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娘卖进侯府替嫁,以为这辈子就是个侍妾。
侯爷始终不现身,只派来一条黑狼犬每晚敲我的门。
八个月里,它送婚书、送权力、送披风,我竟然对一条狗日久生情。
直到我姐现身,偷走它,还拿出伪造的和离书说它早死了。
我冲出侀府那晚,在雨里看到它褪去毛发的一刻,才明白一切都是真的。
1. 替嫁入侯府
入侯府那天,娘亲在马车里哭得眼睛都肿了。
这件事全镇都知道了。温家姐妹一起被许给顾侯,正妻是我姐姐温绮月,我只是陪嫁的侍妾,按照规矩要在后院侍奉。临到上门前一天,姐姐开始闹肚子,娘亲急得团团转,最后压低声音跟我说,让我替她去一趟,反正也是去侯府做人,不差哪张脸。
我没想多,或者说,我已经没什么好想的了。
家里破产那年我才十八岁,娘亲是商人之女,爹爹是秀才,但这两样都救不了我们。债主上门砸锅卖铁那阵子,我在厨房听着二楼的尖叫声,握紧了手里的布巾,指甲都嵌进掌心了。后来有人介绍了这一门亲事,说侯爷看重的是温家的家学渊源,不在乎陪嫁的多少。娘亲听了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当时我就该明白,溺水的人抓到什么都不会松手。
所以当她说让我替嫁时,我穿上了那身红衣。
侯府的大门高得我得仰头看,门匾上的金字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婚礼办得很简单,没邀请什么人,我拜堂时眼睛一直看着前面的香炉,不敢转身看那位“新郎”。管家扶我进了一个不属于我的卧房,红烛照得满屋子都是血红色,我坐在床沿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连盆都不给你留。
天亮时,仆人来报说侯爷有公务,需要出府几天。
我坐在床上,听着这句话,才意识到什么叫被彻底捆绑。
我被卖进去了。
2. 狼犬送婚书
这种被捆绑的感觉在第三晚变得清晰起来。
卧房里有人敲门,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条黑色的东西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那是一条很大的狼犬,毛色深得几乎看不见轮廓,只有眼睛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我尖叫着跳上了床,心想这是什么恐怖片情节。
狼犬没理我,走到床边的桌子上,用嘴叼起一卷纸,放在了我的枕边,转身就走。动作行云流水,像是送外卖的。
我的心跳了半天才平复。拿起那卷纸打开,是一份婚书,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不是温绮月的名字,是我的名字,温绮罗。
手指在纸张上摩挲了许久,纸张边缘微微泛黄,印泥的朱红还很新。我盯着那个“罗”字看了很久,才想起来去问管家。管家叫陈叔,在侯府做了二十年,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这是侯爷的意思,让我别多问。那表情活像是“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不能说”。
第四晚,那条狼犬又来了,这次它叼的是一盒糕点。
第五晚是一份账簿。
第六晚是一件披风。
我开始习惯了每晚的敲门声。那条狼犬从不停留,只是把东西放下,用那双绿眼睛看我一会,就走了。我给它起了名字,叫它“深山”,因为它的眼睛像深山里的夜,幽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一个月后,我去问陈叔,侯爷什么时候会回来。
陈叔的眼神飘移了一下,他说侯爷在边地的伤还没好,可能需要更久。我追问伤得有多重,他就没再说话了,只是低头整理账簿,那架势像是在说“此处无声胜有声”。
我停在了他身后,突然明白了那些东西的意思。
婚书是在告诉我,我才是真正的妻子。账簿是在交给我权力。披风是在说,这个家我可以走出去。糕点可能就是在提醒我要好好吃饭。
所以他还是想要我的。
只是用了最奇怪的方式。
3. 与狼犬相伴
我开始管理侯府的账务。
侯府很大,仆人也很多,之前的管理很混乱。陈叔一开始想拒绝我,但我拿出了那份账簿,指着上面侯爷的笔迹,他就没再说什么。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把账目理清,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窟窿一个个堵上,后来侯府的几个管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开始真的听我的话。
很奇怪,当我有了权力以后,那种被捆绑的感觉反而消散了。
我甚至开始期待每晚深山的出现。
有时候它会在我工作到很晚的时候出现,我就会递给它一些肉干,它会静静地趴在我脚边,尾巴偶尔扫过我的裙摆。有一次我累得在账簿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件温暖的东西裹住了,那是侯爷派人送来的毯子。我没有等陈叔来解释,只是摸了摸深山的头,轻声说了谢谢。它的毛很软,摸起来像是在撸云朵。
它开始主动来找我。
