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深远,手握三项核心专利,受邀出席行业峰会。
刚到会场,专属坐席被某集团老总占了。
主办方陪着笑脸让我站后排,说大企业面子要给。
我没多说什么,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十秒后,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那位老总的脸,比会场的灯都白。
【第一章】
我提着公文包走进国际会议中心的时候,手机震了三下。
是主办方发来的短信:顾先生,您的座位在主席台第三排正中,编号A-07,期待您的到来。
我回了个“收到”,抬头看了眼大厅。
水晶吊灯亮得刺眼,红毯一路铺到主席台,两侧立着一人高的易拉宝,上面印着这次峰会的主题——“智能制造的未来:核心技术与产业变革”。
说实话,这种场合我来过不少次。
但每次还是会觉得有点不真实。
三年前,我还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啃方便面,对着电脑屏幕一行行敲代码。
那时候谁能想到,我手里那套算法,后来能拿下三项发明专利,还被工信部列为“关键核心技术”。
我摸了摸公文包里的专利证书,深吸一口气,往主席台走。
会场已经来了不少人。
有人在台下寒暄,有人在台上调试设备,还有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到处拍。
我低着头穿过人群,找到A区第三排。
然后我就看见了。
我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打电话,声音不小:
“放心,这次峰会我坐主席台第三排,位置够显眼,你们公关稿就这么写……”
我站在他面前,礼貌地开口:
“先生,您坐的是我的座位。”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打电话。
我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我的座位,编号A-07。”
他终于不耐烦地挂了电话,抬手指了指旁边:
“后面还有空位,你去那边坐。”
我愣了一下。
“这是主办方给我安排的座位。”
“我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但我现在坐这儿了,你让一让,大家都方便。”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先生,这不是方不方便的问题,这是我的座位。”
“你的座位?”
他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摇头。
“华远集团,副总裁,宋远明。”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华远集团去年营收一百二十亿,在智能制造领域排前三。我坐主席台第三排,有问题吗?”
我没接话。
他继续说:
“你是哪个公司的?技术员?还是哪个小作坊的老板?”
“我是受邀嘉宾。”
“受邀嘉宾多了去了。”
他摆摆手,“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坐这个位置。你懂吗?”
我正要说话,主办方的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过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戴着工作证,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
“顾先生,您来了。”
她看了一眼宋远明,又看了看我,笑容有点僵。
“那个……顾先生,不好意思,座位这边出了点小问题,您能不能先到后排坐一下?我们马上协调。”
我盯着她:
“协调什么?”
“就是……”
她咬了咯唇,声音压得更低,“宋总这边……他们公司是峰会的钻石赞助商,所以……”
“所以我的座位就可以让出来?”
“不是让出来,是暂时调整一下……”
“那调整到哪儿?”
她指了指后面:
“您看那边,第八排靠边,视野也不错的……”
我笑了。
“第八排靠边,视野不错?”
“顾先生,您别为难我,我也是按领导安排……”
“你们领导怎么安排的?”
我打断她,“邀请函上写的是主席台第三排A-07,现在让我去第八排站着,这就是你们的安排?”
她脸涨得通红,不说话了。
宋远明在旁边冷笑:
“年轻人,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峰会这种场合,讲的是份量。你有什么份量?”
我转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轻蔑。
“你要是有本事,就该坐主席台第一排。坐不了第一排,就说明你还不够格。现在让你往后挪两排,是给你台阶下。”
我没说话。
他以为我认怂了,嘴角勾起一丝笑:
“识时务点,别闹得大家都难看。”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你干什么?”
他皱眉。
我没理他,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
对面是个男声,语气很平和。
我开口:
“陈部长,我是顾深远。”
对面停顿了一下:
“小顾?你到会场了?”
“到了。”
“那就好,一会儿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我顿了顿,说:
“陈部长,我现在有点小麻烦。”
“什么麻烦?”
“我的座位被人占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
“谁占的?”
“华远集团副总裁,宋远明。”
”……“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但节奏明显变了。
过了几秒,他开口:
“你在哪儿?”
”主席台A区。“
”别动,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了。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宋远明。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散,但眼神已经有点不对了。
”你给谁打电话?“
我没回答。
他冷笑:
“装神弄鬼。你以为叫个人过来就能……”
话没说完,会场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走路的气势能让人下意识让路。
我认识他。
工信部装备工业司副司长,陈国平。
这次峰会的主办方负责人,也是我专利技术评审答辩时的主考官。
他径直走向主席台。
会场里原本还在聊天的人,声音一个个停了下来。
有人认出了他,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他点点头,没停,直接走到A区第三排。
站在我面前。
”小顾,让你受委屈了。“
他这话一出,全场彻底安静了。
宋远明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挤出一个笑:
“陈部长,您好,我是华远集团……”
”我知道你是谁。“
陈国平打断他,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也知道你坐的是谁的位置。“
宋远明脸上的笑僵住了。
”陈部长,这……这是个误会……“
”误会?“
陈国平看着他,”你占了受邀嘉宾的专属坐席,还让人家去后排站着,这叫误会?“
宋远明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陈国平声音提高了一点,”座位上有编号,邀请函上有名字,你不知道?“
宋远明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陈国平转头看向那个女工作人员:
“谁让你让顾先生去后排的?”
女孩脸都白了:
“是……是李主任说的……”
”让李主任过来。“
不到一分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
他一看陈国平的脸色,声音都抖了:
“陈部长……”
”你安排的?“
”我……我以为……华远是赞助商……“
”赞助商就能占别人座位?“
陈国平盯着他,”你脑子呢?“
李主任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国平深吸一口气,转向宋远明:
“宋总,对吧?”
