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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9 03:42:27

肖揽 × 俞衔洲

项目组长 × 精英老板

职场 / 双向暗恋 / 轻松甜宠

1 阴暗男鬼加好友

上班高峰期,肖揽的微信闪了闪。

对方申请添加好友。

一分钟前他正好和客户约好加微信详谈,便毫无防备地点了进去——对方通过号码查找,头像一片漆黑,ID赤裸裸写着:阴暗男鬼。

好友申请备注:你是不是喜欢你老板,死变态。

肖揽下意识抬眸,隔着办公室的玻璃和百叶窗,只能看见老板敲击电脑的轮廓。

上班时间,他的鼠标移到右上角,正要点关闭。

新的申请又来了:加我,告诉你怎么追俞衔洲。

鼠标毫无迟疑地点击关闭。肖揽瞥一眼右下角的时间,今天的活还有一大半。

同项目的赵熙喊他:"组长,业主资料发过来了。"

他忽略了一直闪烁的微信,开始对接新项目。

工作还没来得及结束,天已经黑了。肖揽小组接二连三加完班,各自打气:"组长,拿下这个项目,年终奖就稳了。"

组员们不算业务能力最强,但配合默契,五六年下来攒下不少稳定客户。同样,组员大多拖家带口,月光族就等着年终奖周转。

肖揽作为组长,早立下目标:"保持记录。"

终于下班躺上沙发,肖揽鬼使神差地打开好友申请。

阴暗男鬼好似疯了,申请一条接着一条。

【你有胆子喜欢同性,没本事追他吗?怂包。】

【肖揽,你别以为你能一辈子藏着。】

【我观察你很久了,加我。】

【求你了。】

【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你一直没有注意到我。】

【我想成全你。】

申请的时间横跨整个下午,恰好碰上新项目开会,肖揽没来得及细看。

点开阴暗男鬼的朋友圈,空空荡荡,背景也是默认,定位显示在爱尔兰。

肖揽可没有爱尔兰的客户。但他想起玻璃那面影影绰绰的轮廓,心脏不可遏制地加快跳动。

毕业后浑浑噩噩那一段时间,没有家庭支持,一个人到处跑兼职,苦哈哈挣点钱。还记得刚领了工资,上个车的功夫,现金就从口袋里不翼而飞。

他仓皇地一路找,哭都不敢放声,脑子一片空白,迎面撞到了人。

那人就是俞衔洲。

六年前的俞衔洲还像个纨绔,不知道是多贵的衬衣,撞了一下居然一点褶皱都没有。

俞衔洲踉跄几步,愕然道:"你是来面试的吗?不着急,迟到一点也没事。"

肖揽莫名其妙地跟着俞衔洲进了这家办公楼,又跟着俞衔洲把公司从一层楼搬到了一栋楼。

但他始终无法回忆起那天的细节,隐约间好像答了几个问题,办公室和宿舍都分配好了。

钥匙落在他手里,俞衔洲信誓旦旦:"放心,以后就跟着我干!"

丢失金钱的窘迫和无措一下被治愈,合同内容都没看,肖揽冥冥之中感觉,这辈子可能都要跟着他卖命了。

就在晃神间,阴暗男鬼又弹出申请:【你不加我,我现在就告诉俞衔洲,你喜欢他。】

肖揽点了同意,打字:你是谁。

对面"正在输入中"的三个小点疯狂跃动,过了快五分钟才回:阴暗男鬼。

肖揽头顶三根黑线,敲字:俞衔洲有娃娃亲,你不要破坏人家家庭。

阴暗男鬼秒回:好啊,那你和我在一起吧。

离家太久,也是很久没见过无赖了。

肖揽并不畏惧有人窥视他的生活,反而在沙发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躺下:我目前没有移情别恋的计划。

【那什么时候有,俞衔洲结婚?】

仔细思考后,肖揽抱歉:我准备暗恋他一辈子。

对面的小点跳了半天,阴暗男鬼才跟没招了似的:我恨男同。

纯黑头像因爱生恨,继续说:今晚我就让他身败名裂。

图片传过来,从桌子底下探出的角度,勉强能看到一截手腕和半个手臂,深灰色西装和白色衬衣。明明没有任何装饰物,肖揽眼皮一跳——是俞衔洲。

他腾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噼里啪啦打了一段字又删掉,最后只说:别乱来。

纯黑头像又拍了一张威士忌的照片:我和他,你选谁?

他。

肖揽回复完,拿过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往熟悉的地方赶。他知道老板晚上有个应酬,在常去的商业酒店。

纯黑头像悠悠然:我今天就喝死他!

肖揽开车,二十分钟的路程十分钟就撵到酒店,熟门熟路地按电梯,找到包厢。

保洁正在打扫现场,肖揽眼睛弯弯地问:"阿姨,刚刚这桌人散了吗?老板要我给他送个文件。"

保洁点头,指着楼上:"喝多了,在楼上开房休息。"

肖揽道谢,出门找到经理,顺手递了根烟:"兄弟,我们老板要我来送个材料,转头就联系不上了,是哪个房间?"

经理是熟人,报了房间。

肖揽还借了备用房卡,找到顶楼,先敲敲门,听见没动静,刷门卡开锁一气呵成。

房间里只有俞衔洲。

喝得脸通红,一身酒气,衣服皱巴巴地仰躺着,睡得很安静。

看样子是喝多了。

肖揽打开手机,发现纯黑头像后面悄无声息,居然也安静了。

共事这么多年,据他了解,俞衔洲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喝醉之前一定会结束应酬,从来没有过例外。

肖揽轻笑,打开手机相机。镜头里的俞衔洲有几丝乱发,脸颊绯红,陷在柔软的被子里,难得流露出脆弱可爱。

这样毫无防备的俞衔洲,实在少见。

拍了照片还不够,肖揽又点开摄像,凑近了捏着俞衔洲的脸,一会儿cos小黄鸭,一会儿cos嘟嘟唇,满意地揉捏好几把。眼看俞衔洲毫无动静,他脑中忽然回想起阴暗男鬼那句话——你有胆子喜欢男人,没胆子追吗?

肖揽承认,他真的没胆子。

富二代创业老板,和打工牛马,怎么能有对等的爱情呢?

拍着拍着凑得太近,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肖揽猛地回神,往后撤开半尺,深深叹气:阴暗男鬼,你真是害人精。

最后他替俞衔洲脱了鞋,把人往被子里面挪了挪,掖好被角,关灯带上门。

走到走廊,晚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心跳如鼓。

妈的,都是那个头像的错!

2 老板的娃娃亲

被闹钟惊醒,疲惫的打工人肖揽还没回魂,身体撑着沙发坐起来,条件反射地走进浴室洗漱。

直到脱光冲水的瞬间,他忽然想起,这不是自己家。

不知道俞衔洲醒了没。他是在酒店套房的卧室里,配套的洗浴室。

好在酒店的浴袍都是统一叠放,匆忙套着浴袍推门,跟睡眼惺忪的俞衔洲视线对上。

两人都愣了一瞬。

俞衔洲揉着脖子,好像落枕了,神智昏沉:"你怎么在这?"

一副应酬多了的惯常语气。

肖揽从善如流,糊弄的话顺手就来:"昨天碰到酒店经理,说你喝多了,有点不放心。"

"哦。"俞衔洲到处摸手机,问:"几点了?"

肖揽手机在客厅沙发上,正准备走出去看,听见身后说:"辛苦你了,给你半天假,回去换身衣服。"

"好。"肖揽划拉手机:"老板,我叫人送衣服过来,你要吗?"

"要。"俞衔洲声音从浴室里传来,闷闷的。

水声响起,肖揽先订了两身衣服,又打电话叫酒店送早餐。

俞衔洲还没洗漱完,肖揽无所事事,点开阴暗男鬼的聊天框。

从凌晨四五点开始,消息不断,不过都是肖揽睡着之后发的。

三点,发了一张酒吧威士忌的图片:【我看着你走进去了,装的什么人模狗样!】

五点:【变态,你还没结束吗?】

六点:【我真是小看你了,他就有这么好?我哪里比不上他了?】

七点,感觉阴暗男鬼在酒店门口蹲了一夜:【醉得吐血,酒吧关门了,你都不回我一条信息,肖揽,你赢了。】

【迟早有天我要弄死他!】

八点:【算了,就当我前世欠了你,我帮你追他。】

肖揽回:你别让俞衔洲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那边秒回:到底谁喝的多!!我的命不是命吗!

俞衔洲也穿着浴袍出来,一身水汽地问:"吃的点了吗?"

"嗯。"肖揽把手机反扣,起身拿吹风机,两人的手正好在空中撞到一起。俞衔洲以为他要用,收回手,接着热风就对着自己头呜呜吹上了。

一抬头,镜子里两个穿着白色浴袍的男人挤在洗手池前,后面的人给前面的人吹着头发。

再怎么神经大条也有点怪异了。

俞衔洲有点尴尬:"谢谢,我自己来。"

"马上就好。"肖揽避开他的手,手掌抚开上层头发,配合暖风,指腹贴着头皮拨动。

俞衔洲望着镜子里,感觉后脑勺触感温温热热,连带着他体温上升。

他张了张嘴,忽然在镜子里看到手表显示心跳过速,急忙挡着。

恰好门铃响了,肖揽放下吹风机:"早餐到了。"

俞衔洲点点头,僵硬地接过吹风机,草草收尾。

自己吹头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那么紧张。

衣服也是一起送来,两人吃饭时各有心思,快速退房分开。

已经买了新衣服,肖揽也没回家休息,最近手头上是个大项目,关系到整个小组是否能吃到年终奖,肖组长刻不容缓投入工作。

玻璃办公室的俞衔洲多看了一眼,好像撞上肖揽视线,飞快垂头。

肖揽毫无察觉,拍拍老王的肩膀:"少抽点烟。"

老王猛搓脸:"不行啊,压力太大。"

这个项目的份量差不多占年终奖的50%,老王声音刚落下,同组的赵熙、小朱、花花都下意识抬头,视线焦点的肖揽发出轻笑:"放心吧,这项目又不是第一次见,同类型做过很多,你们别搞太紧张了。"望着组员还是惶惶不安,组长大手一挥:"这样,下午茶我包了,先补充点糖分高兴高兴。"

小朱马上举手:"组长,能不能多加两个小蛋糕,我家孩子最喜欢了。"

"加加加。"花花推开肖揽,从一堆文件里摸出自己手机写笔记:"来来来,还有其他点单的吗?"

肖揽被拨得退出去两步,哭笑不得。

花花三两下把菜单码齐,甚至连出外勤的同事都打电话去问了。

其他人虽然起哄,手上的功夫却没停。凝重的气氛稍稍缓解,这些老员工自然投桃报李,也是肖揽小组拿了不少年终奖的原因。

下午茶送来了一批咖啡蛋糕果盘面包,大家都凑到一起休息会。

肖揽性格冷淡,排斥乐融融的气氛。他兀自端着美式到吸烟区,一口一口猛吸烟。

任何人工作都会有压力,肖揽也不例外。整个小组的情况他都了然于胸,大家不缺勤奋努力,但是上层的想法比创业初期更复杂。

从前工作室只用俞衔洲做决定,公司办大之后,所有事情都要经过董事会。

这些雁过拔毛的资本家,猴精猴精的。

肖揽把一根香烟摁灭,又点燃一根叼着。压力大的时候,抽烟成了他唯一的发泄。

比起那些自己无能反而压迫下属的领导,肖揽堪称一股清流。

他心里盘算,最近公司都在抢这个项目,张总那边的医疗项目都往后推了,往年这时候差不多该更换器械,谈新合同。

肖揽滑动手机,正准备拨电话,工作群的信息闪了闪,花花晒了一堆美食照片,大大出片,忽然发了一张照片——老板的车,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驾驶位,俞衔洲上了副驾。

花花:天呐,老板对象好飒,大美女哇,天呐我照镜子的时候觉得我就长这样。

大牛:神经。

肖揽放大照片,透过遮挡物,隐约能看见俞衔洲的膝盖上放着一簇玫瑰花。

他认识这个女人,齐璇,俞衔洲的娃娃亲。

呼吸卡顿,默念三遍挣钱要紧,肖揽打电话,一开口人格骤变:"喂,张总,好久不见,最近忙吗?对对对,上次的项目还没感谢您呢,要是有时间,今天吃个饭?"

张总嘿嘿一笑:"你小子,那来我公司边上吃吧?"

"您开口了,当然没问题啊!"肖揽热络极了:"那不见不散。"

屏幕熄灭。肖揽面无表情,猛吸几口,烟蒂默默按进烟灰缸。

3 一张照片

特意提了备用的茅台,肖揽和张总谈了那个被晾着的项目,看在茅台的份上,张总满意地把项目交给他:"好小子,就你识时务,你看其他人,到现在没想起我。"

肖揽敬酒也赔笑:"哪能啊,我跟他们打了几天,才抢来的。"

两人相视大笑,酒过三巡。

送张总下楼,回身,正撞见齐璇抓着俞衔洲的手腕纠缠。

富家公子的手腕很白,被女生掐着居然红了。

俞衔洲满脸拒绝:"我不玩,你找别人去吧。"

齐璇哪能让他跑:"本来说好了吃西餐,你又非要吃这里的佛跳墙。"她劲大,使劲把俞衔洲拖回来:"我都让你一次了,你是不是该还我一次?"

