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聚餐上的碎瓶
年底的包间挂满了红灯笼,玻璃窗上全是火锅蒸汽。桌面摆着十二瓶白酒,贺氏的高层围成半圈,等着看今晚的戏。
贺沉舟推门进来时,唐芷宁挽着他的手臂。
她穿着一条贴身长裙,手指搭在贺沉舟肩上,进门先扫过我,再把下巴抬高。
“姐姐,位置给我留了吗?”
我夹起一片牛肉,放进锅里。
“没有。”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唐芷宁拉开贺沉舟身边的椅子坐下,身子贴过去,笑声一串接一串。
“沉舟,姐姐不欢迎我。”
贺沉舟没有看我,只把茶杯推给她。
“知微,今天是公司聚餐,别闹。”
这句话他说得很熟练。过去七年,每当他带着别人出现在我面前,都会先把问题扣在我头上。
唐芷宁抿了口酒,目光落到我脸上。
“姐姐喝酒真厉害,不知道陪了多少男人练出来的。”
有人低头咳了一声。
贺沉舟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芷宁,少说两句。”
他说的是劝阻,手却没有离开她的腰。
唐芷宁把脸贴到他肩上。
“我只是关心姐姐。姐姐和沉舟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不会就是喝醉后乱来,坏了身子吧?”
酒瓶在我手里裂开。
碎片扎进掌心,血沿着瓶身往下流。
唐芷宁的声音停在半截。
我抬手,碎瓶底砸在她面前的桌沿上。她尖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把剩下的玻璃丢进垃圾桶,抽了张纸擦手。
“大家接着玩,今晚不醉不归。”
贺沉舟猛地站起来:“顾知微,你疯了吗?”
我看着他。
“她只是开玩笑。你不是一直这么说吗?”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酒意退得干干净净。
我端起杯子,朝包间里的所有人举了举。
“不过今天这顿饭,确实该好好吃。毕竟贺总费了这么大力气,把该来的人都叫齐了。”
门外,周砚礼发来一条消息。
【公证书已完成。明早九点,董事会见。】
我按灭手机。
贺沉舟不知道,今晚不是他给我准备的离婚宴。
是我给他准备的告别宴。
【读者期待1:顾知微当众砸碎酒瓶时,贺沉舟和全桌人同时失声的反应】
第二章:他要我净身出户
聚餐散场后,贺沉舟把我拦在地下车库。
车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冷风从坡道灌进来,唐芷宁站在他身后,用纸巾包着手腕。那道伤口不深,真正让她难受的是所有人的目光。
“赔偿,道歉。”贺沉舟开口。
“可以。”
他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眉头皱起。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明天签完离婚协议,我赔。”
唐芷宁往前一步:“你还要拖到明天?沉舟已经说了,房子和车子都归他,你不能带走公司股份,更不能把婚内财产全拿走。”
我看向她。
“你很清楚协议内容。”
她唇角一僵。
贺沉舟把文件甩到车盖上。
“顾知微,七年夫妻,我给你留了体面。你要是闹到法院,连这套房都保不住。”
“这套房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房产证写的是我的名字。”
“因为你说结婚以后放在你名下方便管理。”
“那是夫妻共同决定。”
我看了眼他身后的唐芷宁。
“把共同决定改成情人入住,也是你的管理?”
唐芷宁抬手就要打我。
她的手落到半空,被我扣住手腕。
“别碰我。”
她想挣开,动作刚起,脚下的高跟鞋踩到一块碎石,身体朝旁边歪去。贺沉舟伸手接她,西装袖口被她抓出一道皱褶。
我松开手,后退一步。
“你看,连地面都知道该站谁那边。”
“顾知微!”
