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高考准考证递给了监考老师,举报我的天才同桌携带作弊器。
王薇当场笑了,说我这个千年老二终于疯了。
她不知道,我已经重来一次。
上一世,她靠着我的答案,次次只比我高三分。
这一次,考场铃声响起后,监考老师从她袖口取出了一张纸。
【第一章】
王薇把我的强基报名表按在讲台上。
班主任抬了抬眼镜:陈西,签字,把名额让给王薇。
教室里安静下来。
王薇站在我旁边,手指压着那张表格,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你一个年级第二,拿着名额也是陪跑。学校不能把机会浪费在你身上。
我拿起红笔,在报名栏后面写下四个字。
不同意。
班主任脸色沉下去:你别不识抬举。
王薇抽走报名表,撕成两半。
纸屑落在讲台上。
她看着我:你爸妈供你读书不容易,清北不是你这种人能去的地方。把位置给我,至少学校还能拿到一个好名次。
后排有人压低声音:他一直都是第二,确实差三分。
我转身,看向说话的同学:你记得很清楚。
那人立刻低下头。
我走回座位,拉开抽屉,取出自己的草稿本,翻到最后一页,撕下来一张纸。
王薇盯着我的手:你要干什么?
我把纸放在她面前:下一次模拟考,公开草稿。
她的眉梢动了一下。
我继续说:你要是还能比我高三分,我把所有笔记都给你。你要是做不到,就把这几年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还回来。
她笑了:你有什么东西值得我拿?
我指着她手里的报名表:比如第一名的名字。
教室里响起几声抽气声。
王薇的指甲掐进纸边:陈西,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我看着她:是,刺激不小。
我想起上一世的那场高考。
她坐在我前面两排,考完后第一个冲出考场。成绩出来,她七百零一分,我六百九十八分。
三分。
她拿着录取通知书站在校门口,接受记者采访,说自己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说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
我去了普通大学。
后来我在她的电脑里看见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我的草稿照片。每张照片旁边,都标着错误题号和得分差。
我还没来得及把文件复制出来,她就带着老师和警察闯进了我的出租屋。
她说我偷了她的竞赛资料。
她说那些草稿是她的。
她说我因为嫉妒,才想毁掉她。
那天之后,我的人生被按进泥里。
再睁眼时,我回到了高考前十八天。
回到了王薇撕掉报名表的这一天。
王薇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回神了?
我抬头:下一次考试,记得把手机关机。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的视线落在她课桌侧面。
那里的手机屏幕刚刚亮过。
相册名称只有两个字。
三分。
王薇立刻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伸手来抢我的草稿本。
我提前一步合上本子。
她咬着牙:你翻过我的手机?
我说:我只看见了相册名字。
她盯着我,呼吸一点点加重。
几秒后,她忽然笑了:你以为看见一个相册,就能证明什么?
我把草稿本塞进书包。
她压低声音:陈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蠢。
我问:以前是哪一次?
她的嘴唇动了动。
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被她咽了回去。
下一秒,她拿起手机,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消息。
我只看见一行字。
他好像记得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自习,我把数学草稿本放在桌角。
第一页是正常解题。
第二页开始,我故意在第三道选择题上写了一个错误答案。
错得很细。
过程没有问题,最后一步却把负号漏掉了。
这道题三分。
王薇扫了一眼,伸手拿走我的本子:借我对一下。
我没有拦她。
她翻得很快,手指在第二页停了两秒,又翻到后面。
我合上笔帽:看完了吗?
她把本子推回来:谁稀罕你的东西。
第三节课,模拟考试开始。
试卷发下来后,我没有急着做题。
我先看了一眼王薇。
她低着头,笔尖移动得很快。
做到第三道题时,她停了一下,随后在答题卡上涂了选项C。
我抬手写下选项B。
监考老师走到我身后,脚步停了一瞬。
我知道他看见了那道题。
考试结束,草稿纸和答题卡一起被收走。
第二天成绩公布。
王薇第一次没有拿到第一。
我六百五十二分。
她六百四十七分。
差五分。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班主任盯着成绩单:王薇,你第三道选择题为什么错?
