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为抢我名下的旺铺,天天半夜在我门口撒纸钱放哀乐。
我去旧货摊淘了个声控迎宾器,挂上门框。
通电那秒,门外的动静彻底没了。
我美滋滋睡了三晚安稳觉。
第四天清晨,婆婆带人撞开门,一把拽烂了机器。
大嫂全家早就在祠堂跪了三日。
老爷子黑脸收走了机器。
当晚,大嫂门外又响起播报:“欢迎光临,大嫂又贪八万八。”
1
凌晨一点半,门外又飘来一阵凄厉的唢呐声。
紧接着,白花花的纸钱顺着门缝往屋里塞。
我连被子都没掀,直接在床头摸出手机,点开录像,顺手调低了屏幕亮度。
不用猜,外面蹲着的那位,准是我那好大嫂孙丽。
嫁进周家四合院才半年,我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现代版大宅门。
周家老爷子周振国是个老派实业家,名下有一整条商业街的铺面,全家人住在这座带独立院落的老宅里。
我老公周凛是二房,搞建筑设计的,常年在外面跑项目,人老实,嘴也笨。
半年前我俩领证,老爷子见我利落实在,大手一挥,把东街口最值钱的那间临街旺铺划到了我名下,说是给二房的安家礼。
大嫂孙丽当时脸就绿了。
那间铺子一年光租金就有四十万,她惦记了整整五年,结果被我这个刚进门的弟妹截了胡。
从上个月周凛出差开始,孙丽就彻底不装了。
先是借口我这屋采光不好,把她家发霉的咸菜坛子全码在我窗台底下。
我没吵,趁她出门,把咸菜坛子全搬去了她卧室门口,还贴心地盖上了防尘布。
她气得跳脚,又换了招数。
这礼拜开始,她天天半夜穿一身白睡衣,在我门口放哀乐、撒纸钱。
白天就在婆婆方淑华面前抹眼泪,说东厢房阴气重,冲撞了老宅风水,劝我赶紧搬出去,顺便把铺子交回公中让大房代管,好挡一挡煞气。
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我听着门外越来越响的哀乐,心里那叫一个火大,偏偏又觉得好笑。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装神弄鬼这套,真当我是吓大的?
我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院子里的路灯昏黄,孙丽正猫着腰,把最后一把纸钱往我门槛上抹,嘴里还念念有词,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蓝牙小音箱。
我举起手机,对准猫眼,清清楚楚录了整整两分钟。
连她脚上那双粉红毛绒拖鞋都拍得明明白白。
录完视频,我没开门,直接躺回被窝睡大觉。
跟这种人半夜对骂,纯属浪费我的美容觉。
要治疯子,就得比她更疯,还得讲究个精准打击。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没去我的文创工作室,直接打车去了城南的旧货市场。
我转了半圈,在一个卖二手商铺设备的摊位前停住了脚。
老板正擦着一个塑料壳发黄的声控红外迎宾器。
我指了指那个玩意儿:“老板,这东西声音最大能开到多少分贝?”
老板嘿嘿一笑:“姑娘,这是从倒闭的夜市大排档收来的,大功率高音喇叭,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只要前面有人影晃过,立马炸响,还能自定义录语音!”
我眼睛一亮:“多少钱?”
“八十,不讲价。”
我扫码付钱,拎着迎宾器往回走,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光录她撒纸钱还不够劲儿。
婆婆方淑华偏心大房偏到咯吱窝里去了,我要是只放撒纸钱的视频,老太太肯定会说孙丽是一时糊涂,让我大度点别计较。
大度?
大肚能容,容不下白眼狼。
想把孙丽一巴掌拍死在沙滩上,得找老爷子最不能容忍的死穴。
老爷子一辈子最看重什么?
账目清白,家风端正。
而孙丽掌管老宅公账三年,手脚干不干净,我上个月帮老爷子核对物业费的时候就看出点猫腻了。
刚迈进老宅后门,我就听见储藏室里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
我脚步一顿,贴着墙根站住。
里面是孙丽和她亲弟弟孙涛的声音。
孙涛压着嗓子笑:“姐,还是你有本事,修个破屋顶才花了三万,你愣是往公账上报了十一万八,这八万八到手,我那辆新车的首付可算齐活了!”
孙丽得意地哼了一声:“小点声!老爷子最近眼神不好,账本都是我说了算。等我把老二媳妇从东厢房逼走,把她那间旺铺弄到手,以后你的车贷姐全包了!”
我站在墙外,嘴角慢慢往上扬。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刚买完喇叭,素材就自己往我耳朵里钻。
我摸出手机,点开录音,稳稳举在门缝边。
里面姐弟俩又嘀咕了两分钟,把怎么找熟人开假发票、怎么分钱说得清清楚楚。
直到脚步声靠近,我才收起手机,闪身进了旁边的茶水间。
回到东厢房,我把手机连上刚买的二手迎宾器,把孙丽那段核心发言剪辑了一遍,又配了一段喜庆的超市开业背景音乐,直接导入了芯片。
测试了一下音量。
好家伙,震得我桌上的水杯直颤。
晚上十点,我搬了把凳子,把迎宾器牢牢固定在东厢房门框正上方,红外探头精准对准门槛前两米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我洗了个热水澡,敷上面膜,戴上隔音耳塞,安安心心钻进了被窝。
大嫂,礼尚往来,今儿晚上,祝你听个够。
2
凌晨一点十分,东厢房外头果然又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我没睡死,摘了一边耳塞,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孙丽今晚显然是有备而来,连拖鞋都换成了软底布鞋,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她猫着腰刚凑到我门前两米以内,手里的纸钱还没来得及扬出去。
头顶的红外探头红灯一闪。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喜庆锣鼓声瞬间划破了整个四合院的宁静。
紧接着,超大功率的电子女声混着孙丽自己的原声,在寂静的夜里循环炸响:
“欢迎光临!修个破屋顶才花了三万,我愣是往公账上报了十一万八!大嫂孙丽私吞老宅修缮款八万八,给娘家弟买新车啦!欢迎光临!”
那声音洪亮清脆,自带回音,震得院子里的玉兰树叶子都在抖。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啊!什么鬼东西!”
