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年级第一的奖状撕成两半,递给王薇。
她盯着我,说我疯了。
班主任让我道歉,她当众笑道:你永远只配差我三分。
我把一张打印纸拍上讲台:每次考试提前泄题的人,不是我。
下一秒,教务处主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她藏在抽屉里的手机。
【第一章】
王薇把我的成绩单按在讲台上,指甲刮过最下面的分数。
七百四十四。
她的成绩单贴在旁边。
七百四十七。
班里安静了几秒,接着有人笑出声。
王薇抬起下巴:陈西,你别挣扎了。你这辈子都只能差我三分。
我伸手拿起她桌上的年级第一奖状,当着全班的面撕成两半。
纸张裂开的声音落进教室。
班主任猛地拍桌:陈西,你干什么?
我把半张奖状放回王薇面前:既然你这么确定,不如先把这三分还回来。
她的嘴角僵住。
王薇:你输不起?
我:我只是不想再陪你演。
她抓起另一半奖状,朝我脸上砸来。我抬手接住,纸边划过掌心,留下细细一道红痕。
班里没人说话。
我盯着她的抽屉:把里面那本蓝皮本拿出来。
王薇的手停在桌边。
班主任皱眉:你又想闹什么?
我没有回答,直接拉开她的抽屉。
蓝皮本被压在练习册下面,封面写着三行日期。每一行后面,都是三道题的编号。
我翻到最后一页。
今天的考试,编号还是三道。
王薇冲过来夺本子:这是我的错题记录,你凭什么碰?
我侧身躲开,把本子举到黑板前。
我:老师,麻烦你看看。这三道题,正好对应我每次丢分的位置。
班主任接过本子,扫了几眼,脸色沉下去。
王薇咬着牙:他嫉妒我第一名,故意翻我的东西。
我笑了一下:那就查监控。每次考试交卷前,你都要站到我身后看一眼。看的不是我的草稿,是我最后三道大题的答案。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记得这副表情。
上一世,高考成绩出来后,她拿着北方一所大专的录取通知书,在天台上哭了整整一夜。她告诉我,自己根本不是天才。所谓年级第一,靠的是提前拿到试卷答案。
她还说,我每次只差三分,是她故意留下的体面。
那天她说完,就从我身后退了下去。
再睁眼,我回到了高考前四十七天。
王薇盯着我:你少血口喷人。
我把蓝皮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你解释一下,明天还没发下来的模拟卷,为什么已经写在这里?
她一把抢过本子。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教务处主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部正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条新消息。
明天的答案,还是只给三分吗。
【第二章】
手机不是王薇的。
教务处主任把它放在讲台上,问遍了教室,没有人承认。
王薇第一个开口:老师,陈西刚才一直在碰我的东西。他最清楚这部手机从哪里来的。
几双眼睛转到我身上。
我看着她:你想让我替你认?
王薇:我只是说事实。
班主任拿起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发信人没有备注,内容只有一句。
别让陈西活着进考场。
班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王薇脸色变白,随即指着我:这一定是他发的。他为了陷害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没接她的话,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数学选择题。
这是明天模拟考最后一道选择题。
我把正确答案写成了错的,故意把草稿纸摊在她桌边。
王薇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
我走到班主任面前:老师,明天考试结束后,先别公布这道题的答案。把王薇的答题卡和我的一起调出来。
班主任:你想证明什么?
我:证明她不是每次比我多三分,而是每次都要从我这里拿三分。
王薇抓起书包:我不陪你发疯。
我挡住她:明天见。
第二天的模拟考,最后一道题果然出现在试卷上。
我故意把答案写成了选项D。
交卷前,我余光扫到王薇的答题卡。
她在最后一刻改成了D。
阅卷结果出来,她错了三分。
班主任把两张答题卡放在桌上。我的总分七百四十七,她的总分七百四十四。
教室里响起一片议论。
王薇盯着答题卡:我只是和他想法一样。
我把自己的草稿纸推到她面前: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连我写错的中间步骤也一字不差?
