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顾清禾的同学聚会,地点定在云岚会所。
门口的水晶灯照得人睁不开眼,香槟杯碰在一起,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沈砚站在停车场,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晚上八点二十七分。
原书里,周叙会在八点三十分把顾清禾带出包间。
八点四十七分,两人进入酒店套房。
九点十分,原主赶到,砸门,打人,报警。
九点二十分,顾清禾拿出离婚协议。
三天后,一亿到账。
半年后,原主横死。
沈砚收起手机。
“今天先把第三步改了。”
身旁的唐骁吓了一跳:“改什么?”
“把周叙打人的时间,改成我打他。”
“你不是说来拿证据吗?”
“证据可以拿,拳头也可以顺便拿。”
唐骁伸手拽住他:“你冷静。顾总的白月光就在里面,你冲进去容易被当成闹事的。”
“放心,我今天不闹事。”
沈砚抬脚走向会所。
唐骁跟在后面:“那你准备做什么?”
沈砚推开包厢门。
“主持正义。”
包厢里瞬间安静。
顾清禾坐在主位,黑色长裙贴着椅背,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她旁边站着周叙,西装没有一丝褶皱,正低头替她倒酒。
周叙转过身,嘴角挂着笑:“沈先生怎么来了?”
“我来接我老婆。”
“清禾只是参加同学聚会。”
“我知道。”沈砚扫了眼他手里的车钥匙,“但你拿着我老婆的车钥匙干什么?”
周叙的手指停住。
顾清禾皱眉:“车钥匙在我这里。”
她把手掌摊开。
周叙低头,才发现自己手里捏的是顾清禾的备用钥匙。
“刚才她让我帮忙取东西。”
“取什么?”沈砚问。
“车里的文件。”
“什么文件?”
“商业机密。”
沈砚点头:“那你们去酒店,是准备在床上开董事会?”
包厢里有人没忍住,直接呛了一口酒。
顾清禾抬眼:“沈砚。”
“我在。”
“你先回去。”
“行。”沈砚伸手指向周叙,“他也一起回吗?”
周叙的笑意沉了下去:“沈先生,请注意言辞。”
“我已经很注意了。”沈砚走到他面前,“不然我刚才说的就不是董事会。”
周叙抬手推向沈砚肩膀。
沈砚侧身避开,抓住他的手腕,往桌面一压。
酒杯翻倒,红酒顺着桌布流到地毯上。
周叙脸色变了:“你敢动我?”
“你先动的。”
“清禾,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嫁的人。”
顾清禾站起身:“沈砚,放手。”
沈砚刚要松开,包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周叙的另一只手从袖口抽出手机,屏幕正对着顾清禾。
沈砚看见了屏幕上的录音界面。
录音标题只有四个字:顾氏机密。
周叙刚才所有挑衅,都是故意的。
沈砚松开的手又收紧。
“想录就直说。”
周叙咬牙:“你在胡说什么?”
沈砚一拳砸在他腹部。
周叙弯下腰,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
满屋同学站了起来。
唐骁捂住脸:“不是说不闹事吗?”
沈砚甩了甩手:“我说的是不闹事。这叫阻止他继续录音。”
顾清禾盯着他,手指在桌沿上收紧。
她没有看周叙,而是看向沈砚:“你知道什么?”
沈砚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今晚给我的东西,应该不止一亿。”
第二章
会所保安赶到时,周叙正坐在地上,西装前襟沾着红酒,手机被沈砚用餐巾包住,放在桌面。
沈砚坐在沙发上,端起一杯没人喝过的水。
“别误会,我没有破坏证据。我只是担心他摔倒以后,手机会被地毯硌坏。”
唐骁低声说:“你把人打成这样,还能把自己说成急救人员?”
“我这是先控制,再保护。”
“你最好能解释清楚。”
“能。”沈砚指向周叙,“他拿顾清禾备用钥匙,准备把人带走。手机正在录音,录音标题写着顾氏机密。现在我阻止了他,属于见义勇为。”
周叙捂着腹部:“沈砚,你这是故意伤害!”