啪嗒一声,孙丽手里的蓝牙音箱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手忙脚乱地去够门框上的迎宾器,可我挂得高,她穿着睡衣跳了两下根本够不着,脚底下一滑,踩在自己撒的纸钱上,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迎宾器感应到她剧烈的动作,判定为客流量巨大,音量直接拉满,欢快地重复播放:
“欢迎光临!大嫂孙丽私吞公账八万八!等我把老二媳妇逼走,把旺铺弄到手,车贷姐全包了!”
不到十秒钟,整个四合院的灯全亮了。
西厢房的门咣当一声被推开,小姑子周敏穿着恐龙睡衣,举着手机就冲了出来,边跑边喊:“哇塞!半夜放瓜?还是自带环绕立体声的!”
正房的门也开了。
婆婆方淑华披着外套跌跌撞撞跑出来,后面跟着脸色铁青的老爷子周振国,还有睡眼惺忪的大哥周强。
保姆许阿姨端着洗脚盆站在走廊拐角,看得目瞪口呆。
我慢悠悠地推开房门,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牛奶,一脸无辜地看着瘫坐在纸钱堆里的孙丽。
“大嫂,大半夜的,你怎么在我门口行这么大的礼啊?这纸钱撒得挺均匀,就是这迎宾器有点吵,吵着爷爷睡觉了。”
孙丽脸色煞白,浑身直哆嗦,指着门框上的机器歇斯底里地尖叫:“关掉!快把它关掉!周强你是死人吗,还不快把它砸了!”
周强这才反应过来,抄起旁边的扫帚就要往上捅。
“住手!”
老爷子周振国一声暴喝,手里那根紫檀木拐杖重重顿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我门框上的迎宾器还在不知疲倦地欢唱:“欢迎光临!大嫂孙丽私吞公账八万八!”
我贴心地踩上凳子,顺手按了暂停键。
这下,整个院子彻底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方淑华最先回过神,一把冲过去扶起孙丽,转头就对着我破口大骂:“姜柚!你安的什么心!大半夜装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存心往你大嫂身上泼脏水是不是?”
孙丽顺势扑进方淑华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我冤枉啊!我半夜起夜,听见东厢房有动静才过来看看,谁知道弟妹弄了这么个邪门东西羞辱我!那声音根本不是我,是她拿什么软件合成的!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想赶我出周家!”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
演技这么好,不去拿个小金人真是屈才了。
我抿了一口牛奶,笑眯眯地看着她:“大嫂,起夜还自带一兜子纸钱和哀乐音箱,您这起夜的仪式感挺强啊。要不我把昨晚拍的视频也放出来,让全家人欣赏一下您这身白衣飘飘的造型?”
孙丽哭声一滞,眼神瞬间慌了。
方淑华急忙挡在孙丽身前,瞪着我吼道:“姜柚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一家人住在一个院子里,你大嫂就算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把家丑闹得人尽皆知吗?赶紧把这破机器拆了,给你大嫂磕头赔罪!”
我气笑了。
半夜撒纸钱放哀乐叫开玩笑?
我放个实话实说的迎宾器就叫家丑?
双标玩到这个份上,我真是服了。
小姑子周敏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抱臂看戏:“妈,您这偏心眼偏得都快长后脑勺去了。大嫂贪的可是爷爷的修缮款,八万八呢,够我买十个限量版包了。您不问钱去哪儿了,倒让二嫂磕头,合着在您眼里,小偷比抓贼的还金贵?”
“死丫头你闭嘴!哪有你说话的份!”方淑华气得直哆嗦。
老爷子周振国一直没说话,此刻他慢慢走到孙丽面前,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脚边散落的纸钱,又抬头看了看我。
“姜柚,你刚才说,屋顶修缮款,实际只花了三万?”
我立刻放下牛奶杯,转身回屋拿出一叠早就打印好的单据,双手递给老爷子。
“爷爷,我之前做过三年财务内审,对数字敏感。上个月修屋顶,施工队的王师傅是我工作室楼下的老乡,闲聊时顺嘴提了一句,说咱们老宅的活儿一共收了三万块,连工带料。我当时没多想,直到昨天路过储藏室,听见大嫂和孙涛聊天,才明白多出来的八万八去了哪儿。”
老爷子接过单据,越看脸色越黑。
孙丽扑通一声跪在老爷子脚边,死死抱住老爷子的腿:“爸!您别听她挑拨离间!那单据是假的,录音也是假的!我管了三年公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怎么可能贪家里的钱!”
周强也赶紧凑上来打圆场:“爸,丽丽平时连件贵衣服都舍不得买,肯定是弟妹搞错了,咱们回屋慢慢说行不行?”
老爷子一脚甩开孙丽的手,声音冷得掉渣。
“是不是冤枉你,明天一早我找施工队老王当面对质就知道了。在账目查清之前,周强,孙丽,带着你们儿子周浩,现在就去祠堂跪着!把周氏家训抄满五十遍!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不准吃饭!”
孙丽彻底傻眼了,尖叫道:“爸!我凭什么跪祠堂!浩浩才七岁啊!”
“子不教,父之过!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爷子拐杖猛地一敲,“谁敢替他们求情,一块儿去跪!”
方淑华张了张嘴,被老爷子凌厉的眼神一扫,吓得立马缩了脖子,半个字都不敢吐。
周强面如死灰,只能硬着头皮拉起哭闹的孙丽,又把刚从屋里探出头的熊孩子周浩拽了出来,一家三口灰溜溜地往后院祠堂挪。
我站在东厢房门口,冲着孙丽的背影挥了挥手。
“大嫂,祠堂地凉,记得垫块纸钱啊,别冻着膝盖。”
孙丽回头狠狠剜了我一眼,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关上门,反锁,顺手把迎宾器调成了静音模式。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四合院清净得不可思议。
没有哀乐,没有纸钱,没有婆婆在院子里指桑骂槐,更没有大嫂阴阳怪气。
我每天一觉睡到自然醒,去工作室画画图、喝喝茶,晚上回来还能听许阿姨给我播报祠堂里的最新战况。
据说孙丽第一天还绝食抗议,结果第二天饿得受不了,偷偷啃了供桌上的冷苹果,被老爷子抓了个正着,又加罚了二十遍家训。
我美滋滋睡了三晚安稳觉,以为这事儿差不多该尘埃落定了。
可我忘了,狗急了会跳墙,贪婪的人被逼到绝路,是什么下作招数都使得出来的。
3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正在被窝里做美梦,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东厢房那扇结实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锁直接崩飞,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
我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
只见方淑华满脸横肉地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顶着俩大黑眼圈、却满脸得意狰狞的孙丽,还有一脸嚣张的周强。
周家几个平时爱凑热闹的旁支亲戚,也被方淑华大清早叫了过来,乌泱泱堵在院子里看热闹。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方淑华已经搬过门口的板凳,颤颤巍巍踩上去,伸手就去拽我门框上的声控迎宾器。
“姜柚你这个毒妇!我就知道你是故意陷害你大嫂的!今天我非把你这害人的破烂砸个稀巴烂不可!”
