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加班三个月,我死在了工位上。
再醒过来时,人重生了,脑子里还多出一个「躺平系统」。
系统说,躺平一天,给一百万。
后来,前老板打来电话,哭着求我回去救项目。
我正窝在沙发上吃薯片,手机页面停在公司破产的新闻上。
有块薯片碎屑粘在指头上,甩了两下没掉。
「不好意思,我现在是你们公司最大债权人。」
【第1章】
眼睛睁不开。
头疼。
耳朵倒是醒得早,一直听见旁边有滴滴的声音,隔一会儿一下,想躲也躲不开。
「醒了?」
有人在头顶问。
我勉强把眼睛撑开一点,白炽灯照得难受,又眯了回去。
是护士。
「你命真大,心脏骤停三分钟,抢救回来了。」
她低着头,在病历板上写字。
「家属在外面,等会儿医生会来交代病情。」
说完,她出去了。
我躺着没动,嘴里发苦,连咽口唾沫都费劲。
想起来了。
公司。加班。
连续三个月,每天十八小时,我过的就是这种日子。上周项目验收,钱德润还在说「年轻人要能吃苦」,把通宵改Bug的活留给了我。
我也真就继续撑着。
撑到昨天凌晨三点,胸口突然绞痛,眼前黑了。
后面没有记忆。
【你以为自己死了?】
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
我僵在床上。
【恭喜宿主绑定「躺平系统」!】
【检测到宿主因过劳猝死,符合系统启动条件。】
【任务发布:彻底躺平,拒绝内卷!】
什么?
系统?
我盯着眼前那块半透明的面板,一时不知道该先看哪行字。
【系统说明如下:】
【1。宿主每躺平一天,奖励现金一百万元。】
【2。完成系统发布的「摆烂任务」,可获得技能、资源或其他奖励。】
【3。若宿主重新内卷(主动加班、主动背锅、主动996),系统将解绑。】
嘴角动了动。
离谱。
可我刚死过一次,这事更离谱。老天真要拿这个补偿我,我没道理往外推。
接受。
【新手任务:从现任公司辞职,开启躺平人生!】
【任务奖励:初始资金五百万元,技能「投资洞察」。】
我撑着坐起身,把手上的针头拔了。
护士冲进来。
「你干什么?!」
「出院。」
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
「医生还没来呢!」
「我没事了。」
我推开她,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站着钱德润,还有人事经理李薇。钱德润先看见我,立刻走过来,脸上已经摆好了那副关切的表情。
「小苏!你可吓死我了!」
他拍拍我的肩。
「公司已经帮你垫付医药费了,你好好休息,项目那边我先让别人顶上。」
我看着他,没接话。
三个月前,他说「这个项目只有你能做」。
两个月前,换成「熬过这阵子就给你加薪」。
一个月前又成了「年轻人要能吃苦,以后你就是技术合伙人」。
我差点就信到底了。
算了吧。
肩上被他拍过的地方有点别扭,我往旁边让了让,只想跟这个人离远点。
「钱总。」
「我辞职。」
他的笑停在脸上。
李薇也睁大了眼睛。
「小苏,你开什么玩笑?」
钱德润的声音已经冷了。
「项目还差最后一步,你现在走?你对得起公司的培养吗?」
我笑了一下。
培养这个词,他倒是用得顺口。
「钱总,您培养我什么了?」
「您让我连续三个月每天工作十八小时,周末无休,最后猝死在工位上。」
「这就是您说的培养?」
钱德润脸色沉下来。
「公司给你开工资,你就该干活!」
「那我现在不干了。」
我转身往外走。
「苏逸!」
他在后面喊。
「你别后悔!你现在走,别想在这行混下去!」
我没回头。
【叮!新手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初始资金五百万元,技能「投资洞察」已激活。】
手机跟着震了一下。
我点开银行App。
5,127,436.82元。
脚停住了。
我又看了一遍,五百万,加上原本那十几万,一分不少地摆在余额里。
够了。
这笔钱够我躺一辈子。
【第2章】
回出租屋以后,我往床上一倒。
诊头压在脸侧,有点硌,我懒得挪。
整整三个月没睡过一个完整觉,现在不用看时间,也不用担心谁在群里点我的名字。
手机却响了。
钱德润。
拒接。
他又打过来,我把号码拉黑,重新把手机搁到一边。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猫眼外面是李薇,手里举着手机,脸上还是上班时那种笑。
我没开。
「苏逸,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敲了敲门。
「钱总让我来跟你谈谈,大家好聚好散嘛。」
我把门打开。
「还有什么好谈的?」
「钱总说了,如果你愿意回来,可以给你升职加薪。」
「而且——」
她停了一下,把文件递过来。
「你签一下这个。」
竞业协议。
三年内不准从事相关行业,不能去竞争对手公司,也不能自己创业做同类产品,违约金五百万。