“你可以报警。”
“我已经报了!”
话音刚落,警察走进包厢。
周叙立刻挺直腰板:“警察同志,他无故殴打我,还抢走我的手机。”
沈砚把手机推过去:“手机在这儿,密码也没改。至于无故殴打,现场有十七个人能证明他先动手。”
“是他先挑衅!”
“挑衅不等于动手。你要是觉得语言有杀伤力,可以申请把嘴缝上。”
唐骁偏过头,肩膀抖了几下。
顾清禾拿出自己的备用钥匙:“钥匙确实不是我交给他的。”
周叙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层。
警察调取会所监控。
监控里,周叙趁顾清禾接电话,从她外套口袋拿走钥匙。随后,他多次诱导顾清禾去酒店,说那里有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周叙的说法被一段段画面顶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手指发抖:“我只是想帮她。”
沈砚喝了口水:“帮她拿钥匙,帮她录音,帮她去酒店。你这服务项目挺齐全。”
顾清禾望向周叙:“文件呢?”
周叙沉默。
“我问你,文件呢?”
“在酒店。”
“什么文件?”
周叙没有回答。
沈砚忽然开口:“是股权转让书。”
顾清禾转头看他。
沈砚从桌上抽出一张餐巾纸,慢慢折叠:“周叙欠了赌债,债主最近追得很紧。顾氏新港项目的签字权被他盯上了。只要顾清禾在酒店签字,责任就会落到她身上。”
周叙猛地抬头:“你胡说!”
“你可以继续否认。”沈砚指了指他的手机,“但录音还在。”
周叙扑过去抢手机。
沈砚抬脚挡住他。
周叙踉跄着跌回椅子,脸撞在椅背上。
警察按住他的肩膀:“别动。”
顾清禾走到沈砚面前:“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砚看着她,脑中闪过原书里的情节。
原书没有写周叙为什么要带她去酒店,只写了两人进入房间,写了原主冲进去打人,也写了顾清禾随后给出一亿离婚补偿。
那一亿,从来不是因为她厌恶原主。
是她在替原主买一条活路。
“刚才知道。”沈砚说,“但我早就觉得他长得不太像好人。”
顾清禾盯了他几秒:“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我眼神不好。”
第三章
凌晨一点,警局外的风把唐骁手里的文件吹得满地都是。
顾清禾站在车旁,拨通一个电话。
“停止周叙名下所有账户的授信。”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她直接挂断。
沈砚坐进副驾驶:“送我回家。”
顾清禾看着他:“你不问周叙的事?”
“不问。”
“你不问我为什么相信他?”
“不问。”
“你不问我为什么今晚要去酒店?”
沈砚系好安全带:“这些问题会影响我拿钱。”
顾清禾握着方向盘的手停了停。
“什么钱?”
“离婚补偿。”
车里只剩空调的声音。
顾清禾启动车子:“你听见了?”
“我猜的。”
“如果我给你一亿,你会签字吗?”
“会。”
回答太快,顾清禾踩刹车,车子在路口晃了一下。
沈砚扶住车门:“慢点。我这人虽然爱钱,但还没活够。”
“你以前不是说,除非我赶你走,否则绝不离婚?”
“那是以前。”
“为什么变了?”
沈砚看向窗外。
因为原书里的自己死得太窝囊。
因为他已经见过顾清禾后来坐在灵堂前,拿着一张没签完的离婚协议,整夜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想再被那条情节拖着走。
“我突然想通了。”他说,“夫妻之间没有必要互相折磨。你给钱,我走人,大家都轻松。”
顾清禾的指节泛白:“你把婚姻当成一笔交易?”
“不是你先准备交易的吗?”