贺沉舟声音发沉。
我没有再争,转身朝出口走。
周砚礼的车停在路边。他下车替我拉开车门,视线落到我手上的伤口。
“去医院。”
“不去。”
“玻璃还在里面。”
“明天要开会,没时间。”
他没有劝,只递给我一条干净手帕。
我包住掌心,抬眼看着后视镜里的贺沉舟。
他站在原地,唐芷宁挽着他,车库顶灯从两人头顶压下来。
七年里,我替他挡过投资人的酒,替他改过三百多份合同,也替他在母亲葬礼后守住公司。
他现在却拿一套被我买下的房子,告诉我他给了我体面。
“周律师。”我说,“明天的董事会,把所有资料都放大打印。”
“包括他和唐芷宁的聊天记录?”
“包括他转走的每一分钱。”
周砚礼握住方向盘。
“你确定要一步到位?”
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
“我已经给过他七年。”
“够多了。”
【读者期待2:贺沉舟拿出净身出户协议时,顾知微反问房产归属,唐芷宁第一次露出慌乱】
第三章:沉默的人最先落子
第二天九点,董事会准时开始。
贺沉舟坐在主位,唐芷宁坐在记录席。她换了长袖衣服,手腕上的纱布藏在袖口下,右手却一直搭在贺沉舟椅背上。
会议开始前,他还在安抚董事。
“知微情绪不稳定,昨天的冲突只是家事。今天我们只讨论公司下一季度的融资。”
门打开。
我带着周砚礼走进去。
贺沉舟脸色一沉。
“律师不能参加内部会议。”
“他代表我。”
我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顾氏信托受益人变更通知,已经送达各位。”
贺沉舟低头翻了两页,手指停住。
“你从哪里拿到这些股份?”
“你不是最清楚吗?”
七年前,他拿着一份公司危机报告找到我,说贺氏资金链断裂,只有母亲留下的信托能救公司。
那时他跪在我面前,承诺只要我把资金交给他,他会把每一笔钱记入股权协议。
后来他确实给了我协议,却把受益人改成了自己。
他以为我不懂财务,也没有发现协议最后一页的印章错位。
我没有当场揭穿,只把原件送去重新鉴定。
周砚礼打开投影。
第一份文件,是贺沉舟亲笔签下的借款确认。
第二份文件,是他把公司账户转入私人账户的流水。
第三份文件,是他与唐芷宁讨论如何制造我精神状态异常的聊天记录。
会议室里的空调在运转,没人说话。
贺沉舟把文件推开。
“伪造的。”
周砚礼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公证处的验真编码。
“贺总可以当场拨打公证处电话。”
唐芷宁忽然站起来。
“这些是你们设计好的!你为了报复沉舟,连公司都不要了吗?”
“不要的是你。”
我将一张银行卡复印件推到她面前。
“你名下那套公寓的首付款,来自贺氏账上。你以为是他送给你的礼物,其实是公司借给你的钱。”
唐芷宁盯着数字,手指开始发抖。
贺沉舟抓住她的肩。
“别信她。”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流水上有你的签名?”
她抬头看他。
贺沉舟松开手。
这一刻,他第一次发现,唐芷宁并不是只会冲着我叫嚷。
她也会问账。
董事长敲了敲桌面。
“顾女士,你想要什么?”
我把最后一页放到桌上。
“召开临时股东会,撤销贺沉舟执行董事职务。至于他转走的钱,按合同和法律,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贺沉舟猛地起身。
“你凭什么?”
我看着他。
“凭这家公司有百分之三十九的表决权。”
“那是我的!”
“你可以去法院证明。”
门外传来脚步声,几名审计人员拿着资料进来。
贺沉舟的椅子向后撞在墙上。
他终于明白,昨晚我为什么让大家接着玩。
那不是大方。
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读者期待3:贺沉舟发现顾知微持有公司最高表决权时,整间会议室从看笑话变成低头站队】
第四章:他第一次求我
贺沉舟没有去参加股东会。
他把自己关进办公室,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中午,顾明川来找我。
他是我弟弟,半年前进入贺氏财务部。贺沉舟答应让他做副总,条件是他劝我签字放弃信托表决权。
“姐,你真要把公司掀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沓纸。
“不是我掀的。”
我看向他。
“是你姐夫拿公司的钱,给自己买房,给情人买车,还把亏空写到你名下。”
顾明川的脸白了。
“我不知道。”
“你签过三份担保。”
“他们说只是内部流程。”
“你没有看内容。”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指尖压着签名处。
“姐,我能补救。”
“你准备怎么补?”