宋远明点头,声音都有点抖:
“是……是的……”
”你知道你坐的这个位置,原本是给谁准备的吗?“
宋远明摇头。
陈国平指了指我:
“顾深远,国内智能控制算法领域的顶尖专家,三项核心发明专利的持有人,工信部‘关键核心技术攻关’项目负责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次峰会的主题是‘核心技术与产业变革’,而顾深远手里的技术,就是我们要讨论的‘核心’。”
宋远明脸色彻底白了。
陈国平又说:
“你们华远集团去年营收一百二十亿,很了不起。但你知道顾深远的技术,能为这个行业带来多少价值吗?”
宋远明不说话。
陈国平也不等他回答,直接说:
“保守估计,五千亿。”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宋远明身体晃了一下。
陈国平看着他:
“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坐这个位置吗?”
宋远明嘴唇哆嗦了几下,猛地弯腰: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就能占别人座位?“
陈国平声音更冷了,”宋总,你这么做生意的?“
宋远明不敢接话,汗都滴在地上了。
陈国平转头看我:
“小顾,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我看了一眼宋远明。
他低着头,肩膀在抖。
我开口:
“算了,他不是故意的。”
陈国平皱眉:
“你确定?”
我点头:
“确定。”
陈国平沉默了几秒,看向宋远明:
“听见了?顾先生不跟你计较。但这事我得跟你们华远的董事长聊聊。”
宋远明身体一僵。
”还有,“
陈国平指了指主席台,”你的座位,在第七排,自己去找。“
宋远明如蒙大赦,赶紧点头:
“是是是,我马上过去……”
他抓起公文包,头也不敢抬,灰溜溜地往后排走。
李主任也被陈国平叫走了。
会场里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陈国平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坐下吧。一会儿开场我会介绍你。”
我点头,在A-07的位置坐下。
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第二章】
我坐下后,陈国平又交代了几句,就去主席台前排了。
会场里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我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讨论:
“那谁啊?工信部的人这么给面子?”
”不知道,但听着挺牛的,什么核心专利……“
”五千亿?吹的吧?“
我没回头。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峰会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这时候,旁边有人坐下了。
我侧头看了一眼。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黑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气质很冷。
她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你好,我叫苏婉清,星辰科技的CTO。”
我也点头:
“顾深远。”
”我知道。“
她笑了笑,”刚才陈部长介绍得很详细。“
我没接话。
她又说:
“你的算法我听说过,确实厉害。如果有机会,能不能聊聊合作?”
我看着她:
“什么合作?”
”我们公司在做工业机器人,控制系统一直是短板。如果能用上你的算法……“
”我的算法不外授。“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还不成熟。“
”但陈部长说你已经拿到三项专利了。“
”专利是专利,商用是商用。“
我看着她,”我的技术还没到可以大规模推广的程度,贸然合作,对双方都是风险。“
她沉默了几秒,点头:
“明白了。那等你的技术成熟了,能不能优先考虑我们?”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到时候再说。”
她也没再追问,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需要随时联系。”
我接过名片,放进公文包。
她转过头,不再说话。
我松了口气。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社交场合。
尤其是这种”你有什么能给我“的功利性对话,让我觉得很累。
但没办法。
这就是行业峰会的常态。
大家表面上聊技术、谈合作,实际上都在盘算自己能捞到什么好处。
我看了眼主席台。
陈国平正在跟几个领导说话。
他看起来很轻松,但我知道他压力很大。
这次峰会的主题是”核心技术与产业变革”,而国内在智能制造领域,确实被卡脖子很严重。
高端的控制芯片、精密的传感器、核心的算法,几乎全靠进口。
国产的东西,不是精度不够,就是稳定性差。
陈国平一直在推动国产替代。
而我手里的算法,就是他最看重的项目之一。
三年前,我还在读博士。
那时候导师接了个工信部的课题,让我负责其中一个子模块——多轴联动的自适应控制算法。
说白了,就是让机器人在复杂环境下,能自己调整动作,保证精度。
听起来不难。
但实际上,这涉及到实时建模、动态补偿、多传感器融合一大堆东西。
国外有成熟的解决方案,但人家不卖给你。
国内也有团队在研究,但要么精度不够,要么响应速度太慢。
我当时想了个办法。
传统算法是基于数学模型,需要提前知道所有参数。
但现实中,参数会变。
温度变了、负载变了、磨损了,模型就不准了。
所以我换了个思路。
不依赖固定模型,而是让算法自己“学”。
用神经网络实时拟合系统状态,再结合传统控制理论做校正。
听起来很简单。
但实现起来,坑多得要命。
网络结构怎么设计?训练数据从哪儿来?怎么保证实时性?怎么防止过拟合?
