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把离婚协议塞回顾知微手里。
她是我老婆,还是我不认识的女总裁?
她冷声说,签字,别演了。
护士却告诉她,我失忆后连她的名字都认不出来。
我当场改口:离婚可以,先补办结婚证,顺便把这三年欠我的陪护费结清。
她刚要发火,顾律师递来一只蓝色文件袋。
文件袋一打开,第一行却写着:别相信顾知微。
【第一章】
我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把离婚协议塞回顾知微手里。
病床边的护士手一抖,差点把记录夹掉在地上。
林医生,你终于醒了。她赶紧按住我的肩膀,顾律师已经到了,我这就通知顾总。
我看着她,问了一句。
顾总是谁?
护士的嘴停在半空。
病房门被推开。
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套装,手里捏着一只没有开封的纸杯。她走到床边,目光从我的脸扫到那份协议,最后停在我手上的输液管。
你终于醒了。
她说得平静,手指却把纸杯捏出一圈褶皱。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谁?
纸杯落在地上。
滚烫的咖啡沿着地砖漫开,苦味钻进鼻腔。护士宋圆倒吸一口气,门外有人把脚步收了回去。
女人盯着我,眼底那点疲惫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林叙,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病人腕带。
林叙。
这个名字我认识,至少知道它属于我。
至于眼前的女人,我连她的眉眼都拼不出半点记忆。
我把协议推回去。
我没演。你先介绍一下。
顾知微。
职业?
她的下颌绷紧。
顾氏集团总裁。
和我什么关系?
她看了我一眼。
前妻。
宋圆在旁边猛地咳了一声。
我摸了摸额头,那里缠着厚厚的纱布,里面一阵一阵发胀。
前妻为什么站在我床边?
顾知微没说话。
宋圆没忍住,接了我的话。
顾总在这儿守了三天。
顾知微转头看她。
宋圆立刻闭嘴。
我把视线挪回顾知微身上。
既然守了三天,陪护费怎么算?
她的手指松开,又慢慢收紧。
你失忆了,嘴倒是没事。
我听着这句话,竟然觉得顺耳。
说明我从前也没少气你。
她被我堵了一下,拿起鞋议拍在床沿。
签字。
我拿起笔,扫过最后一页。
协议里写着,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财产互不追究,顾知微支付我一次性补偿。
补偿金额后面跟着一长串数字。
我抬头。
我这么值钱?
那是你应得的。
那我不签。
她的眼神沉下去。
林叙。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晃了晃协议,失议的人签字,算不算你们律师嘴里的真实意思表示?
病房里安静下来。
顾知微的嘴唇动了一下。
顾闻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算稳妥。
他走进来,西装没有一丝褶皱,手里拿着文件袋。
顾闻洲,顾氏的法律顾问,也是你们婚姻协议的见证人。
我看了他一眼。
你姓顾?
我和顾总没有亲属关系。
那你比她讲道理。
顾知微闭了闭眼。
林叙,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把笔盖扣上。
不知道。所以我更不能签。
顾闻洲把手里的蓝色文件袋放到床头柜上,没有立刻打开。
他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林医生,你出车祸前交代过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醒来,第一时间不要签任何东西。
顾知微猛地抬头。
我看向她。
是我交代的?
顾闻洲点头。
我伸手去拿文件袋。
顾知微却先一步按住了袋口。
她的掌心压在蓝色封面上,指节发白。
别看。
我看着她。
你不是说我是前夫吗?前夫留下的东西,你怕我看见?
她没回答。
顾闻洲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点开一段照片。
照片里是一辆撞得变形的黑色轿车。
你的车已经从交警停车场被人拖走了。
谁拖的?
还没查到。
我盯着照片里裂开的挡风玻璃。
顾闻洲继续说。
车里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一份能让顾氏集团立刻停牌的原始病历。
顾知微的手,从文件袋上慢慢移开。
我看向她。
顾总,看来这场离婚,比协议上写的复杂。
【第二章】
顾知微把文件袋收进身后。
顾闻洲,你先出去。
我按住输液管,撑着床沿坐起来。头顶立刻传来一阵钝痛,视线被白光切成几块。
顾知微伸手扶我。
我侧身避开。
别碰我。
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缓慢收回。
宋圆看着她,喉咙动了动,没敢说话。
顾闻洲将手机递到我面前。
车祸发生前,你正在调查一名病人的死亡记录。死者是顾氏旗下医院的病人。
病人叫什么?
周启年。
我脑中忽然闪过一只沾血的白手套,紧接着,耳边响起刺耳的刹车声。
我捂住额头。
顾知微按下呼叫铃。
不要刺激他。
我看向她。
你很关心我?