他抬头,眼眶发红。
“我把贺沉舟让人做假账的证据交给你。”
“晚了。”
“我知道。”
这次他没有辩解。
“所以我来问,你还要不要。”
我看着他递来的U盘。
里面有贺沉舟安排财务做两套账的录音,也有唐芷宁逼会计修改发票的会议视频。
我没有马上接。
“你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他今天上午叫人把我的担保合同送去银行了。”
顾明川咬紧牙关。
“他要让我们一起进去。”
窗外传来施工声,电钻一下一下敲在墙上。
我伸手拿走U盘。
“你签过字,责任跑不了。”
“我知道。”
“公司里也会有人说你背叛贺总。”
“我知道。”
“我不会替你求情。”
顾明川垂下眼。
“姐,我没来求你原谅。我只想把我知道的都交出来。”
他走到门口时,我叫住他。
“明天跟审计组走流程。”
他停下。
“你还要我留下?”
“留下还债。”
他点头,转身离开。
下午四点,贺沉舟终于出现在我办公室。
他站在桌前,脸上没了昨晚的从容。
“知微,我们谈谈。”
“谈离婚还是谈坐牢?”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承认最近做得不对。”
“最近?”
“我和芷宁只是意外。”
“七年也是意外?”
“我会和她分开。”
我翻开文件。
“她怀孕了。”
贺沉舟脸色变了。
“孩子不是我的。”
门外,唐芷宁的声音传来。
“贺沉舟,你再说一遍。”
门被推开,她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张检查单。
贺沉舟回头:“你怎么来了?”
“你说孩子不是你的?”
她的声音发颤。
我把文件合上。
“你们慢慢谈。”
刚走到门边,唐芷宁挡住我。
“顾知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看着她手里的检查单。
“我知道的,比你们两个都多。”
她后退半步。
贺沉舟盯住我。
“你到底还查到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
这才是反击开始后第一个真正的高潮。
他们以为最难处理的是婚姻。
我手里最重的证据,却还没有公开。
【读者期待4:贺沉舟否认孩子时,唐芷宁拿着检查单闯入,顾知微只用一句话让两人互相猜疑】
第五章:孩子不是他的,债却是他的
唐芷宁当晚住进了贺沉舟的办公室。
她没有地方可去。
公寓被冻结,车子被银行收回,市场部的人开始避开她。过去她靠着贺沉舟一句话就能让下属加班,现在连打印文件都要自己排队。
贺沉舟把她叫到会议室。
“孩子是谁的?”
唐芷宁把检查单拍在桌上。
“你问我?”
“我没碰过你几个月。”
“你忘了公司团建那天?”
贺沉舟的手指收紧。
“那天我喝醉了。”
“所以你不记得。”
两个人隔着桌子争吵,门外的员工听得清清楚楚。
我在隔壁办公室听完录音,交给周砚礼。
他看了几秒。
“要公开吗?”
“先不公开。”
“为什么?”
“他们还没互相咬够。”
第二天,贺氏的供应商集体要求提前结款。
有人把财务造假的消息发到行业群,银行停止新增授信,原本准备签约的项目方全部撤回合同。
贺沉舟召开紧急会议。
“是谁泄露的消息?”
没人回答。
顾明川坐在末尾,打开电脑。
“不是泄露,是审计发现后依法报送。”
贺沉舟把水杯砸到他面前。
“你也背叛我?”
顾明川没有躲。
“我从来不是你的人。”
水杯滚到桌边,摔碎在地。
贺沉舟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
保安进来把两人分开。
我站在门口,看着贺沉舟发红的眼睛。
“顾知微,是你让他们动手的?”
“你把公司经营成这样,还需要别人动手?”
