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知只要我脸皮够厚,就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利益。
我十岁那年,堂叔想过继一个孩子,我弟不愿意。
我果断抱住堂叔的大腿:“叔,我愿意!”
于是我成了沈家庄园管家的少爷,和乡下爸妈断绝关系。
十八岁那年,沈家大少爷沈御成了植物人,未婚妻何芷悔婚,我果断站出来:“我愿意娶他!”
沈家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直到婚礼当天,沈御突然睁开眼睛,冷冷看着我:“你胆子不小。”
【第一章】
我叫顾远。
十岁之前,我是乡下顾家的长子。
十岁之后,我是城里沈家管家的养子。
这个转变,全靠我脸皮够厚。
那年春节,堂叔顾平来乡下过年。
他是沈家的管家,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开的车我们村里人见都没见过。
年夜饭桌上,堂叔喝了点酒,突然说:“我膝下无子,想过继一个孩子。”
我爸妈眼睛一亮。
我弟顾安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我要留在家里。”
那一刻,我看见我爸妈眼里的失望。
我放下筷子,走到堂叔身边,抱住他的腿:“叔,我愿意!”
堂叔愣住了。
我爸妈也愣住了。
我弟在旁边嘲笑:“哥,你傻啊?去城里当人家养子,以后连姓都要改。”
我抬头看着堂叔:“叔,我不怕改姓,我只想跟着你学本事。”
堂叔眼睛红了,他摸摸我的头:“好孩子。”
三天后,我跟着堂叔进了城。
上车前,我妈抱着我哭。
我爸在旁边抽烟,一句话都没说。
我弟站在院子门口,冲我做鬼脸。
我没哭。
我知道这是我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车开出村子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破旧的土房子,那些泥泞的小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从此和我再无关系。
堂叔在副驾驶上说:“远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顾平的儿子。但你要记住,沈家的规矩很多,你得学着适应。”
我点头:“叔,我记住了。”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终于停在一座巨大的庄园门口。
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
铁门自动打开,车子缓缓驶入。
管家服的下人站成两排,朝堂叔鞠躬。
堂叔带我进了主楼。
客厅里坐着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但气场强大。
“夫人,这是我过继的儿子,顾远。”堂叔恭敬地说。
老太太抬眼看我,目光锐利。
我立刻鞠躬:“夫人好。”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摆摆手。
堂叔带我退出客厅。
我们住在庄园西侧的小楼里,那是专门给管家住的地方。
房间很大,比我们乡下整个家都大。
堂叔说:“远儿,你以后就住这里。明天开始,你要跟我学管家的规矩。”
我点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我想起我妈的眼泪,我爸的沉默,我弟的鬼脸。
但我没有后悔。
第二天一早,堂叔就带我去见沈家的少爷。
沈御,沈家的独子,比我大八岁,那年十八岁。
他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少爷三个月前出了车祸,现在是植物人。”堂叔低声说。
我看着沈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人明明比我大,却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堂叔说:“远儿,你以后要负责照顾少爷的起居。这是你的职责。”
我点头。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陪在沈御身边。
给他擦身,换衣服,翻书念给他听。
沈家的其他人都说我傻。
“一个植物人,有什么好照顾的?”
“管家的养子就是命贱,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
我不在乎。
我知道这是我在沈家立足的唯一方式。
八年过去了。
我十八岁了。
沈御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但我已经从一个乡下娃,变成了沈家所有人都认识的“小管家”。
就在这一年,何家突然上门退婚。
何芷是沈御的未婚妻,两家在沈御出事前就定下了婚约。
但八年过去,何芷等不下去了。
“沈夫人,御哥已经昏迷八年了,我不能再等了。”何芷坐在客厅里,声音冷淡。
沈夫人脸色铁青:“何芷,当初是你何家主动求娶的。”
何芷冷笑:“那时候御哥还是正常人。现在他连醒过来的可能都没有,我不能把一辈子赔进去。”
沈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我站在一旁,突然开口:“夫人,我愿意娶沈御。”
客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何芷第一个笑出声:“你?一个管家的养子,也配?”