红灯亮起。
顾清禾侧过脸,眼底压着没说出口的话。
沈砚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他和周叙在包厢里的画面被截成几个角度,最关键的部分全部被裁掉,只剩他挥拳的瞬间。
下面附着一行字:沈先生,明天开始,整个海城都会知道你是什么人。
沈砚看完,把手机递给顾清禾。
“你看,免费宣传已经开始了。”
顾清禾接过手机,眼神沉了下来。
“周叙还有同伙。”
“我知道。”
“你还要离婚?”
“要。”
“为什么?”
沈砚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拿钱。”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避免被你家人绑在同一条船上。”
第三根手指刚要伸出来,顾清禾突然问:“第三呢?”
沈砚想了想:“第三,离婚以后再追你,手续比较简单。”
车里安静了三秒。
顾清禾耳根发热,立刻把车停到路边:“下车。”
沈砚推门:“现在?”
“你不是要离婚?”
“离婚和半夜把我扔在路边,是两个流程。”
顾清禾重新发动车子:“闭嘴。”
沈砚靠回座椅,嘴角压不住地抬了一下。
他突然发现,原书里没有写过顾清禾骂人。
可能是因为原主从来没有让她有机会骂。
第四章
第二天中午,顾家老宅召开家庭会议。
顾老太太把一叠照片摔在桌上。
“你在会所打人,还抢走周叙的手机。现在网上都在说你暴力、敲诈、勒索。”
沈砚看着照片:“拍得不错,建议下次把我脸拍清楚。”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照片里我脸都糊了,别人怎么确认是我?”
顾清禾坐在一旁,翻看文件:“照片来源查到了吗?”
“先别扯这些。”顾老太太敲了敲桌面,“清禾已经决定给你一亿,签字离婚。拿钱走人,对大家都好。”
沈砚伸手:“协议呢?”
顾家众人都愣住。
他真的要签?
顾清禾抬起眼:“你确定?”
“确定。”
律师把协议递过来。
沈砚一页页翻看。
财产分割、债务承担、保密条款、舆论责任,全部写得清楚。
只有最后一页有一处不对。
“这一亿,是顾家给我的,还是你个人给我的?”
律师说:“顾氏基金会支付。”
“那不行。”沈砚把协议推回去,“基金会的钱不能当离婚补偿。换成顾清禾个人账户。”
顾老太太拍桌:“你不要太贪心!”
沈砚点头:“我还没开口加钱。”
“你!”
顾清禾拿过协议:“改。”
顾老太太看向她:“清禾,你疯了?”
“这是我的婚姻,我自己负责。”
沈砚抬头看她。
顾清禾没有看他,只对律师说:“一亿从我的私人账户支付,三日内到账。”
律师点头。
顾老太太冷笑:“你以为给了钱,他就会替你保密?”
“我不会保密。”沈砚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砚拿起笔:“我会公开说明,顾清禾没有出轨,周叙试图诱导她签署文件。至于我打人的部分,我承认。”
“你想借这个机会洗白自己?”
“我不需要洗白。”沈砚签下名字,“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我确实打了人,但没有打错。”
顾清禾接过协议。
她看着纸上的签名,眼睫垂下。
沈砚起身:“钱到账后,民政局见。”
顾清禾忽然问:“如果钱没到账呢?”
“那就不离。”
“你不是只想拿钱吗?”
“当然。”沈砚认真道,“但我也不能做亏本生意。”
唐骁在门外听见这句,差点把手里的咖啡喷出来。
第五章
离婚协议签下的第二天,网上舆论彻底爆开。
标题一:顾氏女婿当众殴打贵客。
标题二:豪门婚姻破裂,男方疑似敲诈一亿。
标题三:白月光现身,原配丈夫失控。
沈砚坐在咖啡店里,翻完新闻,给每条文章都点了举报。
唐骁问:“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
“那你在干什么?”
“研究哪家媒体的广告位便宜。”
“你要投广告?”
“我要投一张声明。”
半小时后,海城所有地铁站的电子屏同时出现一行字:
周叙先生,酒店房间的合同还没签完,怎么先开始写新闻了?
下面附着一张经过打码的录音截图,以及会所监控时间线。
行人停在屏幕前,纷纷举起手机。
唐骁瞪大眼:“你哪来的钱?”