“你以为拿到表决权就赢了?公司垮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公司垮了,债务也不会消失。”
我把一张通知单递给他。
“银行已经启动追偿。按照你签过的个人连带责任协议,剩下的钱由你还。”
他低头看着通知单,纸张在他手里慢慢变形。
“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你第一次把我的签名扫描进借款合同那天开始。”
他抬头,眼里终于出现一丝真正的惧意。
“我没有害你。”
“你只是拿我替你挡灾。”
“我爱过你。”
“爱过的人,不会把妻子的病历交给小三,让她们一起编造精神失常。”
这句话落下,走廊两边的人全停了。
唐芷宁从电梯里出来,正好听见。
她看向贺沉舟。
“病历是你拿的?”
贺沉舟说不出话。
我打开手机,播放录音。
他曾经在车里对唐芷宁说:
“只要知微被认定状态不稳定,股权就能由我代管。”
录音结束。
唐芷宁盯着他,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她没有扑向我,也没有哭喊。
她只是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
“你想让我替你把她赶走。”
“芷宁,我可以解释。”
“那孩子呢?”
“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抬手指着他。
“你只知道怎么让别人替你付钱。”
这一次,贺沉舟没能把她哄住。
【读者期待5:假账证据和操纵病历的录音公开后,唐芷宁终于发现自己也只是贺沉舟的挡箭牌】
第六章:她想把我拖下水
唐芷宁没有认输。
她在网上发布了一段剪辑视频。
视频里只有聚餐当晚的片段:我抡起碎酒瓶,唐芷宁尖叫,贺沉舟挡在她前面。
标题写着:贺氏董事长夫人当众伤人,逼迫孕妇下跪。
短短一小时,评论区全是骂声。
记者堵在公司楼下,直播镜头对准每一辆驶出的车。
贺沉舟躲在办公室里,发消息给我。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我回复:【视频后面三分钟呢?】
他没有再回。
下午,完整监控被上传。
画面里,唐芷宁先靠近我,指着我的肚子笑;贺沉舟没有制止,还朝她点头。
当她说完那句羞辱人的话,包间里所有人的声音都清清楚楚。
最后是贺沉舟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桌角推。
我为了挣脱,手里的酒瓶才撞碎。
视频发布后,评论区安静了几分钟。
接着,唐芷宁的剪辑账号被举报,警方通知她到场说明情况。
她连夜来到我家。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房子,门锁已经换成指纹锁。她站在门外,头发散乱,手里攥着一张纸。
“顾知微,你赢了。”
“还没。”
“你把沉舟送进去,我也不会好过。”
“你知道就好。”
她把纸递过来。
“这里是他让我签的转账授权。只要你撤诉,我把所有钱还给你。”
我没有接。
“你觉得我缺这笔钱?”
她咬住嘴唇。
“那你要什么?”
“你亲口说出所有事。”
她盯着我,眼神从怨恨变成迟疑。
“他给过我一份录音。”
“什么录音?”
“他说你母亲当年不是病死的。”
我握住门把的手停住。
“说清楚。”
“他说你母亲发现他挪用信托基金,准备把你和顾明川送出国,所以他找人伪造了医疗记录,让她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门外风声一阵接一阵。
我打开门,让她进来。
唐芷宁坐到沙发边,手指绞在一起。
“录音在哪?”
“在他保险柜。”
“密码。”
“我不知道。”
“你知道他所有密码。”
她低下头。
“他的密码不是生日,也不是纪念日。他每次都用你们结婚那天,再倒过来输入。”
我看着她。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在他身边三年。”
她笑了一声,笑完眼泪掉在手背上。
“可他从没真正让我靠近。”
我没有安慰她。
她对我做过的事,需要承担代价。她提供证据,也只是因为她发现刀口转向了自己。
“明天去找周律师。”我说,“把你知道的写清楚。”
“你会放过我吗?”