咔嚓一声,迎宾器的电线被方淑华一把扯断,整个机器被她狠狠摔在青石板上,塑料外壳瞬间裂成了两半,电池滚得到处都是。
我掀开被子下床,套上外套,冷冷地看着门口这出大戏。
“妈,大清早踹我房门,毁我私有财产,怎么,大嫂从祠堂放出来了?”
孙丽冷笑一声,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走到我面前,下巴抬得老高,恨不得用鼻孔看我。
“弟妹,真让你失望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爷爷查清楚了,那八万八根本不是我贪的!”
我眉梢一挑,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哟,动作挺快啊,三天时间就找到填窟窿的办法了?
孙丽得意洋洋地从包里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收据,直接往我脸上甩:“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施工队老王只负责换瓦片,确实是三万。可另外八万八,是我提前给进口防水涂料公司交的定金!因为国外厂家断货,昨天人家刚把八万八全额退回公账了!银行流水爷爷都看过了!”
方淑华立马在旁边帮腔,拍着大腿对院子里的亲戚们大喊:“大伙儿都评评理啊!老二媳妇刚进门半年,就心思歹毒成这样!自己听风就是雨,拿个破喇叭半夜羞辱长嫂,害得我大儿子一家三口在祠堂白白跪了三天!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周家的脸往哪儿搁!”
几个不明真相的旁支亲戚纷纷皱起眉头,交头接耳。
“哎呀,原来是误会啊,老二媳妇这也太冲动了。”
“就是,一家人怎么能干这种事,大嫂膝盖都跪青了吧?”
周强挺直了腰板,指着我的鼻子训斥:“姜柚,周凛不在家,我这个当大哥的得替他管教你!今天你必须当着全族人的面,给丽丽磕头道歉!还有,东街口那间旺铺,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不配拿着,赶紧把钥匙和合同交出来,交给丽丽代管,就当是给她的精神损失费!”
绕了一大圈,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原来憋了三天,就为了借题发挥抢我的铺子。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孙丽甩过来的收据,扫了一眼上面的公司名字。
“恒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我念了一遍,心里直乐。
进口防水涂料?还国际贸易?
连个防伪税号都印歪了,公章的油墨都没干透,糊弄谁呢?
我抬起头,看向一直站在人群最后面、黑着脸没吭声的老爷子周振国。
老爷子弯腰捡起地上摔碎的迎宾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沉着脸说道:“行了,别吵了。那八万八确实退回公账了,这事儿暂且算了。至于这个机器,我拿回去仔细查查里面到底存了什么东西。东街口的铺子是我给二房的,谁也不准打主意。”
孙丽一听铺子没拿到,急得直跺脚:“爸!我就这么白跪了三天吗?她拿这个破机器败坏我名声,您怎么还护着她!”
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半夜在她门口撒纸钱放哀乐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真以为我老糊涂了?”
孙丽脸色一僵,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老爷子拎着摔烂的迎宾器,转身回了正房。
方淑华见老爷子走了,胆子又肥了起来,指着我骂道:“姜柚,别以为老爷子护着你就能无法无天!这事儿没完!你大嫂受了这么大委屈,这几天院子里的家务全归你干,什么时候你大嫂消气了,什么时候算完!”
孙丽也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阴恻恻地笑:“姜柚,跟我斗,你还嫩点。老爷子年纪大了,还能护你几年?只要我还掌着这个家的公账,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滚出周家。明天我就把你的东西全扔出去,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得意地撩了撩头发,挽着方淑华的胳膊,浩浩荡荡地往西厢房走去。
小姑子周敏急匆匆跑过来,一脸焦急地拉住我:“二嫂,大嫂怎么突然把钱补上了?她肯定撒谎了,我亲耳听见你那录音里清清楚楚是她的声音啊!”
我拍了拍周敏的手,脸上一点慌乱都没有,反而笑得格外灿烂。
“敏敏,别急。你知道这世上什么钱最难还吗?”
周敏眨眨眼:“什么钱?”
“拆东墙补西墙、急着救命借来的钱。”我晃了晃手里那张假收据,“她三天前还在祠堂跪着呢,手机都被爷爷收了,怎么可能凭空变出八万八退回公账?肯定是她那个好弟弟孙涛在外面替她找了偏门路子借的钱。”
周敏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她那是借钱填窟窿?”
“何止啊。”我眯起眼睛,看着西厢房的方向,“她砸了我一个八十块的迎宾器,以为自己赢麻了。她大概不知道,这种二手货,老板跟我说,买一箱批发价更便宜。”
周敏倒吸一口凉气,冲我竖起大拇指:“二嫂,你这精神状态,真是遥遥领先啊!”
我微微一笑,转身回屋给正在出差的老公周凛发了条微信,把那张假收据拍得清清楚楚发了过去。
周凛秒回:“老婆别怕,我明天一早就能收尾赶回来。这家公司我找法务朋友查一下,十分钟给你结果。”
不到十分钟,周凛发来一张企业信用信息截图。
我一看,乐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好家伙,孙丽为了造假,真是连基本常识都不要了。
不过,光靠这张截图还不够爽。
她今天大清早踹我门,砸我机器,还威胁明天要扔我东西。
我不给她送份终身难忘的午夜大礼,岂不是辜负了她一番好意?
4
当天晚上十一点半,整个四合院再次陷入沉睡。
西厢房里,孙丽正敷着昂贵的贵妇面膜,听着周强给她捏肩,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那个小贱人,真以为拿个破喇叭就能扳倒我?哼,等过两天风头过了,我非得让妈把她那间铺子收回来不可!”