“借的。”
“谁借给你?”
“广告商。”
“人家为什么借给你?”
沈砚指向屏幕下方:“因为我把广告位买下来了。”
唐骁定睛一看,整个人僵住。
屏幕底部写着:沈氏法律咨询,专治合同看不懂。
“你什么时候成立公司了?”
“昨天。”
“你哪来的律师?”
“你不是律师助理吗?”
“我只是助理!”
“那就从今天开始转正。”
唐骁看着手里的文件,怀疑自己被朋友卖了还要替他数钱。
同一时间,周叙的电话打进来。
“沈砚,你到底想干什么?”
“拿钱,离婚,顺便做个广告。”
“你以为放出几张截图,就能证明清白?”
“不能。”
“那你还敢这么嚣张?”
“因为我手里还有完整录音。”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你敢公开?”
“我不敢。”
周叙刚松一口气,就听沈砚说:“所以我准备先寄给你债主。”
电话被猛地挂断。
唐骁看着他:“你真的有完整录音?”
沈砚摇头:“没有。”
“那你刚才……”
“诈他。”
“万一他知道你没有呢?”
沈砚指向街对面。
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正守在咖啡店门口,周叙的助理站在最前面。
“他不知道。”沈砚说,“但他的债主知道。”
第六章
周叙的第一次反扑来得很快。
沈砚刚走出咖啡店,就被三个男人堵在巷口。
领头的人递出一张借款合同:“沈先生,周叙欠我们的钱,你既然和顾家有关系,就替他还。”
沈砚扫了一眼:“这份合同上的印章是复印件。”
男人脸色一变:“你看得懂?”
“看不懂。”沈砚把合同还回去,“但你们拿复印件来碰瓷,动作太熟练了。”
男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沈砚没有挣扎,只抬头看向巷口的摄像头。
“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少废话。”
“行。”沈砚点开手机录音,“刚才那句再说一遍,我声音没录清。”
男人一愣。
沈砚抬膝撞开他的手,转身就跑。
三个男人追了几步,忽然停下。
巷口站着顾清禾。
她身后是两名保镖,手里还提着沈砚落在车上的外套。
顾清禾看向他:“你跑什么?”
“战略转移。”
“你不是说不需要我帮忙?”
“我说的是不需要你出钱。”
顾清禾把外套扔给他:“他们是谁?”
“周叙找来吓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一见到你就站直了。”
领头男人低头拨电话,随后脸色灰白。
不到十分钟,警察赶到。
沈砚把录音和监控交出去。
周叙再次被带走调查。
他在电话里咆哮:“沈砚,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你不过是顾清禾养的一条狗!”
沈砚拿着手机,转头问顾清禾:“他骂谁?”
顾清禾:“你。”
沈砚点头,对电话说:“你误会了。她没养我,我自己吃得起。”
顾清禾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沈砚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愿意养,我也不反对。”
顾清禾拿走手机,直接挂断。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不能。”
“为什么?”
“我一紧张就想说话。”
“你刚才挨打都没紧张。”
“那是因为我没看见你。”
顾清禾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转身上车。
她拉开车门:“上来。”
沈砚坐进副驾驶:“去哪?”
“民政局。”
沈砚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不是还没到账吗?”
“去看看你还想不想离。”
“我当然想。”
顾清禾踩下油门。
沈砚抓住安全带:“慢点!离婚也不用赶着投胎!”
第七章
民政局门口,顾清禾把一张银行卡放到沈砚手里。
“一个亿,已经到账。”
沈砚拿出手机查看余额。
数字后面多出一串零。
唐骁站在旁边,喉咙滚动了一下:“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什么?”
“后悔离婚。”
沈砚收起手机:“我后悔的是没早点穿越。”
顾清禾脸色发白:“进去吧。”
两人走到窗口前。
工作人员递来表格:“双方自愿吗?”
