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回村的那天,我在村口遇见我弟和一个黄毛鬼混。
我当场就想揍人。
结果一问,黄毛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
我心一软,把他领回了家。
给他做饭,教他读书,带他干农活。
半个月后,村里来了个女人。
开着百万豪车,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脸上写满了高傲。
她是来谈项目的投资人。
也是一个星期前,当众羞辱我,把我开除的前老板。
她叫苏晚晴。
而我刚收养的那个黄毛少年,指着她说:
“哥,那是我姐,但我不想回去。”
我看着苏晚晴瞬间僵硬的脸,笑了。
这下有意思了。
【第一章】
被开除的那天,我连工位都没来得及收拾。
苏晚晴站在会议室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冷得浸骨头:“陈默,从今天起,你不用来了。”
我愣了三秒。
“为什么?”
“你的方案让公司损失了三百万,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三百万?
那个方案明明是她亲自拍板通过的,现在出了问题,全是我的错?
我想解释,但她已经转身走了。
身后是同事们看热闹的眼神,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HR拿着一个纸箱走过来,公事公办地说:“陈先生,请收拾一下私人物品。”
我把桌上那盆养了两年的多肉塞进纸箱里,看着它干枯的叶尖,突然觉得挺可笑的。
人还不如一盆植物。
至少它枯了,还能重新浇水。
我被扫地出门了。
抱着纸箱站在公司楼下,正是下班高峰期,人潮汹涌,没人看我一眼。
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小默,你陈磊又不去上学了,天天和村里那些混混鬼混,你赶紧回来管管他!”
我捏着手机,太阳穴突突地跳。
工作丢了。
弟弟又出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买了张回老家的车票。
村口的柳树还是那棵柳树。
我拖着行李箱刚下车,就看见我弟陈磊蹲在路边抽烟。
他旁边还有个少年。
黄毛。
耳钉。
破洞牛仔裤。
烟头在两人之间传来传去。
我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把陈磊从地上拽起来:“你他妈翅膀硬了是吧?不上学跑这抽烟?”
陈磊被我拽得一个趔趄,烟掉在了地上。
“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没理他,转头看向那个黄毛少年。
少年大概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但眼神很冷,像只受伤的小兽。
他没跑,也没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
“你谁啊?带我弟学坏?”
少年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陈磊赶紧挤到我和少年中间:“哥,你别误会,苏言不是坏人,他……他无家可归,我看他可怜,才……”
“无家可归?”
我盯着那个叫苏言的少年。
他穿的衣服很旧,袖口磨破了边,裤脚沾着泥。
手腕上有淤青。
脸颊有点凹陷。
明显是没好好吃饭。
我问他:“你家在哪?”
苏言低下头,声音很轻:“没了。”
“父母呢?”
“不要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我看见他的手指在发抖。
陈磊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哥,苏言真的很可怜,他在村里被那些混混欺负,连饭都吃不上,你就让他在咱家住几天行吗?我保证他不会添乱的!”
我沉默了几秒。
看着苏言低垂的脑袋,突然想起刚才自己抱着纸箱站在公司楼下的样子。
算了。
天下可怜人太多了。
多他一个不多。
“行,跟我回家。”
苏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
“真的?”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走不走?”
他咬了咬嘴唇,跟在我身后,走得很慢,好像怕我反悔。
我家是村里典型的两层小楼。
院子里种了菜,晾着衣服,我妈正在厨房忙活。
看见我回来,她从厨房探出头:“小默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诶,这孩子是谁?”
我把行李箱往门口一放:“捡的,让他住几天。”
我妈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只说了句:“那行,多添双筷子。”
这就是我妈。
心软。
吃饭的时候,苏言坐得笔直,夹菜的动作很小心,像是怕多吃一口会惹人嫌。
我妈给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孩子,多吃点,看你瘦的。”
苏言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低着头,声音哽咽:“谢谢阿姨。”
我看着他拼命往嘴里塞饭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晚上,我让苏言住在陈磊房间的上铺。
陈磊兴奋得不行,拉着苏言说个没完。
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苏晚晴那张冷漠的脸。
三百万。
她真的以为是我的错?
