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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19 06:46:04

我原本是一个特别开朗的小男孩,但是因为从小家里情况不好,爸爸爱喝酒,经常喝了酒就发脾气,摔东西,家里天天吵,邻居也总在背后说家里的闲话。上学的时候别人家的孩子也爱拿我开玩笑,笑我穿的衣服破,不爱说话胆子特别小。我一开始的时候还会和别人争吵几句,可是越说越发现他们说的确实如此。然后别人也越来越笑得厉害,时间呢,过得就越来越久,我也就不敢怎么吭声了,习惯了低着头,也尽量别在人眼前显眼,千万别让别人注意到自己。不管遇到啥事情我呢,第一反应都是自己的不好,别人随便看我一眼,我心里就打鼓琢磨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还是哪里做得不行?跟陌生人说话的时候我总是在心里提前练习练习该怎么说,怎么回答,紧张的手冒汗,但是我总觉得我永远比不上别人,好事永远轮不到我,别人也不会真心的喜欢我和我做朋友和我说话。

高中读完我就再也没有上学了,不是不想去,而是我害怕新环境,害怕那一些人,害怕和别人打交道,之后我呢换了好多个工作,餐馆、工厂、汽修等等全都干不长。因为我比较自卑,怕和别人打交道人,一多我就紧张,别人随口一句抱怨,我都容易往自己身上揽,心里压得慌。之后没有办法最后选择了去跑外卖,因为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刚刚好,有辆电动车,带上头盔跑一条街又一条街,天天带着个面罩,别人也认不出我是谁来,说话也说的比较少,接单、取餐、送到地方完事就走,多的时候就和顾客简单说两句,不用长时间聊天。我一般都是挑晚班跑,因为晚上街上的人比较少一点,确实很自在。递餐的时候低着头,别人说谢谢,我就嗯一声赶紧骑着车子离开。

我就这么安安静静跑了两年外卖,日子一天天重复,没什么盼头,也没什么意外, 我以为我的日常生活就是这样子了可是直到有一天遇到了她

她叫姜妍认识她的那一天刚好是一个下雨的天气。

那天的雨下的挺大的我像往常一样继续骑着电动车送着外卖,可是正好这一天发生了一件不如人意的事骑车的时候不小心打了滑餐带外面淋透了是一碗粥订单上的地址是一个老小区我赶到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被投诉赔钱的准备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来到送餐地址还没有上楼来到单元的门口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她说:“你这一餐是不是要送到六楼的?”

“嗯。”

“你好我你好我就是下单的那个人。”

这也是我第一次抬起头正视看一个人,抬起头目光直接和她的眼睛对上了,看着她的目光是多么的清澈,但我一想到路上发生的事情我瞬间又自卑了起来 。

我低着头跟她道歉:“对不起,路上摔了下,餐外面湿了,你要是不要,我把钱赔给你。”

她接过袋子看了看,粥没洒出来。她看了看我裤腿上沾的泥,摇了摇头:“没事,粥没坏就行,下雨天骑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她说话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生气。我愣了一下,没说别的,转身骑车走了。

之后我们又碰到过好几次。有时候我送餐送到她公司楼下,有时候在她下班我送餐的路上遇上,有一次我去便利店的时候刚好也遇见了她。

“好巧,你也来买泡面吗?”

“你怎么不说话啊?”

因为我的自卑我以为他在和别人说话我听到他第二句的时候我才慢慢抬起了头看着他。

“你怎么了?是走神了嘛?为什么我叫你没反应阿?”

“不好意思刚才我在想别的事情,不小心失神了。”

“你也是来泡买泡面的吗?”

“嗯,你也是吗?”

“对呀,我也是来买的,我过来看你站在这个地方好半天了你是有选择困难吗?”

“啊,确实不知道该买哪个了,看的样式太多了不知道该选个啥好了。”

“你试试这两样我平常经常吃这两个挺好吃的。”

她拿了两样她平常喜欢吃的放在我手里,这也是我第一次和别人这样的交流,第一次这样接别人的东西。

“咱俩还挺有缘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野。”

——一阵无话———

“你还没问我叫什么呢?”

“哦哦,你叫什么名字啊?”