沈砚刚要点头,顾清禾突然说:“不完全是。”
工作人员抬起头。
沈砚也看向她。
顾清禾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补充协议:“离婚之后,你不能离开海城,不能出售名下房产,不能接受周叙一方的任何邀约,也不能私下接触顾氏核心员工。”
沈砚看完:“这不是离婚协议,这是监控协议。”
“你现在被周叙盯上。”
“那你可以派保镖保护我。”
“我派了,你甩掉了。”
“他们走路没有我快。”
“沈砚。”
“好,我签。”
沈砚签下补充协议,随后把离婚申请递过去。
工作人员确认材料时,顾清禾一直盯着那张申请表。
沈砚问:“你还有问题?”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
“我只是确认你不会临时反悔。”
“放心,我有钱了。”
顾清禾垂下眼。
工作人员盖章。
钢印落下的声音很轻。
沈砚拿到离婚证,翻开看了一眼。
他自由了。
顾清禾却没有动。
沈砚把证件收好:“顾总,合作愉快。”
顾清禾抬头:“你叫我什么?”
“顾总。”
“以前你叫我清禾。”
“以前是夫妻。”
顾清禾的指甲掐进掌心:“现在呢?”
“现在是债权人和债务人。”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
“你给我一亿,我欠你一个自由。”
“那你准备怎么还?”
沈砚想了想:“给你打工?”
顾清禾看着他:“不用。”
“那我给你做饭。”
“不用。”
“我陪你逛街。”
“更不用。”
沈砚点头:“那我先走了。”
顾清禾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你去哪?”
“回家收拾东西。”
“那套房子归你。”
“离婚了还住前妻的房子,不合适。”
“你可以住。”
“住着住着,我怕你又收我租金。”
顾清禾盯着他:“我不会。”
沈砚轻轻扯开她的手:“但我会。”
第八章
离婚后的第三天,沈砚收到一封律师函。
发函人:顾清禾。
诉求:要求沈砚归还一亿离婚补偿。
理由:沈砚违反补充协议,私自接触顾氏员工,并导致顾氏股价波动。
唐骁看完律师函,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前妻要追回一个亿?”
“不是前妻,是债权人。”
“你还笑?”
“她终于开始追我了。”
“重点是追回一个亿!”
沈砚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其中一条:“看见没有,她只要求追回一亿,不要求利息。”
“你还研究利息?”
“这说明她对我有感情。”
唐骁拿起文件就想砸他。
顾清禾很快来到工作室。
她把一份收购协议放在桌上:“周叙把顾氏内部资料卖给了竞争公司。资料来源指向你。”
“我什么时候成顾氏员工了?”
“你接触过项目经理。”
“他是我高中同学。”
“你们见面四次。”
“前三次是他借钱,第四次是还钱。”
“还了多少?”
“二百。”
顾清禾盯着他:“你拿顾氏项目资料换二百?”
沈砚抬手:“我没有。你可以查转账记录。”
“已经查过,确实没有。”
“那你还告我?”
“我是在提醒你。”
“律师函也是提醒?”
“这样比较正式。”
沈砚靠在椅背上:“顾总,你是不是想复婚,又不好意思直说?”
顾清禾把文件合上:“你再说一句,我把补充协议改成三十年。”
“那我不说了。”
“真的?”
“我用行动表达。”
沈砚起身,走到她面前,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三百二十万,是我用那一亿做投资赚的。”
顾清禾一怔:“你给我钱做什么?”
“还债。”
“我没有要。”
“那就当聘礼。”
顾清禾抬眼。
沈砚立刻改口:“当投资款。”
顾清禾没有接卡:“你知道周叙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顾氏新港项目的最终审批权。”
“谁告诉你的?”
沈砚没有回答。
顾清禾向前一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沈砚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没有开玩笑。
“我知道你会出事。”
“所以你故意和我离婚?”
“对。”
顾清禾指尖发冷:“你拿我的钱,和我离婚,再假装不在乎?”
“钱是真的,离婚也是真的。”
“那我呢?”