不是只在晚上,而是整个下午都在我的房间里。我工作的时候它就睡在地板上,有时候我会坐在它身边,给它讲一些府里发生的事情。我讲温绮月怎样指使仆人折腾下人,讲管厨房的婆子怎样克扣账目,讲侯爷的那些老部下怎样想着从侯爷手里挖好处。
深山会在我生气的时候发出一种低鸣声,像是在附和我。
我开始真的喜欢这条狼犬了。
这种喜欢是危险的,我心里清楚。因为一条狼犬终究只是一条狼犬,而我是人。但当我在深夜里看着账簿上那些精致的数字时,我又觉得,侯爷通过这条狼犬留给我的东西,早就胜过了言语。
他在用行动告诉我,他选择的就是我。
4. 护犬起冲突
温绮月来侯府是在第四个月。
她穿着华丽的衣裳,身后跟着两个仆人,一进门就问陈叔侯爷在哪。陈叔低眉顺眼地说侯爷还在边地,她的脸色就变了,转过身看我时眼神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她说我这个妹妹怎么在侯府里这么悠闲,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侍妾。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账簿。手里的毛笔转了一圈,我在心里默念“惹不起惹不起”。
她走过来,一把扯起我的胳膊,问我是不是在侯爷面前装什么好人。我的手腕被她捏得生疼,我抬头看她,眼神很平静。我说我什么都没装,只是在做自己的事。她冷笑了一声,说我这个妹妹翅膀硬了,敢在侯爷面前甩脸子。那语气就差没说“你是真不拿村长当干部”了。
然后她松开了我,走向了深山。
她蹲下身子,用那种很温柔的语气跟深山说话,说这是不是就是侯爷派来陪她的。深山没有理她,只是往我这边挪了挪,那动作像是在说“离我远点,谢谢”。她的脸色又变了,站起来时脚尖踢向深山的肋部。
深山发出了一声低吼。
我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断裂了。我冲上去推开了她,感觉到她摔在了地上。她在地上尖叫,说我敢对她动武,说我这个侍妾反了天了。仆人都冲了进来,我站在深山面前,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这下真是“人在侯府坐,锅从天上来”。
陈叔推开了众人,他的脸色很严肃。他说这件事他会禀报侯爷,让各位先冷静。
温绮月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一边整理衣裳一边说,她要看我怎么在侯爷面前狡辩。
那晚,深山没有来。
我坐在床上等了一整夜,到天亮也没看见它。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只剩下后悔。我做错了什么吗?推姐姐是不对,但看着深山被踢,我又做不出什么都不做的样子。窗外的月光很冷,照在地板上像是一滩水。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陈叔才来找我。
他说侯爷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侯爷说如果主人欺负我,我有权利还手。陈叔停顿了一下,又说侯爷想让我知道,他一直都站在我这边。
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5. 替嫁的阴谋
在这之后,温绮月来侯府的次数开始频繁。
每次来她都会带着不同的说辞,有时候说自己病了需要妹妹照顾,有时候说来给侯爷处理一些家里的事。但我听陈叔说,她其实是在打听侯爷什么时候回来,打听侯爷在边地的情况。那架势就差没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写在脸上了。
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一个被侯爷选弃的女人,不应该这么执着地回来。
我问陈叔,温绮月当初来侯府是为什么。陈叔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思想斗争,最终叹了口气才说实话。原来侯爷当初从来没有见过温绮月,只是通过介绍人听了一些情况。介绍人拿来的名字其实是我的,说的也是我家的事。侯爷一开始就想娶的是我,但被人指点着去了温家,见的却是温绮月。
那个人就是温绮月自己。
她听说侯爷要娶人,把妹妹的名字报上去了,等到快要成亲时才“生病”,让父母决定让妹妹替嫁。她的算盘是等侯爷在侯府呆腻了,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真正的侯夫人。
我抓着账簿的手开始发抖。
这意味着,从一开始,我就被当成了炮灰。
6. 被逐与离书
深山突然在一个雨夜消失了。
我是从厨房的小鬼那里听说的,他说看见有几个陌生人在半夜进了侯府,带着麻袋,还有一只很大的狼犬在挣扎。我的脑子嗡地一声就炸了,我冲出房间时连鞋都没穿好,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都没感觉。
陈叔在大厅里,他看见我时的表情很难看。
他说温绮月来过,带着人偷走了深山。我问他为什么不拦,他说他是在外面才看见的,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我转身就往外跑,陈叔拉住我说那些人往城外去了,现在追也追不上。
