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林小姐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已经穿着白裙子站在咱们大厦天台边缘吹了两个小时冷风了!”
“消防队的气垫铺好了吗?”
“铺好了,但她非说只有您亲口承认上一世对不起她,再当众下跪求她原谅,她才肯下来,否则就跳下去用死让您后悔一辈子!”
看着监控屏幕里迎风飘荡的瘦弱身影,以及楼下被堵得水泄不通的双向六车道。
我反手拨通了法务部和物业的内线。
“通知公关部和财务部,把今天因为她闹跳楼造成的交通管制损失、大厦商户停业损失、以及消防出警的公共资源占用情况全部记录在案。等消防员把她安全拽下来,先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送去行政拘留,再发律师函按秒向她索赔。”
我是个正常的霸总,不是情绪垃圾桶,这帮动不动就拿命威胁人的癫公癫婆,还是去局子里冷静一下比较好!
23
自从上次做完那个离谱的“七彩玛丽苏公主”噩梦,我连着过了整整半个月的舒心日子。
裴氏集团的市值在我的铁血整顿下稳步攀升,法务部因为业务过于熟练,甚至接了不少外部企业的顾问单子,成了集团新的利润增长点。
至于市公安局和经侦大队,更是特意给我送了一面烫金大锦旗——“法治之光,商界清流”。
我把锦旗挂在了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每天看着它喝手冲咖啡,心情比看股价涨停还舒畅。
可惜,这个古早女频世界似乎跟我杠上了。
只要我还喘气,这世界的恋爱脑就像雨后的毒蘑菇,割完一茬又冒出一茬。
周五晚上,我受邀参加海城年度慈善晚宴。
按理说,这种晚宴是商界大佬交流信息、对接资源的正经场合,但我刚端着香槟跟两位芯片行业的院士聊了两句,大厅的灯光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一束极其刺眼的追光打在宴会厅门口。
大门推开,一个穿着正红色高开叉晚礼服、踩着十厘米恨天高、涂着暗黑色姨妈口红的女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眼神冰冷、死寂,带着仿佛从地狱爬回来的森然恨意,硬生生把一场公益晚宴走出了丧尸围城的气势。
“林晚星?她怎么来了?”
“听说林家把她从乡下接回来才半年,整天阴沉沉的,前阵子还从楼梯上滚下去摔坏了脑子……”
听着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我心里“咯噔”一声。
红裙、黑化、乡下接回来的真千金、摔坏脑子。
要素齐全了。
这绝对是传说中的“重生复仇黑化真千金”。
果然,林晚星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我走了过来。
紧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的,还有一个穿着纯白色蕾丝公主裙、眼眶红红、仿佛随时要被风吹倒的柔弱女孩。
“姐姐!你别冲动!”白裙女孩一把拉住林晚星的胳膊,声音娇弱得像在掐嗓子,“裴总今天心情不好,你千万不要惹他生气!那份设计稿真的是我自己熬夜画的,如果姐姐喜欢,我让给你就是了,你别在大家面前闹好不好……”
好家伙,买一送一。
绿茶假千金也凑齐了。
林晚星冷笑一声,猛地甩开白裙女孩的手。
白裙女孩“啊”地一声惊呼,极其精准地朝着我脚边倒过来,显然是想触发“霸总心疼假千金,怒斥真千金恶毒”的经典情节。
我面无表情地往左跨了一大步,顺手把旁边餐桌上的垃圾桶往她摔倒的落点推了两寸。
“哐当!”
白裙女孩脸朝下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半个脑袋直接精准套进了不锈钢垃圾桶里,顶着一片吃剩的西瓜皮爬不起来。
全场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林晚星明显愣了一下。
她预想中我冲上去心疼地抱起假千金、然后反手甩她一巴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但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眼底的恨意更加浓郁,死死盯着我,一字一顿地开口:
“裴妄,别装了!你以为今天不扶林柔,我就会原谅你吗?”
我端着香槟,一脸诚恳地看着她:“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
林晚星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认识?哈哈哈哈!好一个不认识!裴妄,上一世我爱得那么卑微,把一颗真心捧到你面前,你却为了林柔这个冒牌货,不仅抢走我的设计稿,打断我的双手,还把我沉进冰冷的太平洋喂鱼!”
“老天有眼,让我重生回到三年前!”
她猛地扬起手,将一叠打印纸狠狠甩向空中,纸张像雪花一样飘落:“这一世,我再也不会爱上你这个冷血魔鬼!我要把属于我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今天,我就要当着全海城名流的面,揭穿你们这对狗男女的真面目!”
宾客们纷纷弯腰捡起地上的纸。
我也低头捡起一张。
上面画着一件歪歪扭扭、红配绿、还长着一排紫色荷叶边的连衣裙,线条粗糙得像是用脚趾头握着鼠标在电脑画图软件里涂出来的。
旁边还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暗夜玫瑰·惊艳巴黎时装周金奖设计稿》。
我盯着那张画,沉默了足足十秒。
“林深。”我转头喊特助。
林深推了推金丝眼镜,早已拿着平板电脑在疯狂检索,此时面无表情地汇报道:“裴总,查清楚了。这位是林氏建材的二小姐林晚星,三个月前在家里踩滑摔下楼梯,脑震荡住院两周,出院后就一直自称活过一辈子。至于地上那位顶着西瓜皮的,是林家的养女林柔。”
我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原来是脑震荡后遗症引发的创伤性妄想症。
“等等,”我举起手里那张鬼画符一样的设计稿,皱眉问道,“她刚才说,我抢了她的设计稿,还打断了她的手?我堂堂裴氏集团,主营业务是半导体、新能源、生物医药和商业地产,什么时候跨界去抢一个建材老板女儿的童装涂鸦了?”
刚把脑袋从垃圾桶里拔出来的林柔,顾不上擦脸上的油渍,哭哭啼啼地喊道:“裴总,姐姐她魔怔了!这幅《暗夜玫瑰》明明是我准备拿去参加海城新锐设计师大赛的作品,姐姐非说她三年前就画过……”
“闭嘴。”我冷冷地打断她,将手里的图纸递给林深,“林深,我怎么看这个配色和荷叶边这么眼熟?”
林深扫了一眼,瞬间调出一张产品图,直接投屏到了宴会厅的巨型大屏幕上。
“裴总,您没看错。这件衣服的版型和配色,与咱们裴氏旗下外贸纺织厂五年前专门出口给非洲某部落的滞销款广场舞大妈演出服,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大屏幕一亮。
左边是林晚星和林柔争得头破血流的《暗夜玫瑰》,右边是裴氏外贸厂九块九清仓处理还卖不出去的《夕阳红炫彩连衣裙》,甚至连腰间那朵丑得惊天动地的紫色大花都一模一样。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林晚星那张原本写满“大女主复仇”的冷酷脸庞,瞬间僵成了石膏像。
“不可能!”她尖叫着扑到大屏幕前,“这绝对不可能!上一世这件衣服明明拿了国际金奖,卖出了两千万的天价!裴妄,是你!一定是你提前动用资本篡改了历史!”
