公室。
赵岚站在桌前,拿着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只要签名一落,贷款就会落到苏禾头上。等她嫁给周家,周家自然会替她填坑。
许宏远问,那块地呢?
赵岚说,周老爷子只要把产权转给她,我们就让盛达接手。到时候她拿到的只是债,真正的收益都在我们手里。
视频最后,许曼也出现在镜头里。
她说,砚川不能知道。那孩子一向护着苏禾,知道了会坏事。
周砚川看完视频,转身离开。
我追上他。
你要去找你母亲?
他说,我要去问她,为什么连我也一起算计。
我拉住他的手。
别一个人去。
他回头看我。
你不是说不替我挡吗?
我说,我是不替你受伤。但我可以陪你看清楚她到底是谁。
我们回到周家时,许曼已经把所有文件烧了一半。
火盆里最后一张纸刚卷起边角,周砚川走过去,将它捡了出来。
许曼没有惊慌。
她只是看着我们,突然笑了。
你们以为拿到这些就赢了?周氏集团明天会召开股东会。我已经让所有股东签了反对票。
她把一份通知书甩到桌上。
苏禾,你就算拿到股份,也会被赶出董事会。
周砚川拿起通知书。
股东会的主持人是谁?
许曼说,是你舅舅许宏远指定的代理人。
我接过通知书,看见主持人名字时,忽然笑了。
那个人,是齐宁。
【第八章】
股东会当天,许曼最后一次拦住我。
她说,只要你放弃城西项目,我可以让砚川继续留在集团。
我问,集团是你拿来威胁儿子的工具吗?
她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我是为了他!没有周氏,他什么都不是。
周砚川站在我身后。
妈,我没有你想得那么没用。
许曼猛地转头。
你闭嘴!你从小到大哪件事不是我替你安排?你娶谁,住哪里,坐什么位置,全都应该听我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终于明白,她不是偏爱儿子。
她只是想把儿子变成证明自己成功的东西。
我没有争辩,推门进入会议室。
所有股东都已经到场。
许曼坐在主位,脸上重新恢复了镇定。
她指着我。
各位,这位就是苏禾。她没有周氏血脉,却想凭一份遗嘱抢走集团资产。今天请大家投票,取消她的董事资格。
没人说话。
齐宁站起来,打开投影。
在投票之前,我建议各位先看三份证据。
第一份,是赵岚伪造苏禾签名的完整视频。
第二份,是许宏远承认转卖基金土地的录音。
第三份,是许曼参与策划的谈话记录。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许曼猛地起身。
齐宁,你只是财务总监,谁给你的资格主持会议?
我把遗嘱放在桌上。
周老爷子给的。
律师当场宣读遗嘱内容。
周老爷子持有的七成基金产权,以及周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全部交由苏禾代为管理。周家任何人不得干涉项目处置。
许曼脸色发白。
代为管理不是所有权。她没有资格进董事会!
齐宁看向她。
苏小姐拥有百分之十八的表决权,加上周老爷子授权,足以成为董事会成员。反对票不超过三分之一,决议无法通过。
许曼急促地翻找文件。
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拿到了所有授权书!
齐宁说,您拿到的是旧授权书。三天前,周老爷子已经完成公证。
许曼猛地看向我。
是你早就算好了?
我说,我只是把每一份证据都留好。
她忽然冲到我面前,抬手打来。
周砚川抓住她的手。
许曼尖声喊,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根本不要钱,她要的是周家的命!
我看着她。
我拒绝周家赠与,是因为那不是我的东西。我现在拿到的每一分,都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真相。
她拼命挣扎。
你凭什么?你父亲就是个懦夫!当年他要是肯低头,根本不会死!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我父亲的旧律师站在门口,沉声开口。
许女士,这句话也录下来了。
许曼僵住。
律师身后是调查人员。
许宏远已经承认当年事故经过,赵岚也承认伪造合同。关于您参与转移公司资产、协助销毁证据的部分,警方需要您配合调查。
许曼松开手,突然大笑起来。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查吧,全部查!你们以为查完以后周家就干净了吗?周老爷子当年也签了瞒报文件!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周老爷子走进会议室。
我签了,所以我会承担。
许曼的笑停住。
老人走到我面前,把一枚旧印章放在桌上。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公司印章。现在交给你。
我没有马上拿。
周老爷子说,苏禾,我不是在补偿你。我只是在把本来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
我这才伸手接过。
印章很沉,硌得掌心发疼。
股东会开始投票。
许曼、赵岚、许宏远相关的授权全部作废。
我被选为新一任董事。
散会后,周砚川走到我面前。
现在你已经是周家最大的股东之一了,还要不要退婚?