我看着她:“何小姐不愿意嫁,我愿意。沈家的婚约不能废,那就让我来顶。”
沈夫人愣住了。
堂叔在旁边拉我:“远儿,你疯了?”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沈夫人:“夫人,我知道这个提议很荒唐。但沈家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沈夫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
何芷气得摔门而去。
堂叔追出去想拦我,但我已经走到了沈御的房间。
我坐在他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
“沈御,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那天晚上,整个沈家都在议论我。
“顾远疯了。”
“他一个男人,怎么嫁给少爷?”
“这不是胡闹吗?”
我没理会这些声音。
我只是坐在沈御房间里,静静地等。
三天后,婚礼如期举行。
沈家没有大办,只是在庄园里摆了几桌酒席。
来的都是沈家的至亲。
没有人祝福我。
所有人都带着看笑话的眼神。
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沈御的轮椅旁边。
主持人念完誓词,我弯腰,在沈御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就在这时,沈御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愣住了。
下一秒,他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你胆子不小。”
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
【第二章】
沈御醒了。
这个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上流圈子。
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为什么在婚礼上醒来。
而我,成了沈家最尴尬的存在。
婚礼结束后,沈御被医生推进了检查室。
我站在走廊里,堂叔走过来,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捂着脸,没说话。
堂叔指着我:“沈御醒了,你以为你还能留在沈家?你以为你这场婚礼还算数?”
我抬头看他:“叔,我知道我在赌。”
“赌?”堂叔冷笑,“你赌输了。”
他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堂叔说得对。
沈御醒了,我这个“新婚丈夫”就成了一个笑话。
但我没有退路。
我已经把自己绑在了沈家这条船上。
检查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容。
“沈少爷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体力。”
沈夫人松了口气,眼眶发红。
她转头看我,眼神复杂。
“顾远,进来。”沈御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沈御坐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
“关门。”他说。
我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沈御盯着我,半晌才开口:“你为什么要娶我?”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因为我想留在沈家。”
“诚实。”沈御笑了,那笑容带着讽刺,“但你觉得我会让你留下?”
我说:“沈少爷,婚约已经定了。”
“婚约?”沈御冷笑,“你一个男人,也配谈婚约?”
我握紧拳头,压下心里的屈辱。
“沈少爷,何芷退婚的事,整个上流圈子都知道了。如果你现在反悔,沈家会成为笑柄。”
沈御的眼神突然变冷。
“你在威胁我?”
“不敢。”我低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沈御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说:“你很聪明。”
我没接话。
沈御继续说:“但你别以为娶了我,就能在沈家站稳脚跟。”
“我知道。”我抬头,“所以我会继续做我该做的事。”
沈御挑眉:“什么事?”
“照顾你。”我说,“就像过去八年一样。”
沈御笑了,那笑容带着嘲弄。
“照顾我?你以为我还需要人照顾?”
我没说话。
沈御突然掀开被子,下床。
他的腿有些不稳,但他硬撑着走到我面前。
“顾远,我不需要你的照顾。”他低头看我,眼神冰冷,“但既然你这么想留在沈家,那就留着。”
“谢谢沈少爷。”
“别谢我。”沈御说,“你会后悔的。”
他转身走出病房。
我站在原地,手心的汗都凉了。
我知道沈御说的是真的。
他醒了,我这个“丈夫”就成了多余的人。
但我没有选择。
我只能往前走。
当天晚上,沈夫人召集了所有家族成员开会。
我站在会议室门外,透过门缝能听见里面的争吵。
“夫人,沈御已经醒了,这场婚礼就是个笑话!”
“对,顾远一个管家的养子,怎么能配得上沈家少爷?”
“必须取消婚约!”
沈夫人的声音响起:“够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婚礼已经办了,取消婚约,沈家的脸往哪搁?”沈夫人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可是夫人——”
“我说定了!”沈夫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
我站在门口,所有人都看着我。
沈夫人说:“顾远,进来。”
我走进会议室。
沈家的旁系亲戚都在,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屑。
“顾远,从今天起,你就是沈御的合法配偶。”沈夫人说,“但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依然是管家的养子。”
我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沈夫人看着我,“你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别给沈家丢脸。”
“是。”
我退出会议室。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真是笑话。”
“一个下人,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等着看他怎么死吧。”
我握紧拳头,走回了西侧小楼。
堂叔坐在客厅里,看见我进来,冷哼一声。
“你满意了?”