王薇握紧笔:题目有问题。
班主任把标准答案推到她面前:答案没有问题。
她抬头看我:是他故意骗我。
全班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问:我什么时候骗你?
王薇把我的草稿本拍在桌上:你明明知道正确答案,却在本子上写错,故意让我跟着错。
我看向班主任:她怎么知道我明明知道?
王薇的脸僵住。
后排的乔雨突然开口:昨天她拿过陈西的草稿本。
王薇转头:只是借看,谁能证明我抄了?
乔雨拿出手机:我拍到了。
照片里,王薇正低头翻我的本子。
王薇冲过去要抢手机。
乔雨往后一退,撞在桌角上,手机掉到地面。
屏幕碎开。
乔雨捂着手腕:你急什么?
王薇脸色发白:她偷拍我,照片不能用。
我捡起手机,递回乔雨:照片不是重点。
我看向王薇:重点是你为什么只错第三题?
她没有回答。
班主任皱眉:一场模拟考试,别闹大。
王薇立刻抓住这句话:听见了吗?老师都说了,不能因为他输不起,就污蔑我。
我笑了一下:那就调监控。
她的肩膀绷紧。
我继续说:昨天午休,打印室门口有监控。你拿走草稿本后,去了哪里?
王薇站在原地,指节一寸寸变白。
班主任看向她:你去过打印室?
她咬着唇:我去打印资料。
我问:打印什么?
她不说话。
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年级主任拿着一只透明文件袋走进来,把里面的纸放在讲台上。
他看向我:陈西,这是不是你的草稿?
我扫了一眼。
那是昨天被收走的原件。
可最后一页,多了一串我没有写过的数字。
年级主任继续说:这张纸,是从王薇的书包夹层里找到的。
王薇猛地抬头:谁搜我的书包了?
年级主任没有回答。
他翻开文件袋,又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打印室的监控时间清清楚楚。
午休十二点四十分,王薇拿着我的草稿本走进了打印室。
而她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纸。
【第三章】
王薇没有哭。
她把那张监控照片按在桌上,指尖抖了一下,随后抬头:我只是拿他的草稿去打印错题,难道也犯法?
年级主任说:打印机记录显示,你打印了两份。
王薇立刻接话:一份给我,一份给他。这个解释不合理吗?
我问:那为什么第二份没有交给我?
她看向我:我忘了。
我说:你记得把错题答案写进相册,却忘了把纸给我?
她的眼神沉下去。
班主任伸手拿起她的手机:打开相册。
王薇后退一步:这是我的隐私。
我看着她:你可以不打开。学校也可以暂时冻结你的强基推荐。
这句话落下,王薇立刻抓住班主任的袖口:老师,不能冻结。推荐材料已经交上去了。
班主任抽回手:那就把手机交出来核查。
她咬着牙,把手机放在桌上。
密码输入三次,全错。
年级主任皱眉:密码不对?
王薇说:我太紧张了。
我看着她:你刚才还说自己没做错。
她转头盯住我:陈西,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知道,为什么每次考试,你都只比我高三分。
教室里再次安静。
年级主任按住手机屏幕:王薇,打开相册。
她的手停在半空。
想按,又停下。
最后她输入了一串数字。
相册打开。
里面全是我的草稿照片。
第一张是两个月前的月考。
第二张是竞赛模拟。
第三张是上周的联考。
每张照片后面,都写着同一个标记。
比陈西高三分。
乔雨倒吸了一口气。
班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为什么拍他的草稿?
王薇抬头:我只是研究他的思路。
我问:研究完以后,为什么把我的错误题号记下来?
她没有回答。
年级主任翻到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昨天的草稿。
照片下面多了一行字。
高考不能让他先交卷。
王薇猛地伸手,把手机夺回去。
我抓住她的手腕:急什么?
她挣扎起来:放开我!
班主任拍桌:都松手!
我松开手。
王薇踉跄着退了两步,撞到后面的课桌。
她没有再装镇定:你们满意了?她只是想拿一个强基名额,有什么错?你们凭什么因为几张照片就毁掉她?