我同情地看着她,顺手拿起了宴会厅的无线麦克风。
“林小姐,第一,如果你真觉得自己是从三年后回来的,我建议你立刻去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挂个专家号,看看颅内淤血是不是压迫了海马体。第二,你刚刚当着三百多位宾客和二十家媒体的面,公开造谣我涉嫌故意伤害、谋杀沉海,这已经构成了严重的诽谤罪。”
“第三,”我看向地上还在发抖的林柔,“你们姐妹俩不管谁抄谁,反正是联手抄袭了裴氏旗下纺织厂的外观设计专利。法务部,明天一早把侵权起诉书和诽谤起诉书一块儿寄到林家。”
林晚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放狠话:“裴妄!你得意不了几天了!你根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已经买下了城东那块荒地,下个月市政府就会宣布在那里建海城最大的国际金融中心和高铁枢纽!到时候地价暴涨一百倍,我要亲眼看着裴氏集团破产,看着你跪在我脚下求我施舍!”
说完,她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宴会厅。
留下满场宾客面面相觑。
我却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深:“她说她买了城东哪块地?”
林深飞快敲击平板,片刻后,镜片下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笑意:“裴总,林晚星昨天背着林家,用高利贷加上抵押她名下所有股份,凑了两个亿,从城投公司手里把城东那块编号 C-09 的废地给全款拍下来了。”
我眨了眨眼:“C-09?就是咱们上个月刚做完环评、准备和市政府合作的那块地?”
“是的,裴总。”林深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原本三年前的旧规划里,那边确实备选过交通枢纽。但上个月您亲自提交了优化方案,指出那块地地下是软土淤泥层,根本盖不了高楼,现在市政府已经正式批复——下周一就会发布公告,把 C-09 周边划为全市最大的垃圾焚烧发电厂兼大型污水处理中心。”
我端起香槟,轻轻抿了一口。
“花两个亿,借着高利贷,抢购了一块全市最大的化粪池?”
我对着大厅门口的方向遥遥举杯。
“祝林小姐,前程似锦,味道浓郁。”
24
我本以为林晚星的“重生商战”已经足够离谱,但显然我低估了这帮女频人物的折腾能力。
周一上午九点,市政府官网准时发布了城东垃圾焚烧厂与污水处理中心的选址公告。
上午十点,林晚星直接冲到了裴氏集团大厦的天台。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我坐着专用电梯上了顶楼天台。
推开安全门,狂风呼啸。
林晚星今天换了一条单薄的白裙子,光着脚站在天台的水泥护栏外侧,长发被风吹得像个扫把,正对着举着大喇叭的消防员声嘶力竭地喊叫:
“别过来!谁过来我就跳下去!我要见裴妄!让裴妄过来给我跪下!都是他毁了我的人生!”
看到我走出来,她眼睛猛地一亮,泪水瞬间决堤。
“裴妄!你终于肯来了!”她一边哆嗦(今天气温只有十二度),一边用充满恨意与委屈的眼神控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改掉城东的规划?那明明是我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我借了两个亿的高利贷啊!现在那块地连两百万都没人要,高利贷要砍我的手!林家也要跟我断绝关系!”
“你是不是早就看穿了我的秘密?你就是故意要逼死我,好让林柔那个贱人上位!”
我站在距离护栏十米外的安全区,戴上防风墨镜,接过消防队长递来的备用喇叭。
“林晚星小姐,请你先冷静,然后听我把物理和法律讲清楚。”
我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天台:“第一,城东那块地地下水位过高、土质松软,强行建高铁站和金融中心属于拿全市人民的生命安全开玩笑。我提交地质勘探报告调整规划,是为了防止将来塌方,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二,借高利贷去盲目炒地皮是你自己的个人投资行为,市场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你亏了钱不找放高利贷的报警,跑我公司天台来吹冷风,请问我是你爹还是你的风险担保人?”
林晚星被风吹得直打喷嚏,整个人都懵了:“阿嚏!你……你胡说!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你只要现在跪下发誓把那两个亿的窟窿帮我填上,再把林柔赶出海城,我就下来,我就考虑再给你一次爱我的机会!”
旁边的消防队长都听傻了,小声问我:“裴总,这姑娘是不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差不多。”我面无表情地举起喇叭,“林小姐,你现在脚下站的是我裴氏集团的私人产权物业。因为你的个人表演,导致大厦楼下交通拥堵两小时,我司上午延误了三场跨国签约,初步估算直接经济损失五百万元。”
“另外,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你以跳楼相威胁、扰乱单位秩序和公共场所秩序,已经够行政拘留十天了。至于你刚才说放高利贷的要砍你的手——”
我侧过头对身后的林深说:“林深,帮她打个扫黑除恶举报电话,顺便把她非法借贷的合同线索提供给经侦。高利贷超过 LPR 四倍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砍手属于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
“至于你欠的本金,你跳下去也一笔勾销不了,你名下的房产和遗产照样会被依法拍卖偿债。而且楼下铺了三层高规格消防救生气垫,你跳下去根本死不了,最多摔个尾椎骨骨折,还要自己出医药费。”
林晚星彻底傻眼了。
她冻得嘴唇发紫,大脑明显处理不了这么高密度的法治科普。
“你……你不是应该心疼我,冲过来抱住我,说只要我不死什么都答应我吗?怎么还算起经济损失来了?”
就在她走神的一瞬间,两名早就绕到盲区的消防战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瞬间把冻成冰棍的林晚星从护栏上拽了下来。
“放开我!裴妄你没有心!你这个冷血的资本家!我诅咒你孤独终老!”
林晚星被消防员裹上棉被,直接移交给了等在天台门口的民警。
就在这时,楼梯口突然冲上来一个身影。
正是林柔。
她大概是听说林晚星闹跳楼,连忙赶来抢戏,冲到我面前就要往地上跪:“裴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姐姐只是一时想不开,您千万别起诉我们林家,要坐牢就让我替姐姐去吧……”
她说着,眼角余光瞟见了旁边端着执法记录仪的警察,顺势就要往旁边的栏杆上撞,企图演一出“柔弱妹妹以死谢罪”的苦情戏。
“警察同志,麻烦顺便看看这位。”我指了指林柔,“昨晚慈善晚宴后,这位林柔小姐跑到我公司地下车库,试图故意划伤我价值三千万的迈巴赫,然后躺在我车头前面碰瓷,全程已经被我车上的哨兵模式 360 度高清无死角录下来了。刚才法务部已经去派出所报案,定损单出来,漆面修复费四十二万。”
林柔一头撞在栏杆上的动作硬生生刹住了车,整张绿茶脸瞬间惨白如纸。
“那……那车有监控?!”
“小姐,都 2026 年了,十万块钱的电车都有哨兵模式,你以为三千万的迈巴赫是瞎子吗?”
十分钟后,真假千金在警车后座上成功会师。
听林深后来汇报,俩姐妹在拘留所里为了争谁才是导致林家破产的罪魁祸首,直接扯着头发打了起来,双双喜提加刑套餐。
而放高利贷给林晚星的那个地下团伙,也因为我顺手的那通举报电话被一锅端了。
警局再次打来电话,问我办公室墙上还挂不挂得下第二面锦旗。
我说挂得下,大不了把挂画撤了,打造一面“法治荣誉墙”。
25
处理完这对真假千金,我的生活又回归了正常的快节奏。
周三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审阅新能源电池项目的研发预算,茶水间新来的实习生端着一杯热拿铁走了进来。
这个实习生叫夏甜甜,二十出头,扎着丸子头,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她有一个极其诡异的毛病。
从进门开始,她就一直盯着我头顶上方大约二十厘米的空气,嘴唇微微翕动,表情一会儿惊喜,一会儿震惊,一会儿又像便秘一样扭曲。
我放下钢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裴总,您的咖啡。”夏甜甜把杯子放在我桌上,双手绞着衣角,突然压低声音,对着空气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好感度还是负五十?不是说穿鹅黄色显清纯能加十点好感吗?统子你是不是卡 Bug 了!”