还是说,她根本就想找个背锅的?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公司同事发来的消息。
“默哥,你走了之后,苏总又骂了好几个人,说是你留下的烂摊子。”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捏紧了手机。
苏晚晴。
你给我等着。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院子里的吵闹声吵醒。
我套上衣服冲出去,看见三个村里的混混堵在门口,正指着苏言骂骂咧咧。
“小兔崽子,你他妈还敢躲到这来?”
“欠的钱呢?拿钱来!”
“没钱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苏言站在院子里,脸色发白,但没退。
陈磊想上前帮忙,被我一把拽住。
我走到苏言面前,挡在他身前,看着那三个混混:“谁欠你们钱?”
领头的那个叫李癞子,是村里有名的地痞。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啐了口唾沫:“你谁啊?”
“我是陈磊的哥,这孩子现在住我家,有什么事跟我说。”
李癞子冷笑一声:“行啊,那你替他还钱,五千块,今天之内拿来,不然老子让你们全家不得安生!”
五千块。
我看了眼苏言,他低着头,手指抓着衣角,整个人抖得厉害。
“他凭什么欠你钱?”
“他吃我的住我的,不该还钱?”
我笑了。
“你开饭店的?还是开旅馆的?”
李癞子被我噎住了,脸色一变:“你他妈找茬是不是?”
“我没找茬,我只是问你,他吃你什么了?住你哪了?你拿出证据来。”
李癞子说不出话,但还是嘴硬:“反正他欠我钱!”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我再说一遍,这孩子现在归我管,你要是再来闹事,我报警抓你敲诈勒索。”
李癞子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
僵持了几秒,他啐了口唾沫:“算你狠,走着瞧!”
三个混混灰溜溜地走了。
我转身看向苏言。
他还站在原地,眼眶通红,嘴唇咬得发白。
“你真的欠他们钱?”
苏言摇了摇头。
“那他们为什么找你麻烦?”
苏言低着头,声音很小:“因为……因为我没地方住,只能睡在村口的废屋里,他们说那是他们的地盘,要我交保护费……”
我听完,气得想笑。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以后别怕他们,有事跟我说。”
苏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哽咽:“哥……”
这一声“哥”叫得我心里一软。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黄毛:“行了,别哭了,丢人。”
苏言用力点了点头,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接下来几天,苏言很乖。
每天早上起来帮我妈做家务。
扫地,洗碗,喂鸡。
什么活都抢着干。
我妈对他喜欢得不行,逢人就说:“这孩子懂事,比我家那两个小子强多了。”
陈磊在旁边不服气:“妈,你这话说得,我也很懂事好吗?”
我妈白了他一眼:“你懂事?你懂事还不去上学?”
陈磊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苏言蹲在菜地里拔草,突然问他:“你不上学吗?”
苏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我没钱交学费。”
“那你以前读到哪了?”
“高一,读了半年就不读了。”
我盯着他的侧脸。
这孩子明明还是个学生的年纪,却已经在社会上吃了这么多苦。
“想读书吗?”
苏言转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想。”
“行,那就读,学费我出。”
苏言愣住了。
他盯着我,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憋出一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也被人踹过,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
苏言的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谢谢你,哥。”
晚上,苏言发烧了。
烧得很厉害,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
我妈给他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五。
“得赶紧送医院!”
我二话不说,背起苏言就往外走。
他很轻。
轻得让我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吃过饭。
在去医院的路上,苏言开始说胡话。
“姐……你别走……”
“我会听话的……你别不要我……”
“姐……”
我心里一紧。
姐?
他有姐姐?
到了医院,医生给他挂了吊瓶。
我坐在病床旁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突然觉得这孩子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半夜,苏言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我坐在旁边,愣了一下。
“哥……”
“醒了?还难受吗?”
苏言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
我倒了杯水给他:“你刚才说胡话,提到你姐姐。”
苏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我没有姐姐。”
“你刚才明明喊了。”
苏言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也没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
我懂。
从医院回来后,苏言更黏我了。
我干什么他都跟着。
我去地里干活,他也跟着。
我去镇上买东西,他也跟着。
我妈笑着说:“小默,你这是捡了个跟屁虫啊。”
我没反驳。
因为我发现,这孩子眼睛里那种警惕和冷漠,正在一点点消失。
他开始笑了。
虽然笑得还有点小心翼翼,但至少,他开始相信,这个家不会赶他走。
那天晚上,我在院子里接了个电话。
是村支书老王打来的。
“小默啊,跟你说个事,过两天有个大老板要来咱们村谈项目,你回来了正好,到时候你也来村委会坐坐,帮忙参谋参谋。”
我随口应了一句:“行,到时候再说。”
挂了电话,我点了根烟。
大老板?