“法律怎么判,我不替它做决定。”
“那你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帮你。”
我打开门。
“我只是要把真相拼完整。”
【读者期待6:唐芷宁带来母亲死亡线索时,顾知微从婚姻复仇转向追查母亲真相】
第七章: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份账
保险柜在贺沉舟父亲留下的老宅。
贺沉舟被限制出境后,老宅也被法院查封。周砚礼申请调取证据,顾明川带着审计员一起进去。
客厅墙上挂着贺家三代人的合影,最中间那张照片背后藏着一把钥匙。
钥匙打开地下室的门。
里面没有现金,只有一排文件柜。
贺沉舟把自己的罪证藏在这里,不是因为谨慎,而是因为他坚信没人敢查贺家老宅。
第一个柜子里,是他和几家空壳公司的往来合同。
第二个柜子里,是我母亲当年住院期间的医疗记录。
第三个柜子里,是一台老式录音机。
我按下播放键。
母亲的声音从杂音里传出来。
“知微,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没有来得及把事情告诉你。”
我的手指扣在桌边。
“贺沉舟不是救公司的人。他在利用你父亲去世后的混乱,把顾氏的资金转走。你不要相信他,也不要把信托交给任何人。”
录音里传来开门声。
母亲压低声音。
“他来了。”
接着是一阵争执。
贺沉舟年轻的声音清晰传来。
“阿姨,只要你把授权书签了,知微就能拿到钱。”
“你拿走的已经够多了。”
“顾氏早晚是我的。”
“你和知微结婚,不是因为爱她。”
长久的沉默后,贺沉舟笑了一声。
“她只要嫁给我,顾氏就会成为我的。”
录音里传来物品倒地的声音。
母亲痛苦地喘息。
顾明川突然转身,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我杀了他。”
周砚礼扣住他的肩。
“先把证据收好。”
我没有动。
录音继续播放。
“你以为伪造我的病历就能让知微永远蒙在鼓里?”
“没人会相信一个重病患者的话。”
“知微会查到。”
“那就让她永远相信,是她自己没照顾好你。”
录音停止。
地下室只剩机器转动的声音。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母亲是因为病情拖延才离开。
我把所有责任压在自己身上:那一年我在国外读书,没有及时回来;她最后一次电话,我因为和贺沉舟争吵没有接;葬礼上,他抱着我说不要自责。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会自责。
他把最锋利的刀递给我,让我自己握住。
周砚礼走到我身边。
“知微,先出去。”
“我要留在这里。”
“这里没有别的证据了。”
“有。”
我指着录音机旁边的灰尘。
“这里原来放过第二台机器。”
顾明川立刻翻找文件柜。
夹层里,一张存储卡掉了出来。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中,贺沉舟把一份授权书放到我母亲面前。她没有签。他站在她身后,拿出手机拨通我的号码。
“知微,你母亲又不肯吃药。”
视频里的母亲抬头看向镜头,嘴唇动了动。
她说的是:别信他。
可当时的我接起电话,只听见贺沉舟说她病情严重。
我关掉视频,站起身。
“明天召开临时股东会。”
周砚礼问:“先起诉,还是先发布证据?”
“先让贺沉舟以为,他还可以求我。”
我拿起录音机。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最想保住的体面撕开。”
【读者期待7:母亲留下的录音和视频还原真相时,顾明川砸墙,顾知微从失语到下令召开最终股东会】
第八章:他把最后的筹码押在我身上
贺沉舟约我在母亲生前最常去的茶馆见面。
他穿着旧西装,桌上放着一只木盒。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
我没有打开。
“我已经拿到了。”
他的视线一顿。
“你听了录音?”
“听了。”
他靠回椅背,像是忽然卸下伪装。
“她从来不喜欢我。”
“所以你让她错过治疗。”
“我没有想让她死。”
“你只是把她的药换成维生素,把她的病历改成普通炎症,把她最后一通电话截断。”
我把手机放在桌面,播放证据。
贺沉舟盯着屏幕,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浮起。
“知微,我可以解释。”
“你已经解释过很多次。”
“我那时候没有办法。”
“你没有办法,就拿我母亲的命换公司的控制权?”