她伸手要撕草稿纸,班主任按住了她的手。
王薇猛地甩开:你们都针对我!他故意设局,我凭什么认?
她的声音冲出教室,走廊上的人全停了下来。
我没有追。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个时候退让了。
我怕影响高考,怕别人说我小气,怕她哭着向全班道歉。结果她转身就把我写给她的所有解题步骤交给了老师,说那些答案是她自己推出来的。
这一次,我把她错题本拍进班级群。
群里先安静,随后消息开始往上跳。
有人问,为什么每次都正好三道。
有人问,明天的试卷她怎么提前知道。
王薇的头像突然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答案纸,放在我的抽屉里。
她配了一句话:偷答案的人,先看看自己抽屉。
班主任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我打开抽屉,里面确实多了一张纸。
纸角印着学校印刷室才有的蓝色校徽。
而纸上的第一行,写着我的名字。
【第三章】
我没有碰那张纸。
我让班主任戴上手套,把它装进透明文件袋。
王薇站在讲台旁,双手抱在胸前:现在证据就在他抽屉里,老师还要护着他吗?
我:纸是你放的。
王薇:你有证据?
我:有。
我看向教室后门的罗巧。
她把手机举起来,放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王薇趁午休进了教室。她先看了看走廊,再拉开我的抽屉,把那张纸塞进去。
班里炸开了锅。
王薇冲过去抢手机,罗巧后退一步,把视频发进了班级群。
罗巧:我只是去拿水杯,没想到拍到了。
王薇盯着她:你敢发?
罗巧:我不发,明天被放进抽屉的人就是我。
王薇的手指抖了一下。
班主任问她:谁给你的答案纸?
她抿紧嘴唇。
我替她回答:去印刷室查监控。她每次考试前,都会在那里停十分钟。
教务处主任带着我和罗巧去了印刷室。
门锁没有损坏,打印机旁的纸箱被挪开了一角。
我在纸箱后面发现一只黑色文件袋。
里面有五份模拟卷答案,还有一张打印机使用记录。
每次打印时间,都在考试前一晚十点十七分。
使用账号是周老师。
周老师是学校的数学老师,也是王薇的班主任。
他赶到印刷室时,脸色已经变了。
周老师:这是有人栽赃。
我:那就看监控。
监控画面调出来。
王薇第一次进入印刷室时,手里拿着一只白色文件袋。周老师把门关上,两个人在里面待了十二分钟。
第二次,王薇离开时,文件袋已经不见了。
周老师伸手关掉屏幕:只凭这个,不能说明答案是我给她的。
王薇突然冲我笑:陈西,你以为抓到一段监控就赢了?
我:至少够你输一次。
她的笑容慢慢收住。
周老师把那只黑色文件袋拿走,转身就要离开。
我挡在门口:文件是证据,不能让你带走。
周老师:让开。
我:不让。
他抬手推我,罗巧立刻按下了录音键。
下一秒,王薇的手机响了。
她扫了一眼屏幕,直接按下接听。
电话那边传来周老师的声音:这次答案已经发到你邮箱,别再只改三分,市里要看第一名的完整卷面。
周老师当场僵住。
电话没有挂断。
整个印刷室都听见了那句话。
王薇慢慢抬头,看着我手里的手机。
她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录的?
我:从你说我永远差三分开始。
她突然抬脚踢翻文件袋。
答案纸散了一地。
其中一页的底部,印着高考两个字。
【第四章】
我弯腰捡起那一页。
王薇伸手来抢,我把纸压在掌下。
她尖声喊:那是模拟题,不是高考卷!
我:我还没说是高考卷。
她的嘴唇立刻停住。
教务处主任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拨通校长办公室。
周老师趁人不注意,抓起桌上的文件袋,朝门口冲去。
罗巧拦在他面前,被他一把推开。她撞到墙边,手里的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成两道白纹。
我扶住她,回头看周老师:你今天带走的不是答案,是你自己的教职档案。
周老师:你一个学生,凭什么威胁我?