我看着她:我没有毁掉你。
我指向照片: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摆出来。
年级主任当场宣布,王薇的推荐资格暂时冻结,所有模拟考试重新核查。
这是我重来以后,第一次让她从第一名的位置上掉下来。
她盯着我,眼底的那点笑彻底没了。
放学前,她堵在楼梯口。
乔雨站在我身后,手机已经打开录音。
王薇说: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我问:还有什么?
她靠近一步:模拟卷和高考卷不一样。高考那天,没有人能替你改答案。
我看着她的袖口。
那里缝着一小块黑色布料。
布料下方,露出一个细小的金属孔。
王薇察觉到我的视线,立刻把手藏到身后。
我问:你准备带什么进考场?
她笑了:等成绩出来,你就知道了。
她转身离开。
我没有追。
因为我已经记起了上一世最关键的一幕。
高考第一天,王薇进考场前,曾经问过我一句话。
陈西,你的草稿纸,能不能借我看一眼?
那时我以为她只是紧张。
现在我知道,她要的从来不只是草稿。
她要的是一份能在考场里传出去的答案。
【第四章】
第二天,我的课桌里多了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写着高考模拟泄题资料。
班主任把它放在讲台上:陈西,你解释一下。
我看着那份资料,没有伸手。
王薇坐在第一排,眼眶发红: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把资料放我书包里。昨天他被调查,今天就想拉我下水。
教室里有人窃窃私语。
我问班主任:这是从谁的书包里找到的?
班主任说:你的。
我笑了:那为什么王薇会知道?
她咬住下唇:老师刚才说了。
班主任脸色变了:我没有说资料在谁的书包里。
王薇的脸色瞬间苍白。
我看向她:你提前知道?
她马上反击:我只是猜的。
我走到讲台前,打开资料。
第一页是数学答案。
第二页是英语听力选项。
最后一页,写着我的名字和学号。
班主任问:这些是不是你整理的?
我摇头:不是。
王薇说:谁能证明不是?
我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这份资料里的错题,是我昨天晚上才在草稿本上写下的。
王薇立刻说:那更说明是你整理的。
我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道题:这道题我故意把条件改错了。
班主任皱眉:什么意思?
我说:这道题原本没有这个条件。我只在自己的草稿本上写过,没发给任何人。
我把草稿本递过去。
上面的条件和文件一模一样,连我写错的单位都没有改。
王薇的手指缩了一下。
我转向年级主任:请查打印记录。
打印室的机器会自动保存文件名和时间。
年级主任打开后台。
文件的创建时间,是昨晚九点十七分。
我的手机在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一直放在班主任办公室。
因为昨天的调查,我被要求上交手机。
王薇说:也许你提前发给了别人。
我问:发给谁?
她说不出话。
班主任又问:这份文件最后一次登录的账号是谁?
年级主任抬头:陈西的校园账号。
教室里一片哗然。
王薇松了一口气:看见了吧?就是他自己做的。
我盯着账号记录:登录地点呢?
年级主任翻开页面:高三三班教室。
我问:昨晚九点十七分,谁在教室?
班主任没有回答。
昨天放学后,只有王薇拿着钥匙留下来,说要整理错题。
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看向年级主任:再查登录设备。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串设备编号。
不是我的手机,也不是我的电脑。
是王薇经常使用的那台打印室电脑。
王薇忽然冲向屏幕:这不能证明是我登录的!
周放第一次开口:电脑旁边的监控能证明。
他走到教室门口,取出一个U盘:我昨晚回学校拿篮球,看到王薇在里面。
王薇转头:你为什么不早说?
周放看着她:因为你说只是打印资料。
我接过U盘,插进电脑。
监控画面里,王薇坐在电脑前,先输入我的校园账号,再把文件拖进打印页面。
她做完这些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班主任闭了闭眼:王薇,解释。
王薇没有回答。
年级主任宣布,资料造假和账号盗用的事情交给学校调查,王薇暂时停课三天。
她猛地抬头:停课?高考只剩十几天,你们要毁掉我?
我说:是你自己把路堵死的。
她冲到我面前,声音拔高:你以为学校查了我,高考就能赢?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让你连考场都进不去!