我看着他。
我要是说要呢?
他点头。
我陪你把婚退完,再陪你把公司做好。
我问,你不怕我把周家掏空?
他说,你连送到手里的房子都不要,应该不会。
我把印章放进包里。
那就继续吧。
他眼底终于有了笑意。
可我刚走出会议室,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短信只有一句话。
你父亲当年没有死,他被人藏在了南城疗养院。
【第九章】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周砚川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完后,立即让齐宁查发件号码。
号码是临时卡,位置在南城。
我说,去找。
周老爷子听见后,脸色骤然变了。
他告诉我,你父亲的遗体是我亲自确认的。
我问,你确定?
他没有回答。
当天晚上,我们赶到南城疗养院。
值班护士翻出旧档案,终于找到一个名字。
苏正明,男,四十八岁,车祸后重度昏迷,入院时间正是我父亲出事那天。
我看着档案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旧疤。
可那双眼睛,我认得。
是我父亲。
我扶住墙,才没有摔下去。
周砚川握住我的肩膀。
护士说,病人一直没有家属探望,费用由一个匿名账户支付。三个月前,账户突然停止,疗养院正准备联系民政部门。
我推开病房门。
病床上的人没有动。
我走到他面前,喊了一声爸。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不是委屈,也不是恨。
是我用了十几年认定的死亡,突然被人推翻。
医生赶来检查,说病人意识正在恢复,但还不能说话。
我坐在床边,把这几年发生的事一件件说给他听。
说到赵岚时,他的眼睛突然睁大。
说到城西旧厂区时,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握住他的手。
爸,你放心,我会把所有事情查清楚。
他的手指在我掌心缓慢移动。
一下。
两下。
像是在写字。
我拿来纸笔,将他的手指按在纸上。
他写出来的第一个字,是周。
我问,是周老爷子?
他摇头。
第二个字,是川。
我回头看向周砚川。
周砚川站在门口,神色一点点变沉。
我父亲又写了两个字。
不是他。
我问,不是周砚川?
他继续摇头,手指颤抖得很厉害。
第三个字还没有写完,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名护士冲进来,说外面有人闯入档案室,正在抢病人的入院记录。
周砚川立刻把我护在身后。
我们赶到档案室时,只看见一扇打开的窗。
地上掉着一只黑色手套。
齐宁捡起手套,翻出里面的标签。
这是盛达建设的工装。
我拨通了警方电话。
周砚川却盯着窗外,突然说,许宏远还有一个合伙人没有被抓。
我问是谁?