我扫完那几条,笑出了声。
「李经理,这不合法吧?」
她的笑淡了些。
「这是公司的规定,你之前签过劳动合同,里面有相关条款。」
「那条款也不合法。」
我把文件扔回去。
「你不签也得签。」
这回她也不笑了。
「你在公司负责的项目,涉及核心代码和商业机密。你现在离职,必须签竞业协议。」
「否则公司会起诉你泄露商业机密。」
我盯着她。
「你们这是威胁。」
「这是保护公司利益。」
她说得很理直气壮。
「小苏,你还年轻,不要为了一时意气毁了自己的前途。」
「签了协议,钱总会给你补偿金,三个月工资。」
三个月。
三万六。
我月薪一万二,他们想用这点钱,把我接下来三年的职业生涯一起买走。
【叮!检测到威胁行为!】
【触发摆烂任务:拒绝不合理要求,保持躺平姿态!】
【任务奖励:法律咨询服务一次,现金奖励两百万元。】
我把门关上。
「我不签。」
「苏逸!」
李薇还在门外喊。
「你考虑清楚!」
没什么可考虑的。
我回床上躺着,拿起手机,想看看那个「投资洞察」到底能干什么。刚才睡出来的一点困意倒是全没了。
随便打开一个股票App。
数据一下挤到了眼前。
每只股票边上都有预测,涨跌、风险评级、最佳买入时机,都列得明明白白。
我挑了一只标着「三日内暴涨」的,买入两百万。
放下手机。
继续躺。
第二天,电话又来了,是个陌生号码。
「苏逸是吧?」
中年男人的声音,上来就不太客气。
「我是钱德润的律师,你昨天拒绝签竞业协议,已经构成违约。」
「我们公司决定起诉你,索赔五百万。」
我笑了。
「起诉就起诉,我等着。」
「你——」
他卡了一下。
「你知道打官司要花多少钱吗?你一个打工的,拿什么跟公司耗?」
「那就试试。」
挂断。
【叮!摆烂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法律咨询服务一次,现金两百万元已到账。】
手机又震。
余额:7,127,436.82元。
我顺便看了眼股票,两天涨了百分之十五,账户浮盈三十万。
屏幕关掉以后,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把被子拽过来一点,继续睡。
第三天,门铃又响。
这回门外是警察。
「苏逸先生,有人举报你涉嫌盗窃公司商业机密,请配合调查。」
我跟着去了派出所。
审讯室里,钱德润就坐在旁边,看见我进来,脸上那点得意都没藏。
「警察同志,他就是我们公司的前员工。」
他伸手指我。
「他离职前,拷贝了公司核心项目的全部代码,现在拒不归还,还拒绝签竞业协议。」
「我怀疑他要把代码卖给竞争对手。」
警察看向我。
「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没拷贝任何代码。」
我坐着,语气很平。
「公司的代码都在公司服务器上,我离职时已经交接完毕,电脑也还回去了。」
「你撒谎!」
钱德润拍了桌子。
「你的工作电脑里,代码文件夹是空的!明显是你删掉了!」
「那是因为我从来不在本地存代码,所有代码都直接提交到Git仓库。」
「你可以查公司的Git记录,我的所有提交都在上面。」
警察转头问钱德润。
「他说的对吗?」
钱德润脸上的表情僵住。
「这——」
警察皱起眉。
「你们公司的技术管理这么混乱?代码都不做本地备份?」
钱德润没接上话,过了一下,又指着我。
「那他肯定有别的方式拷贝了代码!」
「你有证据吗?」
警察已经不耐烦了。
钱德润张着嘴,没拿出东西,也没说出什么。
「如果没有确凿证据,不要乱报警。」
警察站起来。
「苏先生,你可以走了。」
我起身,看了钱德润一眼。
他铁青着脸,眼神很不友好。我没跟他再说一个字,出了门。
【叮!检测到恶意陷害!】
【触发摆烂任务:继续躺平,让对方自食其果!】
【任务奖励:技能「商业嗅觉」,现金三百万元。】
走出派出所,我吸了口气。
外面的空气总算不那么焖了。
手机震动,股票又涨,账户总资产突破八百万。
我点开外卖App,选了最贵的一份日料。
回家吃。
吃完还躺着。
【第3章】
后面一周,没什么好讲的。
睡到自然醒,点外卖,刷剧,炒股。
这几样来回换。
系统每天准时给一百万,股票账户也涨得很快,有「投资洞察」在,我没错过那些机会。
一周后,余额停在14,856,721.43元。
将近一千五百万。
我窝在沙发上,叼着薯片刷手机,裤子口袋里压着一道折痕,硌腿,翻个身又忘了。
刷到一条新闻。
「某科技公司项目验收失败,面临巨额赔偿。」
配图很眼熟。
钱德润的公司。
点进去看,承接的那个大项目核心功能没能实现,客户不肯验收,要求退款,还要赔损失,总金额三千万。
我笑了。
项目的核心代码全是我写的,我一走,没人能接得上。钱德润大概随便抓了个人去糊弄,糊弄不过去,事情就成了这样。
电话来了。
又是陌生号码。
「苏哥!」
前同事小张。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声音听着有点讨好。