“我爱你。”
“你爱的是顾氏。”
他忽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你不能把我交出去。”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们是夫妻。”
“今天还是夫妻吗?”我抽回手,“那你带唐芷宁去聚餐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句话?”
贺沉舟的手停在半空。
茶馆里飘着煮茶的苦味,窗外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我可以把公司还给你。”他压低声音,“你撤掉那些材料,我们重新开始。”
“公司本来就是我母亲留下的。”
“我会补偿你。”
“你拿什么补偿?”
他从木盒里取出一枚旧戒指,推到我面前。
“你说过,等公司稳定下来,我们就补办婚礼。”
我盯着那枚戒指。七年前,母亲病重,我和贺沉舟在医院走廊领了证。那天他握着我的手,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和我一起扛。
他把那句话说得很真。
我也信了很多年。
“我不需要你补办婚礼。”我把戒指推回去,“我需要你为做过的事负责。”
贺沉舟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
“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
“你不是也这么做的吗?”
“知微,求你了。”
他的膝盖撞到桌沿,杯里的茶晃出一道水痕。
他想站起来,又没能站稳,手撑住桌面,指节发白。
“我会认罪,但别把录音交出去。你母亲的事一旦公开,顾氏也会被牵连。你父亲当年的投资决策有问题,媒体会把所有旧账翻出来。”
“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威胁我?”
“我是在保护你。”
我站起身。
他伸手来抓我衣角,刚碰到布料,茶馆老板从柜台后走出来。
“贺先生,店里有监控。您别让我们难做。”
贺沉舟松开了手。
我没有回头。
周砚礼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股东会通知。
“录音会公开吗?”
“会。”
“母亲的医疗资料也公开?”
“只公开能证明他做过什么的部分。病历涉及隐私,交给警方和法院。”
周砚礼点头。
“那就按这个方案走。”
我走出茶馆,风从巷口吹来,衣角贴住腿侧。身后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
【读者期待8:贺沉舟拿戒指求复合时,顾知微不再被旧承诺牵动,转身离开】
第九章:董事会上的最后一张牌
临时股东会设在贺氏总部的大会议室。
媒体只被允许在走廊拍摄,镜头挤在门外,快门声隔着玻璃一阵阵传进来。
贺沉舟坐在主位,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他把西装扣子扣得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像是还想靠那点体面撑住场面。
董事长敲了敲桌子。
“开始吧。”
贺沉舟先开口。
“最近针对我的指控,都是家庭矛盾引发的报复。顾知微利用股权优势干预公司运营,导致合作方撤资,造成的损失应该由她承担。”
他看向我。
“她一直不满我掌权,现在拿私人恩怨绑架股东利益。”
唐芷宁坐在证人席,脸色苍白。她面前放着一份声明,手指压着纸角。
贺沉舟朝她使了个眼色。
她没有动。
“唐芷宁,”他提醒,“你说过会替我作证。”
她抬头看他。
“你说过不会让我承担账上的钱。”
贺沉舟压低声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说?等我替你坐牢以后吗?”
会议室里有人交换眼神。
唐芷宁把声明推开。
“贺沉舟让我修改合同金额、转移款项,还让我在顾知微面前挑衅她。他说只要她情绪失控,就能把她说成精神状态不稳定。”
贺沉舟猛地站起来。
“她在撒谎!”
“录音里有你的声音。”我说。
周砚礼打开投影。
画面里,贺沉舟站在老宅地下室,拿着一份未签的授权书。他告诉母亲,只要她肯签,顾知微就能得到公司里的一切。
接着,录音播放。
贺沉舟说:“顾氏早晚是我的。”
他的声音响在会议室里。
有人放下笔,有人摘下眼镜。贺沉舟伸手去关投影,被工作人员挡住。
视频结束后,没人先开口。
我站起来。
“信托资金的流向、公司两套账、病历修改记录,都已经提交给警方和审计机构。今天的临时股东会,只表决一件事。”
我把撤销执行董事职务的提案放到桌上。
“贺沉舟是否继续担任公司执行董事。”
贺沉舟扫过在场的人。
“没有我,公司撑不过三个月。”
“那就让公司用三个月证明,不靠违法经营也能活下去。”
“你以为这些人会站你那边?”
