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在产后大出血中去世。
我整理遗物时,无意间打开了她的备忘录。
满屏幕,都是一个叫“林深”的男人。
“今天是林深的生日,他应该28岁了吧。”
“如果当年没有放弃保送,我现在会不会在他身边。”
“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可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林深。”
我手抖得厉害。
翻到最早的一条,日期是我们领证那天。
“对不起林深,我要结婚了,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我昏死在桌前。
再醒来,我回到了十年前的高三教室。
那时她正准备为了那个叫林深的男人,放弃保送名额去陪他复读。
这一次,我不会再阻止她了。
1
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高三教室破旧的吊扇。
外面传来操场上体育课的口号声。
我低头,手里握着一支0.5的黑色中性笔,桌上摊开的是一张物理试卷。
2008年5月12日。
试卷右上角的日期让我整个人僵住。
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不是因为汶川地震——那是下午两点二十八分的事。
而是因为中午,苏晚会找到我,告诉我她要放弃保送名额。
为了陪那个叫林深的男人复读。
我当时死活拦住了她。
跟她吵,跟她闹,甚至跪下来求她。
最后她哭着答应我,会去参加保送考试。
而林深,在那年高考失利后,去了南方打工,从此杳无音息。
我以为我赢了。
十年后我才知道,我输得一塌糊涂。
“方致远,发什么呆呢?”
同桌推了推我的胳膊。
我回过神,看见他正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关切。
“没事。”我摇摇头,“就是突然想起点事。”
“是不是担心保送的事?苏晚那边有消息了吗?”
我心脏猛地一缩。
对。
按照原来的时间线,此刻的苏晚,应该正在天台上,跟林深告别。
她会哭着说,她要为了前途放弃他。
而林深会红着眼眶说,他理解。
然后苏晚会在中午找到我,说她改变主意了,她要陪林深复读。
我当时是怎么做的?
我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哭着说我喜欢她这么多年,求她不要为了一个男人毁掉自己的前途。
我说,林深要是真爱她,就不会让她放弃保送。
我说,等她保送成功,我会等她,会一直等她。
她最后妥协了。
可我从来不知道,她妥协的代价,是用余生去怀念另一个男人。
“我去趟天台。”
我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同桌愣了一下,“现在?马上要上课了。”
“很快回来。”
我走出教室,脚步很快。
走廊里还有零星的学生在往教室赶。
我爬上楼梯,推开天台的门。
阳光刺眼。
天台上站着两个人。
苏晚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
林深站在她面前,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林深,我真的很抱歉。”
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爸妈好不容易才同意让我继续读书,如果我放弃保送,他们会疯的。”
“我知道你想让我陪你复读,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深抬起头,眼眶通红。
“苏晚,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的声音很低。
“是我拖累你了。”
“如果不是我成绩不好,你也不用这么为难。”
“你去吧,去参加保送考试,我会好好复读的。”
“等我考上大学,我去找你。”
苏晚哭得更厉害了。
“你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
“是我没用,我要是能说服我爸妈就好了。”
“林深,你等我,等我保送成功,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林深没说话。
他只是伸手,轻轻抱住了苏晚。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胸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十年前的我,在这个时候冲了上去,拉开他们,对着林深吼:“你凭什么让她放弃前途?你要是真爱她,就放手!”
然后我拖着苏晚下楼,跪在她面前,求她不要毁掉自己。
可现在。
我转身,轻轻关上了门。
我不会再拦她了。
既然她这辈子心里住的是林深,那就让她去找他吧。
我下楼的时候,脚步很慢。
脑子里全是她备忘录里的那些话。
“今天方致远又说要等我,可我心里想的全是林深。”
“我真是个坏女人。”
“方致远对我这么好,我却从来没爱过他。”
“如果当年我没有妥协,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我笑了一下。
笑得眼眶发热。
苏晚,这辈子我不拦你了。
你去找你的林深吧。
2
中午,苏晚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食堂吃饭。
她站在我桌边,眼睛红红的,手里捏着一张纸。
“方致远,我有话跟你说。”
我抬头看她。
十八岁的苏晚,皮肤白净,眼睛很大,哭过之后有点肿。
她穿着宽大的校服,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
这是我记忆里最美的苏晚。
还没有被生活磨平棱角,还带着少女特有的倔强和勇敢。
“说吧。”我继续吃饭,语气很平静。
她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
“我…我决定了。”她深吸一口气,“我不去参加保送考试了。”
“哦。”我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为什么?”