这句话一出口,教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捂住嘴,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我低头看向她的袖口。
那块黑布里,金属孔又露了出来。
我的手指收紧。
上一世,她就是靠那件东西,把答案传进考场。
这一次,我必须在她带进考场之前,把证据送到考试办公室。
【第五章】
王薇被停课后,事情没有结束。
当天晚上,班级群里出现了一份聊天截图。
截图里,我承认自己提前拿到了模拟卷答案,还说要用王薇的名额换钱。
群里很快刷满了消息。
陈西疯了吗?
他是不是因为被取消推荐,开始报复王薇?
这种人还能参加高考?
我盯着屏幕,看见王薇发了一句话。
我不想追究,只希望学校给他一次改过机会。
乔雨直接骂了回去:你不追究,就不会把截图发到群里。
王薇没有再说话。
我点开截图,发现里面的聊天时间是昨晚九点三十分。
昨晚九点三十分,我的手机还在班主任办公室。
我把手机交出去时,锁屏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
可聊天记录里的语气,确实是我的说话方式。
我拨通班主任电话:老师,能查校园账号的后台吗?
班主任说:正在查。
我问:账号登录地点是不是又在打印室?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她说:是。
我挂掉电话,走到周放家楼下。
他开门时,手里还拿着那只篮球。
我问:你昨晚看见王薇后,为什么不马上告诉我?
周放低着头:她拿我父亲的事威胁我。
我没有说话。
他咽了一下:我爸的店被人举报过,她说只要我帮她拿到你的账号,就能让举报材料消失。我怕事情闹大。
我问:你给她了?
周放摇头:没有。她趁我去厕所,从你桌上拿走了手机。我回来时,她已经把手机放回去。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她让我签的东西。我没签,但我拍了下来。
纸上写着一份证明。
内容是我自愿把模拟卷答案交给王薇,并承认自己在考试前接触过试题。
落款处已经有了我的名字。
只是笔画有问题。
我拿出自己的数学作业,对照了几处:她临摹了我的签名,但最后一笔总会往右上挑。
周放说:我知道这样不够。
我把照片发给乔雨:够不够,要看谁来证明。
半小时后,乔雨把一段录音发给我。
录音里,王薇正在逼周放签字。
她说:你不签,我就告诉老师,你帮陈西提前看了答案。
周放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搞陈西?
王薇说:他只要在,我就永远不是第一。
周放说:你已经第一很多年了。
王薇冷笑:不够。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我比他强。只差三分也不行。
录音到这里,传来一声重响。
王薇的声音再次响起:高考那天,我会让他输得彻底。
我把录音和截图一起交给学校。
第二天,学校通知全班,聊天截图为伪造,陈西不受处分。
王薇的停课时间延长,强基推荐正式取消。
她的名字从公告栏上被划掉。
那天下午,她冲进教室,撕碎了公告。
纸片落满地面。
她指着我:你满意了吗?你把我所有的路都毁了!
我说:你先把别人的路堵了。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朝我砸过来。
乔雨伸手挡住,杯子砸在她手臂上。
乔雨闷哼一声,手臂立刻红了一片。
我走过去扶住她。
王薇看着那片红痕,声音变得尖利:她替你挡,是因为你给了她什么?
乔雨抬头:至少他不会拿别人的前途换自己的第一名。
这句话刺中了王薇。
她猛地转身,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脚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书包,死死捂住袖口。
我看着那个位置,忽然想起上一世的考场。
她袖口里的东西,不是普通饰品。
那是一枚微型接收器。
她从一个校外培训机构买来,计划在考试中接收答案。
上一世,她成功了。
这一世,她还没有机会。
【第六章】
考试办公室没有立刻采信我的猜测。
年级主任问:你怎么确定她要带作弊器?
我说:我在她相册里看见过记录,她还说过高考那天会让我输得彻底。
王薇的班主任坐在旁边:这些只能证明她针对陈西,不能证明她会作弊。
我把那段录音放出来。
录音里,王薇说得很清楚。
高考那天,我会让他输得彻底。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年级主任又问:你有没有食物?
我摇头:没有。
王薇的父亲当天来到学校。
他没有替女儿道歉,进门第一句话就是:一个学生之间的矛盾,至于闹到考试办公室吗?