「还行。」
「那个——」
他迟疑了一下。
「公司现在项目出问题了,钱总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回来帮个忙?」
「回去?当初不是说我走了就别想在这行混了吗?」
小张在那头干笑。
「苏哥,大家都是打工的,何必呢。钱总说了,只要你愿意回来,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
「忙什么?」
他问得挺顺口。
「忙着躺平。」
我挂了。
【叮!摆烂任务进度更新!】
【当前躺平天数:7天】
【累计奖励:现金700万元】
【额外奖励:技能「商业嗅觉」已激活】
我把技能说明点开。
【商业嗅觉:可精准判断企业经营状况、资金链健康度、破产风险等。】
拿钱德润的公司试了试。
一搜,数据就出来了。
【企业名称:锐智科技有限公司】
【法人:钱德润】
【当前状态:资金链紧张】
【债务总额:约4500万元】
【破产风险:90%】
【预计破产时间:60-90天内】
我看了好一会儿。
四千五百万。
难怪他急成这样,想让我回去把项目救过来,之后自己再套现跑路。
算盘打得不错。
我翻开通讯录,找到备注「王律」的号码。这个法律咨询服务,是系统之前奖励的。
「王律师,帮我查一下锐智科技的债权人信息。」
「好的,苏先生,稍等。」
半小时后,报告发到了手机上。
十几家债权人。
银行、供应商、投资人,都有。
其中最大的是天瑞投资,手里的债权金额一千两百万,我盯着这一项,脑子里慢慢有了想法。
把债权收过来呢?
那我就会是锐智科技最大的债权人。
公司破产清算时,整个流程可以由我主导,资产也能找机会低价收购。
我给王律师回拨过去。
「帮我联系这些债权人,我要收购他们手里的债权。」
「明白。」
他接着提醒。
「不过苏先生,收购债权需要大量资金,而且风险很高。」
「我知道。」
我看了眼余额。
「钱不是问题。」
接下来两周,我照旧躺着,收债权的事交给王律师,在暗中推进。
系统一天一百万。
股票账户也在赚钱。
手头资金越来越宽裕,两周下来,锐智科技80%以上的债权已经到了我这里,总花费三千六百万。
最大债权人换了。
钱德润还不知道。
我把手机拷在沙发扶手上,找了个不用抬胳膊就能看清屏幕的位置。
【叮!摆烂任务阶段性完成!】
【奖励:技能「谈判大师」,现金五百万元。】
我躺回去,望着天花板。
事情做到这一步,接下来就看钱德润怎么反应了。
【第4章】
第二十一天。
李薇打来电话。
「苏逸,钱总想见你一面。」
比上次客气了些。
「有事吗?」
「公司现在遇到一些困难,钱总希望你能回来帮忙。」
她稍微停顿。
「作为回报,公司可以给你技术总监的职位,年薪五十万。」
五十万。
我从前一年才十四万四。
不是他突然看重技术了,是事情真急到头上,舍不得开的价也得往外开。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缺钱。」
「苏逸!」
她声音一下高了。
「你别不识抬举!你以为你离开公司,还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现在哪个公司不996?你以为你能躺平一辈子?」
我笑了笑。
「李经理,你记不记得,我在医院的时候,你说过什么?」
她没出声。
我照着她的口气学。
「『年轻人就该多吃苦,现在吃苦是为了以后享福。』」
「你说的对。」
停了一下,我接着说。
「所以我现在决定,以后都要享福。」
电话被她挂了。
正好。
我接着刷手机,没多大会儿又刷到锐智科技的新闻,这回是多家供应商起诉,涉案金额超千万。
评论区全在骂钱德润。
「这公司就是个骗子!」
「拖欠工资三个月了,老板还开豪车!」
「听说老板准备跑路。」
我截图,发给王律师。
「加快进度,尽快申请破产清算。」
「明白。」
三天后,法院公告出来了。
锐智科技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我是最大债权人,有权参与清算委员会;钱德润作为法人,被限制高消费,不得离境。
看完公告,我把腿从沙发边上收回来,拖协差点掉下去。
钱德润的电话也到了。
「苏逸,我知道是你搞的鬼!」
隔着手机都听得出他的火气。
「你故意不回来,就是想看公司倒闭对不对?」
「钱总,您搞错了。我只是个前员工,公司倒不倒闭,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他在那边喘气。
「你想要什么?你说!」
「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只想躺平。」
「苏逸!」
他吼了起来。
「你别逼我!我手里有你的黑材料!我可以毁了你!」
我挂断。
黑材料。
我想了想,在那家公司,自己最拿得出手的「黑材料」,也就是加班加到猝死。
这也算?