她的表情立刻冷下来。
我不希望你死在顾氏医院。
这句话很像她说得出来的样子。
我掀开被子,脚刚落地,膝盖便一软。
顾知微伸手接住我。
这次我没躲开,因为她的手臂被我压得发出一声闷响。
她咬住牙。
你故意的?
我借着她的力站稳。
失忆,不等于腿也失忆。
顾闻洲看向我。
林医生,周启年的病历不在车里。
我低头看向蓝色文件袋。
它在这里?
顾知微的眼神终于变了。
顾闻洲没有回答。
病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宋圆探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
顾总,保安说有人冒充警察,正在问您的病房。
顾知微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面无人接听。
我把文件袋从她身后抽出来,扯开封条。
里面没有病历,只有一张打印纸。
纸上是我自己的字。
第一句写着:顾知微没有杀人。
第二句写着:但她知道谁杀的。
顾知微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抬头看她。
你知道什么?
病房的门锁被人从外面拧动。
顾闻洲迅速关掉灯。
门外的人低声说道。
林医生,顾总让我们进去拿东西。
顾知微把我按回床上,俯身贴近我的耳侧。
别出声。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你让我别出声,可以。先把陪护费涨到两倍。
门锁咔哒一响。
门外的人推门而入。
顾知微抬手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键。
警报声瞬间刺穿整层楼。
那两个人转身就跑。
顾闻洲追到门口,忽然停住。
地上有一枚黑色袖扣。
他捡起袖扣,脸色沉了下来。
我认识这个标志。
谁的?
顾知微看着袖扣。
我弟弟顾沉舟的。
【第三章】
顾沉舟赶到时,手里还拎着一束花。
他把花放到床头,笑容干净,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枚袖扣。
哥,醒了怎么不通知我?
我问他。
你是谁?
花束砸在地上。
顾沉舟的笑僵住。
我是你小舅子。
顾知微冷声开口。
你来做什么?
听说医院出了点问题,我过来看看。
顾闻洲把袖扣放到桌上。
你的东西。
顾沉舟低头看了一眼。
这款袖扣顾氏员工都能买到,不能证明是我的。
他回答得很快。
我忽然问他。
你昨晚几点睡的?
亮点。
在哪儿?
家里。
谁能证明?
顾沉舟皱眉。
哥,你连这种事都要问?
我指了指他左手。
你的袖口沾了碘伏。
他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口。
医院的味道,到处都是。
我摇头。
碘伏味留在衣服上,洗手液洗不掉。你昨晚去过手术室。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滴落。
顾知微转头看弟弟。
顾沉舟,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去手术室做什么?
他脸上的笑完全消失。
周启年是我安排的病人。他死了,我去处理后续,有什么问题?
顾闻洲盯着他。
你承认去过?
顾沉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抬手指向我。
是他当年把周启年的手术资料交给媒体,害得顾氏股价跌了十几个点。现在出了车祸,又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我问。
我为什么要交给媒体?
因为你想毁掉顾知微。
顾知微的目光落到我脸上。
我笑了一声。
我连你都不认识,怎么会想毁掉你?
她的眼睫颤了一下。
顾沉舟突然上前,抢走桌上的文件袋。
我抬脚勾住椅子,椅背撞在他膝弯。
他踉跄着跪下,文件袋脱手飞出。
顾闻洲接住文件袋。
宋圆捂住嘴,眼睛睁圆。
顾沉舟爬起来,指着我嘶声喊。
你敢动我?
我坐回床边。
我只是腿脚不稳,椅子自己有想法。
顾沉舟一拳砸向床头。
顾知微挡在我们中间。
滚出去。
他盯着她,胸口起伏。
姐,你为了一个失忆的外人赶我?
顾知微冷冷地说。
他是我丈夫。
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承认这件事。
我抬头看她。
丈夫不是前夫?
她的脸色瞬间变白。
顾沉舟像抓到把柄,忽然笑了。
原来你还没告诉他。
告诉我什么?
顾知微上前一步。
顾沉舟闭嘴。
他偏偏盯着我,一字一句开口。
你们的离婚手续,三年前就办完了。你现在住的这家医院,也是你前妻名下的。
我看向顾知微。
她没有否认。
顾沉舟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和顾知微站在民政局门口。她手里拿着离婚证,我的手腕上缠着白色绷带。
照片日期,是车祸发生前一天。
我正要伸手去拿手机,病房外忽然响起警笛。
顾闻洲看向门口。
警察来了。
顾沉舟嘴角勾起。
他们是来抓你的。
【第四章】
两名警察走进来,出示证件。
林叙,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篡改病历,造成病人死亡。
顾沉舟站到一旁,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顾知微挡在床前。
他刚醒,不能接受讯问。
警察看向我。
林医生,你愿意配合调查吗?
我问。
我可以先看报案材料吗?
顾沉舟嗤笑。
你一个嫌疑人还有资格挑时间?