“因为林深。”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他今年高考可能考不上,我想陪他再复读一年。”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很好,我不能丢下他。”
我点点头,“那你去吧。”
苏晚瞪大了眼睛。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去吧。”
我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既然你想陪他复读,那就去。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可是…可是你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我打断她,“现在我想通了。”
“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你喜欢林深,我拦着也没用。”
“你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
我站起身,端起餐盘。
“我吃完了,先走了。”
“方致远!”
苏晚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她的手很凉。
“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看着她。
这双眼睛,在未来的十年里,会无数次看着我。
结婚时,会含着泪说“我愿意”。
怀孕时,会笑着说“我想给孩子取名叫方林”。
临死前,会虚弱地说“致远,谢谢你照顾我这么多年”。
可我现在知道了。
那些话的背后,她想的全是林深。
“我没生气。”我抽回手,“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苏晚,我喜欢你,但我不想拖着你。”
“你去找林深吧,祝你们幸福。”
我转身离开了食堂。
背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方致远,你站住!”
我没停。
一直走出食堂,走到操场边,我才停下脚步。
五月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苏晚,这辈子我们到此为止了。
你去过你想要的人生吧。
而我,不会再为你浪费十年。
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地震来了。
教学楼剧烈晃动,吊灯啪啪往下掉。
教室里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往外跑。
我抓起书包,跟着人流冲出教室。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老师在大声维持秩序,让大家不要慌。
我站在人群里,下意识地去找苏晚。
很快看见了她。
她站在林深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
林深把她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周围。
那个画面,刺眼得让我移开了视线。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苏晚是站在我身边的。
因为那天中午,她答应了我,会去参加保送考试。
所以地震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我,跑过来抱着我,哭着说好害怕。
我当时觉得,这是老天在帮我。
让她在最无助的时候,依靠的是我而不是林深。
可现在想想,多讽刺。
她依靠我,是因为林深不在。
可她心里想的,永远是林深。
“方致远!”
有人在叫我。
我转头,看见同桌跑过来。
“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没事。”我摇摇头。
“对了,苏晚呢?你们中午谈得怎么样?”
我看向苏晚的方向。
她还站在林深身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挺好的。”我收回视线,“我们分手了。”
同桌愣住,“什么?!”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突然就分手了?”
“没在一起。”我笑了笑,“是我单方面喜欢她,现在不喜欢了。”
“就这样。”
同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吧,你想开点就好。”
我点点头。
余震陆续来了几次,一直到晚上才停。
学校让所有人回家,暂时停课。
我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路过小卖部的时候,看见苏晚和林深站在那里。
林深在给她买水。
苏晚仰着头跟他说话,笑得很开心。
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方致远!”
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装作没听见。
“方致远,你给我站住!”
她跑过来,拦在我面前。
“你中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字面意思。”
“你是不是因为我要陪林深复读,所以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淡?”
“因为我想通了。”我平静地说,“我喜欢你这么多年,可你心里一直都是林深。”
“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他在你心里的位置。”
“既然这样,我何必继续浪费时间?”
苏晚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林深?”
“我看出来的。”我笑了一下,“你看他的眼神,跟看我的不一样。”
“苏晚,我祝福你们。”
“真的。”
我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方致远!”
她在身后喊。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明明喜欢林深,还接受你的好意?”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不是。”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就这样吧,再见。”
我走出校门,没再回头。
身后传来林深的声音。
“苏晚,你没事吧?”