周强小心翼翼地问:“丽丽,你老实告诉我,那八万八你到底从哪儿凑出来的?咱们家存款不是都给你弟买房垫首付了吗?”
孙丽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你问那么多干嘛!我找闺蜜周转的,过两个月从公账里慢慢挪出来还上不就行了?反正老爷子现在不怀疑我了,你少操心!”
两口子正说着话,关了灯准备睡觉。
午夜十二点整。
西厢房门外,原本静悄悄的走廊里,突然凭空炸响了一阵无比熟悉、无比欢快的超市开业锣鼓声。
“欢迎光临!大嫂今儿又贪了八万八!恒泰贸易早注销,假收据糊弄老祖宗!欢迎光临!大嫂今儿又贪了八万八!”
声音洪亮得差点把西厢房的玻璃震碎!
屋里瞬间传来孙丽凄厉的惨叫。
“啊!鬼啊!怎么又响了!”
房门猛地被撞开,孙丽连鞋都没穿,脸上还贴着半张歪掉的面膜,头发散乱,疯了一样冲出屋子。
周强吓得腿都软了,扶着门框直喘粗气:“不、不是已经被妈砸烂了吗?老爷子不是把尸体都收走了吗?怎么还能响啊!”
整个院子再次沸腾。
正房的灯啪地亮了。
小姑子周敏第一个冲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瓜子,嘴里咔哧咔哧嚼着:“来了来了,午夜剧场第二季准时开播!”
我慢条斯理地推开东厢房的门,手里披着件厚毛衣,隔着院子冲西厢房喊了一声:“大嫂!你屋门口怎么也有这动静啊?难道是迎宾器显灵,找你索命来了?”
孙丽气得理智全无,眼睛红得要滴血,指着院子里大吼:“姜柚!肯定是你搞的鬼!你藏哪儿了!你给我滚出来!”
她光着脚在走廊里四处乱翻,掀翻了鞋柜,扯掉了门帘,可那欢快的播报声却还在精准地循环播放:
“欢迎光临!大嫂今儿又贪了八万八!拆东墙补西墙,高利贷利息翻倍涨!”
声音听起来就在她脚边不远处!
孙丽彻底疯了,目光死死锁定了走廊角落里那盆半人高的名贵兰花。
那盆花底下铺着一层厚厚的鹅卵石,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在这儿!”
孙丽尖叫一声,根本没看那是什么花盆,直接冲过去,抬起脚狠狠一踹!
哗啦一声巨响!
青花瓷的大花盆应声倒地,摔了个四分五裂。
泥土和碎瓷片溅了一地,那盆连带着根茎的极品兰花,被她一脚踩了个稀巴烂。
与此同时,一个巴掌大小、用防水袋包着的迷你定时播报器从泥土里滚了出来,还在倔强地喊着最后半句:“欢迎光临,大嫂又贪八万八!”
孙丽抓起那个小机器,发了疯似的往地上猛砸,直到彻底没了声音,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姜柚!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我砸死你这破玩意儿!”
全场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连嗑瓜子的周敏都停住了手,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嫂……你、你刚才踹烂的,是爷爷养了十五年的那盆素冠荷鼎吧?还有那个花盆,是爷爷前年在拍卖会上花十二万拍回来的清末青花盆……”
孙丽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了。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底下那团烂泥和碎得拼不起来的青花瓷片,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周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声音都在打颤:“完、完了……爸平时连保姆都不让碰一下这盆花……”
正房门口,老爷子周振国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站在那一地狼藉面前,看着被踩成烂泥的兰花,胸口剧烈起伏,脸黑得已经不能看了。
方淑华刚跑出来,一看地上的惨状,吓得赶紧去拉孙丽:“丽丽,你、你怎么把你爸最宝贝的花给砸了啊!”
孙丽回过神,求生欲瞬间爆棚,猛地跳起来指向我,尖声大叫:“爸!不是我的错!都是姜柚逼我的!是她半夜把这邪门机器藏在您花盆里,故意引我去砸的!她就是个害人精,是她毁了您的花!”
我站在原地,忍不住鼓了鼓掌。
“大嫂,你这甩锅的技术,真是国家队水准。我把一个巴掌大的塑料盒轻轻放在花盆边沿的鹅卵石上,连根花叶都没碰着。你自己发疯一脚把花盆踹烂,还踩了两脚,现在怪我没拉住你的脚?”
“你放屁!不是你装这玩意儿,我会去踹花盆吗!”孙丽披头散发,彻底没了平日里端庄大嫂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泼妇。
“我为什么装这玩意儿?”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你大清早踹坏我的门,砸了我的东西,还拿一张早就注销的皮包公司假收据糊弄爷爷!怎么,只许你做假账、砸我东西,不许我给你提个醒?”
老爷子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我:“姜柚,你说那家公司早注销了?”
就在这时,四合院厚重的朱漆大门轰隆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拖着行李箱,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正是提前赶回来的我老公,周凛。
5
周凛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
他一眼就看见站在院子中央、只披了件毛衣的我,二话不说,大步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大衣严严实实裹在我身上。
“冷不冷?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
他声音低沉温柔,跟我平时在院子里听惯了的尖酸刻薄截然不同。
我摇摇头,冲他弯了弯眼睛:“不冷,看戏看得正热乎呢。你来得正好,刚演到高潮。”
方淑华一看大儿子大儿媳落了下风,二儿子又回来了,立刻找到了发泄口,冲过来拍着周凛的胳膊哭嚎:“周凛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你不在家这几天,她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先是冤枉你大嫂贪钱,现在又害得你大嫂砸了你爸最心爱的花盆!你赶紧管管她,不行就离婚!”
周凛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把我往身后护了半步,直接挡住了方淑华的手。
“妈,事情还没搞清楚,您张口闭口让我离婚,是不是太武断了?”
方淑华一愣,没想到平时最听话的二儿子居然敢顶嘴:“怎么没搞清楚!你大嫂的钱都退回来了,她还抓着不放,这不是存心逼死人吗!”