能来这种穷乡僻壤谈项目的,估计也是看中了什么便宜的资源。
我没往心里去。
但我不知道的是,那个所谓的“大老板”,正是苏晚晴。
而一场我预料之外的修罗场,正在逼近。
【第三章】
苏言住进我家的第十天,我发现了他身上的伤疤。
那天中午,他在院子里洗衣服。
我路过的时候,看见他撸起袖子,手臂上一道道旧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淡淡的青紫。
我停下脚步,盯着那些伤疤,心里涌起一股火。
“苏言。”
他吓了一跳,赶紧把袖子放下来。
“哥……”
“手臂上的伤哪来的?”
苏言低着头,不说话。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是不是那几个混混打的?”
苏言摇了摇头。
“那是谁?”
他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还是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没再逼他。
“以后不管是谁,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就告诉我。”
苏言点了点头,眼泪砸在地上。
晚上,陈磊偷偷跟我说:“哥,我知道苏言身上的伤是谁弄的。”
“谁?”
“他姐姐。”
我愣住了。
“他姐姐?”
陈磊点头:“苏言跟我说过,他姐姐是个工作狂,从小就不管他,后来他爸妈出车祸死了,他姐姐更不管他了,还把他送到寄宿学校,一年见不了几次面。”
“苏言有次生病,给他姐姐打电话,他姐姐说公司有事,让他自己去医院。”
“后来苏言实在受不了了,就从学校跑了出来,结果他姐姐找人把他抓回去,还……还打了他一顿,说他丢人现眼。”
我听完,拳头捏得咔咔响。
什么样的姐姐,能对自己的亲弟弟这么冷血?
“他姐姐叫什么?”
陈磊想了想:“好像姓苏……叫什么晴来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
姓苏。
叫什么晴。
不会这么巧吧?
我压下心里的不安,问陈磊:“你确定?”
“确定啊,苏言说他姐姐是个女强人,开公司的,特别有钱,但就是不管他。”
我脑子嗡嗡作响。
女强人。
开公司。
姓苏。
这些关键词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我不敢相信的可能性。
苏晚晴。
我开除我的那个苏晚晴。
不。
不可能。
这世界上姓苏的人多了去了。
我一定是想多了。
第二天,村支书老王给我打电话,让我下午去村委会。
“小默啊,那个大老板今天下午就到,你准时来啊,别迟到。”
我应了一声。
下午两点,我换了身干净衣服,往村委会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
车牌号是本市的。
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推开门,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
村支书老王,镇上的几个干部,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的女人。
她背对着我,正在和老王说话。
声音冷淡,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压迫感。
“王支书,这次合作我们公司很有诚意,但前提是你们必须配合我们的时间安排……”
我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声音。
我太熟悉了。
女人转过身。
四目相对。
苏晚晴。
真的是她。
她也愣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淡漠,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陈默?”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里却掀起了惊天巨浪。
我收留的那个少年。
他姐姐。
竟然是苏晚晴。
会议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老王看看我,又看看苏晚晴,一脸懵逼:“你们……认识?”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以前是同事。”
“哦哦,那感情好啊!”
老王笑得一脸谄媚:“那这次合作肯定没问题了!”
苏晚晴没说话。
她盯着我,眼神复杂。
我也看着她。
脑子里全是苏言身上那些伤疤。
还有他发烧时,喃喃说的那句“姐,你别不要我”。
这个女人。
她把自己的亲弟弟,逼到了无家可归的地步。
会议开始了。
苏晚晴照常讲她的方案,语气专业,逻辑清晰。
但我能看出来,她一直在分神。
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眼神里有疑惑,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会开到一半,她的秘书Linda敲门进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王支书,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今天先到这。”
老王连忙点头:“好好好,苏总慢走。”
苏晚晴拎起包,匆匆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推门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种预感。
她的“急事”,和苏言有关。
我回到家的时候,苏言正在院子里喂鸡。
看见我回来,他笑了笑:“哥,你回来了?”