年级主任说:她盗用账号,伪造聊天,已经不是普通矛盾。
王薇父亲看了我一眼:你们不能因为陈西成绩好,就默认他的话是真的。
我问:那就按流程检查。高考前,所有考生都要经过安检,谁都不能例外。
王薇父亲皱眉:你是在暗示我女儿作弊?
我说:我是在要求公平。
王薇坐在旁边,手指不停地抠着书包拉链。
她忽然抬头:好,我接受检查。
她看着我:但如果什么都没有,你要当着全校的面道歉。
我说:可以。
她又补了一句:还要承认你一直嫉妒我。
我看着她:如果查不到,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她笑了:这是你说的。
考试办公室最后决定,王薇可以正常参加高考,但考场座位必须和我分开,考试期间接受两次随机检查。
我没有反对。
我知道她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收手。
当天晚上,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张照片。
王薇站在校外培训机构门口,手里拿着一张购物单。
购物单上的商品名称被打了码,但订单尾部有四个字。
无线接收器。
我把照片转给年级主任。
年级主任回复:来源不明,不能作为正式证据。
我回了一句:那就让它变成正式证据。
第二天,我和乔雨去了那家培训机构。
店主一开始不愿意说。
乔雨打开录音:我们只问有没有人买过考试作弊器,不会公开你的名字。
店主看了我们很久,最后拿出一张订单底单。
购买人姓名不是王薇。
是我的名字。
我的身份证号后四位也对得上。
我盯着底单,手指发凉。
店主说:对方拿的是你的证件复印件,还让我把东西寄到学校附近的快递柜。
乔雨问:什么时候取走的?
店主说:昨天下午。
我接过底单,看到取件人签名。
那一笔,和王薇临摹我名字时挑高的最后一笔,一模一样。
可这张底单还不足以证明东西在她手里。
我给年级主任打电话,说明情况。
他沉声说:高考前不能打草惊蛇。我们会加强检查,但你不要私自接触她。
我说:我明白。
晚上回到教室,我发现桌面上多了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陈西,你敢举报,我就让你先死在考场外。
没有署名。
可纸张边缘留着一小块黑色布料。
和王薇袖口上的布料完全一致。
【第七章】
高考第一天。
王薇在校门口看见我,主动走了过来。
她穿着校服,头发扎得很紧,袖口换成了白色。
她说:昨天那张纸不是我写的。
我问:我还没说是谁写的。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不是一直怀疑我吗?
我说:现在只是怀疑。
她靠近一步:今天结束后,你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第一名。
我没有回答。
考生开始排队安检。
王薇主动把书包放进检查框,又抬起双手让监考老师检查袖口。
第一遍没有查出任何东西。
她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挑衅。
我走进考场时,她被安排在另一排。
第一场语文开始。
她拿到试卷后,笔尖停了很久。
我低头答题,没有看她。
作文题发下来,我写了开头,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监考老师走到王薇身边。
她抬起头:老师,我的橡皮掉了。
监考老师弯腰捡起橡皮,检查后放回她桌上。
王薇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停留不到一秒。
考试结束,我交卷离开。
走出教学楼时,王薇追了上来。
她问:你今天答得怎么样?
我说:还行。
她笑了:我做完了所有题。
我问:那很好。
她盯着我:你不想知道答案?
我说:等成绩。
她的笑容压了下去:陈西,你别装。你以为把我从推荐名单里弄下去,就能改变结果?
我看着她的袖口:你今天很干净。
她的手立刻按住袖口。
我说:比昨天干净。
她的眼神变了:你果然看见了。
我没有再问。
第二场数学考试前,监考老师宣布随机检查。
查到王薇时,她把双手放在桌面上。
监考老师检查衣袖、文具和鞋面,没有发现异常。
王薇看向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数学考试开始后,我做完选择题,开始检查大题。
前排传来笔尖划纸的声音。
很快,又停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
王薇正盯着试卷,额头渗出细汗。
她翻了两次草稿纸,写下几行,又全部划掉。
我继续做题。
不是我不想帮她。
是我终于不需要再替她承担任何东西。
第二天英语考试结束,王薇没有再追上来。
她站在楼梯口,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
我经过时,她忽然开口:你以为你赢了?