然后是苏晚的哭声。
我握紧书包带子,加快了脚步。
苏晚,再见了。
这辈子,我们就到这里。
3
地震之后,学校停课了一周。
我每天待在家里,帮我妈打理小超市。
我家就在学校附近,开了个二十平米的小超市,卖些零食饮料和日用品。
生意不算好,但也饿不死。
我爸在工地上班,常年不着家。
我妈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很辛苦。
上辈子,我考上大学之后,我妈把超市盘出去了,跟我一起去了城里。
后来我结婚,她帮我们带孩子,一直到苏晚出事。
苏晚去世后,我妈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说,苏晚就像她女儿一样,怎么说没就没了。
我当时心里也难受。
可现在想想,我妈要是知道真相,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我们一家人,都是傻子?
“致远,发什么呆呢?”
我妈从仓库里出来,手里抱着一箱方便面。
“没事。”我接过箱子,放在货架上,“妈,你休息会儿吧,我来就行。”
“不累。”我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了,这几天苏晚怎么没来?”
我手一顿。
“不知道。”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妈皱起眉,“我跟你说,苏晚那孩子多好啊,你可不能欺负人家。”
我苦笑。
“妈,我没欺负她。”
“那怎么这几天都不见她人影?”
“可能是忙吧。”
我岔开话题,“妈,我去收银台那边看看。”
我妈还想说什么,被门口的铃声打断了。
“欢迎光临!”
我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走了进来。
林深。
他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愣了一下。
“方致远?”
“嗯。”我点点头,“买东西?”
“对。”他走到货架前,拿了瓶水,“就买瓶水。”
我妈热情地迎上去。
“小伙子是苏晚的同学吗?”
林深一愣,“您认识苏晚?”
“认识认识,她是我儿子的同学,经常来我家玩。”我妈笑着说,“你也是三班的吧?”
“我是二班的。”林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叫林深。”
我妈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
“哦,林深啊。”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两块钱。”
林深付了钱,拿着水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方致远,苏晚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她说你们闹矛盾了。”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不要为难她。”
“她是个好女孩,值得被温柔对待。”
说完,他推门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没说话。
我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致远,这就是苏晚喜欢的那个男孩?”
我点点头。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跟苏晚闹矛盾的?”
我没回答。
我妈叹了口气。
“妈知道你喜欢苏晚,可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她要是心里有别人,你再怎么对她好,她也不会爱你。”
“妈不想你受委屈,懂吗?”
我喉咙发紧。
“妈,我没事。”
“真的。”
我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傻孩子。”
她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妈知道你难受,但有些事,该放就得放。”
“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女孩。”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妈,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苏晚的脸。
十八岁的她,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二十岁的她,会在情人节给我织围巾。
二十五岁的她,穿着婚纱,对我说“我愿意”。
二十八岁的她,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虚弱地笑。
可现在我知道了。
那些笑容背后,她想的都是林深。
我掏出手机,翻出她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拨出去。
算了。
既然决定放手,就放得彻底一点吧。
我删掉了她的号码,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苏晚,这辈子我们真的结束了。
4
一周后,学校复课。
我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苏晚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她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看不清表情。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课本。
全程没看她一眼。
“方致远。”
她突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有话跟你说。”
“说吧。”我翻开课本,眼睛盯着书。
“我…我想了很久。”她的声音很小,“我决定去参加保送考试。”
我手一顿。
“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对。”她低着头,“我不该为了林深放弃前途。”
“我爸妈供我读书不容易,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所以我跟林深说清楚了,我会去参加保送考试。”
我合上课本,转头看她。
“苏晚,你不用因为我改变决定。”
“我那天说的话是真的,我们不合适。”
“你想陪林深复读,那就去。我不会拦你,也不会怪你。”
苏晚瞪大了眼睛。
“可是…可是你之前不是很希望我去参加保送考试吗?”
“那是之前。”我平静地说,“现在我想通了。”
“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不用考虑我的感受。”
“方致远!”苏晚突然抓住我的手,“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是难过,是遗憾,还是解脱?
我不知道。
“对,我不喜欢你了。”
我抽回手,语气很淡。
“苏晚,我们到此为止吧。”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谁也不欠谁。”
苏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为什么?”
她哭着问。
“为什么你突然变成这样?”