我:凭这段录音已经发到三个人的手机里。
他停住脚步。
我把录音发给教务处主任、班主任,还有年级群管理员。
不到一分钟,群里开始刷屏。
那句市里要看第一名的完整卷面,被所有人看见。
校长赶到时,周老师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王薇却突然抬手指着我:他也作弊!这些答案是他提前写好,再故意放到我那里!
我:那你为什么要花钱买我写好的答案?
王薇:我没有花钱!
她喊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教室外的人全停下脚步。
校长盯着她:谁收的钱?
王薇的呼吸越来越急:我只是解了几道题,我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学校考试而已,谁不想拿第一?
我:你拿的不是第一,是别人的名字。
她冲过来抓我的衣领。
我抬手挡住她,校长身后的老师把她拉开。
王薇挣扎着大喊: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把录音发出去,学校也会处分你!未经允许录音,恶意传播,哪一条都够你被取消保送资格!
我:我没有保送资格。
她愣住。
我:我也没做错题。
校长看向班主任:先封存所有试卷,调出印刷室记录,暂停周老师授课。陈西和王薇,明天到办公室说明情况。
王薇喘着气,忽然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露出一丝笑。
第二天早上,学校通报发进群里。
通报里只有一句话。
陈西涉嫌私自录音,诱导同学作弊,相关证据已提交处理。
附件是一段新录音。
录音里,我的声音清清楚楚。
我说:周老师,把答案给我。
【第五章】
班级群里所有人都在骂我。
有人说我装可怜,有人说我输不起,还有人把那段录音转到了年级群。
王薇坐在位置上,低头看书。
她没有回头,却把声音送到我耳边:这次轮到你解释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假的。
王薇:你说假的就是假的?
我:我说的是完整录音。
她抬起眼:你还有完整的?
我:当然。
她的手指落在书页上,停了半秒。
我打开罗巧摔坏手机前发给我的录音备份。
录音里,我先说了一句:周老师,如果你不给我答案,我就把印刷室的事交出去。
周老师回答:你想要什么?
我:我不要答案,我要你承认王薇拿过答案。
随后才是那句被剪出来的话。
我说:周老师,把答案给我。
完整录音放完,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校长抬头:谁剪的?
我把视线落到王薇身上。
她向后退了一步:不是我。
我:那就查学校电脑的导出记录。
周老师突然开口:不用查了。
他拿出一张打印记录。
录音文件的导出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电脑登录账号是周老师。可昨晚十一点二十分以后,他已经被校长叫到办公室。
王薇猛地看向他。
王薇:你不是说只要把那句话放出去,就能让他闭嘴吗?
周老师抬头,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这句话落下,校长重重拍了桌子。
王薇捂住嘴,已经来不及了。
我没有追问,只把第二份证据放在桌上。
打印机使用记录显示,五份模拟卷答案不是周老师一个人打印的。
还有一个账号。
王薇。
她看到自己的名字,突然把纸撕成碎片。
王薇:我只是登录过一次!我又没有改成绩!
我:你的邮箱里有答案原件。
王薇:你查我邮箱?
我:是你自己发到班级群的照片里,露出了邮件标题。
她的手停在半空。
校长让人调取邮箱后台。
第一封邮件的时间,是第一次模拟考前一晚。
邮件标题是三分就够。
附件里有完整答案。
王薇盯着屏幕,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向电脑。
杯子被校长挡住,水洒在文件上。
她嘶声喊:你们为什么只盯着我?别的同学也想要答案!我只是比他们聪明!
我:真正聪明的人,不会把每次作弊都控制在三分。
王薇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王薇:你到底怎么知道?