【叮!检测到威胁行为!】
【触发摆烂任务:静观其变,等待对方自爆!】
【任务奖励:技能「危机公关」,现金三百万元。】
手机放下,我出门去了趟健身房。
不工作归不工作,身体还是得管。躺平也要躺得健康点,医院那种地方,我不想再住。
晚上回家,微信消息多得看不过来。
都是前同事。
「苏哥,钱总说你在公司偷了代码,是真的吗?」
「苏哥,有人在论坛上匿名爆料你,你快看看!」
「苏哥,这事闹大了!」
我点开他们发来的链接。
匿名帖。
说我在锐智科技工作时偷了核心代码,离职以后卖给竞争对手,还附了几张所谓证据的聊天记录截图。
一看就是P的。
聊天时间对不上,头像和ID也对不上。
底下已经骂起来了。
「这种人就该封杀!」
「建议拉黑这种人!」
「行业毒瘤,赶紧曝光!」
我看着这些字,倒没太生气。
钱德润动作确实快。
打开「危机公关」,应对方案随即出来,我照着提示,把帖子原文和所有评论截图保存,然后拨给王律师。
「王律,有人在网上发帖诽谤我,伪造证据,请帮我准备诉状。」
「苏先生,明白,我马上处理。」
他声音一直很稳。
「顺便,帮我把这些截图送去鉴定,证明是伪造的。」
「没问题。」
电话挂了,我重新打开帖子,用实名账号回了两段。
「感谢各位关注。本人苏逸,对以上诽谤内容保留追究权利。」
「相关证据已提交法律机构,涉及人员将承担对应法律责任。」
「另,本人离职经过均有录音为证,欢迎核实。」
下面附上录音链接。
医院辞职那天,我用手机偷偷录了全程,钱德润那句「你走了就别想在这行混下去」,在里面听得很清楚。
评论开始换方向。
「等等,这录音听起来是老板威胁员工啊?」
「苏逸这边说是伪造截图,到底谁在撒谎?」
「我查了一下,锐智科技最近不是被起诉了好几次吗?这公司不太行啊。」
我放下手机,去倒水。
杯子边上有点水渍,用指头蹭了一下,没蹭干净。
他拿假截图压我,没料到我手里还留着真录音。
【第5章】
第二十九天,王律师发来鉴定报告。
那几张截图,专业机构确认是伪造的。
帖子很快被大量转发,转发时配的话也变了。
「实锤了,锐智科技老板栽赃陷害前员工!」
「录音里威胁员工,现在还造假截图,这公司什么东西?」
「员工猝死还不让人辞职,法律管管!」
现在挨骂的是钱德润。
我拿着鉴定报告,王律师同步递交诽谤诉状,被告是钱德润,以及那个匿名发帖的账号。
账号也做了技术溯源。
IP指向锐智科技办公室的网段。
钱德润亲自操刀,折腾一圈,没把自己摘出去。
我坐得有点腿麻,换了个资势,手机又响了。
没存过的号码。
「苏逸先生?」
声音陌生,听着挺谨慎。
「我是天瑞投资的副总裁,周明礼。」
我坐直了一些。
天瑞投资,先前锐智科技最大的债权人之一。收他们那笔债权时,全是王律师出面谈的,对面应该还不知道我是谁。
「您好,周总。」
「苏先生,我直说吧。」
他声音沉下来。
「当初锐智科技那批债权,是我们以三折价格卖给你的。」
「但我最近查了一下,你在破产清算委员会里的席位——」
话停了片刻。
「你是故意布局的,对吗?」
我笑了。
「周总聪明。」
「你小子——」
他也笑起来,语气和刚才不同了。
「当时我还以为是哪家基金在抄底,没想到是个个人。」
「你多大?」
「二十七。」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天瑞投资聊聊?」
我想了想。
也不是不能出门见人,躺平又不是把自己关起来。
「可以。」
两天后,我去了天瑞投资。
周明礼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看人时眼神很锐,见面没怎么寒暄就问了正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置锐智科技?」
「清算。」
「把能值钱的资产盘出来,剩下的解散。」
「你不考虑重组?」
他看着我。
「锐智科技的核心团队和技术积累,其实还有一定价值。」
「如果重组的话,配上新的管理层——」
「不考虑。」
我把话截住。
「那家公司的文化已经烂了。」
「留下的员工要么是被压榨怕了,要么是跟钱德润一路的。」
「重组是往烂泥里贴金。」
周明礼愣了一下,接着笑出声。
「有意思。」
他又打量了我一遍。
「苏先生,你是做技术出身的,对吗?」
「对。」
「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创业?」