沈砚张了张嘴。
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
顾清禾笑了一声,伸手收起银行卡:“沈砚,你最好别让我查到你骗我。”
她转身离开。
沈砚坐回椅子,胸口发闷。
唐骁小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知道原书情节?”
“告诉她我穿书?”
“也不是不行。”
“她会把我送医院。”
“那倒是。”
门外,顾清禾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指腹压过卡面上的名字。
第九章
周叙的最终计划,在顾氏股东大会当天爆开。
他把伪造的录音、剪辑过的视频和一份签字文件同时发给媒体,宣称顾清禾私下转移资产,沈砚负责威胁证人。
股东要求顾清禾立即停职。
顾老太太带头举手:“清禾,你已经不适合继续管理公司。”
顾清禾坐在会议桌尽头,面前只有一支没有墨水的钢笔。
沈砚推门而入。
所有人转头。
顾老太太冷声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砚看着会议室里的投影:“我也不想来。是你们把我离婚补偿的钱投进了顾氏债券。”
顾老太太一怔:“什么?”
“顾清禾给我的一亿,表面是个人赔偿,实际通过信托账户买入了顾氏债券。只要顾氏出事,我的钱就会先被扣走。”
沈砚把一份文件放上桌:“所以我现在不是前夫,我是最大债权人。”
股东们互相看了一眼。
顾清禾猛地起身:“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签字那天。”
“你为什么不说?”
“我以为这是你送我的离婚礼物。”
顾清禾的眼底掠过一丝怒意:“我是在保护你。”
“我知道。”
“你知道还签?”
“因为一亿太多了。”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沈砚打开投影,播放完整录音。
录音里,周叙清楚说出他如何伪造签字、如何让顾清禾背锅、如何利用媒体逼迫股东改选。
周叙的声音传遍会议室。
顾老太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沈砚又调出酒店监控、会所监控、银行流水和周叙与竞争公司的转账记录。
每一份证据都对应着时间点。
唐骁站在门口,负责播放下一份材料。
周叙突然冲进来,手里攥着一把裁纸刀。
“全是假的!”
他冲向顾清禾。
沈砚挡在两人中间。
裁纸刀擦过他的袖口,划出一道口子。
顾清禾抓住周叙的手腕,沈砚顺势抬脚,将他踢倒在会议桌旁。
周叙趴在地上,仍在嘶吼:“清禾,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认识十年!”
顾清禾看着他:“所以我给过你机会。”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没有任何东西属于顾氏。”
“是你毁了我!”
顾清禾蹲下,拿起那把裁纸刀,放到桌上。
“你把自己毁了,别把账记在别人身上。”
警察赶到,将周叙按住。
他被拖到门口时,突然挣扎着回头:“沈砚,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吗?她给你一亿,只是因为你可怜!”
沈砚抬头:“一亿买来的可怜,你有本事也买一份。”
周叙被拖走。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顾清禾走到沈砚面前,视线落在他被划破的袖口。
“受伤了吗?”
“衣服受伤了。”
“我问你。”
“里面没事。”
顾清禾伸手,碰了碰他手臂上的伤口。
沈砚低头看着她的手:“顾总,离婚以后还关心债务人的身体,不合规矩。”
顾清禾收回手:“那我把钱要回来。”
沈砚脸色一变:“不行。”
“为什么?”
“我已经花了一部分。”
“花在什么地方?”
“买了顾氏债券。”
“那就卖掉。”
“会亏。”
“我允许你亏。”
沈砚看着她,忽然笑了。
“顾清禾,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顾清禾别开脸:“你先把合同看完。”
第十章
周叙被判刑后,顾家内部重新洗牌。
顾老太太因参与伪造合同和恶意转移资产,退出董事会。
顾清禾保住了顾氏,也保住了新港项目。
沈砚的工作室却在一夜之间变得异常忙碌。
有人找他查合同,有人找他做舆论公关,还有人专门来问:“沈先生,您和顾总到底离没离?”
沈砚每次都拿出离婚证:“离了。”
“那你为什么还住顾总家?”