我站在雨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温绮月来侯府一个小时后,两个公差敲开了我的房门。
他们手里拿着一份纸,说是侯爷亲笔签的和离书。我拿着纸张的手在发抖,我看不清上面的字,只能听见公差说,侯爷决定和我和离,理由是我虐待被侯爷看中的猎犬,证据就是侯爷派来的人亲眼所见。
我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陈叔冲了进来,他说这不可能,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但公差已经把纸压到了我手里,说侯爷的意思是限我三日内收拾东西离开侯府。那语气公事公办,像是在宣判什么罪犯。
当天晚上,温绮月来了。
她坐在我的房间里,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那表情就差没说“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了。她说我真以为侯爷会要我?说我不过是个替身,真正的妻子从来都是她。她说等我离开以后,她就可以进侯府了,而我什么都不是。
我看着她,眼睛有点干。
我问她深山在哪。她笑得更开心了,说那只狼犬已经被送到了很远的山里,不死也得被野兽吃掉。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对深山的感情已经不是一时的迷恋。那是一种我用八个月的时间慢慢建立起来的信任,是侯爷用一点一滴的行动换来的依赖。现在被人硬生生撕碎了,我感觉到的不是伤心,而是一种彻底的心死。
我没有反驳温绮月,也没有哭。我只是点了点头,说好的,我会离开。
她离开后,我坐在黑暗里,用了整整一个晚上来决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7. 狼兽人的秘密
我没有离开侯府。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找到了陈叔。我问他有没有办法证明和离书是伪造的。陈叔看我的眼神变了,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他说有,侯爷当初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在府里的档案室里留了一份真的婚书,而且侯爷有印鉴在陈叔手里。
我问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拿出来。
陈叔叹了口气。他说侯爷不想用权力压制这一切,想等着看我会怎么选择。但现在不同了,现在这已经关系到侯爷的声誉,更关系到你的清白。
我走进了档案室。
真的婚书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的印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我的名字写得很工整,下面是侯爷的签名和指印。我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指印,才轻声问陈叔,侯爷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要这么做。
陈叔说,侯爷的族人有一个习俗,叫做“猎证”。意思是一个狼兽人找到了自己的伴侣后,会在兽形和人形之间来回切换,用这种方式来确认对方是否真的接纳自己的全部。侯爷在边地的伤并不是什么战伤,而是这种转换留下的代价。他一开始想等伤好了再化形,但后来发现自己可能等不了那么久了。
所以他派深山来,用这种方式陪在我身边。
他在用整个身体来赌,赌我不会因为他是什么东西而抛弃他。
8. 深山现人形
我冲出侯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陈叔给了我一张地址,说侯爷就在城外的猎户小屋里。我一路跑得很急,鞋子掉了一只都没有注意,只管往前冲。裙摆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我根本顾不上。当我推开那扇木门时,看见的不是侯爷,而是一条受伤的黑狼。
它的后腿缠着纱布,眼睛睁得很大,眼里满是警惕和痛苦。
我冲过去跪在它身边,用手去摸它的头,摸它的脖子,想确认它是不是还活着。深山发出了一声低鸣,然后用力推开了我。
我看着它站起来,后腿打颤但仍然坚持着,用力摇晃身体。
它开始变形。
先是四肢开始伸长,然后是脊骨一节一节地重组,毛发褪去,露出了人类的皮肤。整个过程痛得他在地上打滚,骨骼重组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我想上前帮他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做,只能跪在他身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顾云峥。
等到他终于停止了转换,我看见的是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他用力撑起身体,用沙哑的嗓子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以为我等不到你了。
