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把我丢在一栋别墅门口,转身就走。
我推开门,找了我十六年的爸爸僵在原地。
爷爷看着我的脸,脱口而出我和死去的奶奶长得一模一样。
透过大门缝隙,我看见继母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当晚,她就让佣人把我安排进了佣人房。
我笑了。
因为我知道,这个家里藏着的秘密,足够毁掉她的一切。
【第一章】
站在这栋别墅门口的时候,我的行李箱轮子卡在门槛上。
妈妈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
她走得很快,头都没回。
我弯腰拖箱子,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个穿着深灰色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廊下,手里拿着咖啡杯。
他的脸我见过,在妈妈藏在床底的相册里。
照片里他年轻,笑得温柔。
现在他的脸绷得很紧,眼睛里全是震惊。
我松开箱子把手,直起腰。
“你好,我叫江星河。”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他的咖啡杯掉在地上,瓷片炸开,咖啡溅到我的鞋面上。
“你……你……”
他的嘴唇哆嗦,话说不完整。
这时候,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怎么了?谁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出来。
他看见我,整个人愣住。
拐杖砸在地板上,声音很响。
“这是……这是……”
老人走到我面前,手抬起来,想摸我的脸,又停在半空。
“你和你奶奶长得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没动,就那么站着。
老人转头看那个男人,声音突然变得很硬。
“江流川,这是你的孩子?”
江流川,我爸。
他张嘴,没发出声音。
这时候,屋里又走出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米色的针织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笑容在看见我的瞬间僵住。
“这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出来了,里面压着怒气。
爷爷转身看她。
“这是江家的孩子。”
女人的脸色白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她走到江流川身边,手搭在他肩膀上。
“流川,怎么回事?”
江流川深吸一口气,看向我。
“你是……林雪的孩子?”
我点头。
“她把我送来了。”
江流川闭上眼睛,手捂住脸。
女人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紧,指甲陷进布料里。
爷爷敲了敲拐杖。
“先进来说话。”
客厅很大,吊灯是水晶的,地毯踩上去很软。
我坐在沙发上,行李箱立在脚边。
江流川和那个女人坐在对面。
爷爷坐在主位上,拐杖杵在腿边。
气氛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江流川开口了。
“星河,你妈妈……她为什么突然把你送来?”
我看着他。
“她说她要再婚了,新老公不想养别人的孩子。”
江流川的脸抽搐了一下。
那个女人,我后来知道她叫顾清雅,她的手握成了拳头。
爷爷敲拐杖。
“流川,这孩子是你的?”
江流川点头,声音很低。
“是。”
爷爷看向顾清雅。
“那就让她住下。”
顾清雅的笑容裂开了一条缝。
“爸,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爷爷的眼睛眯起来。
“怎么不合适?她是江家的血脉。”
顾清雅的指甲抠进掌心。
“可是家里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再多一个……”
爷爷打断她。
“江家养得起。”
顾清雅的脸彻底僵住。
她转头看江流川。
江流川没说话,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爷爷站起来。
“佣人,收拾东边的客房。”
顾清雅猛地站起来。
“爸,东边的客房是给客人住的,她……”
爷爷的拐杖敲在地上。
“她不是客人,她是我孙女。”
顾清雅的嘴唇发白,坐回沙发上。
我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
心里在笑。
佣人带我去东边的客房。
走廊很长,挂着油画。
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姓李。
她走在前面,回头看了我好几次。
“小姐,您别介意,夫人她……脾气不太好。”
我点头。
“我知道。”
李姨叹了口气。
“您长得真像老夫人。”
我抬头看她。
“老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李姨的眼睛亮了一下。
“老夫人人很好,对佣人也客气,不像……”
她突然停住,看了看四周。
“不像现在这样。”
我没接话。
李姨推开一扇门。
“这是您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有独立的卫生间。
窗户对着花园。
李姨把行李箱推进来。
“您先休息,晚饭我来叫您。”
她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深吸一口气。
然后掏出手机,翻开妈妈给我的那个U盘里的文件。
照片、录音、转账记录。
十六年前的真相。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走到窗边。
花园里,顾清雅站在一棵树下,打电话。
她的脸扭曲着,手在空中挥舞。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出来她在发火。
我拉上窗帘。
晚饭时间。
餐厅的长桌能坐十几个人。
我坐在靠边的位置。
爷爷坐在主位,江流川和顾清雅坐在他两侧。
还有两个孩子。
一个男孩,看起来十四五岁,叫江逸帆。
一个女孩,十一二岁,叫江晚晴。
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好奇、敌意、不屑,都有。
顾清雅夹菜的时候,筷子敲在碗边,发出脆响。
“星河,你今年多大了?”
她笑着问,声音很温柔。
“十六。”
“读高几?”
“高一。”
“成绩怎么样?”
我放下筷子。
“还行。”
顾清雅的笑容深了一点。
“那就好,不过我们家逸帆可是全年级第一,晚晴也在实验班,你要是跟不上,可以让他们帮你辅导。”
江逸帆抬头,眼神扫过来。
“妈,我很忙的。”
顾清雅拍拍他的手。
“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要互相帮助。”
江晚晴插嘴。
“妈,我们学校可不好进,她能转过来吗?”
顾清雅看向江流川。
“流川,你看……”
江流川放下筷子。
“我会安排。”
爷爷敲拐杖。
“星河原来在哪儿上学?”