周凛没跟她吵,转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工商查询章的厚厚文件,大步走到老爷子面前,恭敬地递了过去。
“爸,这是我托法务朋友查到的企业底档。大嫂今天早上交上来的那张收据,开票方恒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因为经营异常被吊销执照并注销了。一家早就倒闭注销的公司,怎么可能在上个月收了咱们家八万八的进口涂料定金,又在昨天精准退款?”
此话一出,满院哗然!
孙丽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强也傻眼了,猛地转头看向孙丽:“丽丽,这、这到底怎么回事?那张收据你从哪儿弄来的?”
孙丽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尖声狡辩:“我、我怎么知道它注销了!是我弟找的熟人介绍的渠道,可能是人家忘了换新公章呢!反正钱我已经退回公账了,家里一分钱没少,你们还想怎么样!”
“一分钱没少?”
一直站在走廊角落里默不作声的保姆许阿姨,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出来。
许阿姨在周家干了八年,平时老实巴交,这会儿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泛黄的硬皮笔记本。
孙丽一看许阿姨站出来,眼神立刻变得凶狠:“许妈,这里没你的事,滚回厨房待着去!”
许阿姨手都在抖,可还是咬着牙把笔记本递给了老爷子:“老爷子,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太太平时克扣我的月钱就算了,她连您的入口吃食都敢动歪脑筋!您看这本我记了三年的买菜账!”
老爷子接过本子翻开,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骇人。
许阿姨红着眼眶大声说:“老爷子,您有糖尿病,医生交代每天必须吃低糖有机粗粮和新鲜深海鱼。大太太每次报账,都按顶级的进口有机食材报,一个月光伙食费就报两万五!可实际上,她让我去菜市场收摊的时候捡最便宜的打折菜,肉都是冻了不知道多久的僵尸肉,一个月连四千块都花不到!剩下的钱,全进了她自己的腰包!”
“还有去年冬天您买的那两盒三万块的野山参,根本没进厨房,大太太转手就拿去送给她娘家妈补身子了,给您炖汤用的,都是药店里二十块钱一两的萝卜须子!”
许阿姨每说一句,老爷子的呼吸就重一分。
周敏气得把瓜子盘往石桌上一砸:“卧槽!大嫂你还是人吗?爷爷年纪这么大了,你连他的救命补品都敢调包?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也是真的震惊了。
我只知道孙丽贪心,没想到她心肠黑到了这种地步。
克扣老爷子的伙食和补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宅斗贪小便宜了,这是纯粹的没良心!
方淑华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替孙丽找补:“许妈你别胡说八道!丽丽平时最孝顺了,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肯定是姜柚收买了你来陷害她!”
许阿姨气得眼泪直掉:“老太太,我手机里全是大太太在微信上让我买便宜菜的聊天记录,还有她拿走野山参时的转账截图,我没撒一句谎!”
孙丽彻底慌了神,冲上去就想抢许阿姨的手机:“你个死老太婆,敢污蔑主家,我撕烂你的嘴!”
周凛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拦在许阿姨身前,冷冷地盯着孙丽:“大嫂,动手动脚可就难看了。既然你说冤枉,那咱们现在就把这三年的公账全部摊开,请专业会计师来审计,顺便查查你昨天退回来的那八万八,到底是从哪个账户转出来的。”
孙丽猛地刹住脚,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眼神闪烁不定,死死护住自己的挎包。
“不、不用查!家里的账哪有请外人查的道理!那钱是我自己攒的私房钱垫上的行了吧!”
她的话音刚落,四合院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拍门声。
砰!砰!砰!
伴随着一个男人气急败坏、声嘶力竭的嚎叫声,穿透了半夜的寂静。
“孙丽!姐!快开门救命啊!”
6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丽更是脸色大变,拔腿就往大门跑,边跑边喊:“别开门!千万别开门!”
可小姑子周敏腿比她长,跑得比她快,几步蹿到大门口,哗啦一声直接把门栓拉开了。
大门一开,孙涛连滚带爬地摔了进来,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夹克,脸上还青了一块,一看就是刚被人教训过。
他根本没看清院子里站了一堆人,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一眼看见冲过来的孙丽,扑通一声就抱住了她的大腿。
“姐!出大事了!你前天让我去找彪哥借的那九万块高利贷,说是借三天填公账、等周老爷子查完账就还的!结果今天彪哥说利息翻倍,要咱们还十二万!我拿不出钱,他们直接堵我家门把我打了一顿,说今晚见不到钱就把我新车拖走!”
孙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嗓门大得全院都能听清:
“姐,你不是说今天就能把老二媳妇那间旺铺抢过来抵债吗?铺子呢?赶紧把钱给我啊,不然我真要被打死了!”
空气瞬间凝固。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我站在周凛身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家伙,什么叫猪队友神助攻?
孙涛这嘴,简直比我那八十块的迎宾器还好使,自带真相大白特效!
孙丽整个人都僵住了,反应过来后,疯了一样去捂孙涛的嘴,尖叫着拍打他的头:“你闭嘴!你个蠢货胡说八道什么!快滚出去!”
孙涛莫名其妙地掰开她的手,一抬头,才看见院子里灯火通明,周老爷子、周强、方淑华、周凛和我,正齐刷刷地死盯着他。
孙涛瞬间哑火,张着嘴呆若木鸡。
最先炸毛的,竟然是平时一直当缩头乌龟的大哥周强。
周强脸色惨白,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孙丽的衣领,声音都在发抖:“孙丽!你前天说家里没钱,把我那辆奥迪的行驶证拿走了,你是不是拿我的车去给孙涛做抵押了?!”
孙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姐夫,姐说就押三天,等把二房的铺子弄到手就赎回来……”
周强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扬起巴掌狠狠甩了孙丽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你个败家娘们!你拿我的车去借高利贷填你的贪污窟窿!你把我当傻子耍是不是!”
孙丽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强,下一秒彻底爆发,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就挠周强的脸。
“周强你敢打我!我贪钱还不是为了咱们大房!你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够干嘛的?还不是我辛辛苦苦从公账里抠钱养着你、养着浩浩!你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
两口子当着全院人的面,彻底撕破了脸,扭打成一团,互相揭老底。
周强被挠得满脸血道子,气急败坏地吼:“你抠的钱全补贴给你那个赌鬼弟弟了!咱们家哪花过几个子儿!你连爸的补品都偷,你还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那你妈呢!”孙丽彻底豁出去了,指着旁边脸色铁青的方淑华大喊,“妈去年戴的那对五万块的金镯子,还有她去海南旅游的钱,哪一笔不是我从公账里挪出来孝敬她的!她收钱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怎么不说我贪污!”