“是不是因为林深?是不是因为我说要陪他复读,你就不要我了?”
“方致远,你回答我!”
我没说话。
教室里其他同学都在看我们。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
我站起身,拿起书包。
“我去老师那里换个座位。”
“你好好准备保送考试,不要想那么多。”
我走出教室,没再回头。
身后传来苏晚压抑的哭声。
我握紧书包带子,脚步没停。
苏晚,对不起。
这辈子我不会再爱你了。
那天之后,我跟苏晚再也没说过话。
我换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离她很远。
她偶尔会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委屈和不解。
我都装作没看见。
保送考试在六月初。
苏晚考得很好,拿到了清华的保送名额。
全校都在传她的事,说她是天才,是我们学校的骄傲。
我听着那些赞美,心里却很平静。
上辈子,她也拿到了清华的保送名额。
然后大学四年,我们成了男女朋友。
毕业后,我们结婚,生子,过着看起来幸福的生活。
可她心里,从头到尾都是林深。
我现在想想,那四年的恋爱,那十年的婚姻,到底算什么?
是我的一厢情愿,还是她的将就?
“方致远,你最近怎么了?”
同桌担心地看着我。
“感觉你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我没事。”我笑了笑,“就是高考压力有点大。”
“你可别想太多。”同桌拍拍我的肩膀,“你成绩这么好,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高考很快就到了。
我发挥得不错,考了六百多分,被一所不错的985录取。
苏晚比我早一步去了北京。
临走之前,她来找过我一次。
那天是七月底,天很热。
我在超市里帮忙,她突然推门进来。
“方致远。”
我抬头,看见她站在门口。
她瘦了很多,脸上没什么血色。
“我要去北京了。”她看着我,“在走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了?”
我沉默了几秒。
“对,我不喜欢你了。”
苏晚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那…那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能。”我点点头,“朋友。”
她笑了一下,笑容很勉强。
“那就好。”
“方致远,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我会记得的。”
她转身离开了。
背影很单薄。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
我妈从仓库里出来,叹了口气。
“致远,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收回视线,“妈,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我妈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年九月,我去了南方上大学。
离开家的那天,我妈哭得稀里哗啦。
“致远,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别总吃泡面,对胃不好。”
“想家了就给妈打电话,妈随时等你。”
我点点头,抱了抱她。
“妈,我会的。”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突然很轻松。
苏晚,这辈子我们真的再见了。
你去过你想要的人生吧。
而我,会去找属于我的幸福。
5
大学四年,我过得很充实。
我加入了学生会,认识了很多朋友,谈过两场恋爱。
虽然最后都没走到一起,但至少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爱情,应该是双向奔赴的。
不是一个人苦苦追求,另一个人心不在焉。
大三那年,我在图书馆认识了一个女孩。
她叫许清,是外语系的学生。
性格温柔,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
我们是因为借书认识的。
那天我去借一本专业书,刚好她也在找同一本。
“要不你先借?”她笑着说,“我不着急。”
“一起看吧。”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反正图书馆位子多。”
就这样,我们成了学习搭档。
后来,变成了恋人。
许清对我很好。
她会在我熬夜复习的时候,给我买宵夜。
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跑遍半个城市给我买药。
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静静陪着我,不多问。
有一次,她问我。
“致远,你是不是忘不掉一个人?”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你看我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点遗憾。”
她笑了笑,眼神却很认真。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想告诉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许清,谢谢你。”
“我会努力忘掉她的。”
许清抱住我,在我怀里轻声说。
“我等你。”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的放下了。
苏晚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的未来,应该是许清。
可命运总喜欢开玩笑。
大四那年,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遇见了苏晚。
她还是老样子,扎着马尾,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
只是瘦了很多,脸上也没了少女时期的圆润。
“方致远?”
她看见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好巧,你也在这个城市?”
“嗯。”我点点头,“来出差。”
这是个谎言。
我其实就是在这个城市上大学。
只是不想跟她有太多交集。
“哦。”她笑了笑,“那…要不要一起坐坐?叙叙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服务员送来咖啡,苏晚搅拌着杯子里的糖,突然问。
“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我说,“你呢?”