我端杯子的手猛地一顿。
好家伙。
好感度?统子?
传说中的“攻略系统宿主”来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又看了一眼夏甜甜那双清澈中透着愚蠢的大眼睛。
等等。
在这个唯物主义的法治社会里,真的存在系统这种科幻玩意儿吗?
我微微眯起眼,目光扫过夏甜甜被丸子头碎发半遮住的左耳,以及她左手手腕上戴着的一个极其违和的、黑漆漆的粗橡胶手环。
她似乎又听到了什么指令,脸色突然一白,咬了咬牙,从连衣裙口袋里偷偷摸出一颗粉红色的药丸,趁着我“低头看文件”的功夫,极其拙劣地往我咖啡杯里一丢。
动作之僵硬,声音之响亮,连杯子里的咖啡都溅出来三滴。
丢完药丸,她还一脸心痛地对着空气小声碎碎念:
“五百积分啊!这可是我刷了半个月好感才攒的积分,换的一颗【一见钟情丹】!系统你保证有效啊,只要裴妄喝下去,好感度直接飙升到八十,把黑卡双手奉上让我随便刷……”
我坐在真皮老板椅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一见钟情丹?
往我咖啡里投毒?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满脸写着“快喝快喝”的夏甜甜,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微笑。
“夏实习生。”
“啊?在!裴总!”夏甜甜浑身一激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仿佛已经在幻想我喝完咖啡后神魂颠倒的模样,“裴总您快趁热喝吧,这杯咖啡我加了满满的爱意哦,凉了就不好喝了!”
“嗯,闻起来确实挺特别的。”我端起咖啡杯,轻轻晃了晃,里面飘起一股廉价草莓香精混着苦涩药粉的刺鼻味道。
我没有喝,而是当着她的面,把杯子平稳地放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透明密封证物袋里,拉上封条。
夏甜甜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裴、裴总,您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指了指办公桌正对面的高清微型摄像头,“夏小姐,你刚才往我饮品里投放不明粉红色固态物体的全过程,已经被 4K 摄像头完整录下来了。根据我国《刑法》,向他人食物或饮品中投放毒害性物质或违禁药品,视成分不同,可能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故意杀人未遂,或者强制猥亵前的迷药犯罪。”
夏甜甜的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耳,惊慌失措地对着空气大喊:
“统子!统子救命!他不喝啊!他还要报警抓我!你不是说这丹药无色无味、能让人丧失理智爱上我吗?怎么这么浓一股草莓味啊!啊——!”
她话音未落,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抱着自己的左手腕蹲在了地上,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
“别电我!别电我!我知道任务失败了!我会想办法补救的!好痛啊!”
我皱紧眉头,立刻按下桌上的安保键。
“林深!叫保安和医务室进来,顺便报警,就说抓到一个涉嫌下药投毒的嫌疑人,而且她疑似被某种邪教或非法组织远程控制!”
三分钟后,保安队冲进来按住了还在地上打滚喊“统子饶命”的夏甜甜。
我走上前,让女保安摘下了她左耳里藏着的米粒大小的微型蓝牙耳机,又拆下了她手腕上那个还在发出微弱“滋滋”电流声的黑色手环。
我把蓝牙耳机凑到耳边听了一下。
里面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口音、气急败坏的男声:
“警告!警告!宿主夏甜甜!攻略目标裴妄好感度暴跌至负一千!请立刻冲上去强吻目标挽回局势,否则将启动二级电击惩罚!还有,你这个月续费【系统 VIP 会员】的八万八千块钱该交了,不交钱系统就要抹杀你了!”
我:……
林深凑过来听了一耳朵,脸上的表情裂成了蜘蛛网。
“裴总,这……这什么玩意儿?”
我把耳机扔进证物袋,嗤笑一声:“还什么攻略系统,这分明是电信诈骗结合 PUA 精神控制的升级版杀猪盘!”
26
半小时后,警察和集团化验室的报告同时到了。
化验室主任拿着报告单,表情一言难尽:“裴总,那颗粉红色的所谓【一见钟情丹】,主要成分是过期三年的草莓味维生素 C、少量褪黑素,外加一点点廉价的宠物用催情剂。人喝了不会一见钟情,只会拉肚子外加犯困。”
而蹲在墙角戴着银手铐的夏甜甜,听到蓝牙耳机里的录音,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
“不……不可能!”她崩溃大哭,“那是我花光积蓄、借了网贷才绑定的【顶级名媛逆袭系统】!导师说只要我戴上这个量子手环和脑波接收器,按系统提示攻略掉百亿霸总,就能走上人生巅峰!我买那颗一见钟情丹就花了我五万块钱啊!”
我看着这个被骗得底裤都不剩的蠢姑娘,一时竟不知道该骂她蠢,还是该夸骗子紧跟网文潮流。
“五万块钱买一颗过期维 C 加兽药?”我冷冷地看着她,“夏甜甜,你连九年义务教育的化学课都没听懂吗?但凡你脑子里多装点常识,少装点不劳而获嫁豪门的发财梦,也不会把一个网购三十块钱的防狗吠电击项圈改的手环,当成什么高科技系统!”
带队的刑警队长接过那个手环和蓝牙耳机,眼睛瞬间亮了。
“裴总,您这可是立了大功了!”刑警队长激动地说,“最近咱们市里接连接到好几起报案,说有一伙人专门针对爱看言情小说的年轻女孩,包装出什么『真人攻略系统』,先收高额入会费和道具费,再用电击手环进行精神控制,最后逼着女孩去敲诈富商或者借高利贷。我们追查了半年都没找到他们的窝点!”
“找窝点?”我淡淡地看向林深,“林深,叫网络安全部的小王过来,顺着这个蓝牙耳机连接的手机 APP 后台服务器,把 IP 地址和收款账户的资金流向全部抓出来,打包交给警官。”
十分钟后,精确到门牌号的诈骗窝点坐标就摆在了刑警队长面前。
当天下午,海城警方雷霆出击,在城中村一栋出租屋里,当场抓获了十二名正在对着麦克风装“高冷电子系统音”的抠脚大汉,缴获“一见钟情丹”“魅魔香水”“好感度刷新卡”等三无假药数万颗,涉案金额高达八千多万。
新闻一经播出,全网笑疯了。
热搜第一:《震惊!女孩花五万买“攻略霸总一见钟情丹”,被霸总反手送检端掉八千万诈骗窝点》。
热搜第二:《霸总裴妄:什么系统?不如我的反诈 APP》。
夏甜甜虽然是受害者,但因为确实往我咖啡里投了含有违禁兽药的药丸,涉嫌寻衅滋事与危害他人身体健康,照样喜提拘留所和罚款套餐。
而我的办公室墙上,顺利挂上了第二面大红锦旗——“反诈先锋,火眼金睛”。
我看着两面并排挂着的锦旗,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成就感。
怎么回事,我明明是个霸总,怎么活得越来越像朝阳群众了?
27
锦旗的热度还没退,周五下午,我不得不去处理一桩收购案的烂摊子。
半年前,原主为了讨好某个不知道哪号的白月光,脑子一热花十个亿收购了一家名叫“星耀娱乐”的影视公司。
我昨晚翻看星耀娱乐的财报,差点没把降压药当糖豆吃。
半年亏损两个亿!签的艺人不是糊咖就是法制咖,拍的剧清一色豆瓣两分!