我在实验室泡了一年半。
电脑烧了两台,头发掉了一大把。
终于在毕业前三个月,把算法跑通了。
测试结果出来的时候,导师看着数据,愣了十几秒。
然后他拍着我的肩膀说:
“小顾,你这东西,能改变行业。”
后来,这个算法拿了三项发明专利。
工信部把它列为“关键核心技术攻关”项目。
陈国平亲自找我谈话,问我有没有兴趣成立公司,推动技术落地。
我拒绝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一个刚毕业的博士,既没资源,也没人脉,更没有管理经验。
贸然去开公司,大概率会把技术做死。
陈国平理解我的顾虑。
他说,那你就先把技术做扎实,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所以这三年,我一直在优化算法。
做仿真、做实验、找Bug、改参数。
一遍又一遍。
直到上个月,陈国平给我打电话,说峰会上想请我做个技术分享。
我答应了。
因为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算法已经稳定,可以往商用的方向推了。
而这次峰会,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我正想着,会场的灯暗了下来。
主持人走上台,拿起话筒: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参加本届智能制造产业峰会……”
开场白很长。
我没仔细听。
直到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
“下面,让我们有请工信部装备工业司副司长陈国平先生,以及本届峰会的特邀技术专家顾深远先生,为我们带来开场致辞。”
全场响起掌声。
我站起来,跟着陈国平走上主席台。
灯光打在脸上,有点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站在话筒前。
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
我看见宋远明坐在第七排,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收回视线,开口:
“各位好,我是顾深远。”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今天很荣幸能站在这里,跟大家分享一些关于智能控制算法的思考。”
我顿了顿,继续说:
“三年前,我还是个穷学生。那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毕业后能找个工作,每个月工资够交房租、吃饭、还助学贷款。”
台下有人笑了。
我也笑了:
“但后来我发现,有些事情,比挣钱更重要。”
笑声停了。
“比如,让中国的智能制造,不再被国外卡脖子。”
“比如,让我们的工厂,用上真正属于自己的核心技术。”
“比如,让那些说‘中国人只会山寨’的人,闭上嘴。”
全场安静了。
我看着台下,一字一句地说:
“这三年,我做了一件事。”
“我开发了一套自适应控制算法。”
“这套算法,可以让工业机器人在复杂环境下,自主调整动作,保证精度。”
“它不依赖国外的芯片,不依赖国外的传感器,不依赖国外的任何东西。”
“它是百分之百的国产技术。”
“而且,它的性能,不比国外的差。”
我停顿了几秒,让这句话沉下去。
然后继续说:
“今天,我会在这里,展示这套算法的实际效果。”
“如果各位对技术感兴趣,欢迎会后交流。”
“如果各位对合作感兴趣,我的联系方式在会议手册里。”
“谢谢。”
我鞠了个躬,走下台。
掌声响起来了。
比刚才更热烈。
我回到座位上,深吸一口气。
苏婉清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你这个开场,很有感染力。”
我没说话。
她又说:
“不过,你确定你的算法真的有那么好?万一演示出了问题……”
“不会出问题。”
我看着她,“我测试过一千多次,没出过一次Bug。”
她笑了:
“那我很期待。”
【第三章】
峰会的流程很常规。
先是几个领导致辞,然后是行业大佬发言,再然后是圆桌论坛。
我的技术演示被安排在下午。
上午的内容,我没怎么听。
一直在检查设备。
这次演示,我带了一台六轴机械臂。
臂展一米二,负载五公斤,看起来不大,但精度能达到0.01毫米。
控制器是我自己设计的,算法也是我写的。
整套系统,从硬件到软件,全是自主研发。
我把机械臂摆在展示台上,连好电源,打开控制软件。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系统自检中……”
几秒后,变成:“自检完成,状态正常。”
我松了口气。
这时候,有个工作人员走过来:
“顾先生,您的演示需要什么辅助设备吗?投影仪、音响什么的?”
我摇头:
“不用,就这台机械臂就够了。”
“那您演示什么内容?”
“写字。”
他愣了一下:
“写字?”
“对,让机械臂写字。”
他皱眉:
“这……有什么特别的?”
我笑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没再问,转身走了。
我继续调试参数。
写字这个任务,听起来简单,实际上对控制算法的要求极高。
因为写字需要精确的轨迹规划、平滑的速度控制、还有实时的力反馈。
稍微有点偏差,字就写歪了。
而且,我今天要演示的,不是在平面上写字。
是在一个不规则的曲面上写。
这难度,比平面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陶瓷花瓶。
瓶身是弧形的,表面光滑,高度大概三十厘米。
我把花瓶固定在展示台上,然后在机械臂的末端装了一支毛笔。
笔尖蘸了墨汁。
一切准备就绪。
我看了眼时间。
还有十分钟,就轮到我了。
台上正在进行圆桌论坛。
几个企业老总坐成一排,对着话筒侃侃而谈。
主题是“智能制造的产业化路径”。
其中一个老总,说话声音特别大:
“我们公司去年投了五个亿搞智能化改造,效果非常好。生产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不良品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旁边的人点头附和。
然后话题转到了技术。
主持人问:
“各位企业在智能化过程中,遇到的最大瓶颈是什么?”
那个声音大的老总抢答:
“核心技术。”
“能具体说说吗?”
“比如控制系统,现在国内没有真正能打的产品。要么用国外的,贵得要死,还经常被卡脖子;要么用国产的,精度不够,稳定性也差。”
他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们也想支持国产,但技术不行,我们也没办法。”
台下有人附和:
“是啊,国产的东西,差距还是太大。”
主持人看向陈国平:
“陈部长,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陈国平拿起话筒,语气很平静:
“差距确实存在,但正在缩小。而且,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突破性的成果。”
“比如?”
“比如接下来要演示的这个项目。”
他指了指我:
“顾深远先生的自适应控制算法,就是一个典型案例。”
台下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站起来,走上台。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
“顾先生,能简单介绍一下您的技术吗?”