我点点头,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
“苏言,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苏言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苏晚晴。”
我闭上了眼睛。
果然。
“她……她是不是来村里了?”
苏言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今天看见她的车了……她是来找我的吗?”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惶恐的表情,心里一阵刺痛。
这孩子。
他怕他姐姐。
怕到骨子里。
“她不是来找你的,她是来谈生意的。”
苏言明显松了口气。
但我知道。
苏晚晴早晚会发现,她失踪的弟弟,就在这个村子里。
而且。
住在我家。
【第四章】
半夜,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苏晚晴那张震惊的脸。
还有苏言身上的伤疤。
这两个人。
一个是刚开除我的前老板。
一个是我收留的少年。
而他们,是姐弟。
我突然笑了。
这他妈简直就是一出荒诞剧。
正想着,院子里突然传来动静。
我翻身起床,推开窗户往外看。
苏言蹲在院子角落里,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在哭。
我套上外套,走了出去。
“苏言。”
他吓了一跳,赶紧抹了把脸。
“哥……我吵醒你了?”
我在他旁边蹲下:“做噩梦了?”
苏言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梦见……梦见我姐来把我带走了……她说我是废物,是累赘,她不要我了……”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真的这么说过?”
苏言低着头,声音很轻:“她说过很多次……”
“她说我是意外,是累赘,如果不是我,她的人生会更顺利……”
“她说我浪费她的时间,浪费她的钱……”
“她说我最好消失,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突然明白了。
苏言为什么会在那个废屋里睡觉。
为什么会被村里的混混欺负。
为什么听到“姐姐”两个字,眼里会闪过恐惧。
因为他姐姐。
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亲人。
“苏言,你听我说。”
我盯着他的眼睛:“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弟弟,我不会赶你走,也不会嫌你是累赘。”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读书我供你读书,想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你记住,这里是你的家。”
苏言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扑过来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
“哥……谢谢你……谢谢你……”
我拍了拍他的背,心里发誓。
苏晚晴。
你既然不要这个弟弟。
那他就是我的了。
第二天一早,我妈说要去镇上买菜,让我开车送她。
我答应了。
刚到镇上,就看见那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
苏晚晴站在车旁边,正在打电话。
她看起来很焦急,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什么叫找不到?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
“继续找!必须给我找到!”
我停下车,远远地看着她。
她挂了电话,靠在车上,用手捂住脸。
那一瞬间,她看起来很疲惫。
但我没有任何同情。
因为我想起了苏言昨晚说的那些话。
她不配。
下午,老王又给我打电话。
“小默,苏总说今天还要来村委会,你也来一趟,她好像有事要跟你聊。”
我挑了挑眉。
有事跟我聊?
有意思。
我准时到了村委会。
苏晚晴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
她看见我,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陈默,我们单独聊聊。”
老王识趣地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苏晚晴盯着我,沉默了几秒,开口:“你在这个村子里住?”
“嗯。”
“住了多久?”
“一个多星期。”
她点了点头,继续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少年,十七八岁,黄头发……”
她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她。
“你是在找你弟弟吗?”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盯着我:“你见过他?”
我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说:“见过。”
“他在哪?”
“在我家。”
苏晚晴愣住了。
她盯着我,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你弟弟苏言,现在住在我家,吃我家的饭,睡我家的床,叫我哥。”
我一字一句地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
“你凭什么收留他?”
我笑了。
“凭什么?因为他无家可归,因为他被人欺负,因为他需要一个家。”
“苏总,你不会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吧?”
苏晚晴的脸色铁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怒火:“你把他交出来,他是我弟弟,我会带他回去。”
“带回去?带回去继续不管他?继续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那个冰冷的家里?”
我站起身,盯着她的眼睛:“苏总,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他身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他为什么宁愿睡在废屋里也不回家?”