方淑华瞬间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手腕上那对沉甸甸的金镯子,在灯光下闪得格外刺眼。
她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拉,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不知道那是公账的钱!丽丽说是她娘家给的孝敬钱……”
老爷子周振国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出彻头彻尾的闹剧,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都在打颤。
周凛赶紧上前扶住老爷子,帮他顺气:“爸,您别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看着院子里狗咬狗的一地鸡毛,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乳腺通畅,身心舒坦。
周敏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二嫂,这瓜保熟啊,连带着我妈的金镯子都炸出来了,这波叫一锅端!”
我淡淡一笑:“还没完呢,好戏在后头。”
果不其然,方淑华眼看事情彻底兜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老爷子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演苦情戏。
“老头子!都是我糊涂!丽丽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她弟弟拖累了!可她毕竟给咱们周家生了浩浩,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高利贷把她逼死啊!这要是传出去,周家以后还怎么做人!”
老爷子冷冷地看着她:“你想怎么样?”
方淑华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我,突然膝行两步,一把拽住了我的裤脚!
“姜柚!算妈求你了!你嫁进周家,咱们就是一家人!你哥嫂现在有大难,高利贷那十二万,你先把东街口那间铺子今年的租金拿出来,替你大嫂把窟窿填上吧!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7
我低头看着死死拽住我裤脚的方淑华,真是气极反笑。
好家伙,我都不知道该夸她脑回路清奇,还是该骂她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刚才还喊着让我滚出周家、让我把铺子交出来赔罪。
现在大房东窗事发,欠了高利贷,立马改口说打断骨头连着筋,让我拿钱填窟窿?
合着全天下的便宜,都得让大房占尽,全天下的亏,都得让我二房咽下去?
周凛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弯腰毫不客气地掰开方淑华的手,把我拉到身后。
“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大嫂贪污公账,借高利贷,凭什么让姜柚拿自己的租金去还?姜柚嫁给我,是来过日子的,不是来给大房当血包的!”
方淑华被儿子顶撞,立马撒起泼来,拍着大腿哭嚎:“周凛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那铺子本来就是周家的财产,老爷子给了你们,你们帮衬一下亲大哥怎么了?姜柚,你手里攥着四十万租金,拿十二万救你大嫂一命你都不肯,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孙丽一看婆婆替自己出头,也顾不上跟周强打架了,连滚带爬凑过来,眼睛里透着贪婪和怨毒:“姜柚,妈说得对!你要是今天不拿钱,我就死在周家大门口,让全街坊都知道你这个弟妹见死不救,逼死亲大嫂!”
威胁我?道德绑架我?
我轻轻拍了拍周凛的手背,示意他退后一步。
这种时候,还得我亲自出马,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敲了起来。
“妈,您既然提到了账,那咱们就好好算算。大嫂掌管公账三年,刚才许阿姨说了,光伙食费一个月克扣两万,三年就是七十二万。加上修屋顶贪的八万八,调包爷爷的野山参三万,还有您手腕上那对五万块的金镯子和旅游费,保守估计,大嫂这三年从周家捞走的钱,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
我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方淑华和孙丽:“钱全进了大嫂和孙涛的口袋,现在她欠了十二万高利贷,您不让她把贪的八十万吐出来,不让孙涛把刚买的新车卖了还债,反倒跪这儿逼我掏钱?妈,您这算盘打得,我在珠穆朗玛峰顶上都能听见响!”
方淑华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我不管!反正孙涛那车卖了也贬值,你手里有现钱,先拿出来救急怎么了!”
“救急不救穷,更不救贼。”我收起手机,笑容瞬间敛去,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商量余地,“想拿我的铺子填她的窟窿?行啊,我换个更省钱的法子帮大嫂。我现在就打报警电话,把大嫂涉嫌职务侵占、伪造公司印章、诈骗家族财产的证据打包送去经侦。到时候大嫂进去踩缝纫机,包吃包住,还能彻底躲开高利贷催债,一举两得,多划算。”
说完,我手指往屏幕上一点,真的按出了110三个数字。
孙丽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扑过来想抢我手机:“别报警!你不能报警!我要是坐牢了,浩浩这辈子就毁了!”
周凛侧身一挡,稳稳拦住她。
孙涛在旁边更是吓得腿软,连滚带爬往门外退:“姐!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钱都是你给我的,我可不想坐牢!”
说完,孙涛竟然不管不顾,一溜烟跑出了周家大门,转眼没了影。
孙丽看着亲弟弟头也不回地跑了,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瘫在地上大哭大闹。
一直沉默的老爷子周振国,此刻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决绝。
他重重敲了三下拐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都给我闭嘴!”
全院瞬间鸦雀无声。
老爷子先看向方淑华,冷冷说道:“方淑华,你把你手腕上的金镯子摘下来,明天交给会计入公账。从下个月起,你的生活费减半,什么时候把你这偏心眼、是非不分的毛病改了,什么时候恢复。”
方淑华脸色大变:“老头子,我跟你过了三十多年,你为了外人削我的生活费?”
“姜柚是周家明媒正娶的二儿媳,不是外人!你纵容大房掏空家底,还帮着欺负老实人,没让你去祠堂跪着,已经给你留了体面!”老爷子毫不留情。
方淑华哆嗦着嘴唇,彻底不敢吭声了。
接着,老爷子看向地上的孙丽和周强:“明天上午九点,我请会计师事务所的人上门,把过去三年的所有公账一笔一笔查清楚。孙丽,你贪了多少钱,连本带利,一分不少给我吐出来!还不上,就按姜柚说的办,直接送警察局!”
孙丽浑身一震,彻底绝望了。
她知道,真要查三年的账,她贪的可远不止八万八,至少有四十多万根本对不上账!
一旦报警,她绝对要去踩缝纫机!
绝望之下,孙丽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冲进了正房的书房!