我捡起床头的纸杯,朝他脸上泼去。
冷掉的咖啡顺着他的额头流到领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把纸杯放回桌上。
现在有了。
顾沉舟擦着脸,声音发抖。
你疯了?
我不知道。我失忆了,做事没分寸。
顾知微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马上又压回去。
警察严肃地看着我。
请你解释刚才的行为。
他刚才说我没资格。我验证了一下他有没有脸。
宋圆低头咬住嘴唇,肩膀不停抖。
顾沉舟冲她吼。
你笑什么?
宋圆抬起脸。
我没笑,是咳嗽。
顾闻洲把一份电子记录递给警察。
报案材料里说,林医生在车祸前篡改了周启年的处方。但医院系统的登录记录显示,操作终端在顾氏集团总部。
顾沉舟立刻说。
医院系统会同步总部终端,不能证明是我。
我问。
那能证明是我吗?
警察摇头。
目前不能。
顾沉舟的脸色沉下去。
我还有证人。
他拍了拍手。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
我认出他胸牌上的名字,秦越。
秦医生说,是你逼他修改处方。
秦越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看着他的鞋。
鞋底有红色泥点。
我问。
你从哪里来?
医院后门。
后门铺的是灰砖,泥点是红色。总部地下停车场旁边才有红土。
秦越猛地抬头。
我去过哪里,和这件事无关。
我看向警察。
他刚才说自己从后门来。可他鞋上的红泥说明他从总部地下停车场过来。总部离医院六公里,步行要一个小时。他没有带车钥匙,车是别人开的。
顾沉舟的手慢慢握紧。
警察问秦越。
谁送你来的?
秦越咽了口唾沫。
没有人。
顾知微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秦越的声音传出来。
顾少,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林叙醒了以后,你一定要保我。
顾沉舟的脸一下失去血色。
姐,你录音造假。
顾知微收起手机。
你可以去鉴定。
顾沉舟扑向她。
你算计我?
顾闻洲拦住他。
警察上前扣住顾沉舟的手腕。
他挣扎着嘶吼。
顾知微,你为了这个男人毁掉顾家?
我纠正他。
我是病人,不是男人。还有,毁掉顾家的不是她,是你把咖啡弄到自己脸上后还不擦。
宋圆终于转过身,肩膀抖得更厉害。
顾沉舟被带走时,忽然回头。
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看着他。
记得一点。
记得你刚才跪过。
病房门关上。
顾知微盯着我。
你是不是早就恢复记忆了?
我还没回答,头痛忽然加剧。
那只沾血的白手套再次从脑海里掠过。
我听见一个女人在车里哭喊。
别把孩子交给他。
我猛地睁开眼。
顾知微正站在窗边,背影僵硬。
我问她。
我们有孩子?
她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第五章】
顾知微没有回答。
她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裂开。
顾律师把窗帘拉上,挡住外面的视线。
我坐在床沿,等着她。
宋圆端来一杯水,放到我手边。
顾总,您还是告诉他吧。
顾知微看了她一眼。
宋圆立刻退到门边。
我问。
她说得对。
没有。
回答太快,反而露出了破绽。
我把水杯推开。
那为什么不看我?
她抬眼。
因为你不该问这个。
我和谁有过孩子?
没有。
刚才车里的声音是谁?
她脸色一点点发白。
你听到了什么?
一个女人说,别把孩子交给他。
顾知微的指甲压进掌心。
那不是你的记忆。
顾闻洲从蓝色文件袋里抽出另一张纸。
我拦住他。
先给我看。
纸上只有一行字。
孩子在南城福利院,编号七三一。
我抬头看顾知微。
她终于崩溃。
那是我妹妹的孩子。
她从三年前开始失踪,顾沉舟说她已经死了。
顾闻洲补充。
周启年是她最后见过的人。
我盯着纸面。
为什么我的字会留下这句话?
因为你在帮她查。
顾知微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车祸前一天,你拿着离婚协议来找我,说只要我签字,你就把孩子的下落告诉我。
我问。
我威胁你?
你没有威胁。你说,如果我不签,你就把顾氏医院的账交给警察。
听起来我很卑鄙。
你当时确实很讨厌。
我点头。
那你为什么守我三天?
她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我想知道你醒来后,会不会继续用孩子威胁我。
我笑了。
所以你守了三天,就为了等我开口敲诈?
她的下唇被咬出一道白痕。
我也想知道,你有没有可能真的死在那场车祸里。
这句话落下,病房里只剩输液泵的滴声。
我看着她。
你希望我死吗?
她别开脸。
我希望你别再骗我。
顾闻洲将一张缴费单放到我面前。
这是你车祸前支付的费用。
南城福利院,七十三万。
付款人是我。
收款备注写着,七三一的医疗与监护费。
我盯着那串数字,脑中忽然响起自己的声音。
钱不是给孩子的,是给看守孩子的人。找到她,别相信穿白大褂的人。
我猛地抓住床单。
顾知微靠近一步。
你想起什么了?