“因为你。”
“因为你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亲人。”
苏晚晴的脸色一片苍白。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苏言现在过得很好,他有人照顾,有人关心,他不需要你。”
“所以,你还是回去忙你的生意吧,别来打扰他。”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苏晚晴压抑的声音:“陈默,他是我弟弟,我不会放弃他。”
我头也不回地说:“那你就试试看,他愿不愿意跟你走。”
回到家,苏言正在院子里和陈磊打篮球。
看见我回来,他跑过来,笑得一脸灿烂:“哥,你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一软。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苏言高兴地跑进了厨房。
陈磊凑过来,小声问我:“哥,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没事,去帮苏言打下手。”
陈磊跑进了厨房。
我坐在院子里,点了根烟。
苏晚晴说她不会放弃。
但我也不会让她把苏言带走。
这场博弈。
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两天,村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苏晚晴的公司派了好几个人来村里做调研,说是要评估投资环境。
老王天天陪着他们跑前跑后,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但我知道。
苏晚晴真正的目的,不是投资。
是苏言。
果然,第三天下午,她又来了。
这次,她直接找到了我家。
我开门的时候,她正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
“苏言在吗?”
我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在,怎么了?”
“我要见他。”
“他不想见你。”
苏晚晴的脸色沉了下来:“陈默,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吧,苏总。”
我盯着她的眼睛:“你一个星期前刚把我开除,现在又跑来我家要人,你不觉得讽刺吗?”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声音放软了一些:“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但苏言是我弟弟,我必须带他回去。”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笑了。
“唯一的亲人?苏总,你知道你这个‘唯一的亲人’昨晚做噩梦哭了一夜吗?”
“你知道他最怕的就是你来找他吗?”
“你知道他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他。”
苏晚晴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盯着我,声音颤抖:“你不了解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没资格评价我。”
“我没资格?”
我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告诉我,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他为什么宁愿在外面流浪也不回家?”
“你……”
苏晚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苏言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见苏晚晴,整个人僵住了。
“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苏晚晴看见他,眼眶瞬间红了。
“苏言……”
她想上前,但苏言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小小的动作,像一根刺扎进了苏晚晴的心脏。
她停在原地,声音哽咽:“你……你怕我?”
苏言低着头,不说话。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我打破沉默:“苏总,你也看到了,苏言不想跟你回去。”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看向苏言:“苏言,跟姐姐回家好不好?姐姐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苏言抬起头,眼眶通红:“你会吗?”
“会的,姐姐保证。”
“你以前也这么说过。”
苏言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你说你会来看我,结果一年都不来一次。”
“你说你会陪我过生日,结果每次都是因为加班缺席。”
“你说你会保护我,结果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
“姐,我不信你了。”
苏晚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蹲下来,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姐姐……我知道我伤害了你……”
“但我真的没有不要你……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照顾你……”
苏言看着她,眼泪也掉了下来。
但他没有上前。
他转身跑回了屋里。
留下苏晚晴一个人蹲在院子里哭。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天晚上,苏晚晴没有离开。
她在村里的招待所住了下来。
老王说她整晚都没睡,一直坐在窗边发呆。
第二天一早,她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要求见苏言。
她只是站在院子外面,隔着铁门看着屋里。
苏言在厨房帮我妈做早饭。
他看见了她,但没有出来。
苏晚晴就这么站了一个小时。
直到我妈实在看不下去了,端了碗粥出去给她。
“孩子他姨,喝点粥吧,别饿着了。”
苏晚晴接过粥,眼眶又红了:“谢谢阿姨。”
我妈叹了口气:“你和小言之间,到底怎么了?”
苏晚晴低着头,声音哽咽:“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他。”
我妈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还小,你好好跟他说说,会好起来的。”
苏晚晴点了点头,眼泪掉进了粥碗里。
接下来几天,苏晚晴每天都来。
她不进门,就站在院子外面。
有时候站一上午,有时候站一下午。
苏言看见她,会躲进屋里。
但我发现,他躲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第五天,苏言终于主动走了出去。
他隔着铁门,看着苏晚晴。
“姐,你为什么一直来?”
苏晚晴看着他,眼眶红了:“因为我想你。”
“你以前从来不想我。”
“我知道,是我错了。”
苏晚晴的声音哽咽:“苏言,姐姐以前不懂事,伤害了你,但姐姐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给姐姐一次机会?”
苏言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
“姐,我不想回去。”
“我在这里很开心,陈默哥对我很好,我不想离开他。”
苏晚晴的脸色一白。
她盯着苏言,声音颤抖:“你……你宁愿认他当哥,也不愿意认我这个姐?”