俞衔洲一只手投降:"明天还要上班,你想废了我的腰吗?"

"不行……"齐璇的手被人礼貌地掰开,肖揽微笑地挡在俞衔洲前面:"齐小姐,好久不见。"

齐璇松手,偏头问:"这是?"

俞衔洲揉着手腕,如逢救星:"这是我……"

"我是俞老板手下的员工。"肖揽递过去名片:"肖揽,久仰齐小姐大名。"

齐璇接过名片,莫名兴奋:"听说过我什么?你知道他在我怀里哭的时候……"

"齐璇!"俞衔洲突然提高声音,酒店服务员纷纷侧目,他脸带薄红,压低嗓音:"我没空陪你玩极限运动,你赶紧回去。"

极限运动。

这几个字听着异常刺耳。

肖揽心头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垂头,视线不自觉落在俞衔洲的手腕上。

未散开的红晕缠绕在白色的皮肤上,血脉骨骼都美得刚刚好。

他一时恍惚,俞衔洲糊弄完齐璇,摇了摇他:"多谢。"

肖揽回魂:"客气。"

回去路上,阴暗男鬼又发来了一张图片。

肖揽只瞥一眼,顿觉气血上涌,赶紧靠边停车。

就两分钟的时间,阴暗男鬼又把照片撤回了。

肖揽惊魂未定,语音转文字:什么意思。

那是一张俞衔洲在酒店房间睡着的照片。领带松散,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头发凌乱,光线暧昧,却不过分。没有露脸,但肖揽太熟悉俞衔洲了。

一定是有人在他之前进去,故意扯松领带拍了照片,又在他来之前离开了。

阴暗男鬼发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你是不是觉得昨天你赶上了?】

【删掉。】

阴暗男鬼充耳不闻:【你不想要吗?我看他也不值钱,520,我把这张照片卖给你。】

【恶心。】肖揽扶额。

【老子数到三。】

【三。】

几乎同时,一个截图发了过去——转账界面,显示对方未实名,转账失败。

【草。】阴暗男鬼骂。

肖揽回以三个点。

【算了,看你态度诚恳,送你今晚做个好梦。】

那张照片又被发送过来,肖揽眼疾手快地点开,先保存,然后又加载原图,结果刚到90%,屏幕一闪,对方又撤回了。

【玩的就是你,肖揽,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太大度了。】

肖揽点开相册,在数不清的工作照片里,最上面是一张睡颜。他凝视片刻,最后把这张图放进了隐藏相册。

【骗子。】肖揽懒得纠缠,假装自己吃亏。

【我又不是慈善家,我特么是想睡你!】

【我喜欢俞衔洲。】肖揽漫不经心地回复。

【那我去睡他!】

【我还是喜欢他。】肖揽单手打字,回家开门。

感觉阴暗男鬼也不会公开那张照片,肖揽准备洗澡睡觉。

【他有什么好?】阴暗男鬼喋喋不休,【他那种人,你不强制他,永远不会有进展,哪会像我这么主动。】

【我这种永远热情似火的爱人才是大众的选择。】

【你不认识齐璇吗?他还不是被齐璇强硬的堵住,车啊房啊都被一个女人占领了。】

【像这种软脚虾有什么好的!】

酒店那种令人不快的情绪又涌上心头,肖揽回:【你查得挺详细。】

极限运动。

肖揽脑子里一直盘旋这几个字,什么样的动作,让俞衔洲软着扑在人家怀里哭。

俞衔洲红着眼睛在怀里哭……

太犯规了。

好嫉妒。

阴暗男鬼说:【我是为你好,你想要什么幸福我都可以给你。】

【你今天抽了很多烟,压力这么大,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原来公司也有阴暗男鬼的眼睛,吸烟区本来就是透明的。肖揽心态放平,回:【说了又能怎么样?你能帮我解决吗?】

阴暗男鬼不说话了。

肖揽冷笑:"没用的东西。"

4 深夜探病

项目稳步推进,进度比想象的更好。当然保密工作也是严防死守,其他项目组也盯着这块肥肉。

隔了几天,肖揽一到公司,素来踩点的花花居然提前到了。

肖揽正要打趣,花花"嘘"一声,把肖揽拉到旁边:"昨天下班听到老王家里人打电话,好像小孩的病情恶化,要老王请假回去看看。"

肖揽还没搭话,花花说:"老王说不敢请假,因为最近项目很重要,他还欠了钱的,不搞定这个项目怕年终奖出问题。"

"他缺多少?"肖揽望着花花:"你刚休完产假出来,自己家里还是个早产儿,放心,我去问问他。"

花花信任地拍拍肩:"老大,我们一定要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肖揽在脑中过了一遍今天的工作,感觉还是得尽早说。刚打完卡,他跟老王到走廊私下谈着,老王还在遮掩:"没有的事,听错了听错了。"他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明明和肖揽是同龄人,又在一个小组,硬是熬的身形佝偻,瘦骨嶙峋。眼角的皱纹凸出,一年四季顶着平头。

肖揽默默地转了他三万:"我找朋友问了,你孩子排异情况有点严重,今天你也不在工作状态,打卡了吧,今天就算你外勤,买个车票回去看看,明天照常来。"

男人的眼泪涌出,慌张地挥挥手。

肖揽打断:"车票报销,钱先借你,拿了年终奖还我。"

男人安静地痛哭,最终还是点点头。

肖揽推开办公室,花花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他冷笑:"上班摸鱼,扣20块。"

财务常新冷不丁抬头,问:"谁?"

花花在工位窝成鹌鹑,双手合十上下摇摆求饶。

肖揽摆摆手,常新也知道他在开玩笑。

花花给肖揽发信息拽韩语:【感动哦不索。】

肖揽回复:【闭嘴,上班。】

他自己正处理工作,手机又进了电话,陌生号码。

"喂,您好。"

对面是熟悉的女声:"喂,肖揽吗?"

"齐女士?"

"对,是我。"齐璇那边传来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是这样,昨天我们玩的有点过分,俞衔洲现在高烧,但是我赶飞机,你能过来照顾他一下吗?"

"现在?"

"对。"齐璇叮里哐啷提起东西:"我一时半会回不来,我看你们关系不错,哪怕作为下属,照顾一下领导也很正常吧。"

肖揽诡异地沉默。

"对了,我听他说你是工作狂魔,这样,你的误工费多少,我打给你。"

"不用,我安排一下工作就来。"

"好,家门口的密码是……"

"我知道。"肖揽打断她的话:"我马上过来。"

齐璇倒是爽快挂了电话。

肖揽拿起笔记本和资料,快速收拾好,心情复杂地坐上车。

阴暗男鬼:【奇了怪了,什么东西比你上班还重要?】

然后他又"恍然大悟":【是男人啊。】

阴暗男鬼疯狂打字:【你知道他家里有什么吗?】

纯黑头像发来照片,一个旅行包里塞着眼罩、手铐、登山绳,甚至是那天争执时,齐璇放在脚边的。

肖揽握着方向盘的手气得抖了一下,打字:【闭嘴。】

阴暗男鬼反而发现了他的情绪波动:【哟,生气了?】

【都跟你说了,他这种男的,直接硬来就行了。】

【不信你试试,保证软的像水一样。】

【还是说,你更喜欢他在别人怀里像水一样?】

越看越气,肖揽把手机摔在副驾,咬牙无声骂了一句。

开去老板家的路不需要导航,当初房子装修还是他负责监工的。

黑着脸平息怒火,肖揽提着公文包进了大平层。

他顺手把包和外套放在沙发,房间里乱七八糟,地上还有丢下的眼罩和登山绳,不过跟阴暗男鬼照片里颜色不一样。

看来道具还不少。

他走向主卧,门口扔着一把手铐,钥匙还插在上面。

肖揽感觉脑子里有一根神经断了。

阴暗男鬼的话像咒语一样在脑中挥之不去。

他喉结滚动,捡起手铐,拧动钥匙,手铐打开,钥匙拔出。他盯着那副银色手铐看了几秒,忽然自嘲地笑了。

肖揽啊肖揽,你在想什么。

他把地上的眼罩、登山绳一一捡起来,塞进齐璇的旅行包,放到次卧书房。然后拔掉了客厅的监控电源。

俞衔洲的房间一片黑暗,他很喜欢这种环境,让他有安全感。

肖揽半开房门,等眼睛适应后轻轻迈进房间。

俞衔洲吃了药,睡得很沉,在满是遮光的房间里甚至还戴了眼罩和耳塞。

肖揽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他转身去浴室,用温水浸湿毛巾,拧干后敷在俞衔洲额头上。又翻出医药箱,找到退烧药和体温计。

俞衔洲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动他。他烧得有气无力,拖着声音像是在撒娇:"齐璇,你别闹。"

肖揽的手一顿。

他替俞衔洲换了额头的毛巾,声音低低的:"是我。"

俞衔洲根本听不见,戴着耳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软。

肖揽又气又心疼,俯身凑近他耳边,提高音量:"俞衔洲,吃药。"

这次俞衔洲似乎听见了,皱着眉,半睁着眼,眼神涣散地看了他一眼,乖乖张嘴把药吞了。

肖揽又喂了他半杯温水,替他掖好被角。

高烧的身体滚烫火热。肖揽坐在床边,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呼吸渐渐平稳。

他伸手,轻轻拨开俞衔洲额前汗湿的碎发。

"笨蛋。"他低声说,"戴着眼罩耳塞,谁来了都不知道。"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俞衔洲的体温降下去一些,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回到客厅。

他把监控插回去,删除了自己进卧室的那一段视频,又拔掉。

然后拎着包,重新进来一次,假装疑惑地插上监控。

再若无其事地开始办公。

5 疑云重重

晚上八点,俞衔洲似乎是饿醒了,他动了动手腕,全身都发出了酸痛。

一些混乱的回忆袭来——有人喂他喝水,有人替他擦汗,有人在耳边低声叫他名字。

那声音很熟悉。

俞衔洲一把扯下眼罩和耳塞,在昏暗的房间里慌乱又无助,下意识地摸到手机,拨打了备注为【1】的联系人。

"喂,肖揽,我……"俞衔洲瞪大眼睛,望着推门进来的人。

透过信号和现场,两声回响:"老板,怎么了?"

俞衔洲脸上情绪翻腾,胸中更是惊疑,面对肖揽关切地上前,下意识自卫裹着被子连连后退。

肖揽疑惑:"怎么了?"

俞衔洲不知道从何说起,他难道是发烧全身酸痛吗?还是根本就是别人……

他好歹维持着几分体面,不确定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齐小姐说你发烧了,需要人照顾。"肖揽看了看手机:"她早上九点打的电话,我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不过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所以就在外面等你醒。"

他习惯性伸手触摸额头,发现俞衔洲满头薄汗:"好像还有点发烧,我热了粥,你想吃点吗?"

烧得昏沉沉的俞衔洲来不及躲避,熟悉的触感,像是刚刚那个温柔的梦里,又像是当时酒店里吹头发时的温柔。

肖揽端来海鲜粥,耐心地舀一勺吹吹,送到俞衔洲嘴边。

这人毫无反应,肖揽也不急。

俞衔洲僵持片刻,才红着脸喝一口,伸手去拿:"我自己来。"

"好。"出乎意料,肖揽并没有强求,端来热水,要他一会记得吃药。

关门的动作太过自然,反而让俞衔洲更摸不准,他只能试探问:"你来我家的时候看到其他人了吗?"

肖揽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只说:"齐小姐打电话的时候说赶飞机,我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有……"俞衔洲头埋进碗里,声若蚊呐:"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屋里太乱,我叫了保洁。"肖揽周全道:"齐璇小姐的东西收好放在次卧的书房。"

"不是。"俞衔洲有点生气,这人最会猜他心思,这次怎么半天没听懂他意思。

"你不问我家里为什么这么乱吗!"

肖揽门快带上,看起来工作很忙,只留了一道缝:"好吧,你们昨晚玩什么去了,都闹发烧了?"

俞衔洲猛地挺直背,从脊椎底部噼里啪啦蔓延上的酸涩让他没留神呛了一口粥,他满脸通红,重重放下碗,随手抽出枕头摔到门上:"你管我呢!"

