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孙女被亲爹亲妈虐待。
六十老奶重出江湖。
一顿晚饭,我甩了儿媳十个巴掌。
儿子嘴硬,我用椅子打断了儿子的腿。
儿媳哭着骂我恶婆婆。
儿子大喊大叫要断绝关系。
我笑一声,抱着孙女转身就走。
任凭他们后来怎么哭求都不回头。
不会当爹妈。
只有让你们亲爱的妈妈来教教你们了。
01
到儿子家的时候是傍晚。
我带着大包小包,进了电梯的时候挺欣慰。
挺好,孩子们不用像我一样在黄土地里摸爬滚打。
敲门等了许久,儿子林海才姗姗来迟。
“妈,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儿媳妇周明芬捂着鼻子。
“好冲的菜味,妈,小溪身体弱,闻不了这些。”
我拉开袋子给她看。
“这都家里种的,干净又健康。”
周明芬直接把袋子一夺扔了出去:“回头叫收垃圾的来。”
都是精挑细选的新鲜蔬菜,早上才从地里摘的。
我舍不得地想捡回来,但林海不耐烦地把我往门里一拽。
“行了妈,你还看不看小溪了?”
我只得放下行李,想到要见孙女高兴了起来。
“小溪,奶奶来啦!”
“别动!还要消毒呢!”
周明芬扯着我胳膊,拿出个机器对我扫了起来。
机器闪着紫光,我看了眼商标。
家用消毒仪,常用:生活物品,食物蔬果,建筑设施。
我局促地拉了下衣摆。
林海有些尴尬地说。
“小溪身体弱,妈你别在意哈。”
周明芬附和:“就是,小溪喝的水都要消毒,妈你可别以为这是农村。”
小溪的病居然这么严重吗?
我忍不住皱眉:“是啥病啊,咱们要不上北京上海去治。”
我有退休金,还有早年打拼留下的一套房。
大不了都卖了,孩子的身体要紧。
周明芬“啧”了声。
“懒病!脏病!都是天天和农村人一样在外面鬼混得来的!”
“哎哟,妈我可不是说您,来来,小溪,奶奶来了!”
周明芬直接把房间门一推。
里头黑乎乎的。
“和你说了多少遍要开窗要开窗!天天闷在里头能不得病吗?!”
周明芬冲进去,“撕拉”一声扯开窗帘。
我在门口望了眼,心不由一沉。
一抹影子躺在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02
周明芬把轻飘飘的小溪从床上提起来。
“我和你说话呢,你耳朵聋啊?”
“难怪成绩不好,老师上课你是不是也听不到?”
“快喊奶奶好!听到没?!”
林海皱着眉。
“小溪,你听点话,怎么总是让妈妈为你操心?”
小溪扭过头,清瘦的脸上流下两行透明的泪。
她张了张嘴,却没声音发出来。
“奶奶听到了,奶奶听到了。”
我直到此刻才回过神,连忙进去把小溪抱在怀里。
“儿媳妇,你去忙吧,我和小溪说点悄悄话。”
周明芬用食指戳了戳小溪的头。
“你是不是要气死你妈?”
小溪的额头被戳了个红印,但她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周明芬不高兴地甩上门。
我把小溪小心地放进被窝里,给她吹了吹额头。
“痛不痛?奶奶给你呼呼。”
小溪的眼珠子迟钝地转向了我。
我看着呆呆的小溪,没忍住眼泪。
“乖宝,生啥病了?和奶奶说说?”
小溪以前是个牛犊子一样的姑娘。
性子机灵活泼。
聪明又健壮。
每天给我画大饼,画的我心暖洋洋的。
“我要考清华北大,要当科学家!”
“我要开宇宙航天飞机,宇宙飞船,带奶奶去火星定居!”