今天我亲自带队去星耀娱乐查账,打算把这群吃干饭的蛀虫全部清理一遍,能救就救,救不了直接破产清算。
刚踏进星耀娱乐的办公大楼,我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走廊里架满了摄像机、补光灯和收音杆,一帮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
“裴总,今天星耀在录一档直播真人秀,叫《顶流与他的经纪公司》,线上直播间目前有三百万观众。”林深低声汇报,“原本是想给公司旗下几个艺人引流,但负责审批的副总没跟您报备。”
“三百万观众?”我冷笑一声,“正好,省得我开新闻发布会了。直接去大会议室。”
推开大会议室的门,里面的直播镜头瞬间齐刷刷对准了我。
原本正在会议室里接受采访的一个年轻女艺人,看到我出现的那一秒,眼神瞬间剧烈震动,眼泪说来就来,那演技比她演过的所有偶像剧加起来都丝滑。
我扫了一眼她的资料。
乔薇薇,星耀娱乐力捧的“黑红小花”,全网黑料满天飞,但粉丝坚称她“纯真倔强、不屈服于资本”。
只见乔薇薇今天穿着一件宽大得像偷来的男士白衬衫,光着脚踩在会议室的地毯上,一把抢过主持人的话筒,对着直播镜头凄美一笑:
“既然裴总亲自来了,那今天当着全网几百万观众的面,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那是裴妄?前两天刚端掉诈骗窝点的反诈霸总?】
【什么情况?乔薇薇怎么穿成这样?她跟裴总有一腿?】
【天呐!难道传闻是真的,裴总包养了乔薇薇当替身金丝雀?】
乔薇薇显然很满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效果。
她倔强地仰起头,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狠狠拍在会议桌上,震天响地喊道:
“裴妄!五百万一年的合约今天正式到期了!我知道我只是你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是你无聊时的消遣玩物!但我乔薇薇虽然穷,虽然被全网黑,可我也是有尊严的!我宁可去扫大街,也不会再为了钱出卖我的灵魂!”
“这张卡还给你!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你再也别想用资本掌控我!”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再次被一脚踹开!
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化着烟熏妆、穿着铆钉皮衣的年轻男人大步冲了进来。
他看也不看我,径直冲到乔薇薇身边,一把脱下自己的皮衣披在乔薇薇肩上,把她护在怀里,然后用一种“我虽弱小但我绝不向恶势力低头”的深情眼神怒视着我。
这是星耀的另一位摇钱树,顶流小鲜肉——陆景深。
“裴妄!够了!”陆景深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含了一口砂纸,“你除了有几个臭钱,你懂什么是爱吗?你根本不懂薇薇的灵魂有多高贵!每天晚上看她被你折磨得暗自流泪,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痛!”
他紧紧握住乔薇薇的手,对着镜头深情告白:“薇薇,别怕,跟我走!哪怕被裴氏全网封杀,哪怕赔上我整个演艺生涯退圈,我陆景深也要护你一世周全!”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直接冲上热搜爆点:
【啊啊啊!好磕!深情顶流为了倔强小白花硬刚冷血资本家!】
【裴妄塌房了?平时装得那么遵纪守法,背地里居然包养女明星?】
【救命,乔薇薇好酷!把卡甩在霸总脸上的样子太解气了!】
导演组急得满头大汗,疯狂示意摄影师切画面,生怕得罪了我这个大老板。
“别切!”我抬手拦住导演,神色淡定得像在菜市场挑白菜,“镜头拉近点,给高清晰度特写。今天这瓜,我请全国人民吃个饱。”
我走到会议桌前,两根手指捏起那张银行卡,递给身后的财务总监。
“查一下,这张卡里有多少钱。”
财务总监掏出随身携带的便携读卡器,连上平板,三秒后,面无表情地念出了数字:
“裴总,卡里余额:十二块五毛。”
直播间弹幕瞬间卡壳了一秒。
【???十二块五?】
【连杯好点的奶茶都买不起,甩得这么霸气我还以为里面有五千万呢!】
乔薇薇的脸“腾”地红了,强行挽尊:“我……我的钱都捐给流浪猫救助站了!裴妄,你果然眼里只有钱,你只在乎这五百万!”
“废话,我不是慈善机构,我不在乎钱我在乎什么?”
我从林深手里接过一份厚厚的蓝色文件夹,直接把封面对准了主镜头。
“全国观众朋友们,看清楚了。乔薇薇小姐口中所谓的『五百万金丝雀包养合约』,全称叫做——《星耀娱乐 S 级艺人经纪培养及商业对赌协议》。”
我翻开合同,一字一句清晰地念道:“去年三月,星耀娱乐看好乔小姐的流量,跟她签了正规演艺合约,公司前期投入五百万宣发费,外加三千万制作费,为她量身定制了一部古偶大女主剧。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公司只负责捧红她,不涉及任何私人感情,甚至连我本人过去一年里都没跟她见过超过两面!”
“结果呢?”我把一份剧集数据报表直接拍在桌上,“乔小姐在剧组耍大牌、迟到早退、全程找替身、台词念一二三四五,导致这部投资三千万的剧播出后豆瓣评分 2.1,平台直接退片,公司血亏三千五百万!不仅如此,她还背着公司私接三无烂脸面膜微商代言,导致消费者集体起诉星耀连带赔偿五百万!”
“乔小姐,”我冷冷地看着已经开始发抖的乔薇薇,“今天不是包养合约到期,而是你违约赔偿的最后截止日!你欠公司三千万违约金,拿一张余额十二块五的空卡往我桌上一摔,还顺便污蔑我包养你,你是想用造谣诽谤来抵债吗?”
直播间弹幕瞬间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卧槽!原来是欠债三千万的老赖碰瓷资方?!】
【笑死我了!把艺人经纪合同说成金丝雀包养合约,乔薇薇你是小说看魔怔了吧!】
【怪不得她拍的那个剧抠图抠得像鬼片,还念数字台词,亏死公司还有脸装受害者!】
乔薇薇彻底慌了,脸色惨白地往陆景深怀里缩:“景深……他欺负我……他们资本家就是这样颠倒黑白的……”
陆景深咬着牙,试图挽回顶流的尊严,冷声道:“裴妄,不就是三千万吗?我替薇薇还!从今天起,我陆景深单方面宣布与星耀娱乐解约,并且正式退出娱乐圈!你别想再拿合同威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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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陆景深说要“替她还三千万”并且“退圈”,我非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双喜临门,陆先生真是重情重义,替人还债的精神值得表扬。不过……”我话锋一转,从林深手里接过第二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在您宣布退圈之前,我得提醒您一句,您怕是不用自己退,国家马上就要帮您退了。”
陆景深心里一突,强装镇定:“你什么意思?你想动用关系封杀我?”
“封杀你?我可没那么大权力,那是广电总局和税务总局的事。”
我把文件对准镜头,清晰地展示给三百万网友看:“昨天下午,星耀娱乐在进行内部财务大审计时,发现了你过去三年通过七家空壳个人工作室,签署阴阳合同,恶意拆分片酬的铁证!经初步核算,你涉嫌偷逃个人所得税共计一点二八亿元!”
“作为一家遵纪守法的良心企业,星耀娱乐已经于昨晚八点,主动向国家税务总局稽查局进行了实名自首与举报,并提交了全部原始账目。陆先生,恭喜你,你的退圈声明发得非常及时,省得待会儿稽查局的通报发出来,大家看着尴尬。”
“轰——!”