我没说话。
堂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顾远,你以为你赌赢了?你错了。”他说,“沈御醒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堂叔冷笑,“那你还不跑?”
我抬头看他:“叔,我已经没地方可跑了。”
堂叔愣住。
“十岁那年,你带我来沈家,我就和乡下断了。”我说,“现在我只有沈家。”
堂叔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
我没接话。
堂叔转身上楼,留下一句话:“自己小心点。”
我站在客厅里,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我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沈御那双冰冷的眼睛。
我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但我不后悔。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了沈御的房间。
他坐在窗边看书,听见开门声,头都没抬。
“沈少爷,该吃药了。”我把药递过去。
沈御放下书,看着我。
“顾远,我不需要你伺候。”
“这是我的职责。”我说。
沈御笑了:“职责?你现在是我的配偶,不是下人。”
我没说话。
沈御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既然是配偶,那就该有配偶的样子。”他伸手,掐住我的下巴,“你说呢?”
我看着他,心跳加速。
“沈少爷想怎样?”
沈御盯着我,眼神带着玩味。
“我想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松开手,转身回到窗边。
“滚吧。”
我转身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时,沈御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远。”
我停下脚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沈御说,“但你最好记住,在沈家,我说了算。”
我没回头,只是说:“我记住了。”
我走出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沈御在试探我。
他想看我会不会露出破绽。
但我不会。
我已经忍了八年。
不差这一次。
【第三章】
沈御醒来的第三天,何芷上门了。
我在客厅里收拾茶具,看见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身后跟着她的闺蜜。
“沈御呢?”何芷连正眼都不看我。
我说:“少爷在书房。”
何芷冷笑:“还少爷?你不是已经嫁给他了吗?怎么,连称呼都不敢改?”
她的闺蜜在旁边笑:“芷芷,你别为难他了。一个下人,就算嫁进来,骨子里还是下人。”
何芷抬手,用手指戳我的胸口。
“顾远,我告诉你,沈御早晚会把你赶出去。”
我低着头,没说话。
何芷继续说:“你以为婚礼办了,你就能坐稳这个位置?做梦!”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上楼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攥出了汗。
我听见楼上传来何芷的笑声。
她在和沈御说话,声音很大,故意让我听见。
“御哥,我听说你醒了,特意来看你。”
沈御的声音很淡:“何小姐,婚约已经取消了。”
“御哥,那是误会。”何芷说,“我当时只是一时糊涂,我现在知道错了。”
沈御没说话。
何芷继续说:“御哥,你知道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比那个什么顾远,更配得上你。”
我握紧拳头。
何芷的声音越来越大。
“御哥,那场婚礼根本不算数。你和一个男人结婚,这算什么?”
沈御终于开口:“何芷,够了。”
何芷愣住:“御哥……”
“婚礼是我同意的。”沈御说,“你走吧。”
何芷不可置信:“御哥,你疯了?你明明可以取消婚约,为什么要留着他?”
沈御的声音突然变冷:“这是我的事。”
何芷还想说什么,但被沈御的眼神逼退了。
她咬着牙下楼,路过我身边时,狠狠瞪了我一眼。
“顾远,你给我等着。”
她摔门而去。
我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沈御为什么要留我?
是因为面子,还是另有目的?
我上楼,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沈御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沈少爷,需要我做什么吗?”
沈御抬头看我,眼神玩味。
“你听见了?”
我点头。
沈御笑了:“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不取消婚约?”
我说:“我不知道。”
“诚实。”沈御放下笔,“但你心里一定在猜。”
我没说话。
沈御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顾远,我留你,不是因为我需要你。”他盯着我,“是因为我想看看,你能在沈家撑多久。”
我抬头看他:“沈少爷,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御笑了,笑容带着冷意。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挥手让我出去。
我退出书房,靠在门外的墙上。
我知道沈御在玩我。
他把我留在沈家,只是为了看我出丑。
但我不在乎。
只要能留在沈家,我什么都能忍。
当天晚上,堂叔叫我去他房间。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很差。
“远儿,何芷今天来了。”
“我知道。”
堂叔看着我:“她在外面到处说,你是靠阴谋诡计嫁进沈家的。”
我没说话。
堂叔继续说:“现在整个上流圈子都在传,沈家娶了个下人。”
“让他们传吧。”我说。
堂叔叹气:“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你越是留在沈家,就越会成为别人的笑话。”
我看着他:“叔,我没有退路了。”
堂叔沉默了。
良久,他说:“你知道沈御为什么留你吗?”