小溪在本子上写的梦想是:
“脚踏实地,仰望星空。”
她既喜欢大地,又喜欢星星。
上高中的时候,林海终于把小溪从我身边接走。
小溪走的时候哭着不肯上车,我哄了好久。
我知道,能去大城市读书,对小溪好。
有更好的老师教她,会让她离梦想更近一步。
结果这么一去就是三年。
我好几次想来城里,但是林海周明芬都说。
高中课业重,别让小溪分心。
过年的时候小溪也没跟他们回来,问起来就是在补课。
一直到这次小溪生病。
打电话的时候林海周明芬吵架,说漏了嘴。
学校把小溪的课都停了。
我实在忍不住,连夜买了火车票。
“奶奶。”
抱了小溪许久。
弱弱的声音才从怀里响起来。
“奶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03
我捧着小溪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奶奶最喜欢的就是小溪,天天盼着小溪回去呢!”
小溪死死地抱着我的脖子。
“为什么不来看我?我等了你好久。”
冰凉的泪水浸透了我的心口。
我愣了下,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小溪接下来的话让我红了眼。
“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拖油瓶?”
我脑袋“嗡”一下。
“怎么可能!是奶奶的错,奶奶和你说对不起。”
“奶奶从今天开始就陪着小溪,不走了!再也不会离开你!”
小溪的脸上露出我们重逢后第一个笑。
我这才小心翼翼问道。
“那小溪是哪里生病了?奶奶带你去治,别怕,奶奶有钱。”
小溪咬住唇,垂下眼。
“好好好,小溪不说奶奶就不问了,奶奶给你带了最爱的梅花糕。”
我从怀里掏出黏黏糯糯的梅花糕。
甜丝丝的,口感绵密,是小溪最爱吃的零食。
“凉了,奶奶去找你妈热一热。”
“别!”
小溪一把扯住我,然后像是抢一样把梅花糕抢到手里。
“我现在就吃,奶奶,我现在就吃。”
小溪囫囵吞到嘴里,瞧得我心惊胆战的。
“慢点慢点,你这傻孩子,早知道我多买点带过来。”
我轻轻拍着小溪的背。
“嘭!”
门被一脚踹开。
周明芬大骂着冲进来。
“你还敢吃外面的东西?!”
“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周明芬将我挤开,扯着小溪的胳膊逼她吐出来。
小溪捂着嘴,死死地摇头。
我瞧得心惊胆战,刚想上去拦,就被林海拉住。
“妈,你就别添乱了!”
“我不是说了小溪不能吃外面的东西吗?”
“你怎么还敢随随便便地把吃的塞给小溪?!”
“小溪要是出事就都是你害的!”
几句话把我说懵在原地。
我的身体忍不住打起摆子。
“小溪啊,快,快吐出来,都是奶奶的错,你不能吃这些。”
我跪在小溪面前。
她含着泪看我,然后张开嘴。
周明芬等不及了,手指伸进去,硬生生把梅花糕抠出来。
“啪!”
周明芬狠狠一巴掌甩上了小溪的脸。
小溪被打得摔在枕头上。
周明芬指着小溪大骂。
“管不住嘴你还指望能成什么事儿?!”
“我和你说过多少遍别吃外面的脏东西,你就是不听!”
“现在都搞进医院了,你还是不听!”
“妈妈难道会害你吗?啊?!!!”
我甩开林海,挡在小溪身上。
“别打孩子,有啥事就好好沟通。”
周明芬冷冷地看我一眼。
“妈,没经过培训你还是少碰小溪了。”
04
周明芬说的培训就是立家里的规矩。
“家里所有吃的用的,全部都得经过紫外线消毒。”
“外面的那些脏东西是绝对绝对不能给小溪吃的,要吃啥都得经过我批准!”
“还有这个紫外线消毒仪,我花了八万八买的嘞!搞坏了你都赔不起,妈你记住了哈!”
我看的咂舌,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消毒仪竟然要这么多钱。
“那我给小溪炖点鸡汤??”
我想着那孩子消瘦成一把骨头的身体,迫不及待想做点啥。
外面不能带,家里冰箱里的食材总能用吧。
我刚刚看了眼,里头摆了不少东西,还有只新鲜的鸡。
可惜我袋子里的鸡毛菜,加到鸡汤里又鲜又有营养。
周明芬皱眉:“妈,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懂吗?”
“脏东西脏东西!肉是最脏的!不能给她吃肉!”