门被枕头飞去的力道带上,门内,俞衔洲捂着腰龇牙咧嘴。

一门之隔,肖揽久久凝视房门,眼神里有汹涌的情绪。

他手上的文件工作还在提醒他,不要分心。

除了项目外,这个月是半年一度的董事聚会,他要对接联系各个董事,安排接机和住宿。

另外还需要对接饭局,虽然也拉了助理群,方便各个时间点对接。点菜上,各位董事长助理都不约而同地私发了自己董事的喜好。

在这么紧要的关头,肖揽也不想因为私心影响公司声誉。

俞衔洲发了脾气再也没出卧室,肖揽便给他发了信息,提着包回家加班。

工作中的时间总是不够用,肖揽再收到阴暗男鬼信息时,已经又过了一周。

阴暗男鬼:【我观察了你好几天。】

【你是不是在外面招谁了,为什么脸色这么荡漾?】

肖揽刚洗澡出来,在桌前加班。

【造谣。】

【跟谁睡过了,老实说,你是不是脏了。】

【胡扯,董事会来参加吗?】

肖揽今天也努力得差不多了,撑着脑袋回复。难得给阴暗男鬼挪了一丝关心来。

【你想打探我,你小子,野心不小。】

【我一向不愿跟脏东西玩。】

【但是你不一样,如果你跟那人是随便玩玩,我可以当做没发生。】

【我不是随便的人。】肖揽含笑回复:【别想加入我的家庭。】

阴暗男鬼发了一通火星文过来,应该是在骂人。又恍然大悟:【你把俞衔洲睡了?我擦!】

【没有证据别瞎说。】肖揽关灯睡觉。

6 醉酒哭唧唧

董事聚会这天,肖揽从各组调了几个听话的本分人接待董事,又提前到了酒店安排接驳车。

十几位公司大佬没把这群热络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赵熙吃了好几个白眼,忍着气:"各个鼻孔朝天,妈的,有本事别在其他老板面前装孙子啊,穷欺负我们算什么本事。"

肖揽哪不知道她:"有些是老板家里塞进来的,腰杆子比老板还硬,别气了。"

赵熙手上没停,模板化的微笑引路,回来低声:"老板家里到底多有钱,他干嘛要开个公司吃苦?"

"有创业梦吧。"肖揽回想,最开始工作室入不敷出,最后俞衔洲说实在没办法了,要去卖个手表赚点钱。

初期工作室都是合寝,两人一间,除了床和衣服,几乎没有生活气息。

肖揽没钱去别的地方,跟着老板吃喝住行,并不清楚那些蹭光瓦亮的和磨砂哑面的价值几何。

当时的肖揽哪知道老板手上那块跟着共享单车风里来雨里去的手表居然是全球限量款。他陪着老板一起去当表的时候老板还很肉痛,当然,换回来的钱够工作室再入不敷出好多年。

说来也奇怪,卖了那块手表后,工作室的情况一路飞升。

人一旦飞黄腾达,多少有点迷信。

俞衔洲说,肯定是那块手表太黄了,把他生意都搅黄了。

肖揽懒得吐槽,那块镶满了水晶的手表哪黄了。

不过源于此偏见,俞衔洲也没再去买回那块手表。

因为公司上市融资后,几个他喊叔叔伯伯婶婶的人入驻了董事会,背地里俞衔洲气的跳脚,一个劲打电话回家骂他爸妈。

这也是创业后,第一次跟家里撕破脸皮。

说他们就是拖自己后腿,帮倒忙。

老俞总勃然大怒,指责他学业一事无成,只想创业掏空家业,一年到头也不回家问候,简直逆子!

俞衔洲气的把手机摔了。

在同一个宿舍同吃同住的肖揽端着方便面苦笑,一次次的感受到人和人想法的不同。

后来公司搬迁到市中心,宿舍就不方便安排了。肖揽存了一点钱买了间单身公寓,搬进来的心情,是感觉有点孤独,但是又松了一口气。

一晃时过境迁,当时狭小的宿舍挤着的年轻人都被社会消磨了,没说出口的话也不再有机会。

阴暗男鬼:【狗东西,你说一句喜欢我,我帮你一个大忙。】

肖揽:【我要报警。】

【???】

【你的良心被狗吃吗???】

【多次发侮辱、恐吓、淫秽信息、跟踪、滋扰纠缠、干扰别人正常生活,处5日以下拘留或罚款,情节严重5-10日拘留并罚款。】

今天只是接待,也没有带电脑,宴会结束,肖揽也回酒店准备休息。

一推开门,发现自己床上躺着一个人。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阴暗男鬼的回复:【我把俞衔洲送你床上了,你报警看看,我俩一起死,也算是在一起了。】

肖揽把手机装回兜里,带上门。

俞衔洲喝的比上次还多,扑在被子里流眼泪。

肖揽感觉头快炸了,这又是怎么了?

据他所知,俞衔洲喝酒醉了是会断片的,就像上次,都不知道谁给他送房间的。

俞衔洲吸鼻子,摇摇晃晃坐起来,望着肖揽掉眼泪,嘴巴撅得老高。

肖揽从来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这种场面,捡起地上的酒瓶,看样子还是带到他房间里喝的。

喝多了的人软绵绵地栽倒,反而气沉丹田大喊:"肖!揽!"

"在呢。"肖揽赶紧过去捂他的嘴。

这一层楼都是公司的骨干,别被其他人听见了。

那双哭得水灵灵的眼睛如泣如诉,嘴里恨恨地骂:"骗子。"

"谁骗你了?"肖揽无力:"你想要我做什么?"他捧着俞衔洲的脸,热泪掉进掌心,烧得他也有些热了。

"我弄不出来。"俞衔洲推开肖揽,没推动,反而自己把被子扯得乱七八糟,伸进去半天也没动静,气的又哭了。

噗嗤。肖揽实在憋不住笑,柔声哄他:"乖,喝多了不舒服,先躺下。"

俞衔洲黏糊糊地抓着肖揽撒娇:"难受。"

"都叫你少喝点。"肖揽把他按回枕头里,替他盖好被子,又抽了纸巾擦他脸上的泪。

俞衔洲双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撒手,像怕人跑了似的。

肖揽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坐在床边,任他抓着。

"肖揽……"俞衔洲迷迷糊糊地喊。

"是我。"肖揽声音平稳,"睡吧,我不走。"

俞衔洲听见令人安心的声音,攥着他的手渐渐松了力道,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呼吸却慢慢匀了。

肖揽在床边坐了很久,等到他睡熟了,才轻轻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替他掖好被角。

他俯身,在俞衔洲发顶很轻地碰了一下。

"晚安。"

他不知道的是,俞衔洲虽然醉得厉害,却在某个瞬间,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那个触碰。

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7 项目被截胡

董事会第二天,酒店退房服务叫醒了俞衔洲,他看看房间号,是自己的房间。

但是他这一身是怎么了?浑身酸痛。

俞衔洲勉强穿好衣服,赶到会议。

各组都把项目材料摞好了,董事们逐个翻阅,项目负责人抽签排队讲解PPT,同时解答疑问。

流程完成后,所有董事开会,定下项目的最终负责人。

小朱捂着嘴把电脑转过来,显示最终负责人定为刘工小组。

他们落选了。

肖揽来来回回把消息看了十几遍,下意识掏出烟叼着,老王按着他:"这不是吸烟室。"

肖揽苦笑,揉揉头:"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应该是我的问题,下午你们先放假吧。"

"组长……"小朱面露不忍:"没事,我们再想办法,不怪你。"

花花已经拎起包,深深呼吸:"哎,不管了,放假我看谁还不积极的。"

各个组员互相看了看,最终都选择下班休息。

肖揽开车回家,也懒得跟人事汇报。

在公司里还要勉强粉饰太平,到家他心里窝火已经无法控制,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于是他打开阴暗男鬼的聊天,打字。

【半小时内滚过来。】

【俞衔洲】

那头的正在输入中戛然而止,十五分钟后,俞衔洲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家门口,讨好的朝肖揽笑笑。

肖揽脸色阴沉,他刚刚已经按了一烟灰缸的烟蒂。

房间里全是烟味。

俞衔洲被他挡在门口:"你你……什么时候……"

肖揽问:"这项目我们绝对做的比刘工那边好,为什么?"

"不能进去说吗?"俞衔洲心虚。

"我心情不好,赶紧说完让我自己静静。"肖揽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闹到这步,他还不想撕破他们的感情。

"公司的决策由董事会定,你知道我的话语权不够。"俞衔洲低声:"这次刘董跟我交易,让他一次,之后他站我这边,还会再带个项目过来。"

"再带来的项目利润也不小吧,给我们组。"

"不行。"俞衔洲为难:"还是要给刘工组。"

肖揽彻底无言:"所以我们组就成你的梯子了。"

公司连接两个大项目,俞衔洲拿到话语权,刘董把亲信喂肥了。

只要轻轻牺牲一个任劳任怨的卖命的小组。

赢过一个足够努力、够认真的小组,刘工组的位置就更稳了。

肖揽关上门:"我懂了,你回去吧。"

俞衔洲急得敲敲门,也没有回复。他用阴暗男鬼的账号发信息: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

【你的演技很差。】

【你想玩,就陪你。】

【先回去吧,我不想伤害你。】

【以后你随时可以来。】

俞衔洲四肢脱力地靠门蹲下,手指冰冷。

8 竟是你

他跟家里赌气出来创业,并不是一帆风顺。

招了很多人,来来去去,只有肖揽从一而终。

不管公司多破败多不堪,他坚定地留着。

俞衔洲想过他可能是没有钱,公司资不抵债的时候,肖揽拿出了自己的银行卡,里面是他为数不多的工资,几乎是分毫未动的存着。

这样一笔钱,够普通人离开破烂公司重新生活。

但是肖揽选择拿出来跟俞衔洲同舟共济。

几年的风风雨雨,俞衔洲也终于醒悟,真心,只能放在有限的人身上。

他接过了肖揽的真心,同时卖掉了自己的限量手表,把这两笔钱放在一起重振公司。

这笔钱成了肖揽的投资,占比不多。

俞衔洲接过的是公司的3%,更是肖揽的100%。

认清真心后,俞衔洲利用朋友圈四处飞,扩张业绩,慢慢聚起资金,打破了父母在国内对他的束缚。满怀期盼地让肖揽去装修他们俩的新房,结果却得知,肖揽早已找好了新的住址。

不知不觉,肖揽好像习惯了不和他生活。

更糟的是,公司融资时,父母的魄力远超过俞衔洲的想象。

费尽心力创立的揽洲经济有限公司,组建董事会后,几乎成了他爹妈的一言堂。

满屋都坐着他从小认识的叔叔伯伯,大家亲如一家的笑的和煦,背后死死卡着资金和政策,狠狠恶心了一把俞衔洲。

就连一起创业起来的元老,都被排挤到不同的岗位,聚不成气候,也拿不到实权。

真的好苦。

独守空床的深夜,俞衔洲装不下去了,他建立小号,不可遏制的想联系肖揽。

想他想他想他!

阴暗男鬼诞生。

他半真半假的勾引着肖揽越界,自以为他演技精妙,每每自圆其说。

其实不过是肖揽借机入戏,那酒店的亲近、他家的照顾、和昨天董事会后的放纵,都是肖揽愿意的吗?

本来是该狂喜的心脏,止不住的下沉。

他是利用了肖揽的小组,可从前他们两个谈合作的时候,不是习惯肖揽唱白脸,他唱红脸吗?

他生气了。

俞衔洲抱头,昨天本来是想借着酒说出来的,为了演戏实在是喝多了,断片了不少镜头,看肖揽浑然不觉的样子,怕是没来得及说。

助理的电话又来了,通知他下午还有个饭局。

俞衔洲打字。

阴暗男鬼:【我去应付董事会了,明天再来。】

等了十分钟,没看见肖揽回信息。

俞衔洲站在门口不想走,咬咬牙,心一横,阴暗男鬼又发:【老公,我要是醉了你记得接我。】

屋内的肖揽回:【不准醉。】

有回复就还有哄好的希望。俞衔洲揉着蹲麻的腿,一瘸一拐地走了。

肖揽手机连着门口的监控,他疲惫地揉着眼睛,把电话打给了老王:"喂,你先别休假了,去张总公司对接一下,资料我马上发给你。"

老王还在震惊哪来的项目,肖揽没多说:"你顺便跟张总说,配套仪器的合同也拟好了,要张总放心交给我们。"

挂了电话,肖揽又马不停蹄的联系花花:"喂,花花,别在家偷懒了,看我在群里发的文件。"

"喂,小朱,看文件报个价。"

9 满柜同款

以防万一接的几个项目,本来是为了给年终奖上个保险,现在只能搬上主力赛道。

刘工组今年完成两个大额项目肯定会掉以轻心,加上今天在办公室看到肖揽组自暴自弃的放假,估计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

肖揽把下单了一袋黑咖啡胶囊,和常新申请了未来一周,整个小组的居家办公。

兵不厌诈,装就要装的像点。

上半年积累下来的业务其实不少,肖揽盘算着,再多接几个张总这样的项目,还是有希望超过刘工组的业绩。

本来十拿九稳后想着组内人可以休息休息,现在要通宵拼命地赶。

俞衔洲飞了一趟欧洲,提着行李箱到了肖揽家里,这人还是抽了不少烟,但是添置了空气净化器。

单身公寓面积不大,胜在地段不错。

只有一个房间和浴室。

"我带了点行李。"俞衔洲欲盖弥彰,他就飞去一两天,根本用不着拖行李。

纯纯是为了找借口搬东西过来。

项目丢了之后在家发奋图强的肖揽好像忘记了之前的事,指着房间说:"你睡卧室,浴室在里面。"

俞衔洲目不转睛,企图判断肖揽会不会跟他睡一起。

肖揽在他进来之后就没抽烟,瞥了一眼他的行李箱,悠悠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其实根本不用带东西。