我接过话筒:
“与其介绍,不如直接看效果。”
“那就请您开始吧。”
我走到展示台前,打开控制软件。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3D模型——就是刚才那个花瓶的数字孪生体。
我在模型上画了几个字:“中国智造”。
然后点击“开始”。
机械臂动了。
它先用传感器扫描花瓶表面,建立精确的三维模型。
然后笔尖轻轻接触瓶身,开始写字。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支毛笔。
笔尖在弧形的瓶身上游走,墨迹渐渐显现。
一笔一画,稳得像人手写的。
但速度比人快。
而且,没有一丝抖动。
五分钟后,四个字写完了。
“中国智造”。
字体端正,笔画流畅,墨色均匀。
如果不说,没人能看出这是机器写的。
全场爆发出掌声。
有人站起来,凑近了看。
那个之前说“国产技术不行”的老总,走到展示台前,盯着花瓶看了半天。
然后他转头看我:
“这真是你的算法控制的?”
我点头。
“没有用国外的控制器?”
“没有。”
“传感器呢?”
“也是国产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佩服。”
我跟他握了握手。
他又问:
“这套系统,能商用吗?”
“理论上可以。”
“什么叫理论上?”
“还需要针对具体应用场景做适配。”
“如果我想在我们厂里试用,行吗?”
我看着他:
“可以,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试用期间,所有数据必须共享给我。我需要这些数据来优化算法。”
他想了想,点头:
“没问题。”
他掏出名片递给我:
“我叫张建国,恒泰机械的董事长。回头我让技术部的人联系你。”
我接过名片,放进口袋。
这时候,主持人走过来:
“顾先生,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可以。”
“您这套算法,研发了多久?”
“三年。”
“投入了多少资金?”
“前期主要靠国家课题经费,大概五百万。后期我自己投了一些,加起来不到一千万。”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万,对大企业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一个技术,尤其是核心技术来说,这个成本低得离谱。
主持人又问:
“那您这套技术,打算怎么推广?”
“先小范围试点,积累数据,优化算法。等稳定了,再大规模商用。”
“有没有考虑成立公司?”
我顿了顿:
“有考虑,但还没决定。”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把技术做死。”
主持人愣了一下:
“能详细说说吗?”
我看着台下,开口:
“很多技术,本来很好,但一旦商业化,就变味了。”
“为了快速回本,降低成本,牺牲质量。”
“为了抢占市场,过度营销,忽视研发。”
“最后,技术没做出来,公司也垮了。”
“我不想走这条路。”
“所以,我宁愿慢一点,但要稳。”
台下响起掌声。
主持人点头:
“明白了。那最后一个问题,您对国产智能制造技术的未来,怎么看?”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我觉得,未来会很好。”
“但前提是,我们得耐得住寂寞。”
“技术这东西,不是靠PPT吹出来的,也不是靠资本堆出来的。”
“它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一遍遍的失败和重来。”
“如果我们能沉下心,踏踏实实做技术,那十年后,卡我们脖子的那些人,会发现他们错了。”
“因为,中国人不比任何人差。”
“我们缺的,从来不是能力,而是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我说完,把话筒递回去。
全场响起了这一天最热烈的掌声。
【第四章】
演示结束后,我被一群人围住了。
有企业老总,有技术专家,还有几个投资人。
大家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顾先生,您的技术能不能给我们用?”
我一个个回答:
“可以,但需要排队。”
“为什么要排队?”
“因为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你可以招人啊。”
“我会招,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我把流程标准化了再说。”
有人不满意:
“顾先生,商机稍纵即逝,您这么慢,市场会被别人抢走的。”
我看着他:
“那就抢呗。”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
“技术这东西,不怕被抢。因为真正的核心,在我脑子里。”
“别人抄得走代码,抄不走思路。”
“所以,我不着急。”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这时候,陈国平走过来,替我解围:
“各位,顾先生今天演讲辛苦了,让他休息一下。有合作意向的,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我们会统一回复。”
人群渐渐散开了。
陈国平拍拍我的肩膀:
“干得不错。”
我笑了:
“还行吧。”
“你刚才那番话,很有魄力。”
“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不好说。”
陈国平叹了口气,“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我明白他的意思。
峰会上,大家都在吹,都在画饼。
很少有人会承认自己的技术还不成熟,还需要时间。
但我不想骗人。
因为我知道,技术不是吹出来的。
陈国平又说:
“晚上有个饭局,几个部里的领导想见见你。”
“必须去吗?”
“最好去一下。”
我点头:
“那行。”
“对了,”
陈国平压低声音,“宋远明刚才找我了。”
“他说什么?”
“道歉。”
我挑眉:
“道歉?”
“嗯,说今天的事是他不对,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我笑了:
“他不是不对,他是怕了。”
陈国平也笑了:
“确实。华远的董事长给我打了电话,说要严肃处理这件事。”
“处理就处理吧,跟我没关系。”
“你不追究?”