直播间直接因为瞬间涌入上千万吃瓜群众,卡顿了整整十秒!
【一点二八亿?!我的天!每天赚多少才能偷这么多税啊!】
【活久见!资方老板亲自直播大义灭亲举报自家顶流偷税漏税!】
【内娱活菩萨!裴总,求你把整个娱乐圈都收购了查一遍账吧!】
陆景深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那张精致的顶流脸蛋瞬间血色尽失,刚才那副“为爱对抗全世界”的深情模样荡然无存,一把甩开了怀里的乔薇薇,尖叫道:
“不可能!那些阴阳合同都是我妈和前任副总签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纯粹的艺人,我连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
乔薇薇被他狠狠推倒在地,看着刚才还发誓护她一世周全的男人瞬间翻脸,彻底破防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彻底完了。
既然装可怜没用,那就只能祭出内娱黑红女明星的终极杀招——发疯文学!
只见乔薇薇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哈哈哈!对!我就是疯了!我欠债三千万怎么了?我念数字台词怎么了?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凭什么你们这些资本家高高在上,我要每天像条狗一样讨好观众?去他的合同!去他的直播!老娘不干了!都给我毁灭吧!”
她发疯似地冲向旁边的主机位,抓起会议桌上沉重的金属烟灰缸,对着那台正在直播的高级电影级摄影机狠狠砸了下去!
“砰!”
镜头一阵天旋地转,火花四溅,画面黑了一半。
但旁边还有三台副机位,把她狰狞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爽!砸烂你们这些虚伪的镜头!”乔薇薇喘着粗气,以为自己此刻像极了反抗命运的悲情英雄,等着网友夸她“真实不做作”。
我站在原地,连衣服角都没沾到一点灰尘,甚至还礼貌地鼓了两下掌。
“演得不错,比你拍的 2.1 分烂剧有爆发力多了。”
我转头问呆若木鸡的导演:“导演,刚被她砸烂的那台摄影机,是什么型号,多少钱?”
导演哭丧着脸:“裴总,那是剧组刚租的顶配阿莱电影机,加镜头一套下来……一百三十五万!还没买全损险!”
“很好。”我微笑着看向一脸错愕的乔薇薇,“乔小姐,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三千万违约金原本只是民事纠纷,你最多当个老赖;但你刚才这一烟灰缸下去,直接把自己送进了刑事案件的快车道。恭喜你,以后不用讨好观众了,好好讨好狱警吧。”
乔薇薇手里还举着烟灰缸,整个人石化在了原地。
“咣当”一声,烟灰缸掉在地上。
她这次是真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我赔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学网上那样发疯立真性情人设吸粉啊……”
三分钟后,税务稽查人员和派出所民警前后脚冲进了星耀娱乐的大会议室。
在两千万直播观众的见证下,偷税顶流陆景深和砸机影后乔薇薇,排着队戴上了精致的手铐,被一并请上了警车。
当天晚上,星耀娱乐不仅没倒闭,反而因为我的“雷霆反腐与普法直播”,口碑一夜逆天,股票连拉五个涨停板,全网网友涌入星耀官博求着我赶紧开第二季《裴总查账》。
我看着瞬间扭亏为盈的星耀财报,端起枸杞保温杯喝了一口。
果然,娱乐圈根本不难管,只要按税法和刑法来,分分钟清朗得像雨后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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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我原本打算难得休个假,去参加一场由市博物馆和商界联合举办的“国风传统文化鉴宝交流会”。
一是为了给裴氏旗下的文旅产业找点合作灵感,二是单纯想清静两天,远离那些脑子有坑的奇葩。
然而,我的迈巴赫刚拐进文化园区的大门,前方突然冲出来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
司机一脚急刹,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头稳稳停在距离那人只有半米的地方。
我皱着眉降下车窗。
只见车头前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破旧古装汉服的年轻女孩,脚上甚至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绣花鞋。
她身后还倒着一辆被她骑进花坛里的黄色共享单车。
女孩拍了拍裙摆,非但没有因为闯红灯横穿马路而道歉,反而双手叉腰,用一种极其居高临下的傲慢眼神瞪着我的迈巴赫,脆生生地娇叱道:
“大胆刁民!见了本宫的凤辇竟敢不避让,还驾着这等黑漆漆的铁皮怪物惊了本宫的坐骑!来人,将这车夫和车里的狗官拖下来,重打五十大板!”
我看着她身后那辆印着“扫码骑行,一元半小时”的黄色“凤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又是从哪家剧组跑出来的群演?入戏这么深?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女孩一眼看见了我的脸。
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眶瞬间泛红,不可置信地指着我:
“皇……皇叔?!摄政王皇叔!你怎么也在此处?!”
我:???
皇叔?摄政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阿玛尼高定西装和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好家伙,古穿今啊!
还是传说中的“大楚嫡长公主与冷酷摄政王皇叔跨越千年的爱恨情仇”?
女孩迅速从震惊转为悲愤,提着裙摆冲过来,从发髻里拔出一根白惨惨的发簪就朝我脖子比划过来:“裴无妄!在大楚时你逼死我父皇、强娶本宫为妃,害本宫跳崖明志!没想到老天开眼,将本宫送入这异世,你这阴魂不散的奸臣竟然也追来了!”
我连躲都没躲,只是侧身一偏,随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拧。
“啪嗒!”发簪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断口处露出里面雪白的塑料芯。
“义乌小商品市场九块九包邮的树脂簪子,还想当凶器?”我松开手,从西装兜里掏出消毒湿巾仔细擦着手指,“这位小姐,首先,我叫裴妄,不是裴无妄,也不是你皇叔。其次,你骑共享单车逆行闯红灯、撞坏园区绿化带、还拿尖锐物品恐吓正常行驶的车主,交通法规和治安管理处罚法了解一下?”
女孩捂着发红的手腕,眼泪汪汪却满脸倔强:“放肆!本宫乃大楚嫡长公主楚云裳!如今虽借尸还魂在这落魄商户女楚家千金身上,但皇室威严岂容你这乱臣贼子亵渎!”
林深此时已经火速查清了背景,小跑过来在我耳边低语:“裴总,查到了。她是楚氏纺织厂老板的独生女楚云裳,上个月因为家里欠债破产,她受了刺激在古镇旅游时一脚踩空滚下了十级台阶,醒来后就坚称自己是大楚朝穿越过来的嫡长公主,家里人拦都拦不住,今天偷跑出来混进了鉴宝会。”
我了然地点点头。
又是一个摔坏脑子的。
怎么这个世界的女频主角,动不动就靠摔楼梯觉醒人设?海城的楼梯质量就这么滑吗?
“既然是楚老板的女儿,念在病人份上,先通知她家里人来领走,绿化带赔偿费找她爹结账。”我懒得跟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人计较,整理了一下西装,径直走进了文化交流会的主大厅。
谁知,二十分钟后,这个“嫡长公主”竟然又翻墙溜进了交流会现场,而且还搞出了个大动静。
交流会正进行到“当代诗词与国风文创品鉴”环节。
台上,几位市作协的老教授正在点评青年作家的作品,楚云裳突然大步跨上舞台,一把抢过礼仪小姐手里的毛笔,豪气干云地环视全场:
“哼!这异世之人竟如此粗鄙浅薄,写出的这等打油诗也敢拿出来献丑?今日,便让本宫给尔等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何为大楚第一才女!”