我抬头。
福利院里,有人穿白大褂。
顾闻洲立刻拨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七三一已经转走了。
顾闻洲问。
转到哪里?
对方笑了笑。
问你们的林医生。
电话被挂断。
顾知微看向我。
我不知道他是谁。
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宋圆的手机。
她接通后,只说了一句。
什么?
她抬头,脸色惨白。
福利院发生火灾,孩子失踪了。
【第六章】
我拔掉手背上的针。
血珠沿着皮肤滚下来。
顾知微抓住我的手腕。
你不能出去。
孩子失踪了。
你头部受伤。
我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你可以继续守着我,等他把孩子处理掉。
她松开手。
顾闻洲已经安排车辆。
宋圆拿来外套,递给我时手还在抖。
林医生,我能一起去吗?
你会开车?
会。
那你负责把车开到不撞人的地方。
顾知微坐进后排。
我打开副驾驶车门。
她说,坐后面。
我坐进驾驶位。
她看着我。
你失忆后胆子大了很多。
我系好安全带。
以前胆子小?
以前你会先做计划。
现在呢?
现在先出发,计划追在后面跑。
福利院的火已经被扑灭。
院长站在路边,脸上沾着灰。
她看见顾知微,扑过来抓住她的衣袖。
顾总,孩子不是我带走的。
顾知微将她推开。
谁带走的?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他说是医院来接诊,我以为是你们顾氏的人。
我问。
车牌?
院长哆嗦着报出一串数字。
顾闻洲查看监控。
画面里,一辆救护车驶出大门。
车上写着顾氏医疗急救中心。
顾知微的脸色沉下去。
顾氏没有这辆车。
我走进烧黑的档案室。
墙边的铁柜被烧开一条缝,里面剩下一本湿透的登记册。
我翻到七三一那页。
监护人一栏被人撕掉。
底下压着半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小女孩戴着红色发卡,站在女人身边。
女人的脸被火烧掉一半。
但我认出了那只手。
右手中指戴着一枚细戒指。
顾知微站到我身边。
她也认出来了。
这是我妹妹顾知夏的戒指。
我把照片递给她。
她的手抖了一下。
我问。
她没死?
顾知微盯着照片,呼吸变得急促。
三年前,警方在河里找到一具无名尸体。顾沉舟说那就是她。
我指向照片背面。
这里有字。
顾知微翻过照片。
背面写着:姐姐,别信他。
她忽然蹲下,手掌撑住地面。
顾闻洲递来一份旧档案。
尸体的死亡时间,在顾知夏失踪之前。
我问。
那具尸体是谁?
档案上没有名字。
院长突然冲进来。
我想起来了!那天来接孩子的司机,不是顾氏的人。他喊那个白大褂教授。
什么教授?
院长捂着额头。
姓林。他说自己是林医生的父亲。
顾知微看向我。
我没有父亲。
顾闻洲的手机响了。
对方只说了一句话。
林叙,别查了。再查下去,你会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杀人。
电话挂断。
我盯着燃尽的档案柜。
顾知微问。
你害怕吗?
我拿起那半张照片。
怕。怕我失忆以后,发现以前的自己比现在更像个坏人。
她没有说话。
我把照片收进衣袋。
回医院。
她问。
为什么?
我要查清楚,我为什么在车祸前一天签下离婚协议。
顾闻洲忽然递来一个信封。
这是刚从你车里找到的。
信封封面只有四个字。
给醒来的我。
【第七章】
信里只有一张纸。
如果我能看到这封信,说明顾知夏还活着,七三一也还活着。顾知微可以相信一半,顾闻洲可以相信三分之一,剩下的答案在手术室。
我看完后,把纸递给顾知微。
她看着最后一句,眼底泛起血丝。
你写信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也许我那时不信你。
她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动作很快,声音很脆。
病房门口的宋圆直接僵住。
顾知微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我摸了摸脸。
打得不错。
她转过身。
你不生气?
你有理由。
我不需要理由。
那你再打一下,左右对称。
她的肩膀猛地一抖,硬是把眼泪压了回去。
顾闻洲推门进来。
手术室的监控被删了,但我查到一份纸质交接单。
他把交接单放在床上。
三年前,顾知夏失踪当晚,最后接触她的人不是顾沉舟。
是顾知微。
顾知微的脸色瞬间变白。
我看向她。
你们见过面?
她咬住嘴唇。
她来找我,说顾沉舟在偷卖医院的器械。她手里有证据,我让她先把证据给我。
然后呢?
我没等到她。
你报警了吗?