“喏,这个是有机菜,你煮一煮,撒点盐,其它调料别加。”
在冰箱中间的蔬菜夹层,周明芬扯出几包用透明塑料包着的苦瓜。
我愣了下,求助地看向林海:“你们就给小溪吃这个?”
苦瓜是小溪最讨厌吃的。
小溪几乎不挑食,唯独苦瓜不行。
她尝一口就会干呕。
好在蔬菜品类多,小溪吃别的营养都充足的很。
林海说:“这咋了?”
“小溪,小溪她不爱吃苦瓜,孩子味觉灵敏,吃不来这个……”
“就是因为她不喜欢,所以才要吃。”
林海语气很平静:“妈,我当初就不该把小溪给你养,娇惯的太狠了。”
“她现在就是一身矫情的臭毛病。”
“苦瓜多吃点,把她矫情治好了,自然就没病了。”
05
我在小溪的门口停了许久。
苦瓜绿油油的,我看着都想吐。
林海的话刺心。
真的是我害的小溪生病吗?
我低着头,努力挣扎了一下:“只吃这点,小溪营养跟不上……”
周明芬笑了声:“你这个老太太懂得还挺多,还知道营养均衡呐。”
“放心吧,小溪是我女儿,我不可能害她。”
“就算我周明芬饿死也不会让缺小溪一口营养。”
周明芬带我去厨房认了下餐具。
然后把水煮好的苦瓜盛到盘子里。
在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盐,说这就是小溪的三餐。
三餐就吃这玩意儿?
狗都不吃。
“小溪,奶奶进来了哦。”
我敲敲门。
周明芬在我身后,直接一推。
“咱家不搞隐私那一套,小孩子要什么隐私。”
“你进她房间直接开门。”
我和目光亮晶晶的小溪恰好对上眼睛。
可看见周明芬,那双眼睛里的火熄灭了。
本来起床打算开门的小溪钻进了被窝里。
我端着盘子走进去,没劝小溪,而是看向周明芬。
“我该会的都会了,儿媳妇,你还有啥事吗?”
周明芬愣了下:“我看看她怎么吃饭的,这孩子一到吃饭就推三阻四。”
“是监视我这个老太婆吧?我还是你妈吗?”
周明芬愣住了。
林海走过来,刚想拉偏架,我就看向林海。
“林海也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怎么,我还没你们俩带孩子有经验?”
周明芬反应过来:“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们把您从乡下接过来,说是顺手照顾小溪,实则也是让你过上了好日子啊。”
“那破农村,鸡屎牛粪遍地,我都怕你待出传染病!”
林海大吼一声:“行了,别说了!”
他拖着周明芬出了门。
外头传来俩人吵架的声音,屋子里却重归安静。
小溪从被窝里钻出个脑袋。
眼睛亮亮的。
“奶奶,你真厉害。”
我看着小溪的眼睛,却一阵心酸。
“告诉奶奶,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
小溪垂眸盯着那盘苦瓜。
我把盘子往身后一搁。
“这狗屁苦瓜就让他们自己去吃,咱不吃!”
小溪脸上露出个很淡的笑意。
然后凑上我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的心不由一缩。
“奶奶,房间里有监控。”
06
小溪不会撒谎。
但是哪个父母会在孩子的房间里安装监控?
脑子瓦特了吧!
“小溪,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小溪默默地下了床,把苦瓜往垃圾桶里一扔。
“嘭!”
门被一脚踢开。
周明芬满脸怒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提起垃圾桶:“又把苦瓜倒掉,你以为我收拾不了你了?”
“林溪!你今天吃的苦瓜必须加倍!”
小溪默默地躺下去,一言不发。
周明芬要冲上来,这回我反应过来,直接拦在小溪跟前。
“周明芬,林海,你们俩在孩子屋子装监控?”
最诡异的是,我扫了一圈,没看见监控的灯光。
那就是用了微型摄像头。
“你们居然偷拍小溪?!”
周明芬梗着脖子:“那咋了?!”
林海不耐烦地说:“妈你就别添乱了!”
周明芬冷笑:“她是从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想咋样就咋样!”
“装监控就装监控了,我就算是让她死,她也得死!”