“哈哈,我叫姜妍,我发现你挺内向的。”

“是有点。”

那一天我们聊了很多,就这样子一来二去的我们就慢慢的熟悉了。

我后来才知道姜妍过得也不容易。

她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本来以为读完书就能有好出路。结果毕业之后找工作处处碰壁。面试的时候被刁难,好不容易入职,干活最多,背锅的却是她。换了两三份工作,每一份都干得憋屈。她看着安安静静,心里攒了好多累,只是不怎么对外说。

两个过得都不顺的人,很容易懂对方。我不会讲大道理,姜妍也不逼着我多说自己以前的事。

后来我们一起找到了城郊一个流浪动物救助点。地方很破,就是几间小平房,笼子旧旧的,没有多少捐款,全靠几个好心人撑着。休息的时候,我就骑电动车过去帮忙,搬狗粮,扫地上的脏东西,修一修松掉的笼子门。她会带点自己做的饭,分给小狗小猫,整理领养信息,发到网上,希望有人愿意收养它们。

在救助点干活的时候,我不用紧张,不用怕说错话。他只要埋头干活就行。姜妍经常坐在他旁边,一边摸小狗一边跟他聊天。她说,只有在这里,不用逼着自己硬撑。

我们没有那种很浪漫的告白。就是有一天傍晚,活干完了,两个人坐在台阶上看太阳落下去。她转过头看着我脏兮兮的样子莫名的笑了,然后问我以后要不要一直一起来这边帮忙。我小声嗯了一声。“我长得特别的丑吗?”“没有,特别的好看。”“那你为什么不敢抬头看我。”“我不敢。”“有什么不敢的?抬头看看我。”这也是我自从便利店那一次之后第二次抬起头慢慢的看她,“好看吗?”“好看。”“那你喜欢吗?”这话一出,给我弄得直接害羞了,我又低下了头。“不喜欢吗?”,我低着头用了特别小的声音说了句:“喜欢。”“既然喜欢那你抬起头看着我好吗?”我又再次慢慢抬起了头,重新与她的目光对视上了她突然说道:“你做我男朋友好吗?”一瞬间我感觉从脖子到脸庞,甚至全身特别的发热,好一会儿我用了一个特别小的声音甚至几乎感觉我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回答了一句,好。

我们就这么在一起了。没有花很多钱约会,大部分空闲时间都泡在救助点。两个人省吃俭用,有时候还自己掏钱买猫粮狗粮。我们觉得这样挺好,找到了一件能一起做、心里踏实的事。

有一天有一个记者领着摄影师找到了我们是要对我们进行拍摄素材能让更多的人看到。给我们看了他们的媒体账号也给姜妍讲解了好多的优点。镜头对着我们的时候,我本能地想躲开,我不习惯被拍。姜妍劝我说没事,拍出来发网上,能有更多人看到,小动物更容易被领养。当时我听了这个记者的讲解之后,想到姜妍说的话,也确实能让这个救助站带来更多的关注,我就下定决心和姜妍一起配合着记者拍了救助站的故事。

我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次的拍摄带来了一次惨重的代价。

视频发出来之后,标题写得特别吓人。里面只挑了零碎的片段,前后顺序都改了,配文字说我们借着救助流浪动物博眼球,骗网友捐款,拿小动物赚钱。一下子好多人跑过来骂我们。

评论区全是难听的话,还有人找到姜妍的社交账号,翻她以前的动态。有人把她找工作失败的事拿出来笑话她,说她就是混不下去了,才靠卖惨搞公益骗钱。

刚开始解释,把买物资的付款记录、领养登记表一张张发出去,但是根本没人愿意仔细看。辟谣的内容很快就被一大堆骂人的评论盖住。还有陌生号码不停地发消息骚扰她。还有更甚者经常来到她家门口,莫名其妙地敲响她的门,给她送那些恐吓信,还有有的朝家门口扔垃圾扔菜叶子,后面我们一起报了治安那边给我们的消息就是不要急先等结果。