我摇头。
「我现在只想躺平。」
「躺平?」
「对,躺平。」
这话我是认真的。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好吃的,炒炒股。」
他盯了我好几秒。
「你有这个能力,就这么浪费?」
「不是浪费。」
我想了一下怎么说。
「是我欠自己的。」
周明礼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气。
「行吧。」
「但如果哪天你想通了,来找我。」
「天瑞投资随时欢迎你。」
我点头,起身告辞。
楼外阳光挺好。
出来时我眯了眯眼,身上还留着楼里冷气的那点凉,袖口一边卷着,一边散开,懒得弄齐。
手机震动。
【叮!当前躺平天数:29天。】
【累计奖励:现金2900万元。】
【技能列表:投资洞察/商业嗅觉/谈判大师/危机公关。】
两千九百万。
再算股票收益,总资产快五千万了。
我想起钱德润让我连着加班的那三个月,工资十四万四,现在他破产,我赚了五千万。
这笔账,值。
【第6章】
破产清算正式启动那天,钱德润打来了最后一个电话。
「苏逸。」
他嗓子哑着,听起来好几天没睡。
「你赢了。」
我没出声。
「我承认,当初对你不公平。」
停了一会儿,他往下说。
「你连续加班三个月,我知道你辛苦。但公司也有压力,我也是没办法。」
「你现在手里有债权,有法律案子,你想怎样都行。」
「但我求你一件事——」
「别说了。」
我打断他。
「钱总,你现在跟我道歉,是因为你倒霉了。」
「如果公司没出问题,你绝对不会打这个电话。」
「你现在想让我撤诉,对吗?」
他不说话了。
「你把我逼进医院,然后让李薇拿竞业协议威胁我,再叫律师起诉我,再让人在网上造谣我。」
「我问你,哪一件事让你觉得,只要你说一句『没办法』,我就该原谅你?」
手机那头只有呼吸声,很重。
我等了一下,没等来回答。
「我不会撤诉。」
「清算委员会的程序,会按规矩走。」
电话挂断,我把手机放回茶几,重新拿起遥控器。
窗外天很蓝。
窗连有一小截卷在旁边,我看见了,也没起身去拉。
【叮!摆烂任务:直面压迫,完成对峙!】
【任务奖励:现金五百万元,技能「资产整合」。】
下午,王律师发来消息。
「苏先生,法院那边已经确认,钱德润诽谤案开庭日期定了,下月十五日。」
「另外,清算委员会今天开了第一次会议,初步评估锐智科技可变现资产约两千三百万。」
「作为最大债权人,你可以优先受偿。」
「知道了。」
我回完消息,又把那串数看了一遍。
两千三百万。
当初收购债权,我花了三千六百万,不过里面还有大量优质资产,不只是眼前这一个数。
两套商业地产。
一批服务器设备。
还有几份仍在执行的合同。
「资产整合」开了以后,这些东西怎么处置,我脑子里有了清楚的方案,不用自己一项一项反复琢磨。
市中心那套地产留下出租,每年都有稳定租金。
科技园区那套位置也好,可以卖,先回一笔现金。
服务器设备转给有需要的公司,我没必要留着。
合同里有一份上市公司的技术服务协议,剩余价值约八百万,接过来完成交付,这笔钱也能拿到。
我列好方案,发给王律师。
「明白,我来操作。」
消息刚发出去,门口就响了。
小张。
我开门,他站在外头,脸上有点说不清的别扭。
「苏哥,我来给你道个歉。」
「当初钱总让我发那个帖子,我没拒绝,是我不对。」
我看着他。
二十四五岁,入行还没两年,那三个月里跟我一起熬的,也一直是他。
「你发的?」
「不是我发的,是李薇让人发的。」
他连忙解释。
「但我当时收到通知说要隐瞒,我没跟你说,这件事我有错。」
又停了一下。
「苏哥,你现在缺人吗?」
「缺什么人?」
「我想跟你干。」
他说得很直接。
「公司完了,我失业了。」
「但我最近看你的操作——」
他咽了口唾沫。
「你根本不是在躺平,你是在下棋。」
我笑了。
「我真的在躺平。」
「但是——」
「行了。」
我没让他接着说。
「先找份正经工作。」
「你现在过来,说是想跟我干,其实是因为看到我赚钱了,对吗?」
小张低着声音没说话,脸有些红。
「想清楚再来。」
我把门关上。
外面的脚步停了一阵,后来才走远。
我在门边站了会儿,锁性没再想这事,转身回屋。
【第7章】
钱德润诽谤案开庭,我给自己请了半天假。
听着有点怪。
本来那半天,我安排的是窝在家里,去法院也算临时改了自己的计划。