我看着他。
“三中。”
餐厅里安静了一秒。
江晚晴捂着嘴笑。
“三中?那个学校升学率不是很低吗?”
顾清雅瞪她一眼。
“别乱说话。”
然后转向我,笑容更温柔了。
“星河,三中确实不太适合你,我让流川给你转到一中,那里师资好,对你以后考大学有帮助。”
我夹了一块肉。
“不用了,我在三中挺好的。”
顾清雅愣了一下。
“可是……”
我抬头看她。
“我不想麻烦你们。”
餐厅里的空气又凝固了。
爷爷突然笑了。
“好孩子,有骨气。”
他看向江流川。
“不过学校还是要转的,一中离家近,方便。”
江流川点头。
“我明天去办。”
顾清雅的笑容僵在脸上。
吃完饭,我回房间。
路过楼梯的时候,听见楼上传来争吵声。
是顾清雅和江流川的。
“你当年是怎么答应我的?说那个女人的孩子永远不会进这个家!”
“清雅,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现在人都来了,你说怎么办?”
“她是我的女儿,我不能不管。”
“女儿?你还记得你有女儿?江流川,你对得起我和逸帆晚晴吗?”
“我……”
啪。
一个东西砸在墙上,碎了。
我站在楼梯口,手扶着栏杆。
李姨从旁边走过来,拉住我。
“小姐,别听了,回房间吧。”
我跟着她走。
快到房间的时候,李姨突然说。
“小姐,您小心点。”
我转头看她。
“小心什么?”
李姨看看四周,压低声音。
“夫人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手。
然后推开门。
房间里的灯是开着的。
床上放着一套睡衣。
很旧,洗得发白,袖口还有破洞。
我走过去,拿起睡衣。
这是佣人穿的那种。
床头柜上,原本放着的我的手机不见了。
抽屉被翻过,东西散落一地。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顾清雅啊。
你这是等不及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楼下的尖叫声吵醒。
是江晚晴的声音。
“妈!妈!我的项链不见了!”
我穿上昨天的衣服,下楼。
客厅里,江晚晴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清雅抱着她,脸色铁青。
江流川站在一边,眉头紧锁。
爷爷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
江逸帆靠在墙边,抱着胳膊。
看见我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顾清雅的眼神像刀子。
“星河,你来得正好。”
我站在楼梯口。
“怎么了?”
江晚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的项链不见了!白金的,镶钻的,我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她指着我。
“昨天晚上就你一个人在楼上,肯定是你偷的!”
我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偷你的项链?”
江晚晴尖叫。
“因为你穷!你嫉妒我!”
顾清雅拍拍她的背。
“晚晴,别激动。”
然后看向我,声音温和。
“星河,这件事可能是个误会,但为了证明清白,你能让李姨搜一下你的房间吗?”
我还没说话,爷爷的拐杖敲在地上。
“够了!”
他看向顾清雅。
“一条项链而已,找不到就再买。”
顾清雅的笑容裂开。
“爸,那条项链是流川定制的,很贵的。”
爷爷冷笑。
“再贵能贵过江家的脸面?你这是要把星河当贼审?”
顾清雅的脸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打断她。
“可以搜。”
所有人看向我。
我走下楼梯。
“搜吧,如果能找到,那就是我偷的。”
顾清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麻烦李姨了。”
李姨看看我,又看看顾清雅,转身上楼。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五分钟后,李姨下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首饰盒。
“夫人,找到了。”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白金项链,吊坠上镶着碎钻。
江晚晴尖叫。
“就是这条!”
她扑过去,一把夺过项链,抱在怀里。
然后指着我。
“你这个小偷!”
顾清雅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愤怒。
“星河,你怎么能这样?”
江流川的脸色也变了。
“星河,这是怎么回事?”
爷爷的拐杖敲得很响。
“等等,项链在哪儿找到的?”
李姨低着头。
“在……在星河小姐的行李箱夹层里。”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江晚晴哭得更大声。
“我就说是她偷的!她就是个小偷!”
顾清雅抱着她,看向江流川。
“流川,你看这事怎么办?”
江流川看着我,眼神复杂。
“星河,你为什么要偷晚晴的项链?”
我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顾清雅叹了口气。
“星河,我知道你从小生活不容易,但这不是偷东西的理由。”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摸我的头。
“不过你还小,犯错可以改。”
我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里全是得意。
我突然笑了。
“顾阿姨,您确定那条项链是昨天晚上丢的?”
顾清雅愣了一下。
“当然,晚晴昨天晚上睡觉前还戴着。”
江晚晴点头。
“对,我睡觉前放在床头柜上的,今天早上就不见了!”
我转身,看向爷爷。
“爷爷,我能看一下家里的监控吗?”
爷爷挑眉。
“可以。”
顾清雅的脸色变了。
“监控?这……没必要吧?”