她沉默。
我明白了。
你没报警。
她的手指抠进掌心。
因为当时顾氏正在融资。如果消息传出去,整个集团会垮。
所以你选择保住集团。
我选择先找她。
但她失踪了。
顾知微闭上眼。
是。
我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撕成两半。
顾知微睁开眼。
你做什么?
你想离婚,我同意。
她盯着碎纸。
你恢复记忆了?
没有。但我现在知道,三年前你为了顾氏放弃了你妹妹。你不欠我一个解释,你欠她一个真相。
顾闻洲忽然说。
林医生,交接单上的签字不是顾知微的。
我接过纸。
签字栏里写着林叙。
我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僵住。
顾知微走到我身边。
你签的?
我不记得。
顾闻洲指向纸张边缘。
签字笔迹虽然像你,但落笔习惯不同。真正的林医生写叙字,最后一笔会向右挑。这个签字没有。
我忽然笑了。
有人伪造我的签名,把顾知夏送进手术室。
顾知微问。
谁能解除你的签名?
我看着她。
你。
她的瞳孔收紧。
还有顾沉舟。
顾闻洲摇头。
还有一个人。
谁?
周启年。
我抬头。
周启年不是死了吗?
尸检报告显示,他在车祸发生前已经死亡。
顾闻洲把报告翻到最后。
死亡原因写的是药物中毒。
我盯着那行字。
如果周启年死前见过顾知夏,他就可能知道孩子在哪里。
顾知微拿起外套。
去停尸间。
我问。
你不怕?
她看着我。
我已经怕了三年。
这次轮到别人害怕。
【第八章】
停尸间的门刚打开,一股消毒水味便冲进喉咙。
周启年的尸体躺在冷柜里。
顾闻洲递来手套。
我戴上手套,掀开白布。
死者右手的指甲缝里有黑色纤维。
我用镊子夹出一小段。
不是衣服,是车内地毯纤维。
顾知微问。
他的尸体进过你的车?
不一定。你的车被动过。
我检查他的手腕。
那里有一圈青紫。
被人绑过。
顾闻洲打开尸检照片。
周启年的左脚踝有一块新伤。
我看向照片。
他不是在医院死的。
他死前被人从车里拖出来,送进医院伪装成病人。
顾知微忽然问。
为什么要伪装?
为了制造一个时间。
什么时间?
顾沉舟想让所有人以为,周启年死在医院。这样顾知夏失踪时,他就有不在场证明。
顾闻洲的手机亮了。
顾沉舟被保释了。
我看向顾知微。
你的人?
不是。
下一秒,停尸间外传来玻璃碎裂声。
顾知微把我推到墙边。
三名戴口罩的人冲了进来。
第一个人抡起铁棍,砸向冷柜。
我抓住他的手腕,膝盖撞在他腹部。
他弯下腰,第二个人从后面扑来。
顾知微抄起金属托盘,砸在那人的肩膀上。
托盘变形,第三个人掏出刀。
我刚要上前,顾闻洲按下了警报。
红灯亮起,门外传来保安的喊声。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刀尖擦过顾知微的手臂。
血立刻渗出袖口。
我抓住她的手。
你受伤了。
小伤。
你们顾家的人都这么说?被刀划开也叫小伤?
她看着我,声音低了下来。
你以前也这么说。
我动作一顿。
我以前替你挡过刀?
不是。你替顾沉舟挡过。
她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我看向躺在地上的袭击者。
他听见这句话,忽然笑出声。
林医生,你醒了又能怎样?你当年亲手把顾知夏推进手术室,现在装失忆,没人会信你。
我蹲下,扯掉他的口罩。
脸上有一道旧疤。
我认出他是顾氏医院的保安队长。
他从前负责看守手术室。
我问。
顾知夏在哪儿?
他吐了一口血。
你们永远找不到她。
顾知微蹲下来。
她的孩子呢?
保安队长看了她一眼,笑容变得恶毒。
你还敢问孩子?是你让林叙签的手术同意书。
顾知微的手撑在地面,指节泛白。
我盯着他。
你说清楚。
保安队长挣扎着坐起来。
三年前,顾知夏带着孩子来找顾总。顾总不肯见她,是你把她送进手术室。她不肯签字,你就替她签了。
顾知微抬头。
我没有。
你有。监控里全拍下来了。
顾闻洲厉声问。
监控在哪?
保安队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忽然咬碎了藏在牙里的药片。
我伸手掐住他的下颌,可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身体抽搐起来。
顾知微扑到我面前。
别让他死!
我按住他的颈动脉。
还活着。
他从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
监控在林医生自己的家里。
【第九章】
我的家门锁没有被撬过。
顾知微站在门口,拿出钥匙。
我问。
你有我家的钥匙?
你给过我。
什么时候?
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
现在离了?