“懒得追究。”
我看着陈国平,“我只想做技术,其他的事,能躲就躲。”
陈国平点点头:
“也好。不过,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今天你出名了,以后找你的人会很多。”
我叹了口气:
“我知道。”
“所以,你得尽快组建团队。一个人扛不了太久。”
“我会考虑的。”
陈国平拍拍我,转身走了。
我站在展示台前,看着那个写了字的花瓶。
“中国智造”。
这四个字,是我三年的心血。
也是我未来的方向。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发了条朋友圈:
“路还很长,但至少,我们已经出发了。”
【第五章】
晚上的饭局,在会议中心旁边的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我到的时候,陈国平已经在了。
他旁边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工信部的司长,姓李。
一个是国资委的处长,姓王。
还有一个是科技部的副部长,姓赵。
都是实权部门的领导。
我有点紧张。
陈国平看出来了,笑着说:
“别拘谨,都是自己人。”
李司长也笑了:
“小顾,坐。今天你的演示,我看了,非常好。”
我坐下,点头:
“谢谢李司长。”
“你的技术,确实解决了行业痛点。”
“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那是肯定的,”
李司长端起茶杯,“但方向是对的,这就够了。”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
“小顾,国家现在很重视核心技术的自主化。你的算法,是我们重点支持的项目之一。”
“我明白。”
“所以,我今天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成立一家公司,把这个技术推广出去?”
我沉默了几秒:
“李司长,我之前跟陈部长说过,我对开公司没什么经验。”
“经验可以学。”
“但技术不能等。”
我看着他,“如果我把精力放在管理上,技术就会停滞。”
李司长皱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找个靠谱的团队,负责商业化。我只负责技术。”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我摇头。
李司长看向陈国平:
“老陈,你有没有推荐?”
陈国平想了想:
“有一个人,可能合适。”
“谁?”
“苏婉清。”
我愣了一下。
陈国平看着我:
“就是今天坐你旁边的那个,星辰科技的CTO。”
我点头:
“我记得。”
“她在行业里口碑不错,技术和管理都有经验。而且,她一直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李司长问我:
“小顾,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
“可以聊聊。”
“那就这么定了,”
李司长端起酒杯,“来,我们敬小顾一杯。祝你的技术,早日落地。”
我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酒很烈,喝完喉咙有点烧。
但心里是暖的。
因为我知道,这些领导是真心想帮我。
饭局进行得很顺利。
李司长他们没有谈太多公事,更多的是在聊行业现状、技术趋势。
我听得很认真。
因为这些东西,是我在实验室里接触不到的。
快结束的时候,赵副部长问我:
“小顾,你觉得国产技术最大的短板是什么?”
我想了想:
“不是技术本身,是信任。”
“信任?”
“对,”
我点头,“很多企业不敢用国产技术,不是因为技术不行,是因为不敢试错。”
“怎么说?”
“国外的技术,贵,但稳定。出了问题,有完善的售后。”
“国产的技术,便宜,但不稳定。出了问题,可能直接找不到人。”
“所以,企业宁愿多花钱,也要买国外的。”
赵副部长点头:
“你说得对。那你觉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建立信任,需要时间。”
我看着他,“但我们可以加快这个过程。”
“怎么加快?”
“用数据说话。”
“比如?”
“比如,我可以免费给企业试用一年。试用期间,所有问题我负责解决。一年后,如果他们满意,再谈合作。”
赵副部长眼睛一亮:
“这个思路好。”
“但有个前提,”
我补充,“我必须有足够的人手和资源,来支撑这么多试点。”
“这个我们可以帮你解决。”
李司长接过话,“国家有专项资金,支持核心技术的产业化。你可以申请。”
我点头:
“那我回头准备一下材料。”
“好,”
李司长站起来,“今天就到这儿吧。小顾,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们。”
“谢谢李司长。”
我也站起来,跟他们一一握手。
走出饭店,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陈国平送我到门口:
“今天累了吧?”
我点头:
“有点。”
“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半天会,你可以不来。”
“我还是来吧,多认识点人也好。”
陈国平笑了:
“行,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打了辆车,回酒店。
坐在车里,我拿出手机,翻看今天收到的名片。
一共三十多张。
有企业老总,有技术专家,有投资人。
每一张背后,都是一个潜在的合作机会。
但我知道,这些机会,不是每一个都适合我。
我需要筛选。
找到那些真正愿意支持国产技术的企业,而不是那些只想薅羊毛的投机者。
这需要时间。
也需要判断力。
我叹了口气,把名片收起来。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飞速倒退。
我看着窗外,心里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三年前,我还在实验室里熬夜写代码。
三年后,我站在了行业峰会的舞台上。
这变化,来得太快了。
快到我有时候会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
但我知道,这不是梦。
因为,我手里的技术,是真的。
那些为了这个技术熬过的夜,掉过的头发,烧坏的电脑,都是真的。
所以,接下来的路,我也要走得真真切切。
不浮夸,不浮躁。
一步一个脚印。
车停在酒店门口。
我付了钱,走进大堂。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点疲惫,但眼神很坚定。
我对自己说:
“顾深远,加油。”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了会场。
上午的议程是分论坛。
我选了“核心技术与产业协同”这个主题。
会场不大,来的人也不多,大概五十个左右。
但都是业内的技术骨干。
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台上正在发言的,是一个做精密传感器的公司老总。
他讲得很激动:
“我们花了五年时间,投了三个亿,终于把传感器的精度做到了0.001毫米。”
“但你们知道吗?市场根本不认。”
“为什么?因为大家都觉得,国产的东西不靠谱。”
“有的客户明明看了我们的测试数据,精度完全达标,但还是选择进口的。”
“问他为什么,他说,国外的品牌,有保障。”
“保障什么?保障出了问题能找到人赔钱吗?”
“可我们出了问题,一样赔钱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技术做到了世界一流,还是得不到认可。”
台下一片沉默。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因为我也经历过类似的事。
三年前,我的算法刚出来的时候,也有企业来找我。
但聊着聊着,对方就会问:
“你这个算法,国外有没有类似的?”