这句话一出,整个房间都寂静了。
我张大嘴看着周明芬,她疯了吗?
“那我去死好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出来。
小溪和长了翅膀一样,从我身后朝着大开的窗户掠过。
我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身体顺着本能跟了出去。
耳畔只有林海和周明芬的尖叫声。
“小溪——!”
我抓住要飞起来的小溪的翅膀。
在最后一刻,抱着她,一起摔到了窗台上。
脊椎像是撞到了什么硬物,痛的我眼泪飙了出来。
模糊的泪眼中,只看见小溪对我轻轻地说。
“奶奶,对不起。”
“我好累。”
07
再度醒过来的时候,病床边挤满了人。
周明芬泪眼婆娑地说。
“妈,你终于醒了!”
林海死死地抓住我的手。
“幸好你没事,不然我要把命赔给你啊妈。”
我眼睛在他们中间转了一圈。
周明芬像是知道我想说什么,立刻举着手说。
“小溪好的很,在家里等您的消息呢,妈你别担心。”
“我发誓不再逼小溪吃苦瓜了,也把监控拆掉了。”
“她现在好的很,就等你痊愈了回家呢!”
周明芬和林海信誓旦旦。
她们还让我和小溪打了个微信视频,那边的小溪看起来很幸福。
身旁还有一男一女,是俩人给小溪找的保姆。
小溪在视频里甜甜地说:“奶奶,你好好休息,我在家等你。”
当天夜里,我却梦见了小溪。
“奶奶,对不起,我好累。”
小溪对我说完这话后,就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这一次我没抓住她。
低下头的时候,只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的影子。
“小溪!!!”
我冷汗涔涔地醒来。
半夜,病房格外安静。
一个必须回家的想法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到了医院大厅,这里还灯火通明。
到处都是奔跑的家属病人。
“我告诉你啊,你再调皮,我就像林溪妈妈一样,给你几巴掌!”
“还不快点从地板上起来,医院全是细菌!”
一个小女孩正坐在地上假哭。
她的爸爸站在一边恐吓她。
听到这话,小女孩立马反驳:“那我就离家出走!”
我匆匆离开的脚步停住。
小女孩身上还穿着校服,和小溪的一样。
我迟疑地走过去:“你好,请问你们嘴里的林溪,是这个女孩吗?”
我亮出手机屏保。
穿着新学校校服的小溪笑得很明媚。
那是小溪离开我后发的第一张照片,也是最后一张。
08
林家。
周明芬把椅子擦了好几遍:“王主任,请坐请坐。”
满满一大桌子菜前面,穿着精神病院白大褂的王安全坐下去。
林海赶紧给他满上酒:“王主任,您真得给我们想想办法。”
“小溪这孩子病的越来越严重了,你不是说让她少吃点能治好吗?”
“怎么感觉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王安全露出为难之色。
“林先生,周女士,像你们这样的家长我见多了。”
“孩子太矫情,什么抑郁症,精神分裂,都是你们这些做家长的责任。”
周明芬说,“苦瓜也给吃了,但她一吃就吐。”
“药丸子每次都弄得惊天动地的,又哭又闹。”
“我们做家长的也尽力了。”
王安全嗤笑一声:“说到底还是心不够狠。”
“现在轻生只是她的第一步,还连累你们家老人出了事。”
“要我说,你们得把她送到我们医院去治。”
“一年疗程费三十万,包给你一个乖巧的孩子。”
周明芬舔了舔唇:“有多乖?”
王安全拿出手机递给她。
“瞧瞧,爸妈让往东绝不往西,往左绝不往右,不打游戏不吃零食。”
手机上,有很多小孩对父母的话言听计从。
爸爸或者妈妈不管说什么,都会乖巧答好,跟着做出反应。
周明芬看的心动。
林海皱眉:“这些孩子咋看着呆呆的?”
王安全拿了根烟点上。
他的脸在烟雾缭绕中变得模糊:“好几个都考上了清北,看看那些奖状。”
“还有一个进我们学校前是全校倒数第十,管了一年就爱上学习了,最后考上个211走的。”
“报!我们给孩子报!”周明芬看的眼热。
林海扯了下她:“你疯了?一年三十万!”