她看着我。
手续是真的,关系不是真的。
我没听懂。
她推门进去。
客厅里的家具没有动过,书架上全是医学期刊。墙上挂着一张合照,我和顾知微站在台阶上,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我的手里拿着一只小孩的红色发卡。
我走过去,指尖碰到玻璃。
这孩子是谁?
顾知微站在我身后。
顾知夏的女儿。
她为什么在我们家?
你说这样最安全。
我转过身。
你说谎。
她没有反驳。
我走进书房,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台旧录音机。
按下播放键后,传出我的声音。
知微,如果我出事,别相信我留下的任何口供。顾沉舟会用孩子逼你,也会用我逼孩子。你要做的不是救我,是先把顾氏的账交给警方。
录音里停顿很久。
接着是顾知微的声音。
如果你真的出事,我不会放弃你。
我的声音带着疲惫。
你已经放弃过顾知夏一次。
录音到这里结束。
顾知微站在门边,脸色苍白。
我问。
为什么我会录这段?
因为你发现顾沉舟在监听我们。
她打开书房墙上的画。
后面藏着一只保险箱。
密码是我的生日。
打开后,里面没有现金,只有一本账册和一枚红色发卡。
账册第一页写着顾氏医院器械采购记录。
其中一笔款项,收款人是顾知微。
我看向她。
你收过这笔钱?
没有。
账册上是你的签名。
她摇头。
我没见过。
我继续翻页。
每一笔收款后面,都有同一个备注:七三一。
顾知微的呼吸越来越急。
七三一不是孩子编号,是一间地下手术室。
我抬头。
顾沉舟用它做什么?
走私器官,伪造病历,给有钱人换身份。
她说完,身体撞到书桌边缘。
我扶住她。
你早就知道?
我只知道顾氏医院有问题,不知道他把顾知夏也拖了进去。
门外忽然传来掌声。
顾沉舟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人。
姐,你终于肯承认了。
他看着账册,脸上挂着笑。
这些东西不能交给警方。
我把账册合上。
你来拿?
我来拿你们的命。
他抬手,四个人同时堵住门口。
顾知微站到我前面。
顾沉舟,你动他试试。
顾沉舟大笑。
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护住他?林叙的车祸,是我安排的。刹车线是我剪的,病历是我改的,孩子也是我带走的。
顾知微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承认了。
他笑容一僵。
我只是说你们想听的。
我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
刚才那段,已经传到顾律师的手机。
顾闻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止一部手机。
顾沉舟回头。
走廊上站着警察。
他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花瓶。
顾知微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通知的?
进门前。
她低头看我的手。
我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计时。
顾沉舟被按住时,忽然挣扎着大喊。
顾知微,你以为他会救你吗?他才是当年给顾知夏签手术单的人!
我脑中轰的一声。
那只白手套,那支笔,还有顾知夏哭喊的声音全部撞在一起。
我看着自己的手。
手术单,确实是我签的。
顾知微低声问。
你想起来了?
我看着她,嘴唇发干。
我签的不是手术同意书。
我签的是转院申请。
顾沉舟忽然安静下来。
我从他脸上,看见了真正的恐惧。
【第十章】
警察将顾沉舟带走后,顾知微坐在书房地板上。
她没有哭,只盯着那本账册。
我把转院申请翻出来。
落款日期正是顾知夏失踪当天。
申请内容写得很清楚。
病人顾知夏,转至南城妇幼医院,监护人林叙,陪同人顾知微。
顾知微盯着纸。
可她没有去妇幼医院。
有人在路上把车拦下,唤走了她。
我问。
你为什么一直以为她死了?
顾知微把脸埋进手掌。
顾沉舟给我看了死亡证明,还说孩子被他送走了。我派人查过,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你信他?
我以为他是我弟弟。
这句话落下,她的肩膀开始发抖。
我没有接近她,只把桌上的红色发卡递过去。
她接住发卡,手指擦过边缘。
顾知夏小时候总说,红色能让人找到回家的路。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
我却把她弄丢了。
我问。
她还活着。
顾知微抬起头。
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指向账册最后一页。
每一笔七三一的费用都有日期,最后一笔就在昨天。
收款账户还在使用。
顾闻洲立即查询账户。
账户属于一家私人康复中心,负责人叫林嘉禾。
我看着这个名字,头再次疼起来。
一段记忆浮现。
女人坐在车后座,抱着孩子。
她说,林叙,我不求你救我,只求你把她送到嘉禾那里。
我猛地抓住桌角。
林嘉禾不是名字,是顾知夏的化名。
顾知微站起身。
康复中心在哪里?
顾闻洲报出地址。
郊区,距离这里四十公里。
我拿起车钥匙。
顾知微拦住我。
你刚出院。
你留在这儿,等我把真相带回来?