我陪着她,一遍一遍整理证据。可我嘴笨,不会跟网上那么多人吵架。我只能看着她一天天垮下去。以前她虽然累,眼神还是稳的,后来越来越沉默,晚上睡不着,经常坐着发呆。

我只是个外卖员,我没本事拦住网上的人。我想保护她,但是我什么办法都没有。

为了照顾她我也把住处搬到了一起,那一天像往常一样外面下起了大暴雨,我和他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她说她累了想要回去睡,我嘱咐她要把窗户关好,半夜突然一声惊雷,把我惊醒了,我坐了起来突然听到她的房间那边一直在响,然后我就来到她的门口,听里面的风呼呼地往里面进,然后我敲了敲门,发现没有声音回答,我又使劲拍了拍门感觉不对劲,我就疯狂的撞门,一脚把门给踹开了,发现她的床上没有人,窗户开着,外面的冷风呼呼往房间里面直吹,当时我害怕极了慢慢地挪动脚步来到窗户向下低头看看到了一堆人围在那里打着伞,我急忙跑下了楼看到她躺在楼下草坪上我跑过去抱住了她,把她抱在怀里,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感觉突然内心特别的平静,一瞬间感觉周围特别的热,“你怎么跑到楼下来了,我和你说呀,我现在感觉浑身特别的热,不知道为什么,你看明明外面刮着大风下着大雨,但我就是感觉特别热,你说我是不是获得超能力了呀。”不知怎么的了,眼泪顺着脸往下流,混着雨水。不知谁打的急助电话,救护车来了,警车来了,那天不知道怎么过来。

之后网上还有人留言,说她是心虚,不敢面对,畏罪了。

我那段时间状态很差,骑车经常走神,好几次差点撞到车。送餐的时候经常出错,被顾客投诉过两次。我没有在网上跟人吵架,我心里就剩下一个想法:我要把真相证明出来,不能让她背着这个名声走。

接下来两年,只要我不跑外卖,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收集证据。

我往救助点跑,找当初一起帮忙的志愿者作证,把每一次买粮、买药的订单截图、小票全部存好,整理领养记录。当初拍视频的时候,有个志愿者存了一点原素材,我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拿到。我一点点对比网上那条恶意剪辑的视频,标出哪些地方被剪掉、哪些地方顺序被调换。

我还是自卑,跟陌生人说话会紧张,有时候去联系别人求证,要在路边犹豫很久才敢发消息。但是只要提到姜妍这件事,我就逼着自己硬着头皮上。

慢慢有少数人看到了我发的全部证据,知道当初那条报道是假的。但是热度早就过去了,知道真相的人很少,传播得很慢。大部分人只记得当初那条抓人眼球的视频。

我没有停下。

后来又有一个记者找到我,说听说了我这两年一直在为姜妍证明的事,想来做一期采访。我犹豫了很久,最后答应了。我想着,这一次如果好好说,说不定能让更多人知道姜妍没有骗人。

采访的时候,我坐在镜头前面,说得断断续续,紧张的时候就停顿,低头搓手。我讲姜妍,讲救助点那些猫狗,讲这两年收集证据有多难。我把手里所有材料都给记者看了。采访结束之后,我继续跑外卖,等着报道发出来。报道上线的那天晚上,我刚送完一份夜宵,停在路边,点开链接。

标题看着就让人心里一沉——震惊,他竟不知悔改!

又是老样子,采访内容被挑着剪了,前后意思全变了。里面不提那些票据和证据,专门放大我情绪激动、沉默发呆的片段,写我假装陷在执念里面走不出来,靠着死去的女生博取大家同情,网上新一轮的骂声又来了。有人说我精神不正常,一直揪着事情不放;有人说我也是为了流量;还有人翻出我跑外卖的身份,说一个外卖员说的话根本不能信。我拿着手机,站在路灯底下,看了很久那些评论。

晚上风挺凉的,吹在脸上,电动车的仪表盘亮着小小的光。

——我叫苏野这是我的故事

九月的风吹过脸庞依旧那么的燥热,那天也是9月3号开学的日子,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校园的那天,心里其实一点都不太轻松,别的人家新生都在拍照,在群里热闹互相的加好友,我只是低着头,找宿舍楼,把行李一件一件地搬上去,然后坐在床前发呆,因为家里条件并不好,母亲身体不好父亲病重了很多年一直躺在床上,家里的钱就像流水一样,我读书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所以自从踏进这所学校的那一天起,我就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不惹事不显眼把书读好,把奖学金拿稳。我确实做到了,课程排的很满,课余时间基本都在图书馆,第一次月考我的名字排在年级前茅,班主任在班会上表扬我,可是我低着头没敢笑的太明显。

生活很规律,也很省,食堂排队的人太多,我常常懒得等,就打开外卖软件,点一份几块的饭让送到校门口的那个取餐点,就是在那些外卖里我第一次注意到了他。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卖服,帽子压得很低,说话声音很轻。每次递餐,他都是微微低着头,把餐袋往前一送,手很快收回去,像怕碰到谁,也像怕多占谁一秒钟。有时候我等餐,看见别的骑手在路边大声说笑、互相打趣,他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像一株长在墙角的草。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不是可怜,是那种把自己缩得很小的自卑 —— 他好像认定自己不配被人多看两眼,从他的身上也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