周明芬不高兴地瞪他:“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妈来?刚好让她出点钱。”
“她有退休金,还有一套房,反正只要送小溪去一年,正好够了。”
林海咬咬牙:“成,你说的对。”
“那王主任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签合同?”林海问。
王安全把烟按灭:“简单,现在就能。”
“现在都是电子信息化,我们医院也很与时俱进的。”
“电子合同我给你们拟一份。”
尖叫声忽然响起来:“不!我不去!”
小溪疯狂地拍打门,哭喊着说:“奶奶!奶奶救我!奶奶!”
周明芬不耐烦地骂道:“奶奶奶奶,天天就知道奶奶。”
“林溪,我才是你妈!”
“还想寻死,我看把你关起来还怎么寻死!”
说完又对王安全弯腰:“不好意思啊王主任,见笑了。”
王安全笑笑:“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孩子青春期都这样。”
“到我们那治的,这都是小毛病。”
“看看合同,有没问题?”
周明芬接过手机,看着长长的合同页,几百页。
王安全拉到最后一页:“这里是签字的地方。”
“大家签的合同都是一样的,没人被坑过啦。”
周明芬咬咬牙,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主任,钱我们可能一下子拿不出全款……”
王安全露出一丝微笑。
“你们都是我的老熟人了,又支持了我的紫外线消毒仪。”
“钱就分期吧。”
林海和周明芬都露出感恩的表情。
王安全点头:“成,啥时候我派人过来接小溪过去?”
周明芬说:“那还是越快越好。”
“行,晚点就过来。”
我上楼的时候,刚好和王安全擦肩而过。
09
打开门,在林海和周明芬的打骂下,小溪的哭声更加撕心裂肺。
“我不去!我不去!”
周明芬冷笑。
“妈妈生了你,你就该回报妈妈。”
“去了那里,你才能变成妈妈喜欢的乖孩子。”
“而不是一天到晚想着在外面疯玩,想着回你那个农村老家!”
小溪满脸泪水:“你不是我妈妈!你是魔鬼!爸爸也是魔鬼!不让我死,你们就去死!”
“你!”
林海举起手,一巴掌眼看着就要挥上去。
“住手!”
林海错愕地看过来:“妈,你怎么回来了?”
我看着满满一大桌A子菜,笑了笑。
“家里做了这么多好菜,怎么不叫我回来吃呢?”
桌上有酒,有烟,六荤二素,中间一大碗金灿灿的佛跳墙。
周明芬有些不自然地说:“这是刚才招待客人来着。”
我直接坐下:“那就来吃饭吧,小溪也来。”
林海和周明芬面面相觑。
林海着急地赶过来:“妈,你身体还没好怎么能出院呢?”
周明芬说:“这都剩菜,你和小溪都吃不了,我打包打包拿出去喂狗。”
“都闭嘴!”
我猛地一嗓子,吓呆了俩人。
“你们这房子,首付三百万,是向我借的,还记得吗?”
周明芬是孤儿,和林海是自由恋爱。
俩人结婚本来是住的我给林海买好的婚房。
后面俩人做服装厂,小有成绩后就想换房。
市中心房子多贵啊,他们还想住好的,总价九百多万。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本来不想管。
年轻时候我也是拼命搞事业,但我不图这些身外物。
上了年纪也只想回老家种点菜。
但是这房价太高了,他们说,有学区房方便让小溪上好高中。
我把一生的积蓄都拿了出来。
当时想,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让小溪受益就是好事。
结果呢?
听我提到这个,林海愣在原地。
周明芬立刻说:“妈,这都多久前的事情了,怎么想起来提这个?”
林海附和:“就是,而且您还一家人说起两家话来了。”
我笑笑:“意思我的就是你的?”
“林海,你不能在问我要钱的时候说咱们是一家人,在我想管小溪的时候嫌我是外人吧?”
“借条还在家里呢,想回去看看吗?”