旁听席坐了一排记者。
王律师给我争取了公开审理。
钱德润在被告席,西装穿得很整齐,领带却歪着,眼睛下面两个黑眼圈很明显。
他的律师凑近了低声说话。
他点头。
表情很木。
审判员开始宣读起诉内容。
「被告钱德润,于某年某月某日,授意他人在互联网平台发布虚假信息,捏造原告苏逸盗窃商业机密并转卖的不实指控,并伪造聊天截图作为所谓『证据』……」
旁听席有记者低头记着。
「被告有何辩解?」
钱德润的律师站起来。
「被告方认为,相关帖子系员工个人行为,与被告无直接关联……」
王律师打断他。
「帖子IP已溯源至锐智科技办公网段,且公司内部有员工愿意出庭作证,该帖子系被告授意发布。」
对面的律师顿住。
「此外……」
「此外,」王律师接了下去,「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被告于原告住院期间,明确表示『你走了就别想在这行混下去』,构成恐吓。」
「其后通过律师函诱导原告签署不合法竞业协议,涉嫌胁迫。」
「再其后,向派出所提供虚假线索,诬陷原告盗窃,构成诬告陷害。」
「以上行为均有录音、证人、技术鉴定报告为证。」
钱德润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律师转身,又低声跟他说了几句,他摇头。
「被告方,是否有补充意见?」
律师停了一下。
「……被告方申请庭外调解。」
王律师看向我。
我摇头。
「原告方拒绝调解,要求依法判决。」
旁听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我看着钱德润。
他终于抬头,跟我的视线撞在一起,眼里还是有愤怒和不甘,可他没能一直看着。
我没躲。
先移开眼睛的是他。
案件当庭宣判。
钱德润诽谤罪名成立,赔偿精神损失费二十万,公开道歉,并在相关平台撤稿澄清。
二十万,不算多。
我要的也不只是钱。
从今天起,网上提到钱德润,就会连着出现「诽谤」「伪造证据」「诬告」,往后他再去找投资、找合作,对方一搜,第一页就能看见这些。
这件事没法再当作没发生过。
我搁在膝盖上的手终于松了些,指肚压着裤缝,都有点发麻。
王律师收起卷宗,低声说。
「苏先生,漂亮。」
我起身出了法院。
外头阳光刺眼,站在台接上,得眯着眼才能看清路。
手机震了一下。
【叮!摆烂任务:公开清算,社会性处刑完成!】
【任务奖励:现金一千万,技能「资本运作」。】
最新总资产,刚突破一个亿。
我在台阶上吹了会儿风。
这口气总算出了,肚子也饿了,我点开外卖App,给自己叫了份最贵的烤鸭。
【第8章】
破产清算结束,是一个下午。
王律师把最终清算报告发了过来。
锐智科技的可变现资产,扣去优先债务和清算费用,我这个最大债权人实际回收约两千一百万。
服务器设备转让、地产处置,再加那份上市公司技术合同的交付,三项又回收一千六百万。
合计三千七百万。
投入是三千六百万。
多出来一百万,算到最后,这笔操作基本保本。
我看完报告,手指在手机壳边脚抠了一下,那儿有一点翘起来的毛边。
钱不是重点。
「资本运作」激活之后,这里面的逻辑我看得更清楚:三千六百万买来的,是对锐智科技的绝对控制权。
清算走完,钱德润的公司被彻底解体,出路也被锁死。
这笔钱,与其叫投资,不如说是我拿去结了账。
下午,周明礼约我见面。
这次还带了个人。
五十岁出头,头发梳得一点不乱,衣服低调,手腕那块表却很贵,贵到周明礼都不一定买得起。
「苏先生,这位是华丰集团的谢总裁。」
华丰集团。
我在系统里查了下,国内头部科技投资集团,管理资产规模超过三百亿。
谢言之,圈里出了名的眼光毒辣。
「苏先生,久仰。」
他笑得很克制,声音沉稳。
「我最近一直在关注锐智科技清算案。」
没绕圈子,他直接说正事。
「您在这件事里的操作,说实话,让我很意外。」
「二十七岁,没有任何投资经验背书,独立完成一个上亿规模的债权收购和清算主导。」
「更重要的是,逻辑非常清晰,每一步都踩在关键节点上。」
我没接,等他往下说。
「我想问一个直接的问题。」
他盯着我。
「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躺平。」
还是这个回答。
周明礼在旁边轻咳一声。
谢言之愣了两秒,才笑。
「多久?」
我想了一下。
「不确定。」
「那……」
他换了问法。