我停下脚步。
她抬头:成绩出来那天,你会跪着求我。
我问:凭什么?
她把纸塞进书包:因为我手里有你的高考草稿。
我看着她离开。
高考草稿纸一直由监考老师封存,任何人都拿不到。
除非她在考场里,另有一份。
当天晚上,我接到考试办公室电话。
年级主任说:陈西,明天成绩发布前,你来学校一趟。我们在王薇的物品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第八章】
成绩发布前,我赶到学校。
年级主任把一个透明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只白色橡皮。
橡皮中间被挖空,里面藏着一枚微型接收器。
我的手指碰到袋子边缘,停了下来。
年级主任说:它是在王薇的笔袋夹层里发现的。昨天下午,她回考场取水杯,监控拍到她把这只橡皮放进去。
我问:她使用了吗?
年级主任摇头:设备没有启动记录。考场屏蔽器全程开启,她没有接收到任何信息。
我说:所以她最后没有作弊成功。
年级主任看着我:但她确实准备了。
我想起她在数学考场里停下的笔。
她不是突然不会做。
她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答案。
成绩发布当天,学校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我的成绩排在最上面。
总分七百零六。
清华大学提前批录取。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陈西,你真的上清北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王薇拨开人群冲到公告栏前。
她的成绩排在后面。
三百九十七分。
只够一所大专的最低录取线。
她盯着那一行数字,嘴唇发白:不可能。
她拿出手机,连续刷新成绩页面。
数字没有变化。
王薇转身抓住年级主任:我要复查!
年级主任说:可以申请复核。
她指向我:他作弊了!
人群安静下来。
她从书包里取出一叠纸:这是他的答案。我的答案和他的高度一致,他一定提前拿到了试卷。
我看着那叠纸。
最上面是语文作文的所谓草稿。
字迹和我的很接近。
可最后一笔都往右上挑。
这是她临摹我的签名时留下的习惯。
我问:这份草稿从哪里来的?
她说:我捡到的。
我问:在哪里捡的?
她说不出话。
乔雨站在人群后面,打开手机录音:这是王薇之前说过的话。
录音里,王薇说她会让我的高考成绩作废。
王薇冲过去抢手机。
乔雨退到公告栏旁:你再碰我一下,我就把录音发给全校。
王薇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向她:你说我作弊,那就拿出证据。
她忽然笑起来:证据?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去年高考,就是你把答案给我的。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都转过头。
我问:去年?
她脸色变了。
我又问: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凭本事考第一吗?
王薇的呼吸乱了:我说的是这一次。
我说:那你为什么提去年?
她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像是要把那句话打回去。
可已经晚了。
年级主任拿出另一部手机:王薇,你的云端相册已经被学校依法调取。
她猛地看向我:你们动了我的手机?
年级主任说:在调查账号盗用和考试设备时,学校按流程取得了授权。
屏幕上,正是那个相册。
三分。
一百多张草稿照片,全部来自我的桌面。
最后一张照片的时间,是高考前一天。
照片旁边写着一行备注。
等他交卷,我只需要比他高三分。
王薇的腿一软,扶住公告栏才站稳。
她看着我:你为什么还要查?
我说:因为上一世,我没有查到底。
她的眼睛突然睁大。
我没有再说下去。
她却抓住了这句话:上一世?你也记得?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
王薇死死盯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提前知道她的每一步。
【第九章】
王薇被带到办公室后,仍然没有认输。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扣着桌边:相册能证明什么?我只是研究同桌的学习方法。那些备注也不是我写的。
年级主任把手机转向她:相册密码是你的生日,备注账号也是你的。你还要否认?
王薇抬头:账号被人盗了。
我问:谁盗的?
她看着我:陈西。
我笑了:我知道你的密码?
她立刻说:你一直观察我。
乔雨没忍住:你这话自己听着不荒谬吗?
王薇转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乔雨把手臂上的伤痕露出来:你砸我的时候,可没说我没资格说话。
王薇站起身:那是意外。
我看着她:你每一次伤害别人,都叫意外。
她猛地拍桌:我只是想拿第一!我有什么错?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问:拿第一需要偷草稿、伪造证据、带作弊器吗?
她抬手指着我: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需要做这些!