他指着董事席。
“你们别忘了,顾知微七年没有参与经营。她知道怎么签合同吗?知道怎么管团队吗?她只会拿着遗产发号施令。”
我没有反驳。
董事长翻开投票表。
第一张,赞成撤销。
第二张,赞成撤销。
第三张,赞成撤销。
票数一张张累积。
贺沉舟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他试图笑,嘴角却抖了一下。
最后一张票落下。
全票通过。
董事长宣布结果时,贺沉舟扶住桌沿,椅子向后滑出半米。
“你们会后悔的。”
没人回答。
门外的记者听见宣布结果,提问声立刻挤进来。
保安打开侧门,警方人员走进会议室。
“贺沉舟,请配合调查。”
他盯着我,眼睛发红。
“顾知微,你满意了?”
我看着他被带到门口。
“我母亲没能等到这一天。”
他的脸颊抽动,嘴唇开合几次,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走廊尽头,唐芷宁站在墙边。她看见贺沉舟经过,往旁边退了一步。
他伸手想抓住她。
她把手藏到身后。
贺沉舟的手落空,整个人失去支撑,膝盖砸在地上。
有人惊呼。
他抬头看着我,喉咙里挤出一声:“知微……”
我没有停下脚步。
身后传来他的哭声,接着是压不住的喘息。他开始喊母亲的名字,又反复说着“不是我”,最后连自己在说什么也分不清。
【读者期待9:贺沉舟在全票撤职后被警方带走,先否认、再甩锅,最后当众跪倒失声】
第十章:这杯酒敬我自己
公司没有在三个月内垮掉。
审计组清理了空壳合同,银行重新评估经营状况,几家撤资的合作方也愿意回来谈判。顾明川主动辞去财务经理职务,接受调查,之后在审计部门从基层做起。
他没有再来找我求情。
唐芷宁因伪造文件、侵占公司资金接受调查。她配合提交了完整证据,依法承担了责任。她后来寄来一封信,信里没有请求原谅,只说自己终于明白,贺沉舟从没打算和她过日子。
我把信收进文件柜,没有回复。
贺沉舟的案子开庭那天,我坐在旁听席。
他剃短了头发,穿着灰色外套。法庭宣读证据时,他几次抬头看我。宣判前,他突然站起来。
“知微,我愿意把所有东西还给你。”
法警让他坐下。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回答。
法官敲响法槌。
贺沉舟低下头,肩膀塌下来。他先是说自己被唐芷宁蒙骗,又说是公司压力逼得他做错事。没人替他接话。
宣判结束后,他被带出法庭。
经过旁听席时,他停了一瞬。
我把手放在膝上,没有起身。
几个月后,公司召开年度聚餐。
还是那间包间,红灯笼换了新的,桌边的玻璃杯擦得透亮。大家看到我进门,先停了几秒,接着有人把主位旁边的椅子拉开。
“顾总,坐这边。”
我把外套挂好,坐下。
桌上放着一瓶白酒。有人看了眼我的手掌。
“伤口还疼吗?”
“早好了。”
“那今天喝一杯?”
我拿起酒杯,倒了浅浅一层。
“这杯敬公司。”
杯子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也敬我自己。”
有人举杯,有人笑了起来。窗外飘着细雪,锅里汤水翻滚,白汽升到灯下。
手机震了一下。
周砚礼发来消息:【母亲的旧档案今天全部移交完毕。】
我回了一个【收到】。
桌上有人开始讲贺沉舟当年把董事会文件发错群的旧事。笑声一阵高过一阵,顾明川坐在角落,端起杯子,朝我点了点头。
我也举杯。
这一次,没有人替我决定喝多少,也没有人站在我身边替我回答。
杯沿碰上唇边,酒味辛辣,顺着喉咙落下去。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大家接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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