“有,但我的性能更好。”
“那国外的卖多少钱?”
“大概五十万美元一套。”
“那你卖多少?”
“我可以便宜点,二十万人民币。”
“这么便宜?”
对方皱眉,“是不是技术不成熟?”
我当时差点没气死。
明明是我的技术更好,价格更低,反而被怀疑。
这就是国产技术面临的尴尬。
做得不好,别人说你不行。
做得太好,别人又怀疑你是骗子。
总之,就是信不过你。
台上的老总说完,下台了。
主持人问:
“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讨论一下。”
有人举手:
“我觉得,这是一个市场培育的问题。国产技术需要时间,让市场接受。”
“但时间等不起啊,”
另一个人接话,“等市场接受了,技术可能都过时了。”
“那怎么办?”
“我觉得,需要政府支持。比如,在政府采购中,优先使用国产技术。”
“这个办法好,但治标不治本。”
“那你说怎么办?”
争论持续了十几分钟,没有结果。
我坐在下面,突然有点想说话。
我举起手。
主持人看见了:
“这位先生,请讲。”
我站起来:
“我觉得,问题的核心不是市场,也不是政府,是我们自己。”
全场看向我。
我继续说:
“国产技术为什么不被信任?因为过去,我们确实有太多劣质产品。”
“山寨、偷工减料、夸大宣传,这些事,我们都干过。”
“所以,现在我们说自己技术好,别人不信,很正常。”
“这是我们欠下的债,得还。”
有人不满:
“那我们怎么还?”
“用事实说话。”
我看着他,“不要光说自己技术好,拿出证据来。”
“什么证据?”
“测试数据、应用案例、用户反馈。”
“这些我们都有啊。”
“那就持续做,持续积累。”
我顿了顿,“信任不是一天建立起来的,需要一点一点积累。”
“我们没有捷径可走,只能踏踏实实干。”
“把每一个产品做好,把每一个客户服务好。”
“时间长了,口碑自然就起来了。”
台下有人点头。
也有人摇头。
点头的,是那些真正做技术的。
摇头的,是那些想走捷径的。
我坐下,没再说话。
分论坛结束后,那个做传感器的老总找到我:
“兄弟,你刚才说得好。”
他伸出手,“我叫刘建,做精密传感器的。”
我跟他握手:
“顾深远,做控制算法的。”
“我知道你,昨天你的演示,我看了。”
他笑了,“你的技术,确实牛。”
“你的传感器也不错。”
“哪里不错?市场不认啊。”
刘建叹了口气,“我现在最愁的,就是怎么打开市场。”
“慢慢来。”
“我等不起了,”
他苦笑,“公司账上的钱,只够撑半年。”
我沉默了。
这是很多做技术的公司面临的困境。
技术做出来了,但市场打不开,钱烧光了,只能倒闭。
我想了想:
“刘总,你的传感器,能跟我的算法配套吗?”
他愣了一下:
“应该可以。你想……”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把我们的技术整合起来。”
“怎么整合?”
“我的算法需要高精度的传感器,你的传感器需要应用场景。我们可以合作。”
刘建眼睛一亮:
“你是说,我给你提供传感器,你帮我推广?”
“差不多。”
我点头,“我现在要做一些试点项目,需要大量传感器。如果你愿意,可以先免费提供给我用。我帮你验证技术,积累案例。”
“免费?”
“对,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保证质量。出了问题,你负责解决。”
刘建想了想,用力点头:
“行!”
他掏出手机:
“加个微信,回头我们详细聊。”
我拿出手机,跟他加了好友。
这时候,苏婉清走了过来。
“顾先生,可以聊聊吗?”
我点头:
“可以。”
她看了一眼刘建:
“方便的话,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我跟刘建打了个招呼,跟着苏婉清走出会场。
我们在会议中心的咖啡厅坐下。
苏婉清点了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
“谢谢。”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有点苦。
苏婉清开门见山:
“顾先生,陈部长跟我聊过了。”
我点头:
“我知道。”
“他说,你想找个人负责商业化?”
“是的。”
“为什么找我?”
我看着她:
“因为陈部长推荐你。”
“就这个原因?”
“还有,”
我想了想,“你在行业里待了很久,资源和经验都有。而且,你看起来不是那种只想赚快钱的人。”
苏婉清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如果你是,就不会主动来找我了。”
她愣了一下,点头:
“你说得对。”
她放下咖啡杯:
“顾先生,我确实对你的技术很感兴趣。但在合作之前,我想问几个问题。”
“你说。”
“第一,你的技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有。”
“你怎么证明?”
“我可以给你看所有测试数据和应用案例。”
“好。第二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商业化?”
“先做试点,积累数据和口碑。然后逐步推广。”
“时间周期呢?”
“至少三年。”
苏婉清皱眉:
“三年?太长了。”
“我知道,”
我看着她,“但我不想急功近利。”
“投资人等不了三年。”
“那就不要投资人。”
苏婉清愣住了:
“不要投资人?你拿什么钱做试点?”
“国家有专项资金,我可以申请。”
“够吗?”
“不够我自己贴。”
苏婉清盯着我看了几秒:
“顾先生,你是认真的?”
“我一直很认真。”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我可以帮你。”
“条件呢?”
“我不要股份,也不要高薪。”
她看着我,“我只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三年内,你的技术必须成为行业标准。”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苏总,你的野心不小。”
“我不叫野心,叫目标。”
她也笑了,“怎么样,敢不敢答应?”