9. 袒露真心意
我用布条给他包扎伤口时,他告诉我温绮月的真实目的。
她偷走深山不是为了杀掉它,而是为了逼他现身。然后她让人把侯爷打伤,想让他在兽形下无法再转换回人形。她的计划是让侯爷永远卡在半猛兽半人类的状态,这样就算他化形了,也会被侯府的人当成怪物赶出来。到那时,侯爷就会彻底失去继承侯爵的资格。
我问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见我。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他说他在兽形时听见了我所有的话,听见了我对他的倾诉,听见了我对温绮月的愤怒。他说我以为他没有在听,但每一句都印在了他的心里。所以当他听见深山被人带走时,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等了。他必须现身,必须告诉我,他没有抛弃我。
我的眼泪砸在他的伤口上。
他没有喊疼,只是伸手替我擦眼泪,手指很粗糙,却很温柔。
10.当众揭伪局
我们没有立刻回侯府。
顾云峥的伤需要时间恢复,而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陈叔冒着很大的风险,帮我找来了温绮月和一些不法分子的通信记录。那些信里写着他们的计划,写着要怎样陷害我,写着对侯爵的算计。还有账簿,我整理的那些账簿显示,温绮月一直在挪用侯府的钱财。
七天后,我们一起回到了侯府。
顾云峥走进大厅时,用的是完整的人形。他穿着正装,气势逼人,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刀。温绮月看见他时的脸色变得灰白,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她想说什么但话没有说出来。
顾云峥先开口了。
他说他查清楚了,说伪造和离书的人是温绮月,说偷走深山、策划伤害他的人都在这些信件里。他把证物一样样摆在桌子上,每摆一样,温绮月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那表情简直是“社死现场实录”。最后他拿出了真的婚书,说这是他当初真正立下的约定,妻子的名字从来都是温绮罗。
温绮月尖叫着说这是诬陷。
顾云峥却转向了我,他当众撕毁了那份伪造的和离书,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我从不后悔我的选择。
11. 恶女终伏法
温绮月被官府的人带走时,还在尖叫说这都是我们陷害她。没人听她的话。
侯爷下令搜查了温家,查出了温家这些年与不法商人的勾结,还有他们怎样筹划这场替嫁与夺产计划的全部细节。温家很快就被收了产业,温绮月的母亲当众认错,说女儿从小就被惯坏了,那哭声倒是很真情实感。
我没有去看那些。
我在侯府的后花园里,看着那个曾经被我当成寄托的角落。顾云峥走过来,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伤口也处理好了。他问我在想什么,我说我在想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深山是你,我会不会做得不一样。
他说了一句很长的话。
他说无论我是不是知道,他都要让我看见,一个人不管外表是什么样子,如果他用心对待你,那就足够了。而且,他问,你对深山所有的好感,难道都消失了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答案。
那些好感没有消失,只是在现在这一刻,变成了不同的东西。
12. 情定守余生
侯爷没有再提起过补办新婚。
他说,既然原本的婚书从来都有效,那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成立了。他只是多了一个陪在我身边八个月的理由,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打了他一下,说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笑了,说那以后可以了。那笑容有点坏,又有点温柔。
很久以后,当我坐在侯爵的夫人位置上时,陈叔告诉我,其实当初侯爷派深山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知道女主人可能会拒绝,可能会抗拒,可能根本无法接纳一个狼兽人。但他还是选择了赌。
陈叔说,侯爷其实从来不是在测试我,而是在把选择权完全交给我。
我摸了摸放在案头的那份真婚书,想起那个下雨的夜晚,想起顾云峥从兽形转换成人形时那种让人心疼的疼痛。想起他用八个月的时间,一点一点地陪着我,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告诉我他的心意。
其实从一开始,我选的就不是侯爷的身份或者狼兽人的秘密。
我选的是那个用八个月的时间,用每一个看似平凡的小举动来告诉我他有多想被我接纳的人。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