苏言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苏晚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转身跑了。
【第六章】
苏晚晴走了。
但我知道,她不会就这么放弃。
果然,第二天,老王又给我打电话。
“小默,苏总说她要见你,有重要的事商量。”
我挑了挑眉:“什么事?”
“她说要跟你谈合作。”
合作?
我笑了。
她这是打算换个方式接近苏言了?
下午,我去了村委会。
苏晚晴坐在会议室里,看见我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坐。”
我拉开椅子坐下:“苏总找我有什么事?”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开口:“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我希望我们能暂时放下个人恩怨,谈谈合作的事。”
“合作?”
“对,我们公司现在需要一个懂当地情况的人协助项目推进,我觉得你很合适。”
我靠在椅子上,盯着她:“苏总,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我可以给你高薪,比你之前在公司的工资高三倍。”
“不需要。”
“陈默!”
苏晚晴的声音拔高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慢慢说:“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苏言不是你的私有物品,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如果他不想跟你回去,你就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苏晚晴的脸色一片苍白。
她盯着我,声音颤抖:“他是我弟弟,我不能放弃他。”
“那你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你值得他回到你身边。”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苏晚晴突然叫住我:“陈默,你知不知道,苏言的学费、生活费,这些年都是我出的?”
我顿住了脚步。
“你知不知道,他生病的时候,是我连夜从外地赶回来送他去医院的?”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加班到深夜,都是为了给他攒学费?”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说我不是一个好姐姐?”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我知道我伤害了他,但我真的很爱他……”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不能失去他……”
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动摇。
但我想起苏言身上的伤疤。
还有他说过的那些话。
我转过身,看着她:“苏总,爱不是口头上说说就行的。”
“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说完,我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家,苏言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见我回来,他笑着跑过来:“哥,你回来了?”
我揉了揉他的头:“嗯,吃饭了吗?”
“还没,我在等你。”
苏言拉着我的手往厨房走。
我突然问他:“苏言,你姐姐这些年,有没有照顾过你?”
苏言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有的……”
“她会给我交学费,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带我去医院……”
“但她从来不陪我。”
“她总是很忙,忙到没时间跟我说一句话。”
“她给我钱,但她不给我陪伴。”
“哥,我不想要她的钱,我只想要一个家。”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刺痛。
“我知道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苏言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苏晚晴崩溃的样子。
还有苏言说的那些话。
我突然有些分不清,到底谁对谁错。
苏晚晴确实没有尽到一个姐姐的责任。
但她也确实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苏言。
只是她的方式,苏言不需要。
而苏言需要的,她给不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除非。
有一个人打破它。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村里来了一群人。
都是苏晚晴公司的员工。
他们在村委会搭了个临时办公点,说是要正式启动项目。
老王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咱们村要发达了!”
但我知道,这不过是苏晚晴的缓兵之计。
她想通过项目,留在村里,慢慢接近苏言。
果然,当天下午,她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大堆东西。
吃的,喝的,还有几件新衣服。
她站在院子外面,隔着铁门往里看。
“苏言……”
苏言正在院子里写作业。
听见她的声音,他抬起头,愣了一下。
“姐……”
苏晚晴把东西递过来:“这些是给你买的,你……你试试喜不喜欢。”
苏言看着那堆东西,没有接。
“姐,我不需要这些。”
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你需要什么?你告诉姐姐,姐姐给你买。”
苏言看着她,眼眶红了:“姐,我不要你买东西,我只想你陪陪我。”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忙?”
“你能不能偶尔陪我吃顿饭,陪我说说话?”
“你能不能……像个姐姐一样关心我?”
苏晚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蹲下来,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我知道我伤害了你……”
“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我不知道什么是家……”
“我只会工作……我只会赚钱……”
“我以为给你钱,你就会开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要的不是这些……”
她哭得撕心裂肺。
苏言看着她,眼泪也掉了下来。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走到铁门边,隔着门看着她。
“姐……”
苏晚晴抬起头,眼眶通红。
“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我想学着做一个好姐姐。”
苏言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姐,我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生活了。”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那个冰冷的家里。”
“我不想每次生病都是一个人去医院。”
“我不想……”
他说不下去了,转身跑回了屋里。
留下苏晚晴一个人蹲在门外,哭得浑身发抖。
我站在屋里,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妈走过来,叹了口气:“小默,这孩子挺可怜的。”
“谁?”