周明芬愣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对着室内招手。
“小溪,快,快过来陪奶奶吃饭。”
小溪终于解脱,从房间里跑出来,只是紧紧地抱着我。
我摸摸她的脑袋:“乖,盛点自己爱吃的拿进房里。”
她看着周明芬和林海的脸色,怯怯的不敢动。
周明芬就主动上手给小溪盛了饭。
满满一大碗。
有荤有素。
我嘲讽地勾起嘴角。
等小溪一走,把筷子一放。
“跪下。”
10
“什,什么?”
周明芬懵了,站在原地,错愕地看着我。
林海眼神像是看疯子。
我直接站起身。
周明芬皱着眉头,“妈,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谈……”
“啪!”
一巴掌扔上去,周明芬的脸上浮现清晰的五指印。
“妈……”
“啪!”
“啪!”
“啪!”
……
我做农活的手,立刻把周明芬的脸打成了猪头。
甩到第八个的时候,她跌跌撞撞地跪在了地上。
哭声一下子迸开。
我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好好谈?你在医院里打小溪巴掌的时候怎么不和她好好谈?!”
“啪!”“啪!”
我反手两个巴掌甩上去。
十个巴掌。
不抵她在医院,在众目睽睽之下,抽打小溪巴掌的耻辱。
在医院里见到的父女刚好认识小溪。
-
“我和爸爸来医院看牙那天,正好撞到了林溪。”
“就在这里喔,林溪的妈妈打了她好多个巴掌。”
“林溪爸爸还拎着她的脖子,说不治就去死,当时好多人看见了。”
“后来是医院的人过来了,但是他们也没治,反而拖着林溪走了。”
“我们班上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有人拍了视频,林溪真的好可怜。”
“奶奶,你可以把林溪救出来吗?我们老师想去家访,都没成功,唉。”
我看着小姑娘的脸,抑制不住哽咽。
“她,那她得了什么病,你知道吗?”
小姑娘像个成年人一样叹气。
“抑郁症呀,我们班上人都知道的。”
“林溪本来可好了,但是有一次月考,从年级第一掉到了第四。”
“她妈妈就杀到学校来,说谁敢和林溪玩,耽误林溪学习,她就去找谁家长。”
“还当众骂了林溪,说她不听话不好好学习什么的。”
“后来林溪就不爱说话了,成绩也越来越差,我们总是听到她在厕所哭。”
“然后就是上次考试,她在考场昏迷。”
“她爸爸妈妈就把她接回家了,也没再给她上学。”
-
抑郁症。
我活泼可爱的小溪。
竟然能被这对狗屎蒙了心的夫妻照顾成抑郁症。
在我要打第十一个巴掌的时候,林海一把抓住我的手。
“天下有你这样的妈吗?我要和你断绝关系!”
我一把抽回手。
抄起旁边的椅子。
朝着他的腿狠狠一砸。
“啊!!!”
林海痛的脸扭曲成一团。
我顺手再砸下去。
“断绝关系?你这个做爸爸的,最无能,最昏庸。”
“你爸早死,但你爸多善良宽容。”
“我再严苛,也没虐待你。”
“林海,你真不配当我儿子。”
看着倒在地上的夫妻俩,我直接推开门。
“小溪,收拾东西,奶奶带你走。”
11
小溪看我的眼神就像见到了天神。
抑郁的目光第一次充满了色彩。
“不!不能走!”
周明芬一把拦在前面:“王主任说过,小溪需要管教,需要治疗!”
林海艰难地说。
“妈,小溪有精神病啊,你误会我们了!”
“人家精神病院的王医生早就出过诊断证明。”
“她就是太矫情,日子过得太好了,所以得了精神病。”
“不是我们虐待她,是她自己要虐待自己啊!”
我看着他们愚昧的样子,冷冷一笑。
“都说人老眼昏花。”
“我看你们人还没老,眼睛就瞎了!”
“小溪,我们走!”
我牵起小溪,直接离开。
“咔哒——”
门开了。
王安全和他的几个“助手”站在门外。
“怎么这么热闹?”