他拿出刚查到的股东名单。
盛达建设真正的法人,三年前已经去世。
实际控制人一直没有露面。
齐宁抬头。
她把法人变更前的最后一份文件放大。
授权人签名,是周砚川。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也看着他。
他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这份授权书从哪里来的。
我父亲在病床上突然剧烈挣扎。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声音。
他死死抓住我的手,终于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跑。
下一秒,病房的灯全部熄灭。
【第十章】
黑暗里,有人撞开了病房门。
我听见父亲急促的呼吸,也听见周砚川压低的声音。
苏禾,别出声。
我没有动。
脚步声停在床边。
那人伸手拔掉了父亲的输液管。
我抓起床头的金属托盘,狠狠砸了过去。
一声闷响。
对方吃痛后退,周砚川立刻扑上去,将人按倒在地。
灯重新亮起时,地上的人已经被齐宁用束带捆住。
是周氏集团法务部的副主管。
他嘴角流血,却还在笑。
周家这点破事,查到最后,谁都跑不了。
警方赶到后,从他身上搜出一支录音笔。
录音笔里,是他和一个男人的通话。
那个男人的声音,我听不出来。
但父亲听见后,突然睁大眼睛。
他用尽力气写下一个字。
川。
所有人都沉默了。
周砚川拿过录音笔,反复听了几遍。
他脸色越来越白。
通话内容不是他和许宏远,而是另一个人指挥法务主管灭口。
那个人最后说,周砚川必须继续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否则连他一起处理。
我看向周砚川。
你早就被人盯上了。
他点头。
我三年前收到那封邮件后,确实开始暗中查账。后来有人不断给我加线索,引导我去怀疑赵岚和我母亲。我以为自己接近真相,其实一直有人在利用我。
我问,所以盛达的授权书是怎么回事?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封旧邮件。
发件人是我的父亲。
内容只有一句话。
如果我出事,把盛达交给可信的人,不能让许宏远拿到。
授权书上的签名,是我父亲留下的。
可我父亲说,那家公司从来不属于周家,也不属于许宏远。
它真正的用途,是掩盖当年事故的赔偿资金流向。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不惜一次次把我推到债务里。
他们不是只想要城西的地。
他们想让所有旧账,永远找不到真正的负责人。
父亲经过抢救后恢复了一点意识。
他告诉我们,当年事故发生后,许宏远安排人把他送进疗养院。赵岚拿走了公司控制权,周老爷子负责压下消息。
而那个在背后指挥一切的人,不是许宏远,也不是赵岚。
是周砚川的父亲,周承业。
他当年为了保住集团上市,签下了瞒报文件,之后又把所有证据交给了许宏远保管。
周老爷子听完,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十岁。
周砚川站在病房门口,很久没有说话。
我走到他身边。
你可以现在离开。
他摇头。
我不能离开。做错事的人不是我,但我要替他们把该承担的承担完。
我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看着我。
意味着我可能失去周家的一切,也可能和你没法继续结婚。
我说,那就先把真相说完,再决定结不结婚。
他握住我的手。
好。
警方随后查封了周氏集团相关账目,许曼、赵岚、许宏远以及周承业都被列入调查。
周老爷子主动提交了当年瞒报文件。
我父亲作为关键证人,接受了治疗。
城西项目被暂停,赔偿款由我和周砚川共同监管。
几个月后,父亲终于能坐起来。
他第一句话不是问公司,也不是问赵岚。
他问我,过得好吗?
我点头。
我说,我没有拿周家送的房子,也没有拿他们白给的钱。我靠自己把公司的账清了,还把你当年的名字洗干净了。
父亲握着我的手,眼泪落在手背上。
我说,爸,你不用哭。我现在过得很好。
周砚川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协议。
我问,这又是什么?
他说,婚前协议。第一条,苏禾永远拥有拒绝任何赠与的权利。第二条,周砚川不得以任何理由替苏禾做决定。第三条,如果苏禾想摆烂,周砚川负责陪她摆烂。
我翻到最后一页。
第四条呢?
他说,周砚川想把自己赠与苏禾,是否接受,由苏禾决定。
我抬头看他。
人也能赠与?
他耳根红了。
那我换个说法。我的余生,申请和你共同管理。
父亲在旁边笑出了声。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名字。
不是因为周家的房子,不是因为那些股份,也不是因为他们终于开始害怕我离开。
只是因为我第一次遇到一个人,愿意在我说不要时停下,也愿意在我需要时站过来。
婚礼那天,许曼没有出现。
周老爷子坐在第一排,齐宁负责替我保管公司印章。
我没有穿周家准备的昂贵婚纱,而是穿了父亲亲自挑的白色礼服。
交换戒指前,周砚川低声问我。
今天还有什么不要的吗?
我说,有。
他紧张起来。
我伸手抱住他。
不要你离开。
他抱紧我,声音落在我耳边。
这个赠与,不接受也不退。
我笑了。
那就一起摆烂到老。
婚礼结束后,我收到一封法院寄来的通知。
通知上写着,许曼在调查期间交代了一件新事。
她说当年周承业签下瞒报文件时,手里还有一份没有交出去的遗嘱。
那份遗嘱里,写着我父亲真正想留给我的东西。
不是公司。
也不是钱。
而是一句话。
你可以不争,但不能让别人替你决定人生。
我把那张纸收进抽屉。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苏禾不要的东西,谁也别替她拿。
而她真正想要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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