我:因为你上一世也这么做。
办公室瞬间安静。
我知道自己说错了。
王薇却没有追问上一世是什么意思。她把手伸进书包,拿出一张准考证复印件。
她指着上面的考点:高考不是模拟考。到了考场,我照样能比你高三分。
她的指尖压在我的名字上。
我看着那张纸,忽然发现她的座位号,和我的座位号只差一位。
【第六章】
高考考场的座位由系统随机安排。
王薇不可能提前知道我的座位。
除非她已经拿到了考场名单。
我把复印件交给校长:请查这张名单的来源。
王薇抢着说:我从公告栏拍的。
我:公告栏还没贴。
她不说话了。
校长让人调出考务系统的访问记录。十分钟后,结果送进办公室。
名单在昨晚八点四十被下载过一次。
登录账号属于周老师。
周老师坐在墙边,双手攥成拳头。
王薇立刻转身:是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下载。
周老师抬头看她:你让我下载的。
王薇:你胡说!
周老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存储卡,放到桌上。
周老师:她说只要知道陈西在哪个考场,就能找人把座位安排到附近。她还说,高考只要再拿陈西三分,学校就会把所有处分压下来。
王薇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找谁?
周老师:考务组的人我不认识,她自己联系的。
校长拿起存储卡:里面是什么?
周老师:转账记录,还有她发给我的消息。
王薇冲过去抢,被校长挡住。
她开始尖叫:你不是答应过替我保密吗?你收了我的钱!
周老师:我收钱是事实,可答案也是你要的。现在你想把我一个人推出去,没门。
他打开手机,逐条念出聊天内容。
三分不能多。
不能让陈西发现。
高考前还要再弄一次。
办公室门外站满了学生。
王薇听见那些声音,突然抬手捂住耳朵。
她蹲下去,肩膀一下一下抖动。
我没有看她。
上一世,我在天台边缘求她拉我一把。她说我挡了她的路。
这一世,她的路终于露出了下面的坑。
校长宣布暂停王薇参加校内评优,周老师停职调查,所有答案泄露材料移交教育部门。
王薇猛地抬头:高考还没结束,你们不能判我输!
我:没人判你输。
我指向桌上的准考证:考官会替你打分。
她站起来,冲到我面前。
王薇:你敢不敢和我赌?谁的分数低,谁就当众承认自己不配上大学!
我:可以。
王薇:输了的人跪在校门口道歉。
我:可以。
她盯着我:你不怕?
我:我怕你又只比我低三分。
她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
王薇:那就考场见。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王薇:陈西,考场里没有周老师,可我还有别的办法。
她说完,转身离开。
罗巧看着她的背影:她还藏着什么?
我捏紧手里的准考证。
上一次高考,我只记得她在开考前说过一句话。
她说,陈西,你的答案借我看一下。
【第七章】
考前最后一天,我把准考证交给考务老师重新核验。
工作人员查了三遍,没有发现问题。
我的考场在一号楼三层。
王薇在四号楼一层。
距离很远。
她没有办法抄我的答题卡。
我正要离开,罗巧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把一只透明塑料袋递给我。
里面是王薇的校服外套。
罗巧:她刚才去厕所换衣服,把这个落在了座位下面。
我翻开袖口,摸到一片硬物。
拆开内衬,里面藏着一枚微型耳机和一张折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三列数字。
考场号,座位号,题号。
每一列后面都标着三道题。
王薇提前准备了三道题的答案。
我把东西交给考务老师。
王薇很快被叫到办公室。
她站在门口,看到那只透明袋,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
王薇:不是我的。
罗巧:衣服是你的,名字还在领口。
王薇抓住领口,直接撕掉了校服标签。
她咬着牙:你们合伙做局。
我:明天进考场前,会有安检。
王薇:没有那三道题,我还是第一。
我:那就别怕检查。
她盯着我,忽然笑了。
王薇:你真以为我考的是这三道题?