我说:我没有挡你的路。
她咬着牙:你挡了!从第一次考试开始,你就挡着我!你明明知道答案,为什么不把所有方法都告诉我?
我问:你不是天才吗?
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继续说:你不是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吗?不是你说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吗?
王薇抓起桌上的文件,朝我砸过来。
纸张散开,落在地上。
她彻底失控:那些话是说给别人听的!我父亲答应过,只要我考上清北,就能拿到公司的继承权!我不能输给你!我不能一辈子被人说只是靠运气!
她喊到最后,声音已经嘶哑。
年级主任打开录音设备:这些话,会写进调查记录。
王薇愣住。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
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字。
陈西的正确率永远比我高,但他比我软。
我把照片递给她:你说得对。上一世的我确实很软。
她抬头看我。
我说:所以你才能拿走我的答案,拿走我的名额,再把我推到所有人面前。
王薇的嘴唇开始发抖:我没有害你。
我说:你让老师搜我的房间,把你的资料放进我的柜子。你让学校通报我偷窃。你还拿着我的草稿去接受采访。
她摇头:我只是想赢。
我说:那就承担赢不了的后果。
学校最终给出处理结果。
王薇的强基资格取消,考试作弊设备记录上报,伪造材料和盗用账号的事情交由相关部门处理。
她没有被立刻带走。
她的父亲站在门外,第一次没有替她说话。
王薇冲过去抓住他的衣袖:爸,你帮我说句话。
她父亲往后退了一步: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她的手慢慢垂下去。
她看着我:你满意了吗?
我说:我只要事实。
她忽然跪在地上,抓住我的裤脚:把录音删了,求你。你不是最在意名声吗?你删掉,我把所有草稿都还给你。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上一世,我曾经跪在她面前,求她把那份证据还给我。
她当着老师的面说我无可救药。
这一世,我把她的手一点点掰开。
我说:那不是你的东西,你没有资格还给我。
她瘫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念着三分。
三分而已。
三分而已,为什么你要毁掉我?
我看着她:因为你毁掉的,从来不止三分。
【第十章】
清华录取通知书寄到学校那天,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她把红色文件袋递给我:恭喜。
我接过文件袋,没有马上打开。
手指摸到封口时,我想起上一世那张被王薇拿走的录取通知书。
那上面本该写着我的名字。
这一次,名字没有错。
陈西。
我把通知书放回袋子里。
乔雨在门外敲了敲门:陈西,公告栏又换成绩单了。
我走出去。
王薇的成绩复核结果已经贴出。
分数没有变化。
三百九十七分。
大专录取。
她的名字下方,还有学校对考试违规行为的处理说明。
围观的人不多。
可每个人经过时,都会停一下。
王薇站在公告栏前,手里攥着一张大专录取通知书。
她看见我,立刻走了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骂,也没有哭喊。
她把那张通知书递到我面前:你赢了。
我没有接。
她的手停在半空:我想问你一件事。
我说:问。
她说:如果我没有偷你的答案,你会不会把我当朋友?
我看着她:你第一次拿走草稿的时候,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纸边在掌心压出一道白痕。
她问: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重来了?
我说:睁开眼的那天。
她抬头: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揭穿我?
我看向公告栏上那串分数:因为我想让你亲手走进考场,再亲眼看见没有我的答案,你到底能考多少。
王薇的眼睛红了。
她没有掉泪,只是死死咬住嘴唇。
乔雨走到我身边:陈西,车来了。
我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教学楼时,周放从后面追上来。
他把一个旧本子递给我:这是我从王薇那边拿回来的。
我打开一看,全是我的草稿。
每一页右上角,都写着一个得分差。
零分。
两分。
三分。
我撕下最后一页,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周放问:不留着当证据?
我说:证据已经够了。
我抬头看向校门外。
新的录取通知书在文件袋里,纸张边缘干净整齐。
王薇留在公告栏前,手里那张大专录取通知书被她攥出褶皱。
她没有再追上来。
我走到校门口,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学校发来的消息。
请陈西于下周领取清华大学录取材料。
我把手机按灭。
偷来的三分,可以让人站在第一名的位置上。
却不能替一个人走完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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