我摇头。
堂叔说:“因为他想折磨你。”
我愣住。
堂叔继续说:“沈御昏迷了八年,他心里的恨比谁都深。他醒来第一天,就知道是你在照顾他。”
“所以呢?”
“所以他恨你。”堂叔说,“他恨你看见了他最脆弱的样子。”
我握紧拳头。
堂叔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
“远儿,你要小心。沈御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
堂叔叹了口气,转身上楼。
我站在客厅里,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我想起沈御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是在恨我吗?
第二天,沈御突然让我陪他出门。
“去哪?”我问。
“你不用知道。”沈御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我坐在副驾驶,司机开车。
车子停在一家高级会所门口。
沈御下车,我跟在他身后。
会所里都是上流社会的人,看见沈御,纷纷上来打招呼。
“沈少,好久不见。”
“沈少,听说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沈御面带微笑,和他们寒暄。
没有人理我。
我站在沈御身后,像个隐形人。
突然,何芷出现了。
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看见沈御,愣了一下。
“御哥。”
沈御看着她,眼神平静:“何小姐。”
何芷咬着唇,看了我一眼,眼神带着恨意。
她身边的男人是何家的表哥,叫何俊。
何俊看着我,冷笑:“这就是传说中嫁进沈家的下人?”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看向我们。
我低着头,没说话。
何俊继续说:“沈少,你这品味可真独特。”
沈御笑了:“何少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俊耸肩:“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新鲜。”
沈御突然伸手,搂住我的腰。
“我的配偶,不劳何少爷操心。”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我也愣住了。
沈御低头,在我耳边说:“配合我。”
我僵硬地点头。
何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何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沈御松开我,对何俊说:“何少爷,我们先走了。”
他拉着我离开会所。
上车后,沈御松开我的手。
“演得不错。”他说。
我看着他:“沈少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御笑了:“因为我喜欢看他们吃瘪的样子。”
我没说话。
沈御继续说:“顾远,你以为我护着你?别多想,我只是在利用你。”
我握紧拳头。
沈御看着我,眼神带着嘲弄。
“你最好记住,在沈家,你永远只是个工具。”
我低下头:“我记住了。”
车子开回庄园。
我下车,沈御叫住我。
“顾远。”
我转身。
沈御说:“明天陪我去医院复查。”
“是。”
我转身离开。
走到小楼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我抬头看向主楼,沈御的房间灯还亮着。
我知道,他在观察我。
他想看我什么时候崩溃。
但我不会。
我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退路了。
【第四章】
第二天,我陪沈御去医院复查。
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离开医院时,沈御突然说:“去一趟何家。”
我愣住:“去何家?”
“怎么,不敢?”沈御看着我。
我说:“不是。”
车子开到何家别墅门口。
何芷的父亲何董事长亲自出来迎接。
“沈少,稀客啊。”何董笑容满面。
沈御淡淡点头:“何董,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请进请进。”
我们走进客厅。
何芷坐在沙发上,看见我们,脸色一变。
“御哥,你怎么来了?”
沈御坐下:“来退还聘礼。”
何董愣住:“沈少,这是什么意思?”
沈御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何董面前。
“当年订婚时,沈家给的聘礼。既然婚约取消了,这些东西也该还回来。”
何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沈少,这……”
沈御打断他:“何董,我这个人不喜欢拖泥带水。婚约取消了,就该一刀两断。”
何芷站起来:“御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羞辱我吗?”
沈御看着她,眼神平静:“何小姐,是你主动退婚的。”
何芷咬着牙:“那是因为……”
“因为我是植物人。”沈御打断她,“我明白。所以我现在来取回聘礼,也很合理。”
何董的脸涨得通红。
何芷更是气得眼眶发红。
沈御站起来:“何董,聘礼就放在这了。告辞。”
他转身离开。
我跟在他身后。
刚走出何家别墅,何芷追了出来。
“沈御!”