肖揽牵着俞衔洲走进厕所,这里仿佛是俞衔洲家浴室的简化版,洗手台从上到下的陈设都是按俞衔洲的生活习惯摆放的,里面备着俞衔洲喜欢品牌的剃须刀、发胶、牙膏、洁面等等。

俞衔洲望着镜子里的人,一时分不清谁更用心。

迷恋的吻落在他后颈。

被牵着去衣柜那边,打开两扇门,一边是肖揽的衣物,另一边对称摆放着数套不同颜色、俞衔洲尺码的西装裤子,甚至是他尺寸的内裤。床头柜里放着眼罩、俞衔洲同款耳塞,乃至套,一应俱全。

俞衔洲像是一只送上门的羔羊,兴奋得止不住发抖。

他嗓子发哑,转头直视肖揽,低声骂:"变态。"

"彼此彼此。"肖揽把他按在衣柜门上,吻了上去。

两人气息灼热,交换着积攒了太久的渴望。

俞衔洲想去亲他,肖揽侧头:"我刚抽烟。"

俞衔洲不喜欢烟酒,但分对象。

他缠着不依不饶地追着吻上,眼看着擦枪走火,气息越来越烫。

肖揽推开他,叹气:"不行,我最近很忙,你先洗澡。"

俞衔洲看着他眼底的乌青,不想也知道,多是自己的问题,只能不情不愿地放他去加班。

肖揽回到书桌继续办公,俞衔洲在自己家的缩小版非常自如,所有的东西都好像从家里拿过来的,根本不用打开行李箱。

他站在镜子前吹头发的时候,猛然想起一些细节。

第一次喝醉的时候,肖揽在客厅听见声音就能判断他什么时间点会吹头发,所以能提前过来故意碰他的手,抢吹风机。

第二次他发烧,肖揽也记得他家密码,知道自己有戴眼罩耳塞睡觉的习惯,肖揽才能大胆地进卧室照顾他。

第三次他特意给肖揽发完信息,猛干了一瓶酒,喝过头了第二天反而在自己房间醒来。

自以为稳操胜券,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被照顾的人。

他咬牙有些不爽,但是书房那个暖色橘光灯下,胡子邋遢的心上人,分明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池鱼。

10 亲密试探

"肖揽。"俞衔洲穿着浴袍,背着手走到门口,喊了一声,没反应。

他无奈地撇嘴,含着几分委屈重新喊:"老公。"

肖揽立马抬头:"什么事?"

他一股脑把身后的东西塞肖揽怀里,全身红到爆炸:"我就在沙发陪你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饶是肖揽,也被他梗的措手不及,眼里蔓延起深渊一般的幽黑,犹豫:"会很长时间。"

"我会很安静。"俞衔洲举右手发誓。

空气几乎在两人的对视里凝滞。

"……好。"肖揽艰难地同意。

俞衔洲躺在沙发上,自己戴上了眼罩。

视线陷入黑暗前,看到肖揽滚动的喉结,心满意足地背身,两只手交叠。

"等一下,我想看你穿衬衣的样子。"肖揽脱下自己身上的衬衣,看着俞衔洲摸黑褪下浴袍,然后摸索着扣上中间三颗纽扣。

肖揽比俞衔洲高半个头,他的衬衣盖着俞衔洲半拉臀部,胸口敞开大片,隐约望见肌肉的沟壑。

俞衔洲把手背在身后,往肖揽面前递:"快点,不耽误你时间了。"

"你……"肖揽佯装恶狠狠:"俞衔洲,我已经把命都给你了,我警告你,不要再勾引我了。"

俞衔洲笑声戛然而止。

肖揽把人拉进怀里,吻得又深又重。

俞衔洲被吻得喘不过气,眼罩下睫毛颤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肖揽的衣角。

"可以吗?"肖揽抵着他额头问。

俞衔洲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还长。

肖揽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定力,在最后关头刹住车,把动弹不得的俞衔洲推到沙发上放平,雪白的大腿肌肉线条有规律绷紧凸现,显然死死在忍耐。

肖揽从招财猫摆件上取下一个铃铛挂在俞衔洲脚踝,睚眦必报地凑到俞衔洲耳旁,一字一顿:"你可说好要安静的,老婆。"

俞衔洲咬住唇,一声不吭。

肖揽捂着鼻子给他盖上薄被,遮去一屋春光。

再次坐回电脑前,百感交集。

肖揽光着上身,只觉得潮热。

他花了半小时才按捺下旖旎的心念,勉强进入工作状态。

此后的效率忽然突飞猛进,毕竟空气里的暧昧气息鞭策着脆弱的神经。

好几个该联系的客户也放到第二天了。

通宵的记录无奈打断,等肖揽捞起俞衔洲时,整个沙发已经一塌糊涂。

微凉的身体在他怀里瑟缩着,眼罩下早是红肿。

泡在温热的浴缸里,肖揽给他泛红的手腕涂药,感觉这种双向折磨得过一阵子了。

神仙也遭不住。

工作狂胜过精虫上脑,两位终于是盖上被子好好休息。

俞衔洲挨着被子就睡着了,压根用不上床头柜的眼罩和耳塞。

肖揽也是一样。

同居的第一个早晨,肖揽先起来洗漱,俞衔洲进来站在他的侧边刷牙。

肖揽朝行李箱偏头,好奇:"你准备的那些玩具,不会跟着你去欧洲转了一圈吧?"

俞衔洲翻白眼:"我下飞机,回家拿过来的。"要是过安检被扫出来箱子里都是这些东西,他还要不要混了?

"噢——"肖揽唱歌似的一个音转了三个弯:"银色的手铐也是早就买好的?"

俞衔洲点头,无奈:"谁让你一直躲我。"

肖揽:"好像是你先满世界飞丢下我的吧?"

俞衔洲刚洗完脸,可不认同:"我是在挣钱!"

肖揽在他脸上亲一口:"那你被齐璇带着到处极限运动,还在她怀里哭是怎么个事?"

这件事俞衔洲实实在在觉得丢人,他又怕肖揽记仇,只好唯唯诺诺地和盘托出:"她那个疯女人,非要拖着我出去冲浪,整整一下午都泡海水里,我泡发烧了。"

"以前也是,总是叫我爬山蹦极,我真的没安全感,小时候学滑雪的时候失控甩出去,摔地上断了条腿。后面齐璇说她找我的时候我一个劲的哭,她还抱着哄我,我觉得那是她编的。"

肖揽都有点佩服齐璇了,视线下移,关切:"腿没事吧?"

俞衔洲恨恨:"那房子我是不要再回去了,你千万别泄露住址。"

莫名想到【鸠占鹊巢】四个字,肖揽当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俞衔洲准备妥当,望着肖揽没有动身的准备,叮嘱:"你还要请假?"

肖揽喝了杯咖啡,否定:"瞎说,我们组今天是外勤。"

俞衔洲哪会不懂他,只叮嘱:"你悠着点骗,注意身体。"

肖揽飞吻一个,又踏回房间。

外勤是没错的,今天要去其他客户那里讨项目,也不是件容易事。

11 冷战要冷静

接连几天,肖揽小组的人四处跑动,多数时候去公司打个卡就下班了。

刘工组拿了大项目,也忙得没空找茬。

等到大项目尘埃落地,刘工组又拿到董事会指定的同类型项目,理由是这个小组有经验,刚办完很熟悉。

其他小组敢怒不敢言,肖揽从会议室出来,刘工还凑上来道歉:"肖哥,抱歉啊,我们这后来居上,有点不礼貌了。"

肖揽懒得搭理:"知道不礼貌就闭嘴。"

刘工最看不惯他假正经的样子,切一声嘴巴无声动动。

同组的员工大都不在岗位上,就小朱到了,但是今天工作状态不佳,有点走神。

照例出去抽烟,小朱踌躇着跟来,肖揽赶紧按灭烟,把人叫到阳台:"有事直说就行,二手烟对身体不好。"

小朱嘴角下撇,声音好像拉二泉映月,语气悲凉:"哥,这业绩能赶上吗?"

"现在还差点。"肖揽实话实说,小朱之前干过财务,很清楚数据差异,瞒着反而会更焦虑。

"我就知道。"小朱捂着脸哇哇哭:"哥,我家两个孩子明年高三集训,要花不少钱,全家就指着年终奖能缓一口气。"

家里两个艺术生双胞胎,一路高消费供着,眼看关键时刻,这年终奖拿不出来,何止功亏一篑。

肖揽心中压力不小,他习惯性叼着烟,没有点燃:"你也知道,我在想办法。"

"我知道啊。肖哥,我们组都指望着你多拉几个项目,往年到九月,年终奖都预定我们了,你说怎么能不急。"

肖揽也只能竭尽所能安慰她,毕竟天下也没有十拿九稳的事,他也是背水一战:"你先好好拿稳手头上的项目,不要出问题。实在拿不到,大家也可以凑凑。"

小朱摇摇头:"肖哥,花花说,你都借了不少钱给老王了,大家都是打工挣钱,哪能总是麻烦你,实在不行,我家商量要不让两孩子留一年,改学文化算了,实在是压力太大了。"

肖揽明白。小朱在家里是顶梁柱,憋着情绪就是想发泄一下。她能跟自己哭,何尝不是一种信任。

他叼着烟和小朱在阳台待了一中午,找了包纸递给她。

午休结束刚进来,常新拧着眉毛问:"你欺负人家了?"

"瞎说什么。"肖揽无语:"最近压力太大了,你还不清楚她家情况吗?"

常新家也差不多,颇为感同身受哎一声,端着咖啡开溜。

刚回工位,阴暗男鬼:【你和女员工在阳台上聊什么。】

肖揽关掉手机屏幕,在电脑上给老板大号回消息:【好好上班。】

人在外面应酬的俞衔洲看到公司群里流出的照片,肖揽给小朱递纸擦眼泪,眼神专注。他默默告诫自己不要乱想,签完约回来,肖揽也出差了。

明明是个小房子,少了一个人居然也显得家里空空荡荡的。

俞衔洲赌气不给肖揽发信息,半夜睡不着,莫名其妙地在衣柜里换了身肖揽的睡衣,才勉强入睡。

哪怕是同居,十一月和十二月业务高峰期,肖揽和俞衔洲几乎没打过照面,齐璇刚回国就给俞衔洲拨打电话:"你小子,家里几个月没住人了?什么意思啊,房子不要了。"

"送你了,别耽误我休息。"

齐璇嫌弃:"谁稀罕你这小房子,我自己家的别墅不香吗?你妈要我俩吃饭给她拍个照,你到底拍不拍?不拍自己跟她交代。"

俞衔洲这边都谈恋爱了,怎么可能还跟齐璇演戏糊弄家里,当机立断说:"拍个照又要被你逼着玩这玩那的,我不去。"

"好啊,翅膀硬了。"齐璇大为欣赏:"早两年怎么没看你这么硬气,不错啊。"

"那我也不装了,我等下要去亚马逊钓食人鱼,你帮我掩护下,我妈心脏不好。"齐璇的很多探险装备都藏在俞衔洲家里,每次回国就是回来换装备去不同地方探险。

"知道。"俞衔洲应付道。

肖揽恰好回家关上门,齐璇那边敏锐地听到动静:"等下,这个点你旁边还有人?脱单了?哈哈哈哈哈谁啊?眼瞎看上你这个胆小鬼?"

"赶紧滚吧!"俞衔洲把电话按了。

肖揽一边放东西一边巡视房间,视线落在衣服上:"你穿我的衣服干坏事了吗?"

俞衔洲兴致缺缺不想回答,问:"吃晚饭了吗?"

"下飞机应付几口。"肖揽抱着公文包去书桌,俞衔洲看他又是挑灯夜战的程度,但是心里有刺必须要问:"那天有人给我发了照片,我……"

肖揽本来想绕过这件事,奈何不给机会:"老板,你有你的立场,无法考虑池鱼的生活,我理解你。"他放下东西,难得严肃:"你轻飘飘地把项目让出去了,我们这些普通人损失多少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她需要业绩,需要年终奖给家里救急,急的直哭,还不敢耽误工作,只能在午休的时候发泄。"

"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立场。"肖揽忍不住:"再说,难道以后我和女同事说话都要汇报吗?"

俞衔洲本意不是这样,被这样指责难免生气:"难道我对象和异性谈心一中午我还不能问一下吗?"

"我们没碰对方也没接触,她还是我组员,能发生什么?你非要问,我也告诉你,就是因为两个项目都丢了,她着急。"

俞衔洲敛神提醒:"你是在上班,不是在搞慈善懂吗?"

"可是这就是我的工作风格,从前我们不是也这么过来的吗?"肖揽难以置信瞪大眼睛:"你现在觉得我这种工作风格不对了?"