我想了想:
“敢。”
“那就成交。”
苏婉清伸出手。
我跟她握了握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第七章】
峰会结束后,我回到了城市。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和苏婉清开始筹备公司。
公司名字叫“深远智控”。
注册资金一千万,我占百分之八十,苏婉清占百分之二十。
办公地点选在科技园的一栋写字楼里。
面积不大,两百平,但够用。
我们招了十个人。
五个做技术,三个做市场,两个做行政。
都是行业里的熟人,靠谱。
公司成立的第一天,我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
我站在白板前,拿着马克笔:
“今天是公司第一天,我说几句。”
“第一,我们做的是核心技术,不是快消品。所以,不要想着赚快钱。”
“第二,质量是生命线。任何影响质量的事,都不能做。”
“第三,对客户负责。客户的问题,必须24小时内响应。”
我放下笔:
“能做到这三点吗?”
所有人点头。
“好,那我们开始干。”
第一个项目,是跟刘建合作的试点。
对象是一家做汽车零部件的工厂。
工厂在郊区,厂房很大,设备很旧。
老板姓周,五十多岁,皮肤晒得很黑。
他带我们参观生产线:
“你们看,这些设备都用了十几年了,精度越来越差。”
“废品率高吗?”
“高,能到百分之五。”
“那损失不小。”
“可不是,”
周老板叹气,“但我也没办法,换新设备太贵,我买不起。”
“如果用我们的系统,能把废品率降到百分之一以下。”
周老板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那多少钱?”
“试用期免费。”
“免费?”
他不信,“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确实没有,”
我笑了,“但我们需要数据。你给我们提供试用场景,我们帮你降低成本,互惠互利。”
周老板想了想:
“那行,试试看。”
我们用了一个星期,把系统装上去。
调试、测试、优化。
一遍又一遍。
终于,在第八天,系统正式运行了。
第一批产品下线。
周老板拿着游标卡尺,一个个测。
测完,他抬起头,眼睛红了:
“顾总,你们的东西,真行。”
“废品率呢?”
“零。”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
周老板握着我的手:
“顾总,这个系统,我买了。”
“不急,先用三个月。”
“三个月?”
“对,三个月后,你觉得好,我们再谈价格。”
周老板愣住了:
“顾总,你这生意,是怎么做的?”
我笑了:
“我不做生意,我只做技术。”
有了第一个成功案例,后面就顺了。
一个月后,我们签了五个试点项目。
三个月后,十个。
半年后,三十个。
每一个项目,我们都亲力亲为。
装系统、调参数、培训工人、解决问题。
累得要死,但心里踏实。
因为,每一个客户,都是真心满意。
有一次,一个客户给我打电话:
“顾总,你们的系统太好了,我要介绍朋友来买。”
“谢谢。”
“不过,有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的系统,能不能加个功能?”
“什么功能?”
“就是……能不能显示实时的能耗数据?我想知道设备用了多少电。”
我想了想:
“可以,但需要时间开发。”
“没事,我等。”
“那行,我回头安排人做。”
挂了电话,我跟技术团队说了这个需求。
团队讨论了一下,觉得可行。
一个星期后,新功能上线了。
我们把更新包发给那个客户。
他用了之后,特别高兴:
“顾总,你们太贴心了。”
这种事,越来越多。
客户提需求,我们满足需求。
客户满意,口碑就起来了。
慢慢地,不用我们去找客户,客户开始主动找上门。
公司的业务,从试点变成了正式订单。
订单越来越多,团队也越来越忙。
但我觉得,这种忙,值得。
因为,我看到了我的技术,真正在改变行业。
【第八章】
一年后,公司的营收突破了五千万。
利润不高,但现金流很健康。
这时候,有投资人找上门了。
是一家知名的风投机构。
投资经理姓林,三十出头,西装笔挺。
他坐在我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
“顾总,你们公司的发展速度,我们很看好。”
“谢谢。”
“所以,我们想投资你们。”
“多少?”
“A轮,五千万,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我算了一下:
“这样的话,公司估值两亿五千万?”
“对。”
“太高了。”
林经理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估值太高了。”
“顾总,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
我看着他,“我们公司现在营收五千万,利润不到一千万。按照正常估值,也就值一个亿左右。”
“但你们的技术有很大的想象空间。”
“想象空间不等于实际价值。”
林经理皱眉:
“顾总,你这是在拒绝我们?”
“不是拒绝,是不需要。”
“不需要?”
“对,”
我点头,“我们现在现金流健康,不缺钱。”
“但如果融资,可以加快发展速度。”
“我不想加快。”
林经理彻底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快了容易出问题。”
我看着他,“我宁愿慢一点,但稳。”
林经理沉默了几秒:
“顾总,你这样做,会错失很多机会。”
“那就错失吧。”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站起来:
“那好,如果你以后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的。”
送走林经理,苏婉清走进来:
“你真不要投资?”
“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被资本绑架。”
我看着她,“一旦融资,投资人就会要求快速回报。到时候,我们就得放弃质量,追求规模。”
“那不是我想要的。”
苏婉清点头:
“明白了。”
她转身要走,我叫住她:
“苏总。”
“嗯?”
“谢谢你。”
她笑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支持我的决定。”
“我不是支持你,”
她看着我,“我是支持我们的目标。”
“三年内,成为行业标准,还记得吗?”