沈御停下脚步。
何芷走到他面前,眼泪掉下来。
“御哥,你变了。”
沈御笑了:“何小姐,我没变。是你变了。”
何芷咬着唇:“我承认我当时做错了。但你现在这样,不也是在赌气吗?”
沈御看着她,眼神带着讽刺。
“赌气?何小姐,你觉得我会为了你赌气?”
何芷愣住。
沈御继续说:“我留着顾远,不是为了气你。是因为他比你有用。”
何芷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沈御转身上车,留下一句话:“何小姐,好自为之。”
车子开走了。
何芷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车上,我坐在副驾驶,心里乱成一团。
沈御说我比何芷有用。
这是什么意思?
我忍不住问:“沈少爷,你刚才说的话……”
沈御打断我:“你想问什么?”
我咬了咬牙:“你说我有用,是什么意思?”
沈御笑了:“字面意思。”
我没再问。
车子回到庄园。
沈御下车时,突然说:“今晚陪我吃饭。”
我愣住:“什么?”
“听不懂?”沈御看着我,“我说,今晚陪我吃饭。”
“是。”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餐厅。
沈御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桌子菜。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坐下。
沈御给我倒了杯酒:“喝。”
我看着那杯酒,没动。
沈御挑眉:“怎么,不敢喝?”
我端起酒杯,一口喝下。
酒很烈,呛得我咳嗽起来。
沈御笑了:“不会喝还逞强?”
我放下酒杯,看着他:“沈少爷,你今天到底想做什么?”
沈御切了块牛排,慢条斯理地吃。
“我想看看,你能陪我演到什么时候。”
我握紧拳头。
沈御继续说:“顾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留在沈家,想靠我飞黄腾达。”
我没否认。
沈御放下刀叉,看着我。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留你?”
我说:“你之前说过,你想看我能撑多久。”
“没错。”沈御笑了,“但不全是。”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弯腰凑近我。
“我留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人为了利益,能卑微到什么程度。”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低着头,没说话。
沈御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顾远,你记住。在沈家,你永远只是个棋子。”
他松开手,转身离开餐厅。
我坐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沈御在羞辱我。
但我不能反抗。
我只能忍。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沈御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说我卑微。
他说我是棋子。
他说得没错。
我就是卑微。
我就是棋子。
但我没有选择。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沈御房间。
他坐在窗边看书,听见开门声,头都没抬。
“沈少爷,该吃早餐了。”我把托盘放在桌上。
沈御放下书,看着我。
“顾远,昨晚想通了?”
我说:“想通什么?”
“想通你在沈家的位置。”沈御笑了,“你现在还想留下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想。”
沈御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说:“因为除了沈家,我无处可去。”
沈御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顾远,既然你这么想留下,那我就让你留下。”
我松了口气。
沈御继续说:“但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卑微。”
我握紧拳头,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
沈御笑了,那笑容带着残忍。
“很好。”
从那天起,沈御开始有意无意地折磨我。
他让我陪他参加各种宴会,但不许我说话。
他让我站在他身后,像个仆人一样伺候他。
他在外人面前羞辱我,说我是他的“战利品”。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但我忍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留在沈家的代价。
【第五章】
沈御折磨我的方式越来越过分。
有一次,他带我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
酒会上都是上流社会的人,每个人都西装革履。
沈御让我站在他身后,端着托盘给他递酒。
周围的人看着我,眼神带着嘲笑。
“沈少,这就是你的配偶?”
“啧啧,真是委屈沈少了。”
沈御笑着应酬,完全不在意我的感受。
我站在他身后,握着托盘的手在发抖。
突然,一个人走过来,故意撞了我一下。
托盘掉在地上,酒杯摔碎了。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向我。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那人笑着说,“顾少爷,你没事吧?”
我弯腰捡碎片,手被划破了,血流了出来。
没有人上来帮我。
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我咬着牙,把碎片捡起来。
沈御走过来,看着我流血的手,眉头都没皱一下。
“去处理一下。”
我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洗手间,我打开水龙头,冲洗伤口。
水很冷,伤口很疼。
但我没哭。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我突然想起十岁那年,我抱着堂叔大腿的样子。
那时候的我,也是这样卑微吗?