我看着她。
“怎么没必要?我要证明我的清白。”
爷爷敲拐杖。
“去书房。”
书房里,爷爷打开电脑,调出监控。
江流川、顾清雅、江晚晴、江逸帆都跟进来了。
李姨站在门口。
我指着屏幕。
“调昨天晚上十点到今天早上六点的。”
爷爷调出监控。
屏幕被分成几个画面。
楼梯口、走廊、我的房间门口、江晚晴的房间门口。
昨天晚上十点,江晚晴回房间,关门。
十一点,走廊里没人。
十二点,顾清雅从楼梯上来,走到我的房间门口,推门进去。
顾清雅的脸瞬间白了。
监控里,她在我房间里待了五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我的手机。
然后她去了江晚晴的房间。
两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首饰盒。
又回到我的房间。
三分钟后出来,手里什么都没拿。
监控到这里,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江晚晴的哭声停了。
她抬头看顾清雅。
“妈……”
顾清雅的嘴唇哆嗦。
“我……我不是……”
爷爷关掉监控,转过椅子,看着顾清雅。
“你不是什么?”
顾清雅的眼泪掉下来。
“爸,我……我只是想试探一下星河的品行……”
爷爷冷笑。
“试探?你是陷害。”
顾清雅跪下。
“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流川扶她。
“清雅,你怎么能这样?”
顾清雅推开他,爬到我面前。
“星河,对不起,阿姨一时糊涂……”
我往后退一步。
“顾阿姨,您不用道歉。”
我看向爷爷。
“爷爷,我想报警。”
顾清雅的脸色惨白。
“星河,你……”
爷爷敲拐杖。
“报警就算了,毕竟是一家人。”
他看向顾清雅。
“但这件事,你必须给星河一个交代。”
顾清雅咬着嘴唇,点头。
“我……我会的。”
爷爷站起来。
“星河,跟我来。”
我跟着他出了书房。
走廊里,爷爷停下。
“孩子,你受委屈了。”
我摇头。
“我没事。”
爷爷叹了口气。
“你和你奶奶真像,都是这么倔。”
他拍拍我的肩膀。
“以后在这个家,有什么事就找我。”
我点头。
“谢谢爷爷。”
爷爷转身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插进口袋。
摸到手机。
李姨昨天晚上把手机还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小姐,夫人翻过您的手机,但我把真正的手机藏起来了,她翻的是我给您准备的旧手机。”
我笑了。
顾清雅啊。
这只是开始。
【第三章】
转学手续办得很快。
三天后,我就去一中报到了。
江流川开车送我。
路上他一直想说话,但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来。
快到学校的时候,他终于开口。
“星河,对不起。”
我看着窗外。
“你不用道歉。”
“我……我不知道你妈妈过得那么辛苦。”
我转头看他。
“你知道又怎么样?”
江流川的手握紧方向盘。
“我会补偿你的。”
我笑了。
“不用,我不需要。”
车停在学校门口。
我推开车门。
“我走了。”
江流川叫住我。
“星河,如果你在学校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点头,关上车门。
一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
校门口就能看出来,学生穿的校服都是定制的,料子很好。
我穿着新买的校服,背着书包,跟着教务处老师去教室。
高一三班。
老师推开门,教室里的声音瞬间停了。
几十双眼睛看过来。
老师拍拍手。
“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插班生,江星河。”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江星河?江家的?”
“听说是江总私生女。”
“啊?真的假的?”
老师敲了敲讲台。
“安静。”
然后对我说。
“去那个空位坐吧。”
她指着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我走过去,放下书包。
同桌是个男生,戴着眼镜,正在做题。
看见我坐下,他抬头,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也点头。
他继续做题。
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进来,开始讲题。
我拿出笔记本,记笔记。
下课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围过来。
“江星河,你真的是江家的女儿?”
“你为什么现在才转过来?”
“你以前在哪儿上学?”
我低头整理笔记,没回答。
这时候,一个女生挤进来。
她穿着改良过的校服,裙子比标准短了十厘米,头发染成了棕色。
“让让让让,我来看看江家的私生女长什么样。”
她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
“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我好看。”
周围的人笑了。
我抬头看她。
“你是谁?”
女生挑眉。
“我叫苏曼,苏家的,知道吗?”
我摇头。
“不知道。”
苏曼的脸色变了。
“你……”
这时候,同桌突然说话。
“苏曼,上课了,回去吧。”
苏曼瞪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同桌推了推眼镜。
“老师来了。”
苏曼回头,数学老师正站在门口。
她咬咬牙,转身走了。
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课。
我看向同桌。
他正在记笔记,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
“怎么了?”
我说。
“谢谢。”
他愣了一下,笑了。
“不客气。”
然后伸出手。
“我叫程宇,多关照。”
我握住他的手。
“江星河。”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去食堂。
一中的食堂很大,有三层,每层的菜都不一样。
我在一楼窗口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吃到一半,突然有人坐在对面。
是程宇。
他端着餐盘,笑着说。
“介意吗?”
我摇头。
“不介意。”
程宇吃了几口饭,突然说。
“你别介意苏曼,她就那个脾气。”
我放下筷子。
“她跟我有仇?”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不算有仇,就是……”
他顿了顿。
“她追江逸帆,但江逸帆不理她。”
我挑眉。
“所以她迁怒我?”
程宇点头。
“差不多吧。”
我继续吃饭。
程宇又说。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苏曼虽然脾气差,但不会做太过分的事。”
我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程宇笑了。
“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她。”
吃完饭,程宇带我去图书馆。
“一中的图书馆很大,有什么书都能找到。”
他推开门,里面很安静,全是书架。
我们走到角落,程宇抽出一本书。
“这是高一的必读书目,你可以借回去看。”
我接过书。
“谢谢。”
程宇摆摆手。
“不用谢,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嘛。”
我们在图书馆待到下午上课。
回教室的路上,程宇突然说。
“对了,江星河,你家里……还好吗?”