“苏言他姐啊,你看她天天来,风吹日晒的,也是个苦命人。”
我沉默了。
我妈继续说:“她可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孩子,但她至少是真心想弥补的。”
“小默,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帮帮他们?”
我看着院子外面苏晚晴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那天晚上,我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村口的树下见。”
很快,她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村口。
苏晚晴已经在那等着了。
她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期待:“你找我有事?”
我点点头:“我想跟你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留在村里,协助我做项目,但你不能强迫苏言回去。”
“作为交换,我允许你每天来看他,陪他吃饭,陪他聊天。”
“如果他愿意接受你,你们自然会和好。”
“如果他不愿意,你就放手。”
苏晚晴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看着她:“我不是帮你,我是帮苏言。”
“他需要一个家,但他也需要一个真正关心他的姐姐。”
“如果你能证明你做得到,我不会阻止你们重新在一起。”
苏晚晴的眼眶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从那天开始,苏晚晴真的留了下来。
她每天早上来我家,给苏言做早饭。
一开始,苏言不肯吃。
但苏晚晴没有放弃。
她每天做,每天放在桌上,然后安静地离开。
第三天,苏言终于动了筷子。
第五天,他主动问苏晚晴:“姐,这个菜怎么做的?”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笑得小心翼翼,却又满是希望。
【第八章】
苏晚晴在村里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她每天早上来给苏言做早饭,下午陪他写作业,晚上陪他散步。
她变了。
变得不再那么冷漠,不再那么高高在上。
她会蹲下来帮苏言系鞋带。
会在他考试考得好的时候,笑着揉他的头。
会在他生病的时候,整夜守在他床边。
苏言也在一点点接受她。
从最开始的躲避,到后来的应答,再到后来的主动聊天。
我看着他们的关系一点点缓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既欣慰,又失落。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苏言会离开这里。
那天晚上,苏言突然跑来找我。
“哥,我能问你个事吗?”
“说。”
“如果……如果我姐姐想让我回去,你会生气吗?”
我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笑了笑:“不会。”
“真的?”
“真的。”
我揉了揉他的头:“苏言,你要明白,我收留你,不是为了把你据为己有。”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家,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关心你。”
“如果你姐姐能给你这些,你就应该回到她身边。”
“因为她才是你真正的家人。”
苏言的眼眶红了。
他扑过来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哥,我舍不得你……”
我拍了拍他的背,心里也有些酸涩:“傻孩子,我又不会消失,你想我了随时可以回来看我。”
苏言哭了很久,最后哽咽着说:“哥,谢谢你。”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第二天,苏晚晴来找我。
她看起来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了:“陈默,我想让苏言回去。”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你不生气?”
我笑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苏晚晴看着我,眼眶红了:“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我看着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照顾苏言。”
苏晚晴用力点了点头:“我会的,我保证。”
苏言离开的那天,全家人都出来送他。
我妈塞给他一大包吃的,红着眼眶说:“孩子,记得常回来看看。”
陈磊也红着眼睛:“苏言,你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兄弟啊。”
苏言一个个抱过去,哭得稀里哗啦。
最后,他走到我面前。
“哥……”
我揉了揉他的头:“去吧,好好读书,别辜负你姐姐的期望。”
苏言扑过来抱住我:“哥,你是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人。”
我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别煽情了,赶紧走吧,你姐还在车里等你。”
苏言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越来越远,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半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苏晚晴打来的。
“陈默,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我挑了挑眉:“请我吃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贫嘴,来不来?”
“来。”
见面的地方是市里一家高档餐厅。
苏晚晴已经在那等着了。
她看见我,站起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笑容:“坐。”
我坐下,看着她:“找我什么事?”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突然站起来,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陈默。”
我愣住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照顾苏言,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家。”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我伤害了苏言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永远失去他。”
我看着她,笑了:“苏总,你变了。”
“嗯?”
“你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女强人了。”
苏晚晴也笑了:“是吗?”
“是。”
我看着她:“不过,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苏晚晴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第九章】
吃完饭,苏晚晴突然说:“陈默,我想跟你道歉。”
“道歉?”