我没有回答。
她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我已经把你前几次考试的草稿复印好了。明天只要有一张纸出现在你身边,作弊的人就是你。
她从书包里抽出一叠纸。
最上面一张,是我的笔迹。
我接过来翻了翻。
每一页都是真的。
有数学草稿,有英语作文,还有我写给她的解题步骤。
王薇:你不是最在乎名声吗?只要我把这些交出去,你就算考第一,也会被取消成绩。
我:你保存得挺全。
王薇:这叫证据。
我:这叫你偷过我的东西。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播放另一段录音。
录音里,王薇在印刷室说:把陈西的草稿都给我留着,哪天他敢翻脸,就说他把答案卖给我。
她的声音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王薇伸手要抢手机。
我往后退,后背撞上墙。
她的手停在半空。
想抢,又不敢真的碰我。
办公室里的人全看着她。
她慢慢收回手,指甲陷进掌心。
王薇: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
我:从你第一次只比我高三分开始。
她低声笑了起来。
王薇:明天我不需要作弊。只要你被查一次,所有人都会先怀疑你。
她说完,转身走进考务办公室。
十分钟后,考务老师拿着一份临时通知出来。
我的考场被重新调整。
调到了王薇所在的四号楼。
【第八章】
我站在四号楼门口,先看到了王薇。
她穿着新的校服,头发扎得很紧,双手空空。
安检员检查她的口袋、袖口和鞋底,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她回头冲我笑:看见了吗?我什么都没有。
我:嗯。
王薇: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我在等你自己露出来。
她脸上的笑停了。
进考场前,安检员要求所有人把水杯放到桌边,准考证和文具摊开。
王薇把一支黑色中性笔放在桌面。
我认出那支笔。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支笔在草稿纸背面写下答案,再假装捡橡皮,把纸推到我脚边。
我没有提醒任何人。
第一场考试开始。
铃声响起,试卷发到桌面。
王薇拿到卷子后,笔尖停在第一题上。
她没有动。
第二题,她仍然没有动。
第三题,她抬头看了一眼监考老师。
整张试卷没有提前泄露。
她熟悉的答案没有出现。
我低头写自己的题。
两小时后,王薇交卷时,答题卡上留下大片空白。
她走出考场,在门口等我。
王薇:你是不是提前知道题目?
我:没有。
王薇:那你为什么能写?
我:因为我真的学过。
她抬手扇过来。
我偏头躲开,她的掌心擦过我的耳侧。
监考老师立刻过来:不许在考点门口闹。
王薇的手悬在半空,指尖一直发抖。
她压低声音:还有三场。只要有一场比你高,我就能证明你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那就继续。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考试结束。
王薇没有再提答案,也没有再靠近我。
她每天都在考场外等,盯着我写完最后一道题,再一个人离开。
最后一科收卷时,她突然把那支黑色中性笔扔进垃圾桶。
笔帽滚到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发现笔身里面藏着一张极细的纸条。
纸条不是答案。
上面写着一串银行卡号,还有转账金额。
金额对应每一次答案交易。
最下面一行,是高考结束后的转账时间。
收款人不是王薇,也不是周老师。
是一个陌生账号。
我还没看清账号归属,王薇突然冲过来夺走纸条。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
我伸手掐住她的手腕,校门口的保安立刻跑过来。
王薇挣开我,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喊:谁都别想查!
她转身冲向校外。
保安拦住了她。
她被按在校门边,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她抬头看我:等成绩出来,你还是会输。
我没有回答。
六月二十五日,成绩公布。
当天晚上,学校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第一张成绩单上,写着我的名字。
总分七百三十六。
第二张成绩单上,写着王薇的名字。
总分三百九十八。
【第九章】
公告栏前一片死寂。
有人反复刷新成绩页面,有人拿着手机对照准考证号。
王薇站在人群最前面,盯着自己的分数。
三百九十八。
她把手机摔在地上。
王薇:系统错了。
没人回答。
她抓住教务处主任的胳膊:我要查分!我的分数不可能只有三百九十八!
教务处主任抽回手:成绩已经核验过,答题卡没有异常。
王薇转身冲向我。
王薇:你换了我的答题卡!