「如果有一天,您不想躺了,愿不愿意考虑合作?」
「条件您开,我来听。」
我看着他。
这人不是想招我去上班,他想的是入股。
「现在不谈。」
我站起来。
「等我躺够了,我会联系周总。」
谢言之沉默片刻,也起身,伸出手。
「那我等苏先生。」
我握了一下,点头,走出门。
到了走廊,拿手机看系统面板。
【叮!当前躺平天数:47天。】
【累计奖励:现金4700万元。】
【总资产评估:约1.3亿元。】
一点三亿。
住院前,银行卡里是十一万七千块,我三年工作的积蓄全在那里。
现在只过了四十七天。
我把这两笔数又想了一遍,没再往下算,走出楼,在路边等出租车。
司机大叔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上班呢?」
「不上班。」
「哦?创业?」
「不创业。」
「那干嘛?」
「躺平。」
大叔安静片刻。
「……现在年轻人真的不一样了。」
我往椅被上一靠,看着外面的街。
是不一样了。
至少我现在不用赶着回工位,也不用在车上先把工作群翻一遍。
【第9章】
第五十五天。
李薇打来电话。
我差点把她忘了,接起来,听见的声音却跟以前不太一样,软了许多。
「苏逸。」
「我想跟你道个歉。」
「当初的事情,是我做错了。」
我没说话。
「钱总让我做很多事,我那时候也是迫于压力,但不能成为借口。」
「特别是医院那次,当着警察的面配合钱总诬告你,我知道这件事很过分。」
「我现在已经离职了,也配合了法律调查。」
「但我还是想亲自跟你说一声。」
我想了一下。
「你离职了?」
「是。」
「现在在干什么?」
「在找工作。」
她顿了顿。
「HR行业不好找,很多公司知道我在锐智科技待过,都不太愿意要。」
我琢磨了一会儿。
「知道了。」
挂掉电话,手机还握在手里,背面已经有点瘟热。
李薇这人,我分得清。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但她是执行的人,主谋是钱德润,不能混成一件事看。
我给周明礼发消息。
「你们公司缺HR吗?」
他回得很快。
「缺,怎么了?」
「有个人,你考虑考虑。」
李薇的联系方式发过去,我又附了一句。
「她做过的一些事你们可以查,但她配合了法律调查,我认为她不是坏人。」
过了一会儿,周明礼回复。
「行,让她来面试。」
我放下手机。
这件事,到这儿算翻篇。
下午,小张也来了消息。
这次没敲门,直接在手机上说。
「苏哥,我想清楚了。」
「不是因为你赚钱,是因为我当初不该帮他们隐瞒那件事,我想弥补一下。」
「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说一声。」
「我现在在一家技术外包公司,不怎么忙,可以随时协助。」
我回了两个字。
「收到。」
起身去冰箱拿了瓶饮料,又窝回沙发。
瓶身凉,水珠沿着指缝往下跑,我拿袖口随便擦了一下。
系统来了新消息。
【叮!摆烂任务:账清人清,完成最终结算!】
【任务奖励:现金两千万,终极技能「战略视野」解锁!】
我点开技能说明。
【战略视野:可精准判断宏观经济走势、行业发展窗口期,给出最优决策路径。有效期永久。】
永久。
我在这两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钱已经够了,系统又给了我这个,往后看经济走势、看行业机会,都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我重新拿起手机,给谢言之发消息。
「谢总,之前说的合作,可以谈了。」
他几乎是秒回。
「苏先生,请问您方便——」
「明天上午十点,你们公司。」
「好的,我来安排。」
我把手机放下,又打开外卖App。
今晚先吃顿好的。
明天再开始,那才算真正的第一天。
【第10章】
第五十六天,我出了门,打车去华丰集团总部。
身上是件普通卫衣。
手里一个便利店袋子。
前台看见我时愣了下,大概没想到约好过来的人会是这副打扮,我也没觉得哪里不妥,袋子提手倒勒得指头有点疼。
「你好,请问——」
「苏逸,约了谢总裁。」
她低头查了一下,再抬头时,眼神变了。
「苏先生,请稍等,我马上通知。」
谢言之亲自下来接。
看到我手里的袋子,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会议室已经坐着五六个人,都是华丰高管,谢言之挨个介绍完,把位置让给我。