“嗯,关于上次开除你的事。”
她看着我,眼神诚恳:“那件事,是我听信了小人的谗言,误会了你。”
“后来我查过了,那个方案的问题根本不是你的错,是公司内部有人故意陷害你。”
“我已经处理了那个人,也恢复了你的名誉。”
“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回公司,我会给你更高的职位和薪水。”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
“苏总,我不会回去的。”
苏晚晴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在村里找到了新的方向。”
我看着她:“我打算留在村里,做乡村振兴项目,帮助更多像苏言一样需要帮助的孩子。”
苏晚晴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欣赏:“你变了,陈默。”
“变得更有担当了。”
我笑了:“彼此彼此。”
苏晚晴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工作,聊生活,聊未来的计划。
我发现,苏晚晴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
只是她把自己藏得太深了。
半年后,村里的项目正式启动了。
苏晚晴的公司投资了五百万,帮村里建了学校、医院、还有农业合作社。
村里的孩子们不用再去镇上上学了。
村里的老人们不用再为看病发愁了。
村里的年轻人也不用出去打工了。
整个村子,焕然一新。
老王逢人就说:“这都是小默和苏总的功劳啊!”
而我,成了村里的“名人”。
不仅因为我带回来了项目,更因为我收留了苏言。
村里的人都说,我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
那天,苏言回来了。
他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成绩全年级第一。
他站在我面前,笑得一脸灿烂:“哥,我没给你丢脸吧?”
我揉了揉他的头:“没有,你是我的骄傲。”
苏言的眼眶红了:“哥,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完了。”
“傻话,你本来就很优秀,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苏晚晴走过来,看着我们,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陈默,谢谢你。”
“又道谢?”
“因为我真的很感激你。”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有现在的苏言,也不会有现在的自己。”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苏总,你要是真想谢我,不如请我吃顿饭?”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好啊,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苏晚晴的脸微微红了:“那……那我试试。”
【第十章】
那天晚上,苏晚晴真的做了一桌菜。
虽然味道一般,但我还是全吃光了。
苏晚晴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很难吃吧?”
“还行。”
“你就会说违心话。”
我笑了:“那你还问?”
苏晚晴也笑了。
吃完饭,我们坐在院子里聊天。
月光很亮,洒在院子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美好。
“陈默。”
“嗯?”
“如果当初我没有开除你,我们现在会是什么关系?”
我想了想:“可能还是上下级关系吧。”
“那现在呢?”
“现在啊……”
我看着她,笑了:“现在是朋友吧。”
苏晚晴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只是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
她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算了,当我没说。”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苏晚晴。”
“嗯?”
“你愿意跟我一起,把这个项目做下去吗?”
苏晚晴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你是说……”
“我是说,我们合伙,一起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孩子。”
苏晚晴看着我,眼眶红了:“好。”
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被开除,失业回村,这一切看似糟糕的经历。
其实都是最好的安排。
因为它让我遇见了苏言。
也让我重新认识了苏晚晴。
更让我找到了人生新的方向。
一年后,村里的项目彻底成功了。
我们帮助了上百个像苏言一样的孩子。
给他们提供学费,提供生活费,提供一个温暖的家。
而苏言,也成了这个项目的形象大使。
他站在台上,对着镜头说:“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家了。”
“但陈默哥告诉我,家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份关心。”
“现在,我想把这份关心,传递给更多需要的人。”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苏言,心里满是欣慰。
苏晚晴走过来,挽住我的手:“看,这是我们一起做的。”
我看着她,笑了:“对,是我们一起做的。”
那一刻,阳光洒在我们身上。
温暖,明亮。
就像我们的未来。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生活,还在继续。
我和苏晚晴,继续做着乡村振兴项目。
苏言,在市里的高中好好读书,逢年过节都会回来看我们。
而那个曾经冷血的女总裁,也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姐姐。
有时候我会想。
如果当初我没有失业,没有回村,没有遇见苏言。
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可能还在那个冰冷的写字楼里,做着一份看不到未来的工作。
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原来帮助别人,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所以。
感谢那次失业。
感谢那次遇见。
感谢命运,让我在最低谷的时候,遇见了最好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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