8
所有人都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手。
等大家反应过来追到书房门口时,孙丽已经撬开了老爷子书桌的抽屉,手里死死攥着一枚沉甸甸的木头印章,还有一叠厚厚的红色合同,整个人退到了书房的窗台边。
她手里还抄起了一把老爷子平时裁纸用的美工刀,抵在了那叠合同上,满脸疯狂地大笑。
“都别过来!谁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这些商铺租赁合同全划烂!把周家的公章从这儿扔出去砸烂!”
方淑华吓得捂住嘴:“丽丽,你疯了!快把东西放下!”
周强也急了,冲上去想夺刀:“孙丽你别闹了,那可是全家赖以生存的商铺合同啊!”
“滚开!”孙丽一刀划过去,周强躲闪不及,胳膊上的睡衣被划开了一道长口子,吓得赶紧往后退。
孙丽喘着粗气,眼神阴狠地盯着老爷子和我们,歇斯底里地嘶吼:“爸!您别逼我!大不了鱼死网破!这印章和合同要是毁了,咱们商业街那十几家租户下个月全得闹解约,您损失的可不止几十万,是几百万!您现在当着大伙儿的面立字据,免了我之前的账,再给我二十万把高利贷还了,我就把东西还给您!不然,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这已经不是宅斗了,这是彻底疯魔了。
院子里几个旁支亲戚吓得直冒冷汗,纷纷劝老爷子:“振国叔,要不先稳住她吧,合同毁了可麻烦大了!”
方淑华也在旁边急得跳脚:“老头子,快答应她吧!为了几十万把商业街毁了不值当啊!”
周强更是面如土色,拉着周凛的袖子求情:“老二,你快劝劝爸,算哥求你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窗台边状若癫狂的孙丽,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到窒息的目光中,我慢慢举起手,啪啪鼓了两下掌。
孙丽警惕地瞪着我:“姜柚,你笑什么!你信不信我连你那间铺子的合同一起撕了!”
我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脸同情地看着她:“大嫂,撕之前,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手里那叠红本本,是我上个月帮爷爷整理旧档案时,淘汰下来的五年前过期废纸。现在的商业街租约,早就全部电子化备案,由周氏家族信托公司统一线上管理了。”
孙丽动作猛地一僵。
她不敢置信地低头翻开合同封面,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印着日期:五年前。
“不、不可能!”她声音发颤,又猛地举起手里那枚印章,“那这枚公章呢!这是老爷子最宝贝的家族印章!”
老爷子在旁边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嘲讽:“那枚木头章,是我十年前退休时,老厂里的工友花十五块钱在街边刻了送我当纪念品的。真正的公司公章,一直在法务部的保险柜里锁着,连我都不随便带回家。”
轰隆一声。
孙丽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她死死盯着手里那块十五块钱的木头疙瘩,又看了看那叠一文不值的过期废纸,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手一松,美工刀和木头章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脸色灰败得没有一丝活气。
刚才那副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疯狂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的狼狈和绝望。
小姑子周敏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拍着大腿感叹:“好家伙,大嫂这波操作,堪称拿玩具水枪抢银行,不仅没抢到钱,还把自己送上了社会新闻头条!”
周凛走过去,稳稳捡起地上的美工刀收好,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孙丽:“大嫂,戏演完了。现在,该算总账了。”
孙丽猛地抱住头,发出崩溃的嚎啕大哭:“我错了!爸,我真的错了!我一时糊涂,我把钱还给您,求求您别送我去坐牢!浩浩不能没有妈啊!”
老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送你去坐牢,可以。看在浩浩还小、不能留个案底影响前程的份上,我给你留最后一条活路。”
孙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老爷子一字一句,声音掷地有声:
“第一,明天会计师查清这三年的账目,你贪污的每一分钱,必须写下正规欠条,限期一个月内卖车卖包、变卖你私藏的所有首饰全额还清!少一分,直接法院见!”
“第二,从今天起,取消大房在家族信托里未来五年的全部红利分红,全部用来抵扣你给家里造成的损失,包括我那盆被你砸烂的兰花和青花盆!”
“第三,大房一家三口,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搬出周家老宅!自己出去租房住,靠自己的本事挣钱养家,什么时候把欠款还清、把人品修端正了,什么时候再谈回老宅的事!”
“第四,从明天起,老宅的日常财务监督和公账管理,正式交由姜柚和周凛负责,每个月公开账目,接受全族人监督!”
四条决定,条条精准,句句扎心,把大房占了这么多年的便宜连根拔起,连一丝翻身耍赖的余地都没留!
周强听完,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彻底绝望。
没有了家族分红,又要赔几十万,还要搬出免费住了十几年的老宅,他那点微薄的工资,以后连租个像样的两居室都费劲!
孙丽更是面如死灰,尖叫着去抓方淑华的衣角:“妈!您替我们说句话啊!搬出去我们怎么活啊!”
方淑华这会儿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刚才差点被削了全部养老钱,吓得一把甩开孙丽的手,哭丧着脸说:“我管不了了!都是你自己作的孽,别连累我!”
见婆婆彻底不管自己,孙丽怨毒的目光再次死死钉在了我身上。
“姜柚!你满意了?你把我逼到绝路,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
“大嫂,遭报应的是做亏心事的人。你半夜在我门口撒纸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偷换爷爷补品、贪污公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孩子积点德?路是你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
说完,我挽住周凛的胳膊,转身走出了书房。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9
第二天一早,专业会计师就上门了。
经过整整三个小时的核查,加上许阿姨那本铁证如山的买菜账,结果出来了。
过去三年,孙丽通过虚报修缮费、克扣伙食费、私吞礼品转卖等手段,一共贪污了公账四十六万八千元。
铁证面前,孙丽连狡辩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哆哆嗦嗦地在欠条上按了手印。
为了凑钱还公账,也为了堵住高利贷的嘴,周强连夜把那辆刚买两年的奥迪卖了,又把孙丽衣柜里那些名牌包、金银首饰全打包送去了二手回收店。
家里值钱的东西搬空了一大半,勉强凑够了三十多万,剩下的十几万,周强只能厚着脸皮到处找朋友借钱,签了一堆分期还款协议。
中午十一点,搬家公司的货车准时停在了四合院大门口。
西厢房里一片狼藉,几个搬家工人正把大房的行李一箱一箱往外搬。
熊孩子周浩因为没了玩具房,正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撒泼打滚,哭得震天响。
孙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脸上昨天被周强打出来的巴掌印还肿着,身上只穿了件普通的旧羽绒服,往日里那股颐指气使的豪门大嫂范儿彻底荡然无存。
周强扛着一个大编织袋走出来,不小心撞了一下孙丽的肩膀。
孙丽立刻炸了毛,尖声骂道:“你没长眼睛啊!撞死我得了!”