我点头:
“记得。”
“那就继续干。”
她走出办公室。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
我想起三年前,我还在出租屋里写代码。
那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走到这一步。
但我走到了。
而且,还要继续走下去。
两年后。
公司的营收突破了三个亿。
客户遍布全国,涵盖汽车、电子、机械、航空等多个领域。
我们的控制系统,成了行业里的标杆。
这一年,工信部发布了一份文件:
《智能制造核心技术推广目录》。
里面列了十项技术。
排在第一位的,是“深远智控自适应控制算法”。
文件发布的那天,我正在工厂里调试设备。
手机响了,是陈国平打来的:
“小顾,看新闻了吗?”
“没有,怎么了?”
“你上榜了。”
“什么榜?”
“工信部的推广目录。”
我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而且排第一。”
我心跳加速:
“陈部长,这……”
“别激动,”
陈国平笑了,“这是你应得的。”
“这三年,你做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国产技术的价值。”
“所以,这个荣誉,你受之无愧。”
我深吸一口气:
“谢谢陈部长。”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
挂了电话,我站在厂房里,看着正在运行的机械臂。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流畅。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峰会上的那一幕。
宋远明抢我座位。
主办方让我站后排。
我打了个电话,全场安静。
那时候,我只是想证明,我有资格坐那个位置。
现在,我证明了。
不仅证明了自己,也证明了国产技术。
我掏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三年前,我说过,中国人不比任何人差。”
“今天,我想再说一遍。”
“我们不差。”
“我们只是需要时间。”
“而现在,时间证明了一切。”
评论区很快炸了。
有客户留言:
“顾总,你的技术,改变了我们工厂。”
有同行留言:
“顾总,你是我们的榜样。”
还有陌生人留言:
“虽然不认识你,但为你骄傲。”
我看着这些留言,心里暖暖的。
这三年,值了。
【第九章】
又过了半年。
公司接到了一个特殊的订单。
客户是国防科工局。
他们需要一套用于军工领域的控制系统。
要求极高:精度、稳定性、保密性,缺一不可。
这是我们接到的最难的项目。
也是最重要的项目。
我把团队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这个项目,我们必须拿下。”
“但难度很大。”
“所以,接下来三个月,大家要做好加班的准备。”
“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大家都明白,这个项目的意义。
如果成功,我们就不仅仅是一家商业公司。
我们是真正为国家服务的技术公司。
三个月后,系统交付了。
军方进行了严格的测试。
测试结果出来后,项目负责人找到我:
“顾总,你们的系统,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不过,我们还有一个请求。”
“您说。”
“我们希望,你能把这套技术,授权给国家。”
我愣了一下:
“授权?”
“对,我们会给你合理的补偿。但这项技术,太重要了,不能掌握在一家私企手里。”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不用补偿。”
“什么?”
“我说,不用补偿。”
我看着他,“这项技术,本来就是为国家做的。”
“授权给国家,是应该的。”
项目负责人握着我的手:
“顾总,谢谢你。”
我笑了: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五年后。
深远智控成了行业龙头。
年营收突破五十亿。
我们的技术,不仅在国内普及,还出口到了国外。
曾经卡我们脖子的那些国家,现在反过来求我们卖技术。
我拒绝了。
因为我记得,当年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这一年,我受邀参加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的峰会。
地点在维也纳。
我站在台上,面对来自全球的代表:
“各位,二十年前,中国的制造业,还很落后。”
“我们生产的东西,质量差,技术低。”
“但今天,我们不一样了。”
“我们有了自己的核心技术。”
“我们不再依赖别人。”
“我们也不再被别人看不起。”
“这一切,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无数像我一样的技术人员,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
“靠的是国家的支持,和市场的信任。”
“也靠的是,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
我停顿了几秒:
“所以,今天我想说。”
“中国制造,不再是低端的代名词。”
“中国智造,才是我们真正的名片。”
全场响起了掌声。
我走下台,看见台下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宋远明。
他现在已经不是华远集团的副总裁了。
听说,因为那次峰会的事,他被降职了。
后来,他自己创业,但没做起来。
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技术顾问。
我走到他面前。
他看见我,站起来,脸上有点尴尬:
“顾总。”
我点头:
“宋总。”
“我……我今天是来学习的。”
“嗯。”
他咬了咬嘴唇:
“顾总,当年的事,是我不对。”
“我给你道歉。”
我看着他: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再让你选一次,你还会抢我的座位吗?”
宋远明愣住了。
然后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明白了。”
他看着我,“座位不是抢来的,是靠实力坐上去的。”
我笑了:
“你明白就好。”
我伸出手:
“宋总,以后有机会,一起合作。”
他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握住我的手:
“好。”
那天晚上,我站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维也纳的夜景。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国平发来的消息:
“小顾,恭喜你。”
“今天的演讲,很精彩。”
我回复:
“谢谢陈部长,没有您当年的支持,就没有今天的我。”
他回:
“是你自己争气。”
“对了,还记得你当年说的话吗?”
我想了想,打字:
“路还很长,但至少,我们已经出发了?”
“对。”
“那现在呢?”
我看着窗外,想了很久。
然后打字:
“路还很长,但我们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
发出去之后,我放下手机。
深吸一口气。
想起那天峰会上,被抢座位的自己。
想起那通改变一切的电话。
想起这五年,所有的艰辛和坚持。
我突然明白了。
那个座位,从来不是终点。
它只是一个起点。
真正的座位,在更远的地方。
在行业之巅。
在世界舞台。
在每一个用上我们技术的工厂里。
在每一个因为我们而改变命运的工人心里。
那才是,我真正的座位。
而我,已经坐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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