台下的宾客和评委们全都懵了。
楚云裳丝毫不理会保安的阻拦,傲然仰首,摆出一副“全场即将为我惊艳倾倒”的绝世孤傲姿态,高声吟诵起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一口气背完,她啪地扔下毛笔,冷笑一声,眼神斜睨着台下的我,满脸写着“惊艳吧!跪服吧!摄政王你是不是又爱上本宫的才华了!”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老教授、学者和企业家,全都用一种极其复杂、宛如看智障的眼神盯着台上的她。
我实在没忍住,轻轻鼓了两下掌。
“背得不错,吐字清晰,感情充沛。不过楚小姐,你中间漏了『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那几句,按照高考语文默写标准,一空一分,你这得扣六分。”
楚云裳脸上的傲气瞬间凝固:“你……你怎么会知道本宫的诗?!不可能!这是本宫在大楚诗会上——哦不,是本宫刚刚灵感迸发所作!”
台下一位须发皆白的文学院老教授扶了扶老花镜,痛心疾首地说:“姑娘,李白的《将进酒》连小学生都会背。你在全市传统文化交流会上把诗仙李白的作品说成自己原创,这是公开的学术不端兼脑子进水啊!”
“李白?那是何方宵小,竟敢盗用本宫在异世听来的名篇!”楚云裳彻底慌了,脸涨得通红,“罢了!区区诗词算不得什么!本宫既然来了这异世,照样能富可敌国!裴无妄,你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本宫掌握着失传的宫廷秘方,能用草木灰和猪油造出神仙香皂,还能用沙子烧出绝世琉璃!不出三月,本宫便要开遍商铺,让你裴家彻底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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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她这番豪言壮语,台下的商界大佬们全都笑得快把假牙喷出来了。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极其耐心地给她科普现代工业文明:
“楚小姐,你说的用草木灰和猪油熬出来的玩意儿,叫土法粗制肥皂。因为没有经过精准皂化反应和脱碱处理,pH 值高达 12 以上,强碱性,往脸上抹一次直接化学灼伤,去洗猪圈人家养猪场老板都嫌伤猪皮。”
“我裴氏集团旗下的日化全自动流水线,一分钟能下线三千块弱酸性氨基酸手工皂,出厂价一块八毛五,九块九包邮还送起泡网。至于你说的拿沙子烧琉璃——玻璃厂就在城西,浮法工艺钢化玻璃三十块钱一平米,你想拿手工猪油皂和土炉子玻璃跟我打商战?”
楚云裳整个人都傻了,嘴唇哆嗦着:“一……一块八毛五?玻璃三十文?不可能!在大楚,巴掌大一块琉璃就值黄金千两啊!”
她接受不了这种来自现代工业降维打击的羞辱,整个人瞬间暴走。
正好此时,一名端着热茶路过的服务员不小心被她宽大的汉服裙摆绊了一下,几滴温茶溅在了她的袖口上。
楚云裳立刻找到了宣泄口!
她尖叫一声,反手抄起旁边桌上一整壶滚烫的刚烧开的紫砂壶,面目狰狞地就朝那名女服务员的脸上泼了过去!
“大胆贱婢!竟敢污了本宫的凤袍!来人,掌嘴五十,赐她一丈红!”
“小心!”台下惊呼声一片。
说时迟,那时快。
我离舞台最近,一个箭步跨上去,一脚踹在旁边的实木屏风底座上,顺势抄起桌上的一只不锈钢托盘,精准地挡在了女服务员面前。
“哗啦!”滚烫的茶水全被托盘挡下,一滴没泼到服务员身上,反而溅回了楚云裳自己的裙角。
“啊!好烫!”楚云裳尖叫。
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玩中二病装公主我可以当看猴戏,但拿开水往无辜打工人脸上泼,这就触及到法律和人性的底线了!
“保安!把她给我按住!”
两名高大的保安立刻冲上台,死死反剪住楚云裳的双臂。
“放肆!你们这群狗奴才竟敢触碰本宫凤体!信不信本宫诛你们九族!”楚云裳疯狂挣扎,还在大喊大叫。
就在这时,拍卖展区的负责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指着楚云裳大喊:“保安!快抓着她!刚才她趁人不注意,把我们展台上价值八百万的明代羊脂白玉手镯戴在手腕上直接拿走了!只往柜台里扔了一块假银子!”
负责人举起手里一块灰扑扑的元宝,气得直哆嗦:“我刚咬了一口,上面全是牙印,背面还刻着『横店影视城道具专用』!”
楚云裳理直气壮地抬起戴着玉镯的手腕:“胡说!本宫看上这区区凡品是你的福气!赏你十两纹银已是天恩浩荡,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刁民……”
我懒得再听她废话,直接拨通了 110。
“喂,警察同志吗?文化交流会现场。有人盗窃价值八百万元的贵重玉器,涉嫌盗窃罪,数额特别巨大;此外,她刚刚还企图用滚烫的开水泼洒现场女服务员面部,涉嫌故意伤害未遂。另外,麻烦同时通知一下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鉴定专家,如果鉴定结果她精神正常,请务必按顶格数罪并罚;如果真疯了,请强制送医治疗,免得危害社会。”
当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上楚云裳的手腕时,她终于有点怕了。
她死死盯着我,泪流满面地悲呼:“裴无妄!你竟然为了一个贱婢,将本宫打入天牢!你如此绝情,终有一日会追悔莫及!”
“别喊了,天牢条件可没现代看守所好。”我把那只价值八百万的玉镯让警察小心取下来还给展方,顺手拍了拍被吓坏的女服务员的肩膀,“小姑娘没事吧?今天算工伤,裴氏旗下文旅集团给你发两万块精神安抚费,放三天带薪假。”
女服务员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裴总!裴总您真是个大好人!”
“客气,遵纪守法,人人有责。”
看着“大楚嫡长公主”被塞进警车拉响警笛带走,我长舒了一口气。
这年头,当个正常人可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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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之前遇到的那些替身、萌宝、神医、真假千金和古代公主,都属于“小打小闹”的治安案件。
那么接下来登场的这位,才是真正重量级的“同行大 BOSS”。
周一上午,我正在会议室里准备一场至关重要的收购竞标。
标的是国内一家拥有核心光刻机涂胶显影技术的独角兽企业——“微光科技”。
为了这场收购,我带着投行团队和法务团队连着加了一个月的班,做完了三百页的尽职调查报告,拿出了八十亿的诚意报价和完善的研发扶持方案。
而我们在这次竞标中唯一的竞争对手,是海城另一家老牌豪门——顾氏集团。
顾氏集团的现任掌舵人,名叫顾霸天。
光是听这个名字,我就知道这绝对是隔壁古早霸总文里的男主本尊。
上午九点半,竞标会正式开始。
微光科技的创始人兼高管团队全部正装出席,我的团队也严阵以待。
然而,对面顾氏集团的席位上,空无一人。
一直等到十点半,会议室的大门才被人“砰”地一声粗暴推开。
一个身高一米九、穿着暗紫色骚包丝绒西装、领口故意解开三颗扣子露出胸肌、嘴角挂着标准“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弧度的男人,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助理,以及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帆布鞋、扎着高马尾、满脸写着“老娘清纯倔强不屈服”的年轻女孩。
“抱歉,来晚了。”顾霸天甚至没看微光科技的创始人一眼,直接拉过主位坐下,双腿翘在红木会议桌上,邪魅一笑,“我的女人刚才切水果时,手指上不小心刮出了一道倒刺,我必须亲自陪她去医院抢救。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笔生意,比得上她一根头发丝重要。”
微光科技的创始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严谨理工男,闻言嘴角疯狂抽搐:“顾总……切水果刮出倒刺……去医院抢救?”