周强这两天憋了一肚子火,把袋子往地上一摔,指着她鼻子回骂:“你还有脸吼我?要不是你贪心不足,天天补贴你那个吸血鬼弟弟,我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要背一屁股债!”
“你个窝囊废!当初花我钱的时候怎么不嫌脏!现在出事了全赖我一个人头上!”
两口子站在大门口,当着满街邻居的面又吵了起来,周围路过的街坊纷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周敏站在二楼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奶茶,看得津津有味:“二嫂,你快看,大嫂临走前还不忘给街坊邻居免费演一出家庭伦理大戏,真是敬业啊。”
我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串崭新的铜钥匙,正在清点老宅公账交接过来的存折和单据。
许阿姨乐呵呵地端来一盘刚切好的草莓,递给我:“二太太,以后您管账,我这心里可算踏实了!今天老爷子喝的参汤,我亲自去老字号药房买的真货,老爷子刚才连喝了两碗,精神好着呢!”
我接过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甜滋滋的:“辛苦许阿姨了。以后家里的采买,您照着老爷子的身体需求买最好的,凭正规发票找我报销,绝不克扣您一分钱,您这个月的奖金我给您涨五百。”
许阿姨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
正说着,搬家车装完了最后一箱东西。
孙丽站在大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宽敞气派的四合院,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怨恨。
她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狠话:“姜柚,你别得意得太早!风水轮流转,咱们走着瞧!”
我冲她微微一笑,顺手从旁边的快递箱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声控迎宾器,当着她的面晃了晃。
“大嫂,走好不送。记住啊,以后去外面租房住,千万别半夜给邻居撒纸钱,不是每个邻居都像我这么好说话,只送你一个八十块的喇叭。”
孙丽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在周强的催促下,灰溜溜地钻进了搬家车的副驾驶。
货车发动,喷出一股尾气,很快消失在了胡同口。
院子里终于彻底清净了。
我把手里那串钥匙收进包里,转身刚想回屋休息,就看见婆婆方淑华端着一盘洗好的车厘子,一脸讨好地站在我东厢房门口。
10
方淑华换了副笑脸,比前几天温柔了十倍不止。
她把果盘往我面前的石桌上一放,干笑两声:“姜柚啊,忙活一上午累坏了吧?妈特意让人给你洗的进口车厘子,你快尝尝。”
我挑了挑眉,没伸手,只是客气地笑了笑:“谢谢妈,我刚吃了草莓,吃不下。”
方淑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赶紧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说:“姜柚,以前是妈糊涂,听信了孙丽的谗言,错怪了你。妈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你看,现在大房也搬出去了,你也当家管账了,气也该消了吧?”
我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方淑华搓了搓手,试探着开口:“你看,再过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你爸那个倔脾气,我说话他现在不听,但你的话他最听得进去。要不……你抽空去你爸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把我的生活费恢复了?还有,过年团圆饭,总不能真让你大哥一家在外面吃冷饭吧,到时候你大度点,把他们接回来过个年,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
听完这番话,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老太太心里装的,从来不是公道,而是她自己的利益和那套虚伪的“大度”。
如果我今天顺着她的台阶下,装出一副贤惠大度的圣母模样,不出半年,大房就能借着她的势再次卷土重来,继续骑在我头上拉屎。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妈,您这话可说错了。”
我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第一,爷爷扣您生活费,是因为您私收了公账的五万块金镯子,还帮着外人欺压自家人。这事儿是爷爷立的家规,我一个晚辈,哪敢替爷爷做主?您要是真想恢复待遇,不如踏踏实实改改偏心的毛病,让爷爷看见您的诚意。”
方淑华脸色微变,嘴角撇了撇。
我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第二,至于大房过年回不回来,那得看他们什么时候把欠家里的四十六万八还清。家和万事兴的前提,是坏人先清空,欠债先还清。大嫂那份福气我可不敢替她求,您要是心疼大儿子,大可以拿您自己的私房钱贴补他们,千万别拿我当垫脚石。我这人小心眼,记仇,谁欺负过我,我能记一辈子,实在装不出大度。”
方淑华彻底绷不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端起那盘车厘子,讪讪地说:“你、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硬邦邦的……行吧,那你歇着吧。”
说完,她灰溜溜地转身回了正房,一路上连头都没敢回。
周凛从屋里走出来,刚好听见最后几句,忍不住低笑出声,从背后轻轻抱住我。
“老婆,我发现你怼人的时候,特别迷人。”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怎么,嫌我不够温柔贤惠,对你妈太不客气了?”
“怎么会。”周凛亲了亲我的额头,语气认真,“妈就是被大哥大嫂惯坏了,一直以为咱们好欺负。你立住规矩,以后咱们这个家才能真正安生。对了,我跟公司申请了调回本地总部,以后不用常年出差了,就在家陪着你,顺便帮你打理工作室和铺子。”
我心里一暖,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我找了个梯子,搬到四合院正门门框边,把手里最后一个崭新的声控迎宾器稳稳挂了上去。
周凛在下面替我扶着梯子,仰着头笑:“老婆,这回里面录的又是什么劲爆内容?”
我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拉着周凛往门外走了两步,又重新迈进大门。
红外探头红灯一闪。
清脆响亮、充满喜气的声音瞬间在阳光明媚的四合院里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周家大院!清清白白做人,踏踏实实赚钱,心术不正者请自觉绕道!”
正房里正在喝茶的老爷子听见这动静,隔着窗户探出头来,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周敏在院子里笑得直不起腰,冲我比了个大大的赞。
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
至于那个曾经妄想抢我铺子、半夜装神弄鬼的大嫂,听说正在外面四处找保洁的活儿干,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再也没有精力折腾什么妖蛾子了。
果然啊,人这一辈子,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该疯的时候就得疯,这日子,才能过得风生水起,畅快淋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