我看他。
“什么意思?”
程宇挠挠头。
“就是……我听说你是最近才回江家的,我想……”
他没说下去。
我笑了。
“你想问我在江家过得怎么样?”
程宇点头。
我说。
“还行。”
程宇松了口气。
“那就好。”
我们走进教室。
刚坐下,苏曼就走过来。
她把一张纸拍在我桌上。
“江星河,这是下周班会的策划,你负责执行。”
我看着那张纸。
“为什么是我?”
苏曼冷笑。
“因为你是新来的,懂吗?”
我拿起纸,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大堆任务,从布置教室到准备节目,全是琐碎的活。
我把纸放回桌上。
“我不做。”
苏曼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抬头看她。
“我说,我不做。”
苏曼的脸涨红。
“你……你凭什么不做?”
我说。
“凭我不是你的佣人。”
教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
苏曼的手抖了。
“江星河,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站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罚我?”
苏曼咬牙。
“你……”
这时候,教室门开了。
班主任走进来。
“都干什么呢?上课了!”
苏曼狠狠瞪我一眼,转身回座位。
班主任走上讲台,开始讲课。
我坐下,程宇小声说。
“你这样会得罪她的。”
我说。
“无所谓。”
程宇叹了口气。
“你真勇敢。”
我没说话,看着黑板。
心里在想。
苏曼啊。
你算什么东西。
【第四章】
晚上回家,顾清雅坐在客厅。
看见我进来,她站起来,笑着说。
“星河,回来了?今天在学校还好吗?”
我换鞋。
“挺好的。”
顾清雅走过来。
“那就好,对了,晚饭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我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顾清雅愣了一下,笑容僵住。
“我……我猜的。”
我提起书包,往楼上走。
“不用了,我不饿。”
顾清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星河,你不要这样,我是真心想对你好。”
我停下,回头。
“顾阿姨,你不用装了,挺累的。”
顾清雅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说。
“你心里想什么,我很清楚,所以别在我面前演戏。”
顾清雅的手握成拳头。
“江星河,你别太过分。”
我笑了。
“我过分?顾阿姨,咱们谁更过分,你心里没数吗?”
顾清雅的脸色铁青。
这时候,江流川从书房出来。
“怎么了?吵什么?”
顾清雅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
“流川,星河她……”
江流川看向我。
“星河,怎么回事?”
我说。
“没什么,我上楼了。”
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顾清雅的哭声。
“流川,你看她那个态度,根本就没把我们当家人……”
江流川的声音很低。
“清雅,你也少说两句。”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拿出手机,翻出妈妈给我的那些文件。
最关键的那份,还没用。
是时候了。
第二天是周末。
早上,我去了爷爷的书房。
敲门。
“进来。”
爷爷坐在书桌后,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看见我,他摘下眼镜。
“星河,怎么了?”
我走进去,关上门。
“爷爷,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爷爷放下报纸。
“说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爷爷,这是我妈妈让我交给您的。”
爷爷接过U盘,看了看。
“这是什么?”
我说。
“您看了就知道了。”
爷爷把U盘插进电脑。
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份扫描的文件,还有录音。
爷爷点开第一份文件。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对象:江流川、江星河。
鉴定结果:支持江流川为江星河的生物学父亲。
爷爷的手抖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份文件,是一份转账记录。
十六年前,江流川给我妈妈转了一笔钱。
备注:分手费。
第三份文件,是一份聊天记录。
江流川和顾清雅的。
时间是十七年前。
顾清雅:流川,我怀孕了。
江流川:真的?太好了!
顾清雅:可是我听说你和林雪在一起……
江流川:我会和她分手的,我只爱你。
聊天记录很长,一直到十六年前。
最后一条消息是江流川发的。
江流川:林雪怀孕了,但我不会认那个孩子,你放心。
爷爷看完,脸色铁青。
他点开录音。
是江流川和我妈妈的对话。
江流川的声音传出来。
“林雪,这是五十万,拿着,把孩子打掉。”
妈妈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会打掉的。”
“那你想怎么样?”
“我会自己生下来,自己养大,不会麻烦你。”
“那你以后别来找我。”
“不会。”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以后我们再也不认识。”
“好。”
录音结束。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爷爷的手握着鼠标,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妈妈……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我说。
“她一个人把我养大,做过很多工作,服务员、清洁工、工厂女工。”
爷爷闭上眼睛。
“是我对不起她……”
我说。
“爷爷,我妈妈让我把这些东西给您,是想告诉您真相,她不想要什么,只是希望您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爷爷睁开眼睛,看着我。
“星河,你恨你爸爸吗?”
我摇头。
“我不恨他,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他当年要那样对我妈妈。”
爷爷叹了口气。
“因为他懦弱。”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当年,顾家和江家有生意往来,顾清雅的父亲希望两家联姻,江流川那时候刚接手公司,需要顾家的支持,所以……”
他没说下去。
我明白了。
江流川为了生意,抛弃了我妈妈。
爷爷转身。
“星河,这些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点头。
“谢谢爷爷。”
爷爷拍拍我的肩膀。
“好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走出书房。
走廊里,顾清雅靠在墙边。
看见我出来,她直起身子。
“你跟老爷子说什么了?”