“我也挺好的。”她笑了笑,“清华的课程虽然很累,但我适应了。”
“对了,林深你还记得吗?”
我手一顿。
“记得。”
“他现在在深圳打工。”苏晚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高考那年,他考砸了,没上成大学。”
“后来就去南方了,一直在工厂里做工。”
“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我没说话。
上辈子的剧本里,林深也是去了南方打工。
然后杳无音息。
苏晚虽然嘴上说不联系了,但心里从来没放下过他。
“方致远,你还恨我吗?”
苏晚突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明明知道你喜欢我,却一直心里装着别人。”
“我真的很自私。”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恨你。”
“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
“你喜欢林深,这不是你的错。”
“只是我们不合适而已。”
苏晚愣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
“方致远,你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会为了我哭,会为了我求我,会为了我做任何事。”
“可现在…你对我好冷淡。”
我笑了一下。
“苏晚,人总是会变的。”
“我也长大了,不会再做那些傻事了。”
“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吧,我也有我的生活。”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
“咖啡我请了,再见。”
我走出咖啡馆,没再回头。
身后传来苏晚的哭声,很压抑。
我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开。
苏晚,这次我们是真的再见了。
回到学校后,我跟许清说了这件事。
“你遇见她了?”许清皱起眉,“那个让你念念不忘的女孩?”
“对。”我点点头,“但我已经不喜欢她了。”
“真的。”
许清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过了很久,她笑了。
“我信你。”
“方致远,我们一起努力吧,忘掉过去,好好过未来。”
我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好,我们一起。”
6
毕业后,我和许清留在了南方工作。
我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她去了外企。
我们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房子,开始了同居生活。
日子过得很平淡,但也很幸福。
每天早上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餐,一起挤地铁上班。
晚上回家,我做饭,她洗碗。
周末会一起去爬山,看电影,或者宅在家里煲剧。
这种生活,是我以前从来没体验过的。
跟苏晚在一起的那十年,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明明她就在我身边,可我总觉得,她离我很远。
现在我明白了。
那是因为,她的心从来不在我这里。
可许清不一样。
她的眼里只有我。
她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饭,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抱着我。
这才是爱情应该有的样子。
工作两年后,我向许清求婚了。
那天是她生日,我在家里布置了满屋子的气球和蜡烛。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致远,你…”
“许清。”
我单膝跪地,拿出准备好的戒指。
“从认识你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这五年里,你教会了我什么是爱情,什么是陪伴。”
“我想跟你一起度过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年。”
“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愿意!”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方致远,我太高兴了!”
“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
我抱紧她,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许清,谢谢你愿意陪我走完这一生。
婚礼定在第二年春天。
我们回老家办婚礼,邀请了双方的亲朋好友。
我妈高兴得不得了。
“致远,你终于要结婚了!”
“许清这孩子真好,妈太喜欢她了!”
我笑着点头。
“妈,我也觉得我很幸运。”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许清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像个孩子。
“方致远,我们结婚了!”
“我是你老婆了!”
我抱起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对,你是我老婆了。”
“以后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许清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轻声说。
“一直一直,直到老去。”
婚礼很热闹。
朋友们起哄,长辈们祝福,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宴席进行到一半,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晚。
她站在宴会厅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礼盒。
我愣住了。
“致远,怎么了?”许清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也愣了一下。
“那是…苏晚?”
我点点头。
“你邀请她了?”
“没有。”
我走过去。
苏晚看见我,笑了一下。
“恭喜你,方致远。”
她把礼盒递给我。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祝你新婚快乐。”
我接过礼盒,没说话。
“我知道我不该来。”苏晚低着头,“但我还是想亲眼看着你结婚。”
“这样我就可以彻底放下了。”
“方致远,对不起。”
“当年的事,是我太自私了。”
“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可一直没机会。”
“今天我来了,就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抱歉。”
“也希望你能幸福。”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苏晚,你的道歉,来得太晚了。
上辈子,你用了我十年的青春。
这辈子,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我转身回到宴会厅,许清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你没事吧?”