她没再拦。
这次我坐进驾驶位,她坐在副驾驶。
车刚开出小区,一辆黑色轿车便从侧面撞来。
方向盘猛地偏转。
顾知微撞上车门,额角裂开一道口子。
我踩下刹车,轮胎在路面拖出尖锐声响。
后车再次冲过来。
我拉开安全带,扑过去压住她。
车身被撞得横移。
玻璃碎片落在我背上。
顾知微的手按住我的后颈。
林叙!
我抬头。
你受伤了。
先看前面。
黑车倒车,再次加速。
我解开她的安全带,把她推到驾驶位。
你会开吗?
会。
那就撞它侧面。
她没有问为什么,猛踩油门。
两辆车在路口撞成一团。
黑车司机推门逃跑。
我追了两步,突然停下。
路边的广告牌后面,站着一个戴红色发卡的小女孩。
她隔着马路看着我。
我往前走。
小女孩转身跑进巷子。
顾知微跟上来。
小禾!
女孩停住。
她回头看了顾知微一眼,立刻扑进她怀里。
顾知微抱紧她,手臂抖得厉害。
小禾,我是姨妈。
女孩没有说话,只把一张纸塞给我。
纸上是顾知夏的字。
别带她去康复中心,那里已经被顾沉舟控制了。来旧火车站,只有林叙能找到我。
我抬头看向远处。
顾知微问。
她在哪里?
旧火车站。
手机忽然响起。
顾沉舟的号码。
我接通后,他低声说。
你们找到孩子了?很好。带她来旧火车站,否则顾知夏今晚就会死。
电话里传来顾知夏的声音。
林叙,别来!
通话中断。
顾知微抱紧小禾。
我拿起车钥匙。
这次,我们一起去。
【第十一章】
旧火车站已经废弃多年。
月台上的铁轨生满锈迹,风从破窗穿过,带着煤灰和铁屑的味道。
顾沉舟站在候车厅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刀。
顾知夏被绑在椅子上,嘴角有血。
她看见小禾,拼命摇头。
顾沉舟把刀贴在她脖子旁。
孩子留下,其他人滚出去。
我把小禾推到顾知微身后。
她抓住我的衣角。
顾知微压低声音。
别过去。
我看着顾知夏。
你就是林嘉禾?
她点头。
我问。
周启年知道七三一的账?
知道。他想拿账册勒索顾沉舟,顾沉舟先杀了他。
顾沉舟笑了。
你们还真会编故事。
我从口袋取出账册。
账册是真的,录音也是真的。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
他脸上的笑垮下去。
你以为我会等他们?
他拽住顾知夏的头发,将刀压紧。
顾知微往前一步。
你想要什么?
我要顾氏全部股份。
你疯了。
我疯了?是你们逼我的。你从小抢走父亲的信任,顾知夏抢走所有人的同情,林叙更可笑,他明明是个医生,却为了钱替地下手术室签字。
我问。
你说我替谁签字?
顾知夏突然喊道。
别信他!你签的是转院申请,是我让你签的!
顾沉舟用刀背敲了敲椅背。
闭嘴。
我往前走。
顾沉舟盯着我。
站住。
我停下。
三年前,你安排车把顾知夏送走,再伪造她的死。你拿孩子威胁顾知微,逼她放弃调查。周启年发现真相后,就把他杀了。最后,你剪断我的刹车线,想让所有证据跟我一起消失。
你有证据吗?
我举起手里的账册。
账册有你的印章。
是假的。
录音里有你的声音。
可以伪造。
我看着他。
那顾知夏身上的伤呢?地下手术室的监控记录呢?
顾沉舟的眼角抽动。
监控早就没了。
你错了。
顾知微从包里拿出一个旧硬盘。
监控没有存在医院系统里,而是被林叙藏在自家保险箱。
顾沉舟猛地看向我。
你恢复记忆了?
想起了一部分。
他抓住顾知夏往后退。
顾知微,你把硬盘给我。
她把硬盘举起来。
你先放人。
顾沉舟嗤笑。
你还在谈条件?
我忽然将手里的账册砸向大厅灯光。
灯光骤灭。
顾沉舟下意识抬刀挡脸。
我冲过去,撞开椅子,抓住顾知夏滚向一侧。
刀尖划过我的肩膀。
顾知微扑上来,将顾知夏拖到身后。
顾沉舟摸黑扑来。
我抓住他的手腕,反拧到背后。
他膝盖撞中我的腹部。
我松开半秒,他转身一拳砸在我脸上。
血腥味涌进嘴里。
他嘶吼。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顾氏是我的,孩子是我的,顾知微也必须听我的!