我看着她。
“你很想知道?”
顾清雅的脸色变了。
“江星河,你别以为有老爷子撑腰就能为所欲为。”
我笑了。
“顾阿姨,你说反了,应该是你别以为江太太的位置就能保你一辈子。”
顾清雅的脸色惨白。
我走过她身边。
“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报应。”
【第五章】
周一上学。
刚进教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在看我,眼神很奇怪。
同情、幸灾乐祸、看好戏,什么都有。
我走到座位,程宇小声说。
“江星河,你的事……传开了。”
我放下书包。
“什么事?”
程宇拿出手机,给我看。
是学校论坛上的一个帖子。
标题:震惊!江家私生女原来是这种人!
帖子内容很长,从我的身世开始,说我是怎么被抛弃的,怎么在外面长大的,最后又是怎么厚颜无耻地回到江家的。
最后一段是重点。
“据可靠消息,江星河回到江家后,偷了江家小姐的项链,被当场抓获,现在还住在江家,真是脸皮厚到极点。”
下面的评论更精彩。
“私生女就是私生女,上不了台面。”
“偷东西都敢,还有什么不敢的?”
“江家真可怜,摊上这么个女儿。”
我把手机还给程宇。
“谁发的?”
程宇摇头。
“不知道,是匿名账号。”
我看向苏曼的座位。
她正和旁边的人说话,看见我看她,她扬起下巴,眼神挑衅。
我笑了。
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课。
我拿出笔记本,认真记笔记。
下课的时候,苏曼走过来。
“江星河,看到论坛上的帖子了吗?”
我抬头看她。
“看到了。”
苏曼冷笑。
“看到了还这么淡定?你脸皮真厚。”
我说。
“比起造谣的人,我的脸皮不算什么。”
苏曼的脸色变了。
“你说谁造谣?”
我站起来。
“苏曼,帖子是你发的吧?”
苏曼冷笑。
“我发的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办?”
我说。
“那你等着。”
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苏曼的讽刺声。
“装什么装,私生女就是私生女……”
我走出教室,去了教务处。
敲门。
“进来。”
教务主任坐在办公桌后,看见我,笑了。
“江星河同学,有什么事吗?”
我说。
“主任,我想举报有人在校园论坛上发布不实信息,诋毁我的名誉。”
主任的笑容僵住。
“这……有这种事?”
我把手机递过去。
“您看。”
主任看完帖子,脸色变了。
“这……这太过分了。”
我说。
“我希望学校能查出是谁发的,给我一个公道。”
主任点头。
“这个你放心,我们会查的。”
我点头。
“谢谢主任。”
走出教务处,程宇追上来。
“江星河,你……你真去举报了?”
我说。
“当然,不然呢?”
程宇叹了口气。
“可是苏曼家……”
我打断他。
“苏曼家再厉害,也管不了学校吧?”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下午放学,我刚走出校门,一辆车停在面前。
车门打开,江逸帆下来。
“江星河,上车。”
我看着他。
“什么事?”
江逸帆说。
“我有话跟你说。”
我上了车。
车里还有江流川。
他坐在驾驶座,看见我上车,转过头。
“星河,学校的事,我听说了。”
我说。
“然后呢?”
江流川说。
“我会让学校处理的,你别担心。”
我笑了。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江流川愣了一下。
“可是……”
我打断他。
“江流川,我不需要你帮忙,也不需要你内疚,我回江家,不是为了你。”
江流川的脸色变了。
“那你为了什么?”
我看着他。
“为了我妈妈。”
江流川沉默了。
江逸帆突然说。
“江星河,你知不知道,你回来后,我妈妈变得很奇怪。”
我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江逸帆说。
“她整天疑神疑鬼,脾气也变得很暴躁,我和晚晴都不敢惹她。”
我说。
“那是她心虚。”
江逸帆愣了一下。
“心虚?”
我说。
“江逸帆,你知道你妈妈当年是怎么嫁进江家的吗?”
江逸帆摇头。
我说。
“那你回去问问她。”
江逸帆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推开车门。
“我走了。”
江流川叫住我。
“星河,等等。”
我回头。
江流川说。
“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想补偿你和你妈妈。”
我说。
“那你就把当年欠我妈妈的,全部还回来。”
江流川愣住。
我关上车门,走了。
回到家,爷爷在客厅等我。
看见我进来,他招手。
“星河,过来。”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爷爷说。
“学校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我点头。
“我自己能处理。”
爷爷笑了。
“我知道你能处理,但有些事,还是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看着他。
爷爷说。
“我已经让律师准备起诉材料了,等学校查出是谁发的帖子,我们就起诉她诽谤。”
我愣了一下。
“爷爷……”
爷爷拍拍我的手。
“星河,你是江家的孩子,不能让别人随便欺负。”
我的眼眶突然湿了。
“谢谢爷爷。”
爷爷笑了。
“傻孩子。”
这时候,顾清雅从楼上下来。
看见我和爷爷,她的脸色变了。
“爸,您找星河有事?”