"我……"俞衔洲语塞,从没想过他喜欢肖揽的起点也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他对肖揽全心托举自己心怀甜蜜,可是肖揽对其他人这样的时候又让他难以接受。

"我们需要冷静。"俞衔洲率先控制住情绪:"我没有想摆布你的生活,我只是爱你,想多跟你说说话。"

肖揽最近实在太累了,他一时间口不择言,并非本意:"对不起,我爱你。"放下材料,先一步抱紧俞衔洲,愧疚解释:"我太累了,这个项目对我影响太大了。快点追回进度,我才能放下心结。"

俞衔洲回抱,手背擦掉自己的眼泪:"好,我等你。"

12 转赠一个亿

书房里的灯总是亮一整晚,有时候俞衔洲会抱着被子睡在书房的沙发上,看着肖揽的侧脸睡。

即便是早上出门,肖揽和他总是一前一后,两人开车都不会走一条路去上班。

俞衔洲劝自己,再给肖揽一点时间。

年终奖的颁布并不意外,肖揽组在最后两个月做了十多个项目,连带提成不仅稳居第一,还创造了公司的新记录。

而刘工组,因为底子不牢,两个项目还多了一些扫尾工作,反而损失一部分收益。

肖揽松一口气,终于尘埃落地。

年终奖到手的那天,肖揽直接请了长假,老王也把借的钱转回来了。

肖揽小组打响年假的第一弹。

这下轮到老板羡慕他了,每天任劳任怨的四处应酬,回家看到穿着卫衣睡在客厅沙发上的爱人,久违的感到了幸福。

他吻醒沙发上的睡美人,不打发胶的肖揽垂着散发,依稀还是那个大学生的样子,看的俞衔洲心里软软的。

肖揽抱着俞衔洲不放手:"回来了。"

俞衔洲和他在沙发上腻歪:"我们什么时候公开啊?"

肖揽拒绝:"现在这样挺好的。"

"为什么?"俞衔洲不解。

肖揽就知道,他耐心解释:"因为你我本来就不对等。公开之后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你是老板,我是员工,公开之后大家只会议论我,我做的项目会被说走后门,我的职位会有人说靠卖身。"他有点阴阳怪气:"要是你真的有这权利多给我几个项目就算了,关键我什么都没有,还要被戳着脊梁骨骂。"

"可是,我们不可能谈一辈子地下恋啊。"俞衔洲实打实听进去肖揽的话:"至少,我们双方家里人还是可以公开的吧。"

"我家……"肖揽假笑:"不提也罢。至于你家,你家可是有皇位继承,你爸妈能接受你是同性恋吗?"

"难道你愿意让我回去联姻吗?你当小三?"

肖揽抽了抽嘴角:"那不行,我会分手。"

"你!"俞衔洲拳头都举起来了:"你跟我拳头讲道理去吧。"

肖揽掌心包着他生气的拳头,轻笑:"经济独立才能在家里有话语权,你要是闹掰了,能独立生活吗?"

俞衔洲心里飞快盘算,这是有点麻烦。

"你说,是不是现在生活就很好了。"肖揽想去亲他。

被俞衔洲甩开,他哼一声:"你等着。"

肖揽追着哄他,手机响起,肖揽转身进书房,换上营业的嘴脸:"喂张总,收到了吗?小意思小意思,您客气了。"

"感谢您对我们公司的信任,一点敬意。有时间一起吃饭,您看看最近网上的黑金鲍炒得火热,要不约个时间带孩子尝尝。哪里哪里,我来安排,一定吃饱。"

接着林总,赵总陆陆续续的接了不少电话,虽然人没出门,肖揽该有的礼数是半点不虚,早把关系打通了。

俞衔洲看他装了半天孙子,语气凉飕飕:"怎么没看见你巴结我?"

肖揽反问:"巴结你有啥用?职位职位赶不上,项目项目分不着。"

俞衔洲没想到肖揽这么清楚董事会的弯弯绕绕,他作为俞衔洲的亲信,只要俞衔洲没有拿到绝对的话语权,肖揽永远分不到大饼。

他灰溜溜地摸着鼻子,拿着手机给肖揽账户转了1亿,备注:自愿赠与。

几分钟到账后,肖揽欲哭无泪:"你这大额转账,是生怕你家查不到我头上。"

"我不管。"俞衔洲倔的很:"这是我所有的私房钱了,到时候我妈非要逼我,我就把你卖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跟她说去。"

"你还真是心疼我。"肖揽哭笑不得:"当时不是给了我3%的股份吗?我没那么穷。"

"那本来就是你的钱。"俞衔洲闷在他心口:"这是我心疼你。"

感受到俞衔洲情绪低落,肖揽拍着他的背,听到怀里人说:"我有时候考虑事情,是有点残忍。但是我没有恶意,你给我点时间,我会理解你所说的阶级差别,等等我。"

"好。"肖揽亲亲他后脑勺。

13 李阮抓包记

如果说电视剧的情节过于悬浮,那可能是你的生活还不够丰富。

打开门看到贵妇的瞬间,肖揽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贵妇迈着高跟鞋,视若无睹地坐在沙发上,肖揽不置可否,反而温声:"俞太太。"

俞衔洲的亲妈,李阮女士施施然在沙发上坐下。

肖揽看一眼手机,没有动静。

他也不慌,坐到李阮女士对面:"俞衔洲呢?"

"他病了,关在家里。"李阮女士的下巴很锋利,高高抬起,带着一丝杀气:"就是因为你,他才病了。"

肖揽望着她从自己百万级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卡,从茶几上推过来:"要么拿着钱断了,要么从世界上消失。"

肖揽不吃这一套,何况前两天他才见过一个亿,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分得清的。

"阿姨。"肖揽不怕她:"您知道,是他要公开,我跟您是一个立场。您把我除掉了,除了让我这个白月光在他心里历久弥新,还能得到什么呢?如今俞总管理企业也不如从前了,让俞衔洲在公司举步维艰,您还指望着俞衔洲继承皇位呢!您说,灭了我,和俞衔洲留下心结,您的晚年生活能安祥吗?"

"你不想公开?"李阮女士意外,上下打量:"没想到是个有分寸的。"

"公开对我们这种普通人有什么好处。"肖揽把卡推回去:"让我稳住俞衔洲不好吗?总比在外面乱生孩子好。"

李阮女士听出他意有所指,正欲问,被俞衔洲一声妈打断。

他不知道在哪里滚了一身泥,狼狈抬眼,桌上一切尽收眼底,他瞬间如鲠在喉:"你怎么能这么羞辱肖揽!你有病啊!"

李阮女士眉毛一跳,视线在屋里扫视,在找有没有趁手的棍子。

"我不会结婚生孩子的。"俞衔洲六年前就敢孑然一身出来创业,现在胆子更肥:"我喜欢肖揽,这辈子没有其他可能,他要是死了我就跟他埋一起。"

肖揽被他吓得猛咳嗽。

李阮女士更是看不上:"咱家有皇位要继承的,你没孩子怎么行!"

俞衔洲略一思索,直白:"妈,我看你保养的还不错,你跟我爸再生一个吧。"

肖揽本来紧急避险,躲在厨房喝咖啡,这隔音效果不好,一口咖啡喝进气管,咳的惊天动地。

李阮女士脸都气白了。

俞衔洲还在加码:"公司,家里的钱我都留给他,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我就只拿这张卡。"他桀骜不驯地指着桌上那张用来羞辱肖揽的银行卡:"不管里面多少钱,我就拿这张卡走,你不是想拿这张卡逼肖揽让步吗?冲我来,我接了。"

咳咳咳,肖揽捂着嘴咳嗽,十分抱歉地递给李阮女士一个信封,看起来有些厚度。

李阮女士脸色变幻:"你还敢拿钱侮辱我?"

"不是不是,您打开看看。"肖揽解释:"前两天我碰巧查了一下俞衔洲的资产,发现他名下有户房子在进步区,您知道,那边是学区房,俞衔洲不读书好多年了,不可能平白无故买这么一个房子住。"

肖揽捏捏俞衔洲的手安抚,接着说:"于是我托银行的朋友查了查,发现是俞总出的钱,挂的俞衔洲的名。"

"我爸给我买房子?"俞衔洲问:"多大?"

"这不是重点。"肖揽心疼这傻孩子。

"怕根本不是给俞衔洲买的吧。"李阮女士打开信封,里面都是俞总陪一个年轻女学生在产科检查的照片,女孩看着年龄不大,肚子还不明显,但出现在产科的频率非常高。

"我朋友找狗仔蹲了几天,拍了不少照片,我都买下来了。"肖揽笑笑:"三万块钱,俞太太记得转给我。"

"记俞衔洲账上。"李阮女士出奇冷静:"儿子,开车带我去看看。"

肖揽和俞衔洲对视。

李阮女士把卡放回包里,睥睨儿子:"没出息的东西,看看人家多会办事。"

俞衔洲不吃压力,先出门按电梯。

14 齐璇的秘密

隔着十多米,俞衔洲看见老爹脸上刺目的笑容,李阮女士戴着墨镜,他识时务地把车窗升起:"妈,我爸好像有点脏了。"

李阮女士坐在肖揽的代步车里,本来就不爽,听完之后,昂贵的手提包朝俞衔洲抡过去:"别跟我说话,望着你这张脸就烦。"

关我什么事。

俞衔洲腹诽,看老妈手又抬起来,他明智地拉上嘴巴。

普通的居民小区,老夫少妻,眼巴巴扶着那个年轻的女人,望着那女人略显苍白的脸色。

李阮女士心绪难平。

曾经也是门当户对的真心爱人,不知道从何时起,这个家就变了。

"妈,现在私生子也有继承权。"

李阮女士不屑:"你爹精子质量太差,怕是生不下来。"

她也是纵横商场多年,且咽下这口气:"我看你爹身体状态不好,这周多给他安排几个检查,从头到脚,哪里都要查。"

她尤其强调:"尤其是质量不佳的部分,要多查几次。"

俞衔洲冷汗下来:"我爹身体遭不住吧。"

"身为儿子,你不知道给他多补补吗!"李阮哪管那么多:"我在私人医院有冻卵,什么时候配上,什么时候你爹就不用查了。"

"行……"

"还有,等我怀上。"李阮隔着墨镜盯着儿子。

"你一怀上,我就签转让协议,俞家股份我一分不要。"俞衔洲硬气的很:"我到时候就吃软饭。"

"可笑。"李阮嘲弄:"明知我和俞泉过去如胶似漆,现在陌路夫妻,你居然还相信爱情。"

"我愿意。"俞衔洲沉稳发动油门:"你又不了解肖揽,别看什么都是渣。"

"你跟齐璇从小睡一张床,没一点火花?"

俞衔洲猛踩刹车:"我寿命都短了十几年,到底谁是你亲生的?你为什么总张罗她来祸害我?"

"不会吧。"李阮嘴角抽搐:"难道因为齐璇,你再也不敢喜欢女生了?"

"你才知道吗?"汽车重新上路,俞衔洲恨的咬牙切齿:"那女人就是个疯子,你根本不知道她在外面拿命野。到底是谁说她遗传妈妈心脏病的?超人的心脏都没她跳得有力气。"

俞衔洲实在不好多说,齐璇爬过冰川,跳过裂谷,在原始部落吃野餐,卷入当地战乱,还开枪杀过人。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跑回来祸害俞衔洲,看着没有探险经验的俞衔洲哇哇大叫,才开心。

李阮眼睛一闭,暗自叹息,自作孽啊。

这世道谁又说得准呢。

俞衔洲开车回肖揽家楼下,又换车把李阮女士送回家。

下车前,李阮女士把卡递给俞衔洲:"500万,拿着,密码是你生日。生你的时候不知道男女,给你准备的嫁妆聘礼。"

也没多少钱,李阮女士这些年没动过。

俞衔洲震惊:"妈,你居然这么善良……"

李阮抬起细高跟踹过去:"我已经过了相信爱情的年纪,等我办完事,你和肖揽可以上家里吃饭。"

"他估计懒得动。"俞衔洲把卡揣兜里,麻溜发车:"你不了解他,他害怕有人无缘无故对他好,你靠的太近,会伤害他。"

汽车一溜烟的开出去。

李阮从没见过自己儿子说出这种人话,他懒得替人着想。

肖揽,看来也是有故事的人。

半夜两人睡得正香,俞衔洲忽然坐起身,把肖揽摇醒:"不是,你忽然查我资产干嘛?"

肖揽真气笑了,也就是休假期间,被打断睡眠也不生气,脾气好的出奇:"齐璇查到的。她说你答应把那个大平层给她,本来她看不上,但是其他的房子审美更次,要我告诉你早点去办手续。"

"不是?"俞衔洲听到这个名字就害怕:"你怎么没提这事?"

"你还真准备送给她?"肖揽抱着俞衔洲笼进被窝,哄他:"我跟齐璇说那是你对象给你设计的婚房,里面还有很多两人生活过的痕迹。"

俞衔洲倒吸冷气。

齐璇当然不会被两三句话吓到,但是,真的在某些地方找到两人同居痕迹的话,她看这房子就心情复杂了。

"她应该也不介意吧。"俞衔洲窝在肖揽肩窝里。

"介意。"肖揽轻笑:"因为她受你启发,也跟家里出柜了。她妈妈的心脏病是装的,现在满世界抓她。她女朋友就是你助理,可能你没留意。"

"好狗血……难道她对象跟她抱怨工作,她就冲回来折磨我?"俞衔洲委屈:"我是她们play的一环吗?"