“没事。”我笑了笑,“我很好。”
“有你在,我很好。”
许清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傻瓜。”
婚礼结束后,我打开了苏晚送的礼盒。
里面是一本相册。
翻开第一页,是我们高中时期的合影。
那时候的我,笑得很灿烂。
苏晚站在我旁边,笑容有些勉强。
后面的照片,都是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
教室里,操场上,食堂里。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我对她的喜欢。
可她呢?
她心里想的,从来都是林深。
我合上相册,扔进了垃圾桶。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现在有许清,有我们的未来。
那才是最重要的。
7
婚后的生活很幸福。
许清辞掉了工作,开了一家小花店。
她说,她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我很支持她。
每天下班,我会去花店接她,然后一起回家。
她会跟我分享今天遇到的有趣客人,我会跟她吐槽公司里的破事。
日子过得很简单,却很充实。
结婚第二年,许清怀孕了。
得知消息的那天,我高兴得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许清,我们要有宝宝了!”
“我要当爸爸了!”
许清笑着拍我。
“放我下来!会摔着宝宝的!”
我赶紧把她放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对对对,要小心。”
“以后你就好好待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
“我来照顾你。”
许清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我听你的。”
怀孕期间,我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包揽了。
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甚至连花店的事,我也帮着打理。
许清说我太紧张了,像个老妈子。
我却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
我要让她幸福,让她安心。
这是我作为丈夫和父亲应该做的。
孩子出生那天,我在产房外等了五个小时。
护士出来的时候,我冲上去。
“怎么样?我老婆怎么样?”
“母子平安。”护士笑着说,“恭喜你,是个男孩。”
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冲进产房,看见许清虚弱地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致远。”她看见我,笑了,“你看,是个儿子。”
我走过去,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
他闭着眼睛,小手紧紧握着拳头。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许清,辛苦你了。”
我握着她的手,眼眶有点红。
“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礼物。”
许清摇摇头。
“不辛苦,只要你们都好,我就很幸福。”
我们给孩子取名叫方安。
希望他一生平安顺遂。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围着孩子转。
换尿布,喂奶,哄睡觉。
虽然很累,但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心里却很满足。
方安两岁的时候,我升职了。
收入翻了一倍,我们搬进了新房子。
三室一厅,带个小阳台。
许清在阳台上种了很多花,每天打理得很开心。
方安也很活泼,每天在家里跑来跑去,闹得鸡飞狗跳。
我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这才是生活应该有的样子。
不是一个人苦苦追求,另一个人心不在焉。
而是两个人互相扶持,一起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许清,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有一天,我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那本相册。
当初我以为我扔掉了,原来是我妈帮我收起来了。
我翻开相册,看着里面的照片。
那些青涩的笑容,那些单纯的日子。
曾经的我,为了苏晚可以做任何事。
可现在看来,那时候的我,真的很傻。
把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当成全世界。
还好我重生了。
还好我这辈子选择了放手。
不然我永远不会遇见许清,不会拥有现在的幸福。
我合上相册,把它放进了储物箱最深处。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现在的生活,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8
方安五岁那年,我们回老家过年。
我妈看见我们一家三口,高兴得合不拢嘴。
“致远,你现在过得真好。”
“妈看着都替你高兴。”
我搂着许清,笑着点头。
“妈,这都是您教得好。”
“您不是一直说,做人要本分,要真心对人吗?”
“我就是这么做的。”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妈真为你骄傲。”
过年期间,我带着许清和方安到处走走。
去了以前读书的学校,去了常去的小吃店,去了很多有回忆的地方。
方安很兴奋,拉着我问东问西。
“爸爸,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在这里玩?”
“爸爸,你以前是不是很调皮?”