“呵,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顾霸天宠溺地刮了一下女孩的鼻尖,声音低沉得像刚喝完一斤辣椒油,“医生要是敢让她的倒刺留下一丝疤痕,我就让整个市中心医院陪葬。”
女孩立刻一把拍开他的手,羞愤交加地大喊:“顾霸天!你闭嘴!我早就说过不要你管!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暴君,以为用钱就能买走我的心吗?我许清欢宁愿去路边摊吃十块钱一碗的麻辣烫,也绝不吃你让人从法国空运来的鱼子酱!”
顾霸天非但没生气,眼底反而燃起一股炽热的占有欲,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越是反抗,越是让我欲罢不能。”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助理打了个响指:“阿强!给你十分钟,把全海城所有的麻辣烫摊子全部高价买下来,赶走所有客人,以后只准卖给欢欢一个人吃!钱从集团公账直接划!”
“是!顾总!”名叫阿强的助理一脸习以为常地掏出手机就开始转账。
整个会议室里的所有高管、律师、财务顾问,集体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石化状态。
我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差点没笑出声。
好家伙!
活生生的古早癫公霸总商战,今天居然被我在现实里现场观摩到了!
“咳咳,顾总。”微光科技的创始人强忍着血压飙升,开口道,“既然人齐了,那请顾氏集团展示一下你们的收购方案和估值模型吧。”
顾霸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连文件都没带,直接从西装兜里掏出一张空白支票,甩在创始人面前:
“什么估值模型?太麻烦了!我顾霸天谈生意从来不看那些废纸!这里是一百万,拿着它,立刻离开裴氏集团,把微光科技交给我!”
创始人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一百万?!顾总,我们公司光实验室里的进口光刻测试设备就值十五个亿,裴总给出的收购估值是八十个亿!你拿一百万打发叫花子呢?”
顾霸天这才把视线移到了我身上,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暴戾:“裴妄?哼,前阵子听说你挺嚣张。欢欢刚才说不喜欢你的长相,觉得你太冷血了,所以今天微光科技我势在必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发出了古早霸总界的终极奥义:
“裴妄,识相的现在就滚出会议室,否则,三分钟内,我要让裴氏集团彻底——天!凉!裴!破!”
他再次对着助理阿强打了个响指:“阿强!动用集团所有流动资金,立刻去二级市场把裴氏集团的股票全部给我买空!我要让裴妄一无所有,明天就滚去睡大街!”
阿强神色一凛,立刻掏出笔记本电脑开始敲击:“是!顾总!顾氏账户目前还有八十亿流动资金,外加银行刚批的三十亿项目专款,正在全仓市价扫货裴氏集团股票!”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里突然直线拉升、瞬间封死涨停板的裴氏集团股价,感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这哪是商战对手啊?
这分明是我的亲财神爷啊!
“等等,顾总。”我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你确定你要把我的股票全部买光?”
顾霸天冷笑一声,得意洋洋地搂住还在挣扎的许清欢:“怎么,裴总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等我把你的股票全买光,你裴氏集团就彻底破产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微光科技创始人:“陈总,您看,收购协议咱们是不是可以直接签字了?”
陈总早就看透了,连连点头:“签!立刻签!我要是把公司交给这位连股票涨跌都分不清的顾总,我死后都无颜面对祖师爷!”
在顾霸天错愕的目光中,我和陈总三分钟内签完了价值八十亿的并购协议,双方愉快握手。
顾霸天猛地拍案而起:“姓陈的,你敢不给我顾霸天面子?!还有裴妄,你笑什么?你公司股票已经被我买空了,你马上就要破产了!”
“顾总,”我合上钢笔,像看幼儿园大班小朋友一样慈祥地看着他,“看来你的商业知识,全部来源于地摊言情小说。”
“第一,把一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往死里买,那不叫让它破产,那叫帮我抬轿子拉涨停!就刚才这五分钟,你帮我把裴氏集团的市值硬生生拉高了四百个亿,我得谢谢你给我发年终奖。”
“第二,”我拿出手机,亮出一条刚刚收到的证监会官网弹窗,“根据我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通过证券交易所交易,投资者持有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达到百分之五时,必须在三日内报告并公告,且在规定期限内不得再行买卖。你的蠢助理一口气砸了上百亿全仓扫货,不仅触碰了百分之五的举牌红线,还涉嫌操纵证券市场罪和挪用银行专项贷款炒股。”
“林深,刚才已经向证监会和银保监会一键举报了吧?”
林深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回裴总,三分钟前就提交完证据了。证监会已经紧急启动稽查程序,冻结了顾氏集团的所有证券账户。另外,我们集团的自营投资部刚刚在涨停板高位,依法合规地减持了百分之二的非核心流动股,成功从顾总手里套现了六十个亿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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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霸天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身后的助理阿强看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账户已司法冻结”的猩红大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顾、顾总!不好了!证监会发立案调查通知书了!还有……还有银行听说我们挪用项目贷款炒股,宣布提前抽贷!顾氏集团的股价……跌停了!全是卖单,根本卖不出去!”
“什么?!”顾霸天难以置信地一把揪住阿强的衣领,“这不可能!我顾氏集团资产千亿,怎么可能因为买个股票就崩盘?!”
“当然不止因为买股票。”
我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翻开手机里的热搜榜,直接把屏幕转向了顾霸天。
热搜第一(爆):《震惊!顾氏集团总裁大闹市中心医院,拿手术刀威逼医生“治不好倒刺就让医院陪葬”》。
热搜第二(爆):《顾氏总裁豪掷八千万公款包下全市麻辣烫摊,被查涉嫌职务侵占》。
热搜第三(热):《史上最傻商战:顾霸天扫货竞争对手股票帮对方大涨四百亿,自己反被证监会立案冻结》。
“顾总,”我好心帮他做起了复盘总结,“你刚才在医院威胁医护人员的视频,已经被现场患者拍下来发网上了,卫健委和警方已经定性为恶性医闹,涉嫌寻衅滋事罪。而你为了哄许小姐吃麻辣烫,直接从上市公司公账划走八千万买断路边摊,这属于妥妥的职务侵占罪与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
“再加上顾氏集团本身负债率就高达百分之八十五,现在资金链断裂、银行全面抽贷、实控人即将面临刑事追责——”
我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
“就在十分钟前,我已经联合三大债权银行,以折价三成的超低价格,正式接手了顾氏集团全部的逾期不良债权。按照《企业破产法》和《公司法》,顾氏集团现在正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而我,是你们最大的债权人兼临时托管方。”
“顾总,这才是真正的『天凉顾破』。”
顾霸天眼前一黑,喉头一甜,竟真的活生生气得喷出了一口老血,直挺挺地靠在了墙上。
“不……不可能!我可是顾霸天!我怎么会输给你这个只会讲法律的死板书呆子!”
他绝望地转过头,颤抖着伸出手去拉身边的真爱许清欢:“欢欢……别怕,就算我破产了,我还有你,我们从头再来……”
然而,许清欢却像躲瘟疫一样,猛地甩开了他的手,连退三步!
刚才还喊着“不在乎你的臭钱、宁愿吃十块钱麻辣烫”的倔强小白花,此时脸上的表情无比惊恐和嫌弃:
“顾霸天!你别碰我!谁要跟你从头再来啊!你都要坐牢破产了,连麻辣烫都买不起了!我刚才去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你太暴力太可怕了,其实我爱的是医院里那个温柔体贴、给我贴创可贴的实习医生!我们分手吧!”