我深吸一口气,用纸巾包住伤口。
回到酒会现场,沈御已经在和别人谈笑风生。
我站在他身后,像个影子一样。
酒会结束,沈御上车。
我坐在副驾驶,沈御突然说:“手疼吗?”
我愣住。
沈御看着我,眼神带着玩味。
“怎么不说话?”
我说:“不疼。”
沈御笑了:“撒谎。”
我没接话。
沈御继续说:“顾远,你知道今天那个人为什么撞你吗?”
我摇头。
沈御说:“因为我让他撞的。”
我浑身一僵。
沈御看着我,眼神冰冷。
“我想看看,你被羞辱的时候,会不会反抗。”
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沈御继续说:“结果你让我很失望。你居然连反抗都不敢。”
我低着头,没说话。
沈御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顾远,你就这么想留在沈家?”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
沈御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松开手,转过头去。
“无聊。”
车子开回庄园。
我下车,沈御叫住我。
“明天开始,你搬到主楼去住。”
我愣住:“什么?”
沈御看着我,眼神带着嘲弄。
“你不是我的配偶吗?配偶就该住在一起。”
我心里一沉。
沈御继续说:“怎么,不愿意?”
我说:“不是。”
“那就搬。”沈御说完,上楼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
搬到主楼,意味着我要和沈御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二天,我把东西搬到了主楼。
沈御给我安排的房间就在他隔壁。
房间很大,装修豪华,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知道,沈御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晚上,我躺在床上,听见隔壁传来声音。
是沈御在打电话。
“对,就按我说的做。”
“我要让他知道,在沈家,只有我说了算。”
我握紧拳头,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沈夫人把我叫到她的房间。
“顾远,坐。”
我坐下。
沈夫人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和沈御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
沈夫人继续说:“沈御这孩子,心里有恨。他昏迷了八年,醒来后发现一切都变了,他接受不了。”
我抬头看她。
沈夫人说:“但他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
我说:“夫人,我没事。”
沈夫人叹气:“顾远,你是个好孩子。但你要明白,沈御不会真心对你。”
我点头:“我明白。”
沈夫人看着我,眼神带着怜悯。
“如果有一天你撑不下去了,就来找我。”
我说:“谢谢夫人。”
离开沈夫人的房间,我走到花园里。
花园里开满了玫瑰,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美。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顾远?”
我转头,看见何芷站在不远处。
她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没想到你还能留在沈家。”何芷说。
我没说话。
何芷继续说:“但你以为这样就赢了?错了。”
我看着她:“何小姐,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
何芷冷笑:“我来是想告诉你,沈御永远不会真心对你。他留你,只是为了折磨你。”
我说:“这不用你提醒。”
何芷愣住。
我站起来,看着她。
“何小姐,你退婚是你的选择。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何芷脸色变得很难看。
“顾远,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沈御会把你赶出去的。”
我笑了:“那我就等着那一天。”
我转身离开花园。
何芷在身后喊:“顾远,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我知道何芷说得对。
沈御总有一天会把我赶出去。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要尽可能地留在沈家。
因为除了沈家,我无处可去。
【第六章】
搬到主楼后的第三天,沈御开始让我做更过分的事。
他让我陪他去公司。
沈氏集团的总部大楼有六十层,我跟着沈御走进电梯,所有员工都对他鞠躬。
没有人看我。
电梯到了顶层,沈御走进总裁办公室。
“进来。”他说。
我跟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景色。
沈御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我。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秘书。”
我愣住:“秘书?”
“有问题?”沈御挑眉。
我说:“没有。”
“那就去外面待着。有事我叫你。”
我退出办公室,坐在秘书台前。
周围的员工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他就是那个嫁进沈家的下人?”
“听说沈少爷现在把他当仆人使唤。”
“真惨。”
我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中午,沈御叫我进去。
“去给我买午餐。”
他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着一家餐厅的名字。
我看着那张纸,心里一沉。
那家餐厅在城市的另一边,来回要两个小时。
但我没说什么,拿着纸离开了。
我打车去了那家餐厅,排队买了午餐。
回到公司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沈御坐在那里,面前摆着另一份午餐。
“你买的午餐我不想吃了。