肖揽没良心的笑了:"你怎么一点没察觉。"

"那我伪装阴暗男鬼的时候,拿齐璇刺激你,你是不是在背后笑我?"俞衔洲眉毛皱成一团,呜呜哭:"算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15 摇椅上的电话

"如果没有阴暗男鬼,也许我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肖揽珍视怀里的人:"你实在是太有钱了,有钱到根本不缺爱情。"

甚至连第一次见面都记不住,忘了那个被偷了钱、几近沦落街头的年轻人,只记得那个跟他并肩作战的朋友。

"一直是你主动向我走来。"肖揽几乎要红了眼圈。

居然爱上我这样阴暗的人,生出卑劣的占有欲。

肖揽曾经竭尽全力贡献的所有,只是俞衔洲身上不值一提的某个配饰的3%。

让那个自卑又敏感的年轻肖揽狠狠自嘲,可笑又脆弱的自尊心驱使自己远离火种,免得灼烧自己。

好在这个小太阳会收敛光芒,居然会用阴暗来溶解阴暗。

肖揽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俞衔洲在他身边,从来也不需要眼罩耳塞,有些近乎天然的安全感。

他也全盘接纳肖揽的一切占有,接受他赤裸裸的窥伺,愿意被掌控和标记,甚至会先软软的喊他老公。

如果这样扭曲的占有欲也算爱情,那肖揽愿意追随俞衔洲一辈子。

俞衔洲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肖揽本来复杂的眼泪随着轻笑滚落。

他无奈地给爱人盖上被子。

俞衔洲睡觉一直很安静,大概这几天跟家里人斗智斗勇累极了。

因为李阮女士的要求,俞衔洲推掉了出差的计划,每天亲自开车带着老父亲去体检。

受他所托,肖揽提供了致死量的补品。

都是土生土长的山野老货。

他递给俞衔洲的时候都流露出一丝不忍:"不会给你爸吃饭了吧?"

"要真是这样……"俞衔洲装模作样地戴上墨镜:"我只能含泪继承我家皇位了。"

好好好。

肖揽后退两步,看着俞衔洲隔着墨镜抛下的媚眼,驾车远去,不自觉嘴角上扬。

休假时期,心血来潮的肖揽去菜市场买菜,五花八门的红白青紫,让生意场上的交际花陷入纠结,今天到底吃什么呢?

虽然出发点是李阮女士,但迎来了他们两人的蜜月期。

饶是李阮女士三令五申不准出差,俞衔洲的工作又不得不四处飞。

赶着晚点的飞机回家,刚脱下外套,整个人扑进肖揽怀里。

两人在柔软的沙发椅上拧成一团。

玉米排骨汤香气氤氲,疲乏的身躯找到了自己的充电桩。

深深排出一口浊气,眼尾勾起涟漪。

额头相抵,借着适应间隙,两人在对方眼眸中看见沉醉的自己。

一个电话不合时宜响起。

看到弹动的名字,两人心里抗争了三秒。

俞衔洲认命地把右边肩膀滑落的衬衣穿回来,撑着肖揽的腿要站起来。

某人使坏一勾,张开的大腿打滑,又牢牢钉至原地。

俞衔洲直吸气,天灵盖都要穿了,刚要闹脾气,接通的手机悬在半空,让他舌头硬生生拐了弯:"妈。"

李阮女士心情不错:"你爸的检查可以停了。"

"恭喜恭喜。"沙发椅轻轻摇晃,内里传来意味不明的搔痒,俞衔洲不敢造次,望着始作俑者眼神哀求,嘴里还得压着气息应付。

"那边的孩子果然没留住。"李阮女士安排:"你什么时候回来?协议签字。"

"二楼保险柜,密码是你去抓小三那天。"俞衔洲没心思纠缠:"我早准备好了,你签个字,家里钱我都不要。"

李阮女士沉默片刻,似乎是叫人去拿协议。看完后,那边感到梦幻:"你没有别的想法?"

"你是怎么跟董事会那群老狐狸斗的?区区五百万就放弃全部身家,那就是一个包的钱……"李阮女士耳尖:"等等,你在干什么!"

坚持不住的俞衔洲捂着嘴,指缝间隙爬出一点动静,被这个昂贵的手机听见了。

"你们俩是不是想死了!"李阮女士瞬间黑化:"让孩子听得什么胎教!"

"俞衔洲!你就发疯吧!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电话极端突兀地挂断。

肖揽忙着舔舐爱人眼角水珠,他没想过要逼到这一步。

这摇摇椅开了个头便停不下来,俞衔洲越是颤抖,这摇椅越是没办法控制。

他翻身把俞衔洲按进柔软里,满怀深情:"对不起,我爱你。"

在这个姿势下,俞衔洲失声沉湎,触及身躯,忽然道:"这段时间你背着我健身去了吗?这都能翻过来,核心这么强……"

这是重点吗?

肖揽不想听,他唇舌衔走俞衔洲的声音,把爱人的疲惫和欲望搅和出滔天的情意,注满浓情蜜意。

夜色渐深,摇椅轻晃,满室温情。

16 明升暗降

同居的快乐让两个业界精英不约而同忘记了一件事。

俞衔洲有些丧气,膝盖一软,要蹲下去。

肖揽哪能啊,眼疾手快拉住,指着电脑邮件说:"小俞总,股东大会,惨败啊。"

"唉……"俞衔洲抬眼,又飞快落下:"老俞总更没用。"

邮件上写:经过股东大会统一安排,项目组长肖揽业绩优异,升为项目经理(酉阳分部)。

好一出明升暗降啊。

"这是怎么了?"肖揽好笑:"抢了刘工的年终奖第一,刘总气不过吗?"

俞衔洲笑不出来,他双手扯着肖揽的酒窝:"人家可是上门赘婿,当亲儿子养的!"

"酉阳总经理也是刘总的人啊,我记得姓黄,也是他上门女婿?"

"那不是。"俞衔洲扯着脸的手滑进肖揽的衬衣里:"那是刘总干儿子,黄总的侄子,他俩对好丁卯,特意把你发配过去涮火锅。"

"实话说,并不意外。"肖揽回复邮件收到,把笔记本合上:"那我们要异地恋了,老婆。"

俞衔洲吃完豆腐,不满:"你是不是放假偷偷去健身了,没有一点赘肉。"

可恶,哪个男人不羡慕。

肖揽也就是晨跑,每天去菜市场遛遛弯,不过上班期间不兴这,太累了,烟酒混着,再运动身体吃不消。

"这不是为你练的吗?"肖揽顺毛捋:"大将军,需要我去酉阳把黄中安排了?"

俞衔洲就喜欢这种默契,捧脸赏了个响亮的啵唧:"辛苦你了。"

看他笑的像只偷腥的猫,眼里透着细碎的光。

肖揽捂着心口顺势倒下,救命,是美人计。

组长调岗,原本小组成员遣散。大家在群里依依惜别,看似声泪俱下,仿若圣心不明,他们宁折不弯,几乎要触柱死谏。

肖揽打字:舍不得可以跟我一起去酉阳吃土。

花花猛地弹出一张小人跪地哭泣的表情包,旁边写着,我的家庭情况你也知道。

其他组员纷纷效仿。

一群没良心的复制党。

放在古代都是一群奸臣贼子。

过完年,肖揽飞到酉阳,吸进第一口空气,呸一声:"空气质量还是那么差。"

随公司奔波六年,多少次被当成本地人。没人留意的角落,肖揽阴差阳错调回了老家。

实话实说,他非常希望一辈子不回来。

租了一间带地下室的小别墅,别说,价钱也就顶那边的一套三室一厅。

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

肖揽的行李很简单,质量好的西装都没带。

凑合应付的场面衣服摞一袋子,其余的生活用品从家里抄了点,凑出一个旅行袋。

地下室有房东闲置的健身房,没事可以维持老婆的羡慕。

唯一带来和老婆相关的东西,就是左手无名指上的套戒。

俞衔洲的原话,怕肖揽被什么妖魔鬼怪叼走了。外面的套戒保护里面的婚戒,婚戒一人一个,不过俞衔洲是穿起来挂脖子上。

到分公司,迎面遇见黄总,两人像失散多年的亲人疾走两步紧紧相拥。

"肖经理,终于把你盼来了!"黄总一派热切。

肖揽亲昵拍拍肩,衣服揉得皱巴巴的:"黄总,您看看,我到您这享福来了。"

OA权限一交接,肖揽望着仅有的几个权限,没忍住笑声。

黄总当场尴尬,低声掩饰:"我的我的,前面那个经理实在不顶用,塞过来的,拿钱净裹乱,实在不敢让他做什么,权限就分给别人了,我马上叫人挪回来。"

"不用不用。"肖揽非常'大度':"黄总,这就见外了啊。你说说,我还不是仰仗您呐。"

他凑到黄总耳边:"我实在是拼得累,又得罪了上面的。"肖揽赔笑:"你看看,好不容易有享受生活的机会,不用麻烦了啊。"

黄总眼睛转的溜溜的,一拍脑袋:"明白,明白!"

当天接风宴就嗨到凌晨,第二天九点到公司,稀稀拉拉的,居然没几个人到岗。

肖揽问陈助理:"今天是过我不知道的节假日吗?"

助理哪敢说话,他权限比肖揽多,忙的很,可不敢暴露自己。

隔三差五,黄总就忙着晚上张罗,白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酒吧卡座,喝得满目琳琅,肖揽微信响了,黄总鸡贼凑过来:"哟,有家室了啊,哎,你老婆头像怎么黝黑的。"

肖揽顺势叹气:"不接受异地啊,生气呗。"

"脾气这么大呢。"黄总揶揄:"到底谁当家啊?"

"还说呢,男人挣不着钱,哪有家庭地位啊。"肖揽说得真切:"黄总,发财别忘了我啊。"

"一定一定。"黄总目送他出门。

肖揽走到马路边透气,顺便摸了根烟,左右看了看,谨慎地坐车里接电话。

俞衔洲劈头第一句:"把烟掐了。"

肖揽啧一声:"在哪买的手机啊?怎么我手机闻不着你那边的气味呢?"中指和食指捏着烟往盒盖上拧。

这几天神神鬼鬼的打太极又没有进展,实在是焦虑。肖揽叼着烟,顿时觉得胃一阵倒腾,赶紧推门,在垃圾桶边上吐了。

再回到车里,副驾上的手机传出担忧声:"吐了吗?没事吧?吃点护肝的药,醒酒剂提前吃,我还买了护肝的药,你回去看着吃。"

吐完酒劲反而退了,肖揽揉着胃,把手机摸回来:"我没事。"

提前吃了药,不然早被喝倒了。

刚好借着电话躲酒。

电话那头,俞衔洲穿着肖揽的睡衣,怎么也睡不着:"肖揽,想你了。"

"我就不这样。"肖揽不屑,把手机夹在头肩之中,撕开蜂蜜水,还没喝,嘴巴先甜上了:"俞衔洲,我爱你。"

俞衔洲被肉麻电到,哈哈大笑。

笑意传染,肖揽只看见仪表盘反光里有一张眉眼弯弯的傻脸。

俞衔洲咳咳两声,羞赧:"你说说话,我一个人睡不着。"

"喝了?"醉了可弄不了。

"一点。"俞衔洲正忙着,反应慢一拍,回想起来,一边压着喘气一边骂:"你滚!"

"到底想怎样啊,老婆~"肖揽恶心心,听见那边闷闷嗯呃两声,长舒一气,他认真回应:"我也爱你。"

异地分居的难过忽然袭来,两人后知后觉意识到,陪伴的气息已经变成身体习惯。

俞衔洲决定:"老公,过两天我来找你。"

17 回乡

"你那一套生活用品可值钱呢,我都被你发配来挖野菜了,没钱买咯。"

吃了一个月的基本工资和最低绩效,肖揽也是感慨万千。

"用你的。"俞衔洲吐槽:"拿着一个亿挖野菜,那也是很会享受生活了。"

肖揽只好正色:"你想公开恋情了吗?"

"也行?"俞衔洲:"暂时还没这个计划。"

"这里风水不好,来了怕撞到鬼。"肖揽转移话题:"你要不拿点钱过去?一个亿都给我了?这要是你妈闹起来,也属于你的财产。"

俞衔洲对他这泾渭分明的态度感到不满:"公司的启动资金,你还记得吗?这钱一直就存在你的卡里,现在转到你另一张卡里,我妈拿不回来。"

"你怎么总说这个……"肖揽摸鼻子,这点钱,对俞衔洲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事。

"胡说。"俞衔洲不认可:"事事无成、倾家荡产的时候,没有你,我可能就回去联姻了,一辈子活在齐璇和李阮女士的阴影下。"

"你是我一切的起点,因为你,才有我。"俞衔洲觉得还不够:"不止是我,是我们,还有将来。"

通话结束,肖揽承认,心里多少平衡些。

原来每个人都有兵荒马乱的青春期。

酉阳是二线城市,黄中张罗的灯红酒绿,连带着副作用。

虽然始作俑者不知情。

熙攘饭店,人来人往,只一眼,肖揽比对方更快意识到异常。

驱车赶往记忆中的泥巴路,异常颠簸,只是比起双脚丈量,四轮转动显得短了不少。

这条路尽头,老媪端着一盆水浇菜,凌乱的头发,穿着洗的发边的绣花大衣。

迎着下车的客人来的是狠准快的一巴掌,和撕心裂肺的大嗓门:"你还敢回来!"