我:高考答题卡全程封存,你觉得我能换?
王薇:那就是你买通了阅卷老师!
我:你有证据吗?
她张开嘴,半天没有说出话。
罗巧举起手机,把成绩截图发进年级群。
紧接着,她又发了印刷室录音、监控视频和邮箱记录。
群里从质疑变成沉默。
周老师的停职通知也被发了出来。
王薇忽然笑了。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碎成蛛网。
王薇:你们满意了?我只是拿了三分!每次只拿三分!我没有毁掉他的成绩!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只是想当第一!我从小到大都比不过他,凭什么他不用努力就能压着我?我只拿三分,有错吗?
我:你拿的不是三分。
王薇:那是什么?
我:你拿走了我写答案的机会,拿走了我被看见的机会,还拿走了所有人对你的信任。
她冲过来推我。
这一次我没有躲。
她的手掌落在我肩上,我被推得退了一步。罗巧立刻按下录像键。
王薇抓住我的衣领: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明明知道我在作弊,为什么不早点揭穿我?
我:我说过。
王薇:你什么时候说过?
我:每次你问我答案,我都说别拿。
她的手慢慢松开。
我:每次你比我高三分,我都问过你为什么。你说那是天赋。
王薇盯着我,眼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片发白的空。
她突然笑出声:你赢了又怎么样?你以为清北会有一个靠揭发同学出名的人?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取查询页面。
北京大学,录取状态确认。
王薇看见那行字,身体晃了一下。
她伸手想抢,手刚抬起来,就被教务处主任按住。
主任:王薇,你的成绩已经移交复核。所有奖学金、荣誉证书和推荐材料,学校会全部收回。
王薇:我不承认!
主任:还有一件事,那个陌生收款账号已经查到。
王薇的脸色瞬间褪尽。
主任把文件递给我。
账号的实名人,是王薇的亲生父亲。
【第十章】
王薇没有再喊。
她盯着文件上的名字,手指一根一根蜷起来。
周老师收钱给答案,王薇的父亲负责转账。
所有证据连成一条线。
校方撤销了王薇的年级第一荣誉,收回奖学金,并将材料提交给考试部门。
周老师被解除职务。
王薇因为高考作弊和购买泄露试题材料,被取消当年的录取资格。
她最后拿到的,是一所职业院校的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送到学校那天,她把我堵在空教室门口。
桌上放着我的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有她那张薄薄的录取纸。
王薇:你现在满意了?
我:满意不是这个词。
王薇:你当初只要提醒我一次,我就会停手。
我:我提醒过很多次。
王薇:你说的那些话,谁会当真?
我:你没有当真,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通知书。
王薇:我只是想赢你。
我:你没有赢过我。
她抬头。
我:你赢的是一张张提前打印出来的答案纸。
王薇的手指按住通知书边缘,纸面被捏出一道折痕。
她想撕,又停了下来。
罗巧从门外走进来,把一份学校通报放在桌上。
罗巧:你父亲已经把转账记录交了。周老师也承认了。别再找陈西了。
王薇看着她:你也来落井下石?
罗巧: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
王薇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她盯着我:你会一直记得这三分吗?
我把那张旧成绩单折成四段,塞进碎纸机。
纸张被卷进去,数字七百四十七和七百四十四一起消失。
我:我记得的不是三分。
王薇:那是什么?
我拿起录取通知书,走到门口。
我:是我终于写回了自己的分数。
六月底,学校把新的光荣榜贴上墙。
我的名字排在最上面。
下面不再有王薇的名字,也没有那条永远差三分的记录。
我站在榜前,罗巧把一支笔递给我。
罗巧:听说大学报到还要考试。
我:那就继续写。
她:这次有人给你答案吗?
我:没有。
我把笔帽扣上,转身走出校门。
身后的公告栏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那三分留在了过去。
我只带着自己的成绩,走向下一场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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