后来我发现,他不只给我送。学校外面的商业街我也常去,买笔记本、买笔、买最便宜的护手霜。好几次我都撞见他,他或者在路边等单,或者骑着车匆匆过去。看见我,他会顿一下,眼神跟我碰上半秒,然后立刻挪开,装作在看手机。

我们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他认识我的脸,我也认识他的脸,仅此而已。

那天我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沿着斑马线过马路,走到一半,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我心头一紧,转过头。一辆电动车连人带车摔在路口,车筐里的餐盒滚出去好远,汤洒了一地,汤水在路灯下泛着油光。是他。

他趴在地上,一只手掌撑着柏油路,膝盖和手肘都蹭破了,血混着灰,慢慢渗出来。路上有人停下脚步,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走了。城市就是这样,大家都忙。

我几乎没有犹豫,快步跑过去蹲下。

“你还好吗?能起来吗?”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惊慌,好像比摔伤更让他难受的,是被人看见自己摔倒的样子。

“没事…… 没事的,我自己来。” 他声音很哑,一边说一边想去扶车。

“先别动。” 我伸手拦住他,“手都破了,你别硬撑。”

我帮他把车扶起来,又把散落的餐盒一个个捡回筐里。有一份汤全洒了,我捧着那个空盒子,忽然有点难受 —— 这一单,大概是要赔的。他坐在地上,看着我,很久没说话。后来才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也就是在那一次,我们认认真真做了自我介绍。

他说他叫苏野。我说,我叫李思琪。

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很轻,像怕念错了。然后他问我在哪个学院,读什么专业,问我是不是每天都去图书馆。我有点意外,说你怎么知道。他笑了笑,说送外卖路过,总能看见。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笑得很浅,但眼睛亮了一下。从那以后,我们慢慢熟了。

他送餐到校门口,会多站一会儿,跟我聊两句。有时候说今天跑了多少单,有时候说哪个路口的红绿灯特别耗时间,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问我一句 “今天吃饭了吗”。我也渐渐知道了他的一些事。他比我大两岁,家在城郊,父母早早就不在了,一个人跑外卖。他说他不喜欢读书,他说他挺喜欢现在的生活。

“我这种人,能有什么出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里发紧。

我说:“你别老这么讲自己。你每天跑那么多单,一分钱一分钱挣,这不叫没出息。”

他愣了愣,低头笑了一下,没接话。我也跟他说过我的事。说我爸病着,说我妈一个人撑着,说我必须把书读好,因为那是我唯一能握住的东西。他听完,很久没说话。那天风很大,他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然后说:“那你一定要读好。”

十一月的时候,班里有个男生开始追我。

他姓钱,家里做大生意,平时开的车、穿的衣服、用的东西,都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他追我的方式也很直接:送花、送礼物、请吃饭,在群里公开说喜欢我,弄得全班都知道。我一次都没有答应。不是我端着。我只是很清楚,我们不是一路人,而且我心里那点位置,早就被别的东西占满了 —— 我爸的病,我的成绩,还有那些要还的人情。

他一开始还能笑着接受,后来脸色就越来越难看。有一次他在楼道里拦住我,问我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他。我说不是,我只是不想。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月末,我请了半天假,坐车去医院看我爸。病房里的光线很淡,消毒水的味道一直散不掉。我爸靠在床头,瘦得厉害,手背上全是针眼。看见我进门,他努力坐直了一点。

“琪琪来了。” 他声音很轻。

我坐在床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他咬了两口,忽然问我:“在学校过得开心吗?”

我说挺好的。学习跟得上,同学也好,吃得好睡得好。我讲了很多,讲宿舍、讲课、讲图书馆的灯到几点熄。我讲得很快,怕停下来他就看出我在撑。他听完,点点头说道:“ 咱家的小公主也该好好学会打扮自己?”,他说:“你表妹上大学都染头发了,还学会了化妆,拍照好看得很。你也该这样,女孩子嘛,趁年轻,打扮打扮,再交个男朋友,不要委屈了自己。”他顿了顿,又说:“别总想着家里。你爸这样了,也不能耽误你过日子。”

我鼻子一下就酸了,赶紧低头去收拾果皮,说好。

回学校之后,我在网上看了看教程,买了一套最便宜的化妆品,粉底、眉笔、一支口红,加起来不到一百块。我在宿舍对着镜子练,一遍遍画,画歪了就用纸巾擦掉。然后我去了学校旁边那家小店,染了头发。是那种很浅的黄,灯光下有点像褪色的秋天。我不知道自己好不好看。我只是想,等我下次去医院,能让我爸看见一个不一样的我 —— 一个活得亮一点的我。我把照片发给他看。他在电话那头笑,说好看,说这才像大学生。