爷爷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聊聊天。”
顾清雅走过来。
“爸,晚饭快好了,我去看看。”
她转身走了。
爷爷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星河,有些事,我会处理的。”
我点头。
晚饭的时候,气氛很压抑。
顾清雅一直在给江流川夹菜,江流川却一口都没吃。
江逸帆和江晚晴低着头,不说话。
爷爷放下筷子,看着江流川。
“流川,我有话跟你说,吃完饭来书房。”
江流川点头。
“好。”
吃完饭,我回房间。
刚关上门,就听见楼下传来爷爷的怒吼声。
“江流川!你当年是怎么答应我的?!”
然后是顾清雅的哭声。
“爸,您别生气,流川他……”
“你给我闭嘴!”
我坐在床上,听着楼下的争吵。
过了很久,声音才停下。
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我走到窗边,看见江流川扶着顾清雅走出别墅,上了车。
车开走了。
我拉上窗帘,躺在床上。
拿出手机,翻出妈妈的照片。
妈妈在照片里笑得很开心。
那是我十岁生日的时候,妈妈给我做了蛋糕。
虽然蛋糕做得很丑,但我吃得很开心。
我给妈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很好,你放心。”
很快,妈妈回复了。
“好,星河,妈妈相信你。”
我笑了。
【第六章】
第二天,教务处通知我过去。
主任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很严肃。
“江星河同学,帖子的发布者我们查到了。”
我点头。
“是谁?”
主任说。
“是苏曼同学。”
我笑了。
“我知道了。”
主任看着我。
“学校会给苏曼同学处分,同时要求她在全校大会上公开道歉。”
我说。
“谢谢主任。”
主任叹了口气。
“江星河同学,你这次做得对,不能让这种风气蔓延。”
我走出教务处。
程宇在门口等我。
“怎么样?”
我说。
“苏曼要公开道歉。”
程宇愣了一下。
“公开道歉?那……那苏曼肯定会恨死你。”
我说。
“她本来就恨我,无所谓。”
程宇叹了口气。
“你真厉害。”
周五的全校大会。
操场上,所有学生都站着。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拿着话筒。
“同学们,今天我们要处理一件严重的校园欺凌事件。”
下面响起窃窃私语。
校长说。
“高一三班的苏曼同学,在校园论坛上发布不实信息,诋毁同学名誉,情节恶劣。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苏曼同学记过处分,并要求她公开道歉。”
操场上的声音更大了。
校长说。
“苏曼同学,上来。”
苏曼从队伍里走出来,脸色铁青。
她走上主席台,接过话筒。
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校长看着她。
“苏曼同学,请道歉。”
苏曼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对……对不起……”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校长皱眉。
“大声点。”
苏曼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对不起,江星河,我不该在论坛上发布不实信息,诋毁你的名誉,我错了。”
说完,她把话筒扔给校长,跑下主席台。
操场上响起议论声。
我站在队伍里,看着苏曼的背影。
程宇小声说。
“她应该会记恨你很久。”
我说。
“随便。”
放学后,我刚走出校门,苏曼就冲过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江星河,你满意了?”
我看着她。
“你觉得我应该不满意吗?”
苏曼咬牙。
“你毁了我!”
我说。
“是你先毁我的。”
苏曼尖叫。
“我就是看不惯你!凭什么你一个私生女能进江家,还能转到一中?!”
我说。
“因为我是江家的孩子。”
苏曼冷笑。
“江家的孩子?江家根本就不想要你!你回去问问你爸爸,他承认过你吗?!”
我的手握成拳头。
苏曼看见我的反应,笑得更大声。
“你不敢问吧?因为你知道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
“苏曼,你说得对,江流川确实不想要我,但那又怎么样?”
苏曼愣了一下。
我说。
“我回江家,不是为了他,我回来,是为了我妈妈讨回公道。”
苏曼的笑容僵住。
我说。
“苏曼,你追江逸帆那么久,他理过你吗?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曼的脸色变了。
我说。
“因为你不配。”
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苏曼的尖叫声。
“江星河!你给我等着!”
回到家,江逸帆在客厅。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
“江星河,我有话跟你说。”
我换鞋。
“说吧。”
江逸帆走过来。
“我问过我妈妈了,当年的事。”
我看着他。
江逸帆说。
“她承认了,她确实是在知道我爸爸和你妈妈在一起的情况下,故意接近我爸爸的。”
我点头。
“然后呢?”
江逸帆说。
“她说她那时候真的很爱我爸爸,所以才会那么做。”
我笑了。
“爱?江逸帆,你相信吗?”
江逸帆沉默了。
我说。
“你妈妈爱的不是你爸爸,她爱的是江家的钱和地位。”
江逸帆抬头。
“你怎么知道?”
我说。
“因为真正爱一个人的人,不会去毁掉他爱的人。”
江逸帆愣住。
我说。
“江逸帆,我不恨你,也不恨江晚晴,你们是无辜的,但你妈妈不是。”
江逸帆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你……你打算怎么做?”
我说。
“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转身上楼。
江逸帆站在原地,没有动。
晚上,爷爷叫我去书房。
我推开门,看见江流川也在。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爷爷坐在椅子上,看见我进来,招手。
“星河,来,坐。”
我坐在沙发上。
爷爷说。
“星河,我和你爸爸商量了,关于你妈妈的事,我们会给一个交代。”
我看着江流川的背影。
“什么交代?”
江流川转身。
“星河,我会给你妈妈一笔钱,作为这些年的补偿。”
我笑了。
“钱?”
江流川点头。
“对,我知道钱不能弥补什么,但这是我能做的。”
我说。
“江流川,你觉得我妈妈需要你的钱吗?”