“房租便宜。”
“为什么顾总每天送你上班?”
“顺路。”
“为什么你们戴同款戒指?”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这是客户送的宣传品。”
唐骁在旁边小声说:“那是顾总母亲留下的婚戒。”
沈砚抬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一个月后,顾清禾把一份新合同放到沈砚面前。
沈砚翻开:“又是补充协议?”
“婚前协议。”
“谁要结婚?”
“你。”
“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沈砚看着合同,第一条写着:双方自愿登记结婚。
第二条写着:男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
第三条写着:男方不得擅自离家,不得关闭手机,不得在外人面前称女方为前妻。
沈砚翻到最后:“违约金多少?”
顾清禾:“一亿。”
沈砚立刻拿出笔。
顾清禾按住他的手:“你不看清楚就签?”
“看清楚了。”
“你不害怕?”
“怕什么?”
“我可能又会拿钱逼你。”
沈砚看着她:“上次你给我一亿,我签字离婚。那这次你给我什么?”
顾清禾沉默片刻,从包里拿出一枚戒指。
“不给钱。”
她把戒指推到他面前。
“给我一辈子。”
办公室的空调突然停了。
沈砚看着戒指,没有立刻伸手。
顾清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
沈砚拿起戒指,套进她的手指。
“谁说我不愿意?”
顾清禾抬眼。
沈砚把另一枚戒指递给她:“不过先说好,婚后财政大权归我。”
“可以。”
“家务一人一半。”
“可以。”
“吵架不能把我赶出门。”
“可以。”
“不能再拿一个亿逼我离婚。”
顾清禾看着他:“那你不能再拿一个亿签字。”
沈砚刚戴好戒指,动作忽然停住。
“等会儿。”
“怎么了?”
“如果你以后又给我一个亿,我不签字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涨价了。”
顾清禾:“你要多少?”
沈砚伸出一根手指。
“十个亿。”
办公室门口,唐骁端着咖啡,听见这句话后脚下一滑,整杯咖啡扣在自己裤子上。
顾清禾看了沈砚几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耳朵。
“你再说一遍。”
沈砚立刻改口:“不要钱。”
“晚了。”
“那我申请分期。”
“你先去民政局。”
“现在?”
“现在。”
沈砚被她拽着往外走,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沈先生,听说您专门处理离婚纠纷?我愿意出五千万,请您帮我追回前妻。
沈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顾清禾。
“有新客户。”
顾清禾接过手机,看完短信,直接删掉。
“你的客户,我来处理。”
“你会什么?”
顾清禾把他的手扣进自己掌心。
“先把你追回来。”
沈砚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想起自己穿越时看到的那本书。
书里的结局,原主死在一场无人知晓的大雨里。
书外的今天,阳光从民政局门口的玻璃顶落下来,照在两枚戒指上。
沈砚把离婚证收进抽屉,又把结婚登记表压在最上面。
“顾清禾。”
“嗯?”
“这次我不拿钱。”
“我知道。”
“但我有个条件。”
“说。”
“婚礼上,周叙不能坐主桌。”
顾清禾停下脚步:“他在监狱。”
沈砚松了口气:“那就好,省了一桌饭钱。”
顾清禾抬手,捏住他的脸。
沈砚的声音被挤得变形:“轻点,刚结婚就家暴不吉利。”
“你不是最擅长主持正义吗?”
“主持正义也要收咨询费。”
“多少钱?”
沈砚看着她,笑着把手指扣紧。
“不要钱。”
“这次为什么不要?”
“因为我已经拿到最值钱的东西了。”
顾清禾没有追问。
她牵着沈砚走进阳光里。
身后,唐骁抱着被咖啡浇湿的裤子,冲着两人的背影喊:“你们登记结婚,为什么还要我带户口本?”
沈砚头也不回:“因为你是证人!”
唐骁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我只是个律师助理,怎么还要负责见证豪门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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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法律咨询,专治离婚后悔。
广告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前夫不接,前妻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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