“小溪,叔叔来接你去我们医院,来。”
就是那一瞬间,小溪的身体瞬间变得又冰又僵。
“你们是谁?!”我警惕地看着他们。
“医院的医生啊,你就是苏老太吧,别闹了,快把孙女给我。”
“她有精神病,你小心她发疯伤到你。”
周明芬大叫:“快,快把小溪从这恶婆婆手里抢过去!”
“奶奶,救我!”
那群人竟然直接上手来抢孩子。
他们一个捂住小溪的嘴,一个来扯我的胳膊。
不像医生,倒像是黑社会。
“小溪!”
我死死地抓住小溪,但还是被甩在了地上。
王安全志得意满地把小溪抱到怀里。
“乖,叔叔疼你。”
那恶心的姿态,看得我目眦欲裂。
一旁的周明芬充满恨意地瞪着我。
“你这个愚蠢的老太婆,我都是为了小溪好。”
他们转过身,按下电梯。
我想冲出去,却被周明芬和林海联手拦住。
“嘟——”
电梯门开了。
周明芬脸上勾起得意的笑。
“小溪的路,只有我为她安排的才是正确的。”
“嘭。”
门再度开了。
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
怀里抱着哭得快晕厥过去的小溪。
“谁是苏达女士?”
12
在周明芬和林海震惊的眼神中,我举起手。
“警察同志,是我,我报的警。”
一名警察上前,将我搀扶起来。
“多谢你的报案,我们终于抓捕到了王安全这个逃犯。”
小溪下了地,一下子朝我扑过来。
她的眼泪流淌进我的胸口,冰冰凉凉。
“奶奶,你痛不痛?对不起,奶奶,对不起。”
小溪的声音充满狼狈和庆幸。
我抱着她,老泪纵横。
我可怜的,无辜的,像是天使一样的宝贝。
“不用对不起,奶奶爱你,奶奶很爱很爱你,就像你爱奶奶一样。”
周明芬恍惚地问。
“什么,什么逃犯?”
“王安全,本名王飞,涉及非法圈禁,医疗造假,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从隔壁s省一路流窜到此。”
“故技重施,又欺骗了许多学生家长,只是这回没有‘医院’给他骗人,所以很难找到具体位置抓捕。”
“幸好有老太太您。”
林海错愕地说。
“不可能吧,王安全是,是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的医生啊。”
我冷冷地看过去。
“你亲眼看见他在医院里上班吗?”
“还是在路上被人家拉住,一下子就被拉走了?”
林海的脸色灰暗无比。
他艰难地问:“妈……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多亏了那对好心的父女。
他们给我看了当时拍下的小溪被打的视频。
结尾,林海和周明芬拖着小溪往医院外走。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朝着他们迎上去。
巧合的是,我恰好刷到过这个男人的网上通缉令。
我担心小溪,又得不到消息,就整天在网上刷小溪同城的视频。
也许真的冥冥中有天意。
就那样惊鸿一瞥,我就记住了。
周明芬立刻反驳:“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就不怕报错警吗?!”
“当然不怕。”
“我是不会报错警的。”
“因为我向警官同志说的是,有人虐待儿童。”
“周明芬,林海,你们之所以会被王安全骗,不是王安全骗术多高超。”
“是你们对小溪病态的掌控欲,是你们没有把自己当父母,而是当主人。”
“你们对孩子的爱不是爱,是对奴隶的支配。”
“小溪,是被你们虐待成疾的。”
周明芬和林海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警察上前,直接将俩人拷起来。
“先跟我们回警局调查吧。”
周明芬愕然地喊。
“小溪,小溪,你看看妈妈,妈妈没有虐待你啊!妈妈爱你!”
林海期盼地看着小溪。
小溪对警察轻声说。
“叔叔,谢谢你们。”
周明芬一下子崩溃地哭了出来。
林海沉默地低下头。
出了门,又听到了周明芬和林海辱骂王安全的声音。
“王八蛋,你敢骗老子,你去死!”
“骗子,骗子!”
我听着只觉得疲惫万分。
似乎还有很多麻烦等着我去处理。
小溪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紧紧地抱着我。
“奶奶,我想吃梅花糕。”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我反应过来。
也是,明日事是明日事。
今天,和小溪出去逛夜市最重要!
快乐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