顾知微拿起地上的铁棍,砸在他膝弯。
顾沉舟跪倒。
她把铁棍抵在他后颈。
你再说一遍。
他抬头看她,忽然大笑。
你不敢杀我。你还要顾氏,还要你的名声,还要那个失忆的丈夫。
我捡起地上的手机。
你说错了。
我刚才把你的每一句话都直播给了顾氏董事会。
顾沉舟的脸色在黑暗里彻底垮掉。
手机屏幕亮起,几十条消息同时弹出。
顾氏董事会已经启动紧急罢免程序。
顾知微把铁棍扔到地上。
警笛声从远处逼近。
顾沉舟忽然扑向小禾。
顾知夏尖叫一声。
我抓住顾沉舟的衣领,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警察冲进来,把他双手铐住。
他被拖走时仍在嘶吼。
顾知微,你会后悔的!林叙也会后悔!他根本没告诉你,他为什么要离婚!
顾知微看向我。
我没有回答。
顾知夏捂着伤口走到我面前。
他说的是真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想起了离婚协议最后一页。
上面不是财产分割。
是顾知微的免责声明。
我签字离婚,是为了把顾氏的罪责全部引到自己身上。
顾知微问。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当时已经被顾沉舟盯上。如果我不和你离婚,你会和我一起进监狱。
她盯着我,眼底的水光终于落下来。
你可以告诉我的。
我那时以为,离开我,你至少能活下来。
她抬手,用力抓住我的衣襟。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我没有挣开。
因为我爱你。
这句话说完,我的头痛再次袭来。
顾知微的脸在视线里摇晃。
我听见她说,林叙,你别再睡。
下一秒,我倒在她怀里。
【第十二章】
我再次醒来时,病房里没有离婚协议。
顾知微坐在窗边,手臂缠着纱布,顾知夏和小禾站在她身后。
小禾把一张画递给我。
画上有四个人,旁边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标题。
不许离婚。
我看向顾知微。
她立刻开口。
孩子的意见不代表法律意见。
我问。
那你的意见呢?
她把一份文件放到床上。
顾氏医院已经交给警方调查,顾沉舟被正式逮捕。周启年的家属收到赔偿,地下手术室全部封存。
我翻开文件。
最后一页是新的婚姻登记预约单。
我抬头。
这是什么?
补办结婚证。
我们不是已经离婚?
离婚协议无效。
为什么?
你签字时处于高烧和药物影响状态,顾闻洲查到医院记录,手续被法院撤销了。
我看着她。
所以我们一直是夫妻?
她别开视线。
法律上是。
那你之前为什么说我是前夫?
我以为你想让我离开。
我坐起身。
我失忆了,你还骗我?
你也骗过我。
我给她让出床边的位置。
坐下。
她没有动。
我拍了拍床沿。
顾总,既然是合法夫妻,陪护费要不要重新算?
她看着我。
你想要多少?
先把三年的陪护费结清。
可以。
再加精神损失费。
可以。
还有我住院期间的伙食费。
顾知夏在旁边开口。
姐夫,你是不是想把我姐的公司要走?
我认真点头。
有这个打算。
顾知微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公司给你。
我愣住。
真的?
你不是要吗?
我又躺回床上。
那我不要了。
她问。
为什么?
公司太麻烦。你留下,继续给我发工资。
顾知微走到床边,俯身看着我。
你想得倒好。
我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那就换一个条件。
什么?
别再替我决定离开。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也别再替我决定牺牲。
成交。
她刚要收回手,我忽然凑近。
顾知微的呼吸停住,视线落到我的嘴唇。
就在她准备低头时,病房门被推开。
宋圆拎着缴费单冲进来。
林医生,顾总,您们的婚姻登记预约取消了。
顾知微立刻站直。
为什么?
宋圆把手机递过来。
网上有人曝光了顾氏医院地下手术室的全部名单,里面还有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名字。
顾知微接过手机。
屏幕上,顾知夏的名字赫然在列。
顾知夏脸色发白。
我看向她。
名单是谁发的?
宋圆摇头。
账号刚注册,头像是一只红色发卡。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住。
小禾忽然指向窗外。
姨妈,那个人在楼下。
我们同时看向窗边。
医院大门外,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抬起头。
她的右手中指,戴着那枚细戒指。
顾知夏捂住嘴。
姐姐。
顾知微冲到窗边,手掌贴上玻璃。
女人转身走进人群。
我拔掉输液针,抓起外套。
顾知微回头。
你又要做什么?
我把婚姻登记预约单塞进口袋。
先把老婆的妹妹追回来。
再去补办结婚证。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喊叫。
顾律师倒在电梯门口,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纸。
我跑过去,从他指间抽出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林叙,你以为车祸是结束,其实只是有人想让你忘记,自己才是七三一的真正负责人。
我抬头看向顾知微。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我问。
顾总,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只沾着血的白手套。
我弯腰捡起它。
指尖触到手套内侧的名字。
林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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