我笑着摸他的头。
“对,爸爸小时候也是个调皮鬼。”
“不过现在要做个好榜样,不能让你学坏。”
许清在旁边笑。
“你小时候真的很调皮吗?我怎么觉得你一直都很稳重?”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年轻的时候。”
我搂着她的肩膀。
“那时候的我,可疯了。”
许清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我都喜欢现在的你。”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我也是,我最喜欢现在的你。”
大年初三,我们去给我爸扫墓。
我爸在我大学那年,因为工地事故去世了。
当时我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我妈哭得差点晕过去,我也难过了很久。
还好后来有许清陪着我,我才走出了阴影。
站在墓前,我给我爸点了烟,倒了酒。
“爸,我现在过得很好。”
“娶了个好老婆,还有了儿子。”
“您在天上可以放心了。”
“我会好好照顾妈,也会好好过日子的。”
方安站在旁边,学着我的样子,认真地鞠躬。
“爷爷,我是方安,我会听爸爸妈妈的话,做个乖孩子的。”
我眼眶有点红,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
回家的路上,许清握着我的手。
“致远,你爸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因为你真的很优秀,也很善良。”
我笑了笑。
“都是你的功劳。”
“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许清摇摇头。
“不,是你本来就很好。”
“我只是陪着你,让你变得更好而已。”
我停下脚步,抱住她。
“许清,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许清在我怀里笑。
“傻瓜,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回到南方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工作,带孩子,偶尔出去旅游。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方安就上小学了。
他很聪明,成绩一直很好。
老师经常夸他,说他是个好孩子。
我和许清都很欣慰。
方安十岁那年,我被公司派去北京出差。
那是我第一次去北京。
走在清华校园里,我突然想起了苏晚。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是不是还在怀念林深。
还是已经放下了,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算了,她的生活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我现在有许清,有方安,有我自己的幸福。
那就够了。
出差结束后,我给许清买了礼物。
一条她一直想要的项链。
回到家,她高兴得跳起来。
“致远,你真好!”
“我太喜欢了!”
我帮她戴上项链,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很满足。
许清,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9
方安十五岁那年,考上了市重点高中。
我和许清都很骄傲。
那天我们一家三口去吃了大餐,庆祝他的成功。
“方安,你真棒!”许清笑着说,“妈妈为你骄傲!”
方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都是爸妈教得好。”
“要不是你们一直支持我,我也不会有今天。”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儿子,以后还要继续努力。”
“爸爸相信你会越来越好的。”
方安认真地点头。
“我会的,爸爸。”
“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我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
这就是我的儿子。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真的不一样。
他自信,勇敢,有目标。
不像我小时候,总是自卑,总是患得患失。
那年夏天,我妈病倒了。
医生说是脑梗,需要住院治疗。
我赶紧请假回老家,陪着她做手术。
手术很成功,但我妈需要长期康复。
我跟许清商量,决定把她接到南方来住。
“妈年纪大了,一个人在老家我不放心。”
“接过来,我们也好照顾她。”
许清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妈为了你辛苦了一辈子,现在该我们照顾她了。”
我妈刚开始不愿意。
“致远,妈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我在老家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妈,您说什么呢?”
我握着她的手。
“您是我妈,照顾您是我应该做的。”
“再说了,您不想看着方安长大吗?”
“他可想您了。”
我妈眼眶红了。
“好孩子,妈没白疼你。”
我妈搬过来之后,家里更热闹了。
她帮忙带方安,帮忙做家务,日子过得很充实。
许清也很孝顺,每天变着法给我妈做好吃的。
我妈经常说,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我这个儿子,有许清这个儿媳妇。
“致远,你娶对人了。”
“许清这孩子,真好。”
我笑着点头。
“妈,我知道。”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她。”
许清在旁边听见了,脸红了一下。
“你们两个,就会夸我。”
我和我妈对视一眼,笑了。
方安十八岁那年,考上了清华大学。
得知消息的那天,全家人都激动得不行。
我妈抱着方安,哭得稀里哗啦。
“我的乖孙子,你太棒了!”
“奶奶为你骄傲!”