江流川愣住。
我说。
“我妈妈这些年,一个人把我养大,从来没有向你要过一分钱,你觉得她现在会要吗?”
江流川的脸色变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
“我想要的,是真相。”
江流川皱眉。
“什么真相?”
我说。
“我要你承认,当年是你抛弃了我妈妈,是你为了顾家的生意,选择了顾清雅,是你让我妈妈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
江流川的脸色惨白。
“我……”
我说。
“你不敢承认,对吗?”
江流川低下头。
爷爷敲了敲拐杖。
“流川,星河说得对,你应该承认。”
江流川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对不起,星河,是我对不起你妈妈。”
我站起来。
“道歉有用吗?”
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江流川的声音。
“星河,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停下,回头。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关上门。
【第七章】
周末,妈妈打电话过来。
“星河,你还好吗?”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我很好,妈妈,你呢?”
妈妈的声音很轻。
“我也很好,新老公对我很好。”
我笑了。
“那就好。”
妈妈突然说。
“星河,江家那边……你不要太为难他们。”
我愣了一下。
“妈,你……”
妈妈说。
“我知道你想为我出气,但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不想你因为我去恨任何人。”
我的眼眶湿了。
“妈……”
妈妈说。
“星河,妈妈希望你快乐,不要活在仇恨里,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
“好,妈妈,我知道了。”
妈妈笑了。
“那就好,星河,妈妈永远爱你。”
“我也爱你,妈妈。”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拿出手机,翻出那些文件。
看了很久。
最后,删掉了。
周一上学,程宇告诉我一个消息。
“江星河,苏曼转学了。”
我愣了一下。
“转学?”
程宇点头。
“对,听说是她爸爸把她送出国了,可能是怕她再惹事。”
我笑了。
“也好。”
程宇看着我。
“你不生气?”
我摇头。
“生气有什么用?”
程宇叹了口气。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说。
“哪里奇怪了?”
程宇说。
“别人被欺负,都会记恨很久,你却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我说。
“不是不在乎,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程宇笑了。
“你说得对。”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逸帆突然坐在我对面。
我抬头看他。
“有事?”
江逸帆说。
“江星河,我想跟你道歉。”
我放下筷子。
“道歉?为什么?”
江逸帆说。
“我之前对你有偏见,我不应该那样。”
我说。
“你没必要道歉,你只是护着你妈妈而已。”
江逸帆摇头。
“不,我应该道歉,因为我知道,我妈妈做的事是错的。”
我看着他。
江逸帆说。
“江星河,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妈妈,但我希望你能给她一个机会。”
我说。
“什么机会?”
江逸帆说。
“让她好好改正,重新做人。”
我笑了。
“江逸帆,你觉得她会改吗?”
江逸帆愣住。
我说。
“有些人,是不会改的,因为她们不觉得自己错了。”
江逸帆沉默了。
我说。
“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再为难她。”
江逸帆抬头。
“真的?”
我点头。
“真的,但前提是,她不要再来招惹我。”
江逸帆松了口气。
“谢谢你,江星河。”
我说。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在她身上。”
江逸帆笑了。
“你还真是……”
我说。
“我还真是什么?”
江逸帆说。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我说。
“哪里不一样?”
江逸帆说。
“我以为你会很恨我们,但你好像并不恨。”
我说。
“恨有什么用?只会让自己不快乐。”
江逸帆点头。
“你说得对。”
那天晚上,顾清雅找我谈话。
她坐在客厅,看见我下楼,招手。
“星河,过来坐。”
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顾清雅看着我,眼神复杂。
“星河,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看着她。
顾清雅说。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事很过分,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我没说话。
顾清雅说。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想说,我真的很抱歉。”
我说。
“顾阿姨,你不用道歉,我已经不在乎了。”
顾清雅愣了一下。
“你……你真的不在乎了?”
我点头。
“对,我不在乎了,因为我妈妈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顾清雅的眼眶红了。
“你妈妈……她真是个好人。”
我说。
“我知道。”
顾清雅说。
“星河,我知道我没资格请求你的原谅,但我希望,我们以后能和平相处。”
我说。
“可以,只要你不再来招惹我。”
顾清雅点头。
“我不会的,我保证。”
我站起来。
“那我上楼了。”
顾清雅叫住我。
“星河,等等。”
我回头。
顾清雅说。
“你是个好孩子,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我笑了。
“谢谢。”
转身上楼。
【第八章】
日子慢慢平静下来。
在一中,我的成绩慢慢上来了。
期中考试,我考了年级第十。
程宇比我高一名,他拍拍我的肩膀。
“江星河,你真厉害,才来两个月就考到前十了。”
我笑了。
“还行吧。”
程宇说。
“下次我们一起努力,争取进前五。”
我点头。
“好。”
在家里,气氛也变得缓和了。
顾清雅不再针对我,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跟我说话。
江晚晴也不再叫我小偷,偶尔还会问我题。
江逸帆更是把我当成真正的妹妹,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我留一份。
只有江流川,他还是不敢正眼看我。
每次见面,他都会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有一天,他叫住我。
“星河,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我停下。
“说吧。”
江流川说。
“我知道你不想原谅我,但我还是想问,你妈妈……她还好吗?”
我说。
“她很好,比以前好多了。”
江流川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顿了顿。
“星河,如果有一天,你妈妈需要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我看着他。
“为什么?”