肖揽没来得及关车门,余光中,村头嗑瓜子的大妈们嗅着八卦眼冒绿光围过来。

他眼圈一红,声音软弱哽咽:"妈,我只是回来看看……"

"你滚!没良心的狗东西!"她指着骂:"你把弟弟学费砸了,害了你弟弟一辈子!"

"那是我的学费!"肖揽怒中带泪,委屈申辩:"我也要读书的!"

他眼睛一转,"忽然"看见了村长,懂事憋回眼泪,挨个打招呼:"村长,你女儿是不是嫁我弟了,我妈过去常说你家女的倒贴才能配得上我弟……"他看起来无辜又乖顺:"成了吗?"

村长一向眼高于顶,自己掌中宝被说成这样,给好事者横过去白眼,又扯着肖揽讨好:"过去的事都算了,你长大了,我们看着都高兴,小时候没白疼你。"

肖揽连说是是是,打开后备箱,一箱箱白酒:"我也是想着我妈和村里人,出差的时候买的,大家别客气。"

那些大妈比喇叭还好使,一下把整个村都喊来了。

肖揽拿着酒:"妈,以后我也不常回,你注意身体。"他垂下眼,透露着幸灾乐祸。

拿着他学费换酒,去哄学校领导让他弟弟复学。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三天两头打架。

可那瓶酒是稀罕物啊,穷乡僻壤,没见过的物什,足以让学校领导走个后门。

肖揽把它从桌上拂下去,桌子翻过去压在死猪一样的秃驴身上,连夜离家出走。

从小他就知道,只有读书才能离开。

望着挥金如土的肖揽,村长搓搓手,期待的望着肖揽。

打拼的年轻人挣了钱,开豪车回来,眼看着就要为家乡无私奉献。

为此,他都把肖家对女儿的觊觎按下。

肖揽拉着村长,叹气,又似有难堪:"本来想回来捐条路,可我妈看到我……叔,您也知道,我从小最是听话,就闹过一回,我妈记恨我到现在。这条路要是写我的名字,怕是要逼死她了。所以……叔,还是算了吧。"

村长恨不得在肖妈身上刮下一块肉,连连劝阻:"孩子,你修条路,大家帮你说说好话,母子之间哪有深仇大恨啊。"

村头翠花热心肠的分酒,望着肖家还没拿,伸手刚递过去,肖妈啪的当场摔了。

她恨死这酒了!就是这酒毁了肖敬的读书路,她眼冒血红,抄起扫帚赶:"拿走!滚!"

这画面落在肖揽眼里,更是摇摇欲坠,像被推出窝的雏鸟:"妈,你别气着,我这就走,村里的路我也不捐了。"

"捐什么捐!"肖妈一扫帚杵在车门上:"你的钱都是肖敬的!!!你拿什么捐!"

村长拦都拦不住,拽着上半身,干活久了的农村妇女声嘶力竭骂:"你不心疼你弟弟,你畜生!"她挣扎着抬脚踹在车门上。

肖揽隔着车玻璃朝村长摇摇头,汽车发动,一溜烟倒出去。

一群人像杀年猪似的扛着肖妈,村长眼看到手的钱长着四个轮子跑了,新仇旧恨涌上:"闹闹闹!!你知不知道他要给村里修路的!我们村这么多口人要吃饭的!都被你这泼妇搅没了。"

其他大妈叽叽喳喳:"天呐,好不容易混出来个有出息的。"

"福气都被你赶走了,眼睛窟窿还守着肖敬干什么!"

"多好一娃儿,从小孝敬你,一看是恁好孩子。"

"就是就是。"

"你,你们……"肖妈有苦说不出:"他就是故意拿酒来气我的!"

翠花八婆:"这酒怎么气你了?婶子,你家还能买的起这个呢?"

一口气堵着,又不能说家里走后门被他毁了。肖妈扑地上哭:"没天理啊!"

村长烦死了:"把她家补贴断了,肖敬也不用去送货了。三天两头丢东西,村东有块地,你们娘俩自己想办法吧!"

妈的还惦记自己闺女清白,以后就在村里等死吧!他朝撒泼的老女人呸一声,没眼力劲的瞎子!

18 异地相见

肖揽开出村子,确认没人,停靠车抽烟。

这批便宜酒送下去,算是绝了他妈和弟后半辈子。

脸上的巴掌印比想象的更辣,他忍了又忍,不顾时间和地点,拨了语音电话。

那头秒挂,回:【有事。】

好吧,肖揽偃旗息鼓。叼着烟,慢慢吞吞地开车回程。

半路,俞衔洲给他发了照片,点开一看,好家伙,车里远远拍的,是他租的小公寓门口。

俞衔洲打来视频电话,他也坐在车里:"在哪?"

肖揽靠着椅子,脸偏向窗外躲着,含混道:"回去路上。"

俞衔洲启动车:"我来找你。"

"去隔壁香波市吧,我给你定位。"怕被看见,肖揽单手开车,发了酒店定位,又问:"怎么忽然过来了?"

俞衔洲当然不是来玩:"视察,主要是为了见你。黄中跟我告状说你经常旷工。"

"两面三刀的狗东西。"肖揽啧一声:"还说啥了?"

"说你家里有个凶婆娘,黑头像的,嫌弃你挣不了钱还异地。"

肖揽失笑,心情似乎拨云见日:"他倒是什么都告诉你了。"

一路视频到香波市,俞衔洲上去开房,肖揽把车停在附近停车场,自己走上去。

就来一天,俞衔洲已经在床上摊了不少衣服:"换了出去玩。"

两人还凑一起黏糊糊洗澡,洗掉发胶,把头发散下,再穿上俞衔洲家里带来的卫衣牛仔裤,妥妥的年轻大学生。

俞衔洲戴着黑框无框眼镜,肖揽找了口罩。

肖揽凑过去抵着他额头,举起手机,咔咔拍照。

俞衔洲一看,额头相抵这张不满意:"删了,这斗鸡眼。"翻到闭着眼睛的,又评价:"不错,很年轻。"

一种大学生出来偷偷摸摸谈恋爱的感觉油然而生。

俞衔洲兴致勃勃地拖着肖揽要去网吧开包,坐在网咖包厢里肖揽无语:"你就为了这特意跑一趟?"

俞衔洲盯着游戏屏幕目不转睛:"我小时候没玩过,大了又没时间玩。"

肖揽顿住,想必大少爷从小就被补习班虐待,李阮女士恨不得他成龙,还要被齐璇抓去锻炼。

好吧,承认自己心软,肖揽在网咖点了吃的,坐到隔壁电脑跟俞衔洲联机玩游戏。

直到天黑,网吧人越来越多,俞衔洲才依依不舍地下机。肖揽开车,带着他兜风。

今天天气不错,晚上星星闪烁。买车之后第一次打开车顶,微风拂面,两人的神经都悠悠缓和。

不知道多久没有放慢脚步无所事事。

车停在没人的角落,两个人陷入奇异的安谧,沉醉于耳畔虫鸣鸟啼。

俞衔洲先伸手,抚摸肖揽口罩下泛红的脸颊,轻声:"还好吗?"

肖揽转头,眼睛里心里的委屈争前恐后的往上翻腾。本来都放下了,一到有人安慰,心理防线又倒塌。

"酉阳是你老家,你几乎不提。"俞衔洲懊悔:"我都差点忘了,你家里也不好。"

肖揽情绪翻腾,堵在嗓子眼,他松开安全带,用酸涩的吻回答。

身体逐渐贴近,气息交换却越来越凶,等意识到,他已经把人从座位挤靠到车门上了。

肖揽很少失控,收回身,两人交颈环抱,他哑声:"对不起。"

对方双手依然紧紧抱着他,还不忘拍拍背:"辛苦了,老婆。"

噗。肖揽心情又上扬了不少:"怎么不装了?"

"那是,现在家里谁挣钱多谁有地位。"俞衔洲自信:"所以,老婆,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六点要起床。"

"都听你的。"肖揽侧头,贴着某人耳垂:"老公。"

俞衔洲嘴都笑的合不拢了:"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呢?"

想得美。肖揽收回身子,发车:"明天六点要起床,今晚什么都别想了。"

"哎——"有人拉长了声沮丧。

春寒料峭,肖揽关上顶篷,忽然回答:"放心,我没吃亏。以后他们也不会影响我的生活。"

"让你挨巴掌了,他们能有什么好下场。"俞衔洲太熟悉这人记仇:"一辈子都被戳脊梁骨。"他想了想,又咂摸:"后悔了,为这些阴沟老鼠异地。"

"那把这分公司关了。"肖揽认真:"直接取消,对公司收益最大。"

"我也想啊。"俞衔洲伸手揉肖揽的后脑勺,替他驱散怨气:"黄总跟刘总走太近,不好控制,得把黄总拉下来,行吗?"

肖揽扁嘴:"你当家,听你的。"

俞衔洲咧嘴笑,这趟来值了:"都怪俞泉,当时非要掺和。现在人家拧成一股劲,快把他掀下去了,再不动手,李阮女士那个协议也白签了。"

"别难过。"肖揽够上后脑勺的手,十指相扣:"就算协议公证了,血缘摆在这,那小孩也要叫你一声哥哥。"

其实当下委屈的何止肖揽,俞衔洲也委屈。

李阮女士难得叫他回家吃饭,就为人请人公证财产转移。

说不难过是假的。

好像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被爱过。

但是,俞衔洲望着肖揽的侧脸,沉思:"你刚刚叫哥哥好听,再叫一声。"

呵。

蹬鼻子上脸。

肖揽冷笑,抽回手,一字一句:"你等我办完事。"

俞衔洲眼睛骤亮,天,好期待!

19 齐璇上门

久未见面,按道理正是干柴烈火的好机会。

但两位伪大学生双眼迷离,糊糊涂涂洗澡过后便拥抱着睡去。

睡前俞衔洲一摸脖子,感觉空荡荡的。

他摸索着缠绕肖揽,两人眼神困倦,相拥入眠。

早上六点,两位牛马人模狗样各奔东西。

到公司打卡,肖揽准备回家补觉,乍觉不妙。

他冷不丁扭头,齐璇靠着一棵大树,登山包放在脚边。

最不妙的是,她矫揉做作摆弄的食指上,戴着跟他手上一样的戒指。

要不是刚分开,真怀疑她把俞衔洲绑架了。

齐璇推开肖揽,坐上驾驶位,自然的调整车座方向盘:"愣着干什么?"

她飞出眼刀:"去把我包拿来。"

那副理所应当,唯我独尊的模样。

肖揽磨牙。

就看到她的戒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肖揽一脸幽怨,拐弯拿包,上了副驾。

甫一坐下,他忽然想起这个画面好像在哪见过。

齐璇满意:"系安全带。"

点开车内导航,名称为"家"的位置,她挑眉:"哟,你家在这呢。"

淮北市和平街道安宁路共镶盛铭小区12栋602

接连多次不妙,肖揽干脆豁出去了,伸手:"戒指给我。"

车外一个巨大闪光,照得两人眼睛都瞎了。

齐璇紧闭双眼,嘴窝成大写O:"现在偷拍还开闪光灯了?"

那人一身黑衣黑帽扭头钻进灌木丛跑了。

两人没见过这么拙劣的招式,一时半会忘了追人。

齐璇眨眨眼,拿戒指换走肖揽车钥匙,泰然自若启动油门:"完了,你要上头条咯。"

"唉……"肖揽没招:"大小姐,饶了我们吧。"

齐璇:"好啊!"她朝着路努努嘴:"你再不导航,我就开回淮北市了。"

"去哪?"

"你在这的房子。"

肖揽难以置信:"这不方便吧?"

"我住酒店会被家里发现,住普通旅馆会过敏。借你这躲两天,你住外面去。"

她说得太理所应当,肖揽满脑子不解:"凭什么?"

"凭我妈比李阮会发疯。"齐璇死猪不怕开水烫:"而你得罪不起。"

"真没良心。"肖揽想起俞衔洲的助理,非常干练又很清爽的女士,家境还不错但比起齐璇,差太多。

"我又没说对象是谁。"齐璇老司机了,开车又快又稳,潇洒摆尾:"你家不会也是狗窝吧?要不你再给我租一个。"

"你到底想做什么?"肖揽开门引路:"刚刚那张照片就足够暴露你了,退一万步我给你开个酒店房间也行,你找我无非是有话要说,说完就走。"

齐璇爽快:"你去给我搞定我爸妈。"

……肖揽无声拉开门,朝外比了一个请。

"你能搞定李阮,为什么不能帮我解决一下?我还有你们把柄呢。"

心知齐璇只是嘴硬,肖揽关上门,掏出手机给俞衔洲。

俞衔洲还在回程车上,喂一声。

"齐璇家里电话多少,我问一下,提供线索有没有奖金。"

俞衔洲哪能不懂:"我发给你。"

齐璇炸毛:"喂!"