许清也红了眼眶。
“方安,你真的很优秀。”
“妈妈太高兴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方安考上了清华。
跟当年的苏晚一样,去了同一所大学。
可他们的人生,注定会完全不同。
因为方安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他知道什么是真心,什么是陪伴,什么是幸福。
他不会像苏晚那样,心里装着一个人,却跟另一个人过一辈子。
他会真心对待他爱的人,也会被真心对待。
这就是我能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送方安去北京的那天,我和许清一起去了。
我妈本来也要去,被我劝住了。
“妈,您身体不好,就别折腾了。”
“等方安安顿好了,我们拍照给您看。”
我妈不舍地抱着方安。
“好孩子,去了北京要照顾好自己。”
“想家了就给奶奶打电话。”
方安点头,眼眶有点红。
“奶奶,我会的。”
“您也要保重身体。”
到了清华,我们帮方安整理宿舍。
看着他慢慢把行李归位,我心里涌起一股不舍。
儿子长大了。
以后他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未来。
而我和许清,会慢慢老去。
但这就是人生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们能做的,就是陪伴他走过这一程,然后目送他远去。
离开清华的时候,方安送我们到门口。
“爸,妈,你们回去路上小心。”
“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许清抱了抱他。
“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有什么事随时跟我们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儿子,好好加油。”
“爸爸相信你。”
方安认真地点头。
“我会的,爸爸。”
回去的路上,许清一直在哭。
“致远,我舍不得方安。”
“他还那么小,一个人在北京,我不放心。”
我握着她的手。
“他长大了,我们要学会放手。”
“再说了,我们不是还有彼此吗?”
许清看着我,破涕为笑。
“对,我们还有彼此。”
我抱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许清,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么多年。”
“以后我们要一起慢慢变老,好不好?”
许清点头。
“好,一起慢慢变老。”
10
方安大学毕业后,选择留在北京工作。
他交了个女朋友,是他的大学同学。
女孩很温柔,性格也好。
我和许清都很喜欢她。
方安带她回家见我们的时候,我问他。
“你确定她就是你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吗?”
方安认真地点头。
“爸,我确定。”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我想跟她一起走下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
“记住,对她要真心,要用心。”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要互相扶持,互相理解。”
“不要让她受委屈,懂吗?”
方安点头。
“我懂,爸。”
“您和妈就是我的榜样。”
“我会像您一样,好好对她的。”
我笑了。
“好孩子。”
方安结婚那年,我五十岁了。
看着他牵着新娘的手,走进婚礼现场,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欣慰,是感慨,也是满足。
我的儿子长大了。
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有了自己的家。
而我和许清,也该开始我们的下半生了。
婚礼结束后,我和许清去了一趟老家。
我妈的墓前,长满了青草。
我们清理干净,放上鲜花。
“妈,方安结婚了。”
“您的孙子找到了好姑娘,以后会很幸福的。”
“您在天上可以放心了。”
许清在旁边轻声说。
“妈,谢谢您把致远养得这么好。”
“我会一直陪着他的,一直到老。”
我握着许清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许清,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陪我走完这一生。
我们在老家待了几天,去了很多地方。
学校,小吃店,公园。
那些曾经留下回忆的地方,如今都变了模样。
只有回忆,还留在心里。
“致远,你后悔吗?”
许清突然问我。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没有跟苏晚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后悔。”
“如果当年我跟她在一起了,就不会遇见你。”
“也不会有现在的幸福。”
“许清,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了你。”
许清的眼眶红了。
“傻瓜。”
她抱住我,在我怀里轻声说。
“我也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了你。”
我抱紧她,闭上眼睛。
苏晚,谢谢你当年没有选择我。
让我有机会遇见许清,有机会拥有这么幸福的人生。
现在的我,真的很幸福。
有爱我的妻子,有优秀的儿子,有温暖的家。
这就够了。
这辈子,我不欠任何人。
也没有任何遗憾。
回到南方后,我和许清开始计划退休后的生活。
“我们去旅游吧。”许清说,“去那些我们一直想去的地方。”
“好。”我笑着点头,“我们一起去。”
“去看山,看海,看世界。”
许清靠在我肩上,轻声说。
“致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对。”我握着她的手,“一直在一起,直到老去。”
窗外,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洒进屋里,照在我们身上。
温暖,安宁。
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不轰轰烈烈,不跌宕起伏。
只是平平淡淡,和爱的人在一起。
就这样,一直到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