江流川说。
“因为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沉默了一会儿。
“江流川,我妈妈不需要你的补偿,她只是想好好生活。”
江流川点头。
“我知道,但如果她需要,我一定会帮。”
我说。
“好,我知道了。”
转身走了。
期末考试前一周,爷爷突然病倒了。
那天晚上,我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救护车的声音。
我跑下楼,看见爷爷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
“爷爷!”
我冲过去。
爷爷睁开眼睛,看见我,笑了。
“星河……别怕……爷爷没事……”
他被抬上救护车。
江流川、顾清雅、江逸帆、江晚晴都跟着去了医院。
我也跟着去了。
在医院,医生说爷爷是突发心脏病,需要做手术。
江流川签了字。
我们在手术室外等。
顾清雅抱着江晚晴,江晚晴哭得很伤心。
江逸帆站在一边,脸色凝重。
江流川来回走动,手一直在抖。
我坐在椅子上,手握成拳头。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江晚晴哭得更大声。
顾清雅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
江流川走到医生面前。
“谢谢您,医生。”
医生说。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病人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江流川点头。
“我知道了。”
爷爷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每天放学,我都会去看他。
爷爷的气色慢慢好起来。
有一天,他拉着我的手。
“星河,爷爷老了,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
我的眼眶红了。
“爷爷,别说傻话,你会好起来的。”
爷爷笑了。
“爷爷知道,但爷爷想告诉你,这些日子,是爷爷最开心的日子。”
我的眼泪掉下来。
“爷爷……”
爷爷说。
“星河,爷爷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不要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我点头。
“我知道了,爷爷。”
爷爷说。
“还有,爷爷希望你能原谅你爸爸,他虽然做错了很多事,但他心里是爱你的。”
我沉默了。
爷爷说。
“爷爷知道这很难,但爷爷还是希望你能试试,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
“爷爷,我会试试的。”
爷爷笑了。
“好孩子。”
爷爷出院后,家里的气氛变得更温馨了。
江流川不再逃避我,有时候还会主动跟我说话。
顾清雅也变得更温和,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
江逸帆和江晚晴也把我当成真正的家人。
我开始慢慢接受这个家。
期末考试结束,我考了年级第五。
程宇考了第三。
他高兴得跳起来。
“江星河!我们都进前五了!”
我笑了。
“对啊,我们很厉害。”
程宇说。
“下学期我们继续努力,争取进前三!”
我点头。
“好!”
寒假的时候,妈妈来看我了。
她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这栋大房子,眼神复杂。
我跑出去,抱住她。
“妈妈!”
妈妈抱着我,眼泪掉下来。
“星河,我的宝贝……”
我们抱了很久。
然后我拉着她进屋。
爷爷、江流川、顾清雅、江逸帆、江晚晴都在客厅。
看见妈妈进来,江流川站起来,脸色复杂。
“林雪……”
妈妈看着他,笑了。
“好久不见。”
江流川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
妈妈摆摆手。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江流川愣住。
妈妈看向爷爷。
“江老爷子,谢谢您这段时间照顾星河。”
爷爷笑了。
“哪里,星河是我孙女,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妈妈点头。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您。”
爷爷说。
“林雪,留下来吃顿饭吧,我们好好聊聊。”
妈妈看看我。
我点头。
妈妈说。
“好。”
那顿饭,我们吃得很开心。
江流川和妈妈聊了很多,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未来。
妈妈说。
“流川,我不怪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当年的选择,我理解。”
江流川的眼泪掉下来。
“林雪,对不起……”
妈妈说。
“别说对不起了,我们都要向前看。”
江流川点头。
“谢谢你,林雪。”
吃完饭,妈妈拉着我去花园散步。
“星河,你在这里还习惯吗?”
我点头。
“习惯了,妈妈,这里的人对我都很好。”
妈妈笑了。
“那就好。”
我说。
“妈妈,你呢?你过得开心吗?”
妈妈说。
“我很开心,星河,妈妈现在过得很好。”
我说。
“那就好。”
妈妈突然说。
“星河,妈妈希望你能在这里好好生活,把这里当成真正的家。”
我愣了一下。
“妈妈……”
妈妈说。
“妈妈知道你一直放不下我,但妈妈希望你能为自己活,不要总想着妈妈。”
我的眼泪掉下来。
“妈妈,我舍不得你……”
妈妈抱着我。
“傻孩子,妈妈永远都在,只是妈妈希望你能快乐。”
我点头。
“我知道了,妈妈。”
妈妈走的时候,我送她到门口。
她上了车,摇下车窗。
“星河,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就给妈妈打电话。”
我点头。
“好,妈妈,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妈妈笑了。
“妈妈会的。”
车开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车消失在转角。
江流川走到我身边。
“星河,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
我点头。
“我知道。”
江流川说。
“星河,谢谢你。”
我看着他。
“谢我什么?”
江流川说。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过去的错误。”
我笑了。
“这不是我的决定,是我妈妈的决定。”
江流川点头。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谢谢你。”
我说。
“不用谢,其实我也想明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要向前看。”
江流川笑了。
“你真的长大了。”
我说。
“本来就长大了。”
江流川拍拍我的肩膀。
“走吧,回去吧。”
我点头。
“好。”
我们一起走进别墅。
身后,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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