"上次回家拿点东西,戒指忘拿。你问问是不是在她那?"

"在呢,我拿车钥匙换的,怎么赔我?"两人旁若无人聊上。

齐璇怒:"我赔你一辆行不行!求求你们别秀了。"

通话开外音放在一边,肖揽:"你想继承家业吗?"

"不想。"

"你家有人能继承家业吗?"

"没有吧,我爸要是没了,剩下叔叔伯伯应该要分家的,他们管理不了大公司,不如各退一步,分头做事。"

"那白助理呢?"

俞衔洲电话那头回:"她有潜力,但是姓白啊,你知道的,王位不会传给外姓人。"

齐璇呱唧呱唧:"姐姐真棒。"然后又问:"我要怎么做?"

肖揽:"你回去继承家业,让俞衔洲和你演戏,把白助理挖过去。你可以跟白助理在一起,你家里人也因为利益不会动她,再收个干女儿什么也行。"

俞衔洲"嗯?"一声表示疑惑,那我呢?

肖揽:"我回去给你当助理。"

"这边事情结束,我们再搭台子。"

"我……"齐璇举手:"我非得回去继承皇位吗?"

不说能不能,反而更多考虑想不想。

这些贵族小孩啊……真是无忧无虑。

"等你俩站稳了,还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忍忍吧。"肖揽开门,再次:"请走吧。"

"我不走。"齐璇给白助理打电话:"喂,静静,你猜对了。啊我这边搞定了,你放心。"

白静晨要齐璇打开外放,话筒传出文文静静的女声:"谢谢两位仗义援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但是,俞总,您到哪了?项目会还有十分钟,不接电话,您觉得对吗?"

俞衔洲明显加快脚步:"我到楼下了。"

"好的呢。"几乎能感到白助理标准的笑容,她语气转瞬柔和:"阿璇,乖,回来找姐姐。肖经理和俞总现在很忙,咱们就不添乱啦,好吗。"

"好。"齐璇答应。不知怎么的,在白助理面前像小绵羊似的。

这尊大佛居然乖乖收拾,车钥匙落肖揽怀里,齐璇挎着包:"送一程?"

肖揽巴不得赶紧送走她,一上车,俞衔洲发来信息:想和你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

怎么会不明白呢?这家业并不是俞衔洲的,刘总黄总都无所谓。

俞衔洲不在乎自己身在何处,但是他知道肖揽,需要一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和肯定。

代管企业的最大课题,是怎么让肖揽走上高位。

何况这个位置本来就属于他。

派系打压,本就是为俞衔洲牺牲。

20 架空与摸鱼

估摸这会正在开会,肖揽没有回信息,他专心开车。齐璇在旁边搜机票,纳闷:"这没机场啊?"

她委委屈屈订了个高铁商务座,冷不丁发问:"姐姐说你能力很强,怎么就看上俞衔洲了?"

"齐小姐满世界疯,怎么认识白助理的?"肖揽不喜欢分享自己人生,对于不认识的人且无利可图的人,边界感异常清晰。

齐璇则截然不同,她打开相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白助理的手机。

里面除了两人的合照就是白助理的个人照。

"姐姐从前也是千金,只是家道中落了。"齐璇回味着高空跳伞视频,白助理染着红色短发,带着年少的齐璇从直升机上跳下,不需要教练,两人齐声尖叫,整个天空大地、风声猎猎压不住白助理喊"阿璇我爱你"的声音,未见一点她如今衬衣短裙干练的白领形象:"什么时候看,都觉得姐姐是我的人生理想。"

偶遇蓬勃的生命力,那颗"病弱"的心脏才能摆脱父母的控制,看到世界美景。

"大小姐,到了。"肖揽神色不动,心里不高兴:"他很好,我很喜欢。他能看上我,也是我的荣幸。"

"额,我措辞有问题,对不起。"齐璇意识到冒犯,主动道歉:"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早就是亲人了。玩玩没什么,忽然在他家里捡到戒指,我想一定要见一面,亲眼看看才放心。"

"你是来见我的?"肖揽没料到。

"是啊,他性格软,要是你欺负他,我非打死你。"齐璇唰地一拳,距离把握刚好,破空风声直击面门,惊的肖揽都愣了:"练过?"

女人潇洒的收回手,留下高深莫测的背影:"散打五段。"

真是个出乎意料的"娘家人"。

闹腾一上午,肖揽已经在公司群里看到被偷拍的照片了。

他困意消除,干脆一脚油门踩到公司。

他的助理着急忙慌的跑出去签字,匆匆间,肖揽视线扫到公司名称。

"小陈,咖啡。"

陈助理扭头90度鞠躬:"对不起,肖经理,有个着急的文件。"

也不等回答,逃难似的踩着高跟鞋跑了。

助理办公室在经理办公室外间,桌上始终乱七八糟摞着一堆堆文件。

电脑也亮着屏幕,常常看不见助理本人。

这公司的经理无所事事,助理反而忙得团团转。

肖揽泡两杯咖啡,拨开层叠交错的文件,堪堪挤出空地放杯子,颇有闲情逸致,贴上便签:"热咖啡,注意。"

陈助理尖锐高跟鞋声赶回来,结结巴巴:"肖经理……"

"哦,小陈,你这么忙,我给你泡了咖啡。"肖揽斯文让出位置:"按错水温了,热美式,小心烫。"

陈助理瞠目结舌,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结结巴巴:"谢谢……谢谢肖经理。"

"反正我也没事做。"肖揽洒脱一笑:"忙吧,不打扰你。"

看着肖揽在公司四散溜达,陈助理心慌,下意识嘬口咖啡,脸上顿时皱巴巴:"呕,哪来的中药。"

被架空的肖揽始终保持微笑,享用手中的冰美式,为数不多的员工偷偷投来疑惑眼神,又碍于职位不敢张嘴。

不出五分钟,黄中笑哈哈从办公室出来:"老弟,你在这干什么呢,来来来,我跟你说,今天晚上有个饭局……"

看来是有人通风报信,肖揽心知肚明,为难道:"别说了,家里人天天闹呢,不去了不去了。"

"哎,那照片吗?"黄中鬼鬼祟祟:"家里养着娇花,外面还跟齐大小姐戴对戒呢,肖老弟,不厚道啊!"难怪戴两个戒指。

"嘘。"肖揽严肃,四下看看,大呼冤枉:"碰巧遇上,黄老哥,求求你了,别乱传,我家里那位脾气大着呢。"

黄中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我懂我懂。"

懂个球啊!

肖揽心里骂。

果然,晚上又是些三六九等的幌子。

肖揽散场在停车场抽了一包烟。

老狐狸也不好对付。

21 反杀夺权

时间拉到三个月,天气炎热。

肖揽上班着装越来越随意,肌肉线条流畅。

依旧是打卡下班,赶回淮北市,准备一周的备菜。

因为俞衔洲事业还没起色,霸总胃病先来了。

作息混乱,三餐忘吃。

体检报告还是白助理转给肖揽的。

标签机启动,肖揽耐心写上几月几号,微波炉多少度多少时间。

俞衔洲被助理和肖揽安排的明明白白,回来脱下外套投入洗碗大业。

商战疲惫袭来,两人清扫厨房,不多言语,只是享受片刻安静。

肖揽叮嘱:"每天吃饭记得给我拍照,多的我会清理。"

他麻利承担了洗衣服熨烫衣服的活,俞衔洲树懒似的挂他背后,头埋肩膀上,感受到怀里块垒分明,幽幽说:"少练点,我自卑了。"

"我收拾下,你去休息。"他转身,低头穿过俞衔洲腋下,拦腰一提,稳稳把俞衔洲扛上肩:"肌肉也不能治胃病,老婆,认命吧。"

李阮女士一心养胎,俞泉力不从心。

俞衔洲一面接管摇摇欲坠的俞氏,还要跟自己经济公司的董事会明枪暗箭。

挨着被子合眼,转瞬"昏迷"。

瘦了。

掌心勾勒爱人的脸颊下巴,灯光下,苍白脸庞累积着数不尽的疲倦。

肖揽一时无语,只愣愣坐在床边。

不知道该说什么,固然心疼,但又没办法劝阻。

俞衔洲有自己选择的路,为此倾尽所有,直到抵达目标。

这是肖揽做不到的,他有顾虑,总是会留后路。年纪轻轻一把心酸,瞻前顾后。选最保守的方法,留最多的备案,少挣钱,少丢钱。

肖揽拿不到真正的成功,无法亲手建立一个公司。

但俞衔洲可以。

他的傲骨、他的执着不接受失败。

家教和格局促使他生来就是强大的赌徒,永远不缺上桌的勇气。

顺应时势,燃尽自身。

真的像太阳一样。

他无声的亲吻爱人的嘴唇,起身关灯。

简单收拾后带着垃圾出门,开车返回酉阳。

这个城市的面积太小,黄中每个月都会出差,每个月肖揽的业绩都是0。

陈助理在发工资那天必请假,因为她的工资比经理还要高。

转机在一个月后,距离肖揽当经理过去六个月,他照常在车里抽烟。

接了个闹钟,他一手打方向盘,一手抽烟。

车速很慢,后面的车似乎心情不好,喇叭齐鸣。

这下肖揽也来脾气了,车摆马路口,干脆都别走。

露天停车场,后面忽然喇叭声顿住,看见马路边一群人上了同一辆车。

肖揽捻灭烟头,施施然开车汇入车流。

反光镜里,后面的车掏出手机拍视频,也堵在收费口,嘴里骂骂咧咧。

当月,酉阳分公司被举报违法围标,中标项目无效,缴纳罚金,公司一年内无法参与政府项目投标。

意味着国内项目业务线直接废了。

黄中被送到董事会,引咎辞职,黄总连带责任,退出董事会。

刘总也是国内项目为主,六神无主间。俞衔洲带着合同出现了,他收购黄总股份,又收购刘总手中一半股份,保留刘总董事会地位。

股份没有留在自己手里,反而转让给肖揽。

摇身一变,肖揽从原本3%的股份,一跃成公司最大股东。

从此公司转国外项目为主,整个话语权都留在俞衔洲手上。

酉阳分公司关停,不再重启。

肖揽调回总部,另外还挑了几个酉阳公司的人才。

陈助理颤巍巍:"肖董……我……"

"做好你的本分工作。"肖揽不在意过去的隐瞒:"你有能力,好好干。"

"就是保密工作太差劲。"肖揽嘱咐赵熙带她:"教她备份,纸质文件放在文件夹锁好,离开座位要锁电脑屏幕。"

东西就摆桌上,不是指着别人来偷吗?

本来只是想当个助理,肖揽坐在董事长办公室感叹:"你这口气憋得。"

俞衔洲双手一摊:"李阮女士算计我,总不能全白送给她。"俞衔洲绝非忍气吞声的人:"协议是说我名下财产自愿放弃,又不妨碍我把财产转移出去。"

22 白姐强势签同盟

"还要找个助理。"俞衔洲思索:"白助理太能干了,真不想让出去。"

还说要庆祝的齐璇冷笑着进来。

她也在自己公司锻炼,学着白静晨的打扮,也像个成功人士,每天西装革履。

看在她回家,齐家对白助理的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多年,唯一能劝住齐璇的人只有白静晨。

何况,白静晨这样的人才,可是稀有资源。

一旦和利益挂钩,精明商人什么都可以让步。

那边三人不知道的是,白静晨已经到了齐家。

眼前是商圈巨擘,白静晨一如往常,嘴角含笑:"伯父,伯母。"

齐璇妈妈尖叫:"你就是那个勾引我女儿的……"

白静晨推过去一份合同:"齐家想不被压缩,请和俞氏以及揽洲经济公司合作。"她镇定推了推平光眼镜:"阿璇进步很快,但不是肖董对手。揽洲经济不能投标,势必要招揽其他公司代投标,在这个缺口,齐家填补上,达成强有力的同盟,可以争取最大的利益。反之,三个月内,肖董会动手吃掉齐氏。这是我的建议,共赢,总比鱼死网破强。"

俞氏在俞衔洲的示意下,已经截断了齐家好几个项目。

俞衔洲国外的朋友辐射国内,势头正盛。

经济下滑,项目总量减少的情况下,吃不到大头,正是齐家现在担忧的。

而自己的女儿齐璇,不缺敌人,更缺盟友。

"这张合同是基于我和阿璇的关系,只限今天。"白静晨理智至极,语气单纯又残忍:"明天,我就会拟新的合同,俞家和齐家的关系今非昔比,伯父伯母考虑好了吗?"

这张挪用私章的合同又回到办公室。

肖揽和俞衔洲情不自禁的后退两步。

刻板印象久了,忘记白静晨也是玩极限运动的疯女人。

肖揽扶额,妥协:"你赶紧跳槽吧,魔鬼。"

俞衔洲心有余悸,他不少操作都是白静晨代理,人家正好满足私心。

唯有齐璇咧嘴:"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

白静晨保持惯有的柔和微笑:"俞总,麻烦通过我的离职申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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