说完,许清欢转身就想往会议室门外跑。
“慢着,许小姐。”我叫住了她,语气淡定,“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把顾总用公司公款给你买的那套价值五千万的江景别墅,挂在中介那里打六折急售,准备套现跑路?”
许清欢脚步猛地僵住,回头尖叫:“那是他自愿送给我的爱情见证!凭什么不让我卖!”
“因为那是他挪用上市公司公款买的赃物。”我指了指门外已经整齐列队的经侦警察,“明知是犯罪所得赃款购置的房产仍试图转移套现,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恭喜二位,不用分手了,可以在拘留所里隔墙相望,继续你们轰轰烈烈的爱情。”
看着瘫软在地痛哭流涕的许清欢,和两眼翻白被警察架着拖走的顾霸天,微光科技的陈总长长呼出一口气,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
“裴总,跟您合作,我这心里是真踏实啊!以后谁再敢跟我谈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我直接拿《刑法》拍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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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海城女子监狱,C 区 302 监舍,如今已经因为人数爆满,正式升级改建成了“古早女频再就业示范大车间”。
车间里,十几台缝纫机踩得飞快,节奏整齐划一,宛如交响乐团。
老资历的苏软软一边熟练地给囚服锁边,一边抹了把汗:“新来的林晚星!你手脚麻利点!别整天在那儿念叨什么重生复仇了,昨晚监区长说了,咱俩这组要是再完不成定额,今晚的红烧肉就没份了!”
旁边的林晚星顶着一双黑眼圈,咬牙切齿地踩着踏板:“闭嘴!要不是那块地变成了垃圾焚烧厂……不对,林柔!你为什么老把你的线头往我这边扫?你是不是故意陷害我!”
对面的林柔眼泪汪汪:“姐姐,我没有……我只是手笨……”
“行了都别吵了!”角落里,顶着寸头的沈清秋和正在给布料扎针的叶凡同时怒吼。
叶凡冷哼道:“我这『鬼门十三针』现在用来缝纽扣,一分钟能缝三十个,你们谁再吵,我把你们嘴缝上!”
不远处,前任女明星乔薇薇正在跟穿着囚服的“大楚嫡长公主”楚云裳抢一台最新款的电动缝纫机。
“放肆!这台铁织布机是本宫先看上的!你这戏子竟敢与本宫争抢!”楚云裳气得跳脚。
乔薇薇翻了个大白眼:“大姐,清醒点吧,你那猪油肥皂配方昨天拿去跟狱警换减刑,人家说连厕所都洗不干净!还嫡长公主呢,我告诉你,夏甜甜刚才还对着空气喊系统给她兑换免罪金牌呢,结果被带去医务室多灌了两碗镇静剂!”
只有最新入狱的许清欢,蹲在墙角抱着一盆刚领来的大白菜,绝望地问身边的陆无双:“姐,你们说……咱们真的没有机会逆袭翻盘了吗?就没有一个真正爱我们的霸总来劫狱吗?”
陆无双停下手里的活,沧桑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车间墙上挂着的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播放海城晚间新闻:
“本台消息,裴氏集团董事长裴妄先生,凭借成功并购微光科技、妥善重组顾氏不良资产,以及过去一年累计协助警方破获多起特大经济诈骗、非法行医与偷税漏税案件,今日正式当选本年度『十大杰出法治企业家』……”
陆无双绝望地闭上眼:“别做梦了。劫狱?裴妄他自己就是警局的编外名誉顾问,你敢越狱,他能直接给特警队捐两架武装直升机来抓你。老老实实踩缝纫机争取减刑吧,下辈子记得找个法盲谈恋爱。”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男子监狱,B 区 108 室。
刚理完光头的顾霸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囚服,站在铁栅栏前,对着正在巡逻的壮汉狱警露出了一个标准的“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邪魅笑容:
“狱警,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三分钟内,给我准备一份法国空运的鱼子酱,否则我让你这座监狱天凉王破。”
壮汉狱警面无表情地掏出记分本,刷刷写了两笔:
“3084 号犯人顾霸天,不服管教、言语挑衅。加罚刷厕所一周,今晚扣鸡腿,明天缝纫机定额翻倍。”
旁边正在熟练叠“豆腐块”被子的龙傲天、顶流陆景深和前任域外战神齐齐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叹息:
“新人,没毒打过就是不懂事。在这儿,装逼是真要挨饿的。”
34
裴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宽敞的办公桌上,墙上并排挂着五面熠熠生辉的大红锦旗,已经快连成一道喜庆的风景线。
我端着刚泡好的大红袍,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季度财报——净利润同比增长百分之三百二十,集团市值稳稳站上两万亿大关。
没有虐恋,没有替身,没有挖肾,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恋爱脑。
一切都在按照经济学规律和现代法律平稳运行。
就在我感叹世界终于彻底恢复正常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深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欣慰与激动。
“裴总,大厅来了一位女士,点名要见您。”
我端茶杯的手一顿,下意识地摸向了桌上的座机电话,随时准备按下 110 的快捷拨号键。
“又是什么奇行种?带了几个娃?还是又说自己是哪个朝代穿来的?或者要我的眼角膜?”
“都不是,裴总!”林深推了推金丝眼镜,难掩笑意,“这位女士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带风,完全没有平地摔跤的迹象。她说她叫温知行,是欧洲最大新能源材料供应商的亚太区总裁。”
“她说她不图您的长相,也不图您的感情,只想跟您谈一笔价值两百亿的全球供应链战略合作。而且……”
林深顿了顿,递过来一个厚厚的公文袋:“她进门之前,主动把他们公司的全套营业执照、近五年审计报告、完税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以及正规商务拜访函全部递给了前台,甚至连她自己的律师资格证复印件都附在了最后一页。”
我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两百亿合法大单?全套完税证明?没有一丝恋爱脑气息的纯正职场精英?
我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眼里爆发出穿书以来最纯粹、最炽热的光芒!
“快请进一号贵宾室!泡我珍藏的顶级大红袍!这才是老子梦寐以求的白月光!”
“是!裴总!”林深转身刚走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和纠结,“呃……裴总,顺便汇报一下,温女士身后……好像还跟着一个莫名其妙闯进大厅的男人。”
我眉头一皱:“谁?”
“一个穿着黑色蕾丝斗篷、脸涂得跟面粉一样白、戴着美瞳和塑料假獠牙的男人。他非说自己是沉睡了三千年的血族始祖,闻到了您身上『香甜的处男总裁血香』,现在正趴在前台大理石柱子上嘶吼,说要咬您一口让您当他的永生血仆……”
我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按下了快捷键。
“喂,110 吗?对,又是我,裴妄。这次顺便麻烦帮我转接一下市疾控中心的狂犬病防治科。我公司大厅里闯进来一个疑似狂犬病晚期的男子,怕光、流口水、还扬言见人就想咬,你们来的时候记得带两张大号捕狗网和狂犬疫苗。”
挂断电话,我整理好西装袖口,微笑着迈步走出办公室,迎向我的两百亿大单。
不管这个癫狂的世界还会给我派来什么吸血鬼、外星人还是修仙大佬。
只要敢耽误我搞钱,只要敢践踏法律的尊严。
不好意思,缝纫机车间永远虚位以待。
我是裴妄。
一个莫得感情、只想搞钱、并且随时准备报警的正常霸总。
下一位受害者,请准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