那是我那年最开心的一天。

时间飞快地流逝,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腊月,那天我有事忙不开,没有办法去医院看望我的父亲,然后我想到了他,我打开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面找到了他的名字,我和他说了没想到他直接答应了。那天他们像往常一样跑完,之后去超市买了水果来到医院替我照顾了我爸爸他和我的爸爸聊了很久很久聊了很多。

后面我们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近,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去医院看望我的父亲刚好那一天我也在那儿。他出去打水的时候,我父亲和我说,你和这个小伙子什么关系啊?我说没有什么关系。我父亲说哎,闺女长大了终究要嫁人的,他说他看这个小伙子挺实在的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后面我们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亲密,虽然谁也没有把那一层说破,但是我俩心里都明白,我们已经成为了恋人的关系了。

那天晚上,校园论坛里出现了一个帖子。帖子是匿名的,但语气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里面写:某学院有个女生,家里父亲重病躺在床上,她却天天打扮,染头发、化妆、买名牌,一分钱不给家里省,还装得一副清高的样子。写得有鼻子有眼,连我常去的教学楼、常去的商业街都点了出来。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是凉的。

我没有什么名牌。化妆品是九块九的,衣服是去年的,我连一件超过两百块的外套都没有。可这些话没有人会去核实,因为它们太像真的了 —— 一个穷人家的女儿,忽然开始打扮,这个故事在所有人心里都成立。

帖子被转到班级群,转到年级群,又被转到别的平台。第二天我走进教室,后排有人压低声音笑。我去食堂,端着餐盘走过一段路,能感觉到视线像细针一样扎在后颈上。评论一条条涨起来。有人说我 “白眼狼”,有人说我 “装什么可怜”,还有人说我“突然变得有钱了,这指定被别人包养了”有人把我的照片截下来做成表情包,还有人扒出我家在哪个区,说要去 “曝光”。

我给论坛发过解释,写了很长一段,说我买的都是最便宜的东西。那条回复下面是几百条嘲笑:“还嘴硬”“穷就穷,装什么”。

他那天送餐过来,站在校门口,帽子都没戴,脸冻得发红。他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那个帖子,说道:“我帮你,千万不要难过,我会陪你度过去的。”我看着他,几乎要哭出来了。

他站在那儿,手一直攥着,指节都白了。过了一会儿,他很轻地说:“思琪,你千万别一个人扛。”我看着他说:“我知道。”

可我没有做到。

那几天我几乎睡不着。闭上眼就是那些句子,睁开眼就是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红点。我把账号全删了,还是会有人用陌生号码发消息来。我开始不敢去食堂,不敢走人多的路,上课坐在最后一排,下课第一个走。我爸打电话来,问我怎么声音不对。我说感冒了。我不敢告诉他。我连让他知道我被人这样指着骂都不敢。我一直以为只要忍一忍,风头就过去了。可它没有过去,它越长越大,像一床湿透的被子,压在我胸口。

距离放寒假的一个清晨,天还没亮。宿舍楼里很安静,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灰蓝色的光。我起床,洗漱,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把桌上的书按大小排好,把借来的两本书放在门口,准备还。我给苏野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认识你我很高兴。他大概还在睡,没有回。然后我上了教学楼最高的那层。风很大,把校服吹得鼓起来。远处是这座城市刚刚亮起的灯,一盏接一盏,很好看。我想起我爸问我 “过得开心吗”,我说挺好的。我想起苏野说 “你别一个人扛”。

我想,对不起,然后我往前迈了一步。

后面的事,我是听别人说的。听说那天早读铃响之前,楼下有人尖叫。听说救护车来了,也听说已经来不及了。听说学校当天就封了论坛,把那个帖子删了,但截图早就在别的地方传开。听说苏野是第二天才知道的。他给我发了三十七条消息,最后一条是:思琪,你回我一下。

他后来去了我常坐的那个图书馆位置,在那儿坐了一整个下午。再后来,那个帖子下面多了一些新评论,说 “是不是我们说得太过了”。也有人说 “她其实没那么坏”。可这些话来得太晚了。它们再也传不到我这里。

——我叫李思琪,今年二十岁,刚上大一,这是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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