「苏先生,请说。」
我打开袋子,拿出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袋子放旁边。
人看一圈。
来的路上也没准备什么客套话,既然大家已经坐在这里等我,那就先把条件说清楚。
「我说三点。」
「第一,我不入职,不接受任何雇佣关系。」
「第二,我出资,占股,不参与日常管理。」
「第三,我对你们下一个投资标的有建议权,最终决策权你们保留,但如果不采纳,这次合作到此为止。」
屋里静了两秒。
一个高管皱眉,转头去看谢言之。
谢言之脸上没什么变化。
「苏先生的三个条件,华丰接受。」
那人的眉头皱得更紧。
「谢总——」
谢言之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苏先生的建议是什么?」
我放下水瓶。
「教育科技赛道,往下走的会很快,接下来十八个月是出清期。」
「但里面有一家公司,叫逐光科技,主做职业技能培训,不做学科,他们最近在融资,现在估值压得很低。」
「这家公司值得进。」
「理由。」
谢言之问得简单。
「他们的产品复购率在行业里是第一的。」
我停了停。
「其他家在烧钱拉新客,他们在维护老客户的复购。这说明他们的东西真的有用,不是靠营销撑起来的泡沫。」
「行业出清之后,剩下的会是他们这种。」
「而且,」我又补了一句,「他们现在缺的不是钱,是背书。华丰进去,他们的融资后续会容易很多,对你们来说是低成本高杠杆。」
几个高管互相看着,没人立刻接话。
谢言之想了大约十秒。
「可以。」
「我们内部走流程,三天内给你答复。」
我起身,拎上便利店袋子。
「好,等消息。」
出了华丰大楼,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袋子有点皱。
提着也轻。
街上的人照常走着,没人知道刚才会议室里谈了什么,我混在门口的人里,穿的那件卫衣袖子还有点偏长。
手机震了一下。
【叮!当前躺平天数:56天。】
【累计奖励:现金5600万元。】
【总资产评估:约1.9亿元。】
【系统提示:宿主已完成阶段性目标,恭喜!】
【系统提示:你证明了一件事——】
【真正的躺平,不是放弃,是不再因为别人的话而跑。】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三天后,华丰给了答复,逐光科技那笔投资,推进。
我也跟了一笔。
三千万,占股百分之八,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个金额不算多。
两个月后,逐光科技完成B轮融资,估值翻了两倍半。
我投进去的三千万,账面变成七千五百万。
这笔钱还只是账面上的,我看完,也就把页面关了,手指在屏幕上留下的一道印子倒挺明显。
钱德润那边没这么顺利。
法院判决之后,他的融资渠道全断了,名下几个新注册的公司,也一个接一个倒掉。
有一次,我在路上看见他。
车不认识。
一辆普通轿车。
他坐在里面对着手机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脸色很差,我经过时,正好隔着车窗和他对上了眼。
他认出我了。
嘴动了一下,我没看清。
我点点头,转身走开,没在那里继续站着。
后来想想,这件事在我从工位上猝倒的那一秒,其实就已经结束了。后面这些日子,不过是把该算的账一笔笔算清。
路过一家奶茶店,我进去点了最贵的一杯。
拿着站在门口,一口一口喝完。
杯壁上还挂着一点水,我随首蹭了蹭,没太在意。
阳光照着脸,不烫,温度刚好。
手机里,系统又打来了今天的一百万。
我没点开余额。
已经够了。
现在够,以后也够,我不用再为了那点工资,把自己熬到撑不住,还怕一句辞职说出口就没了退路。
医院醒来的那个晚上,我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回头看,不是那么回事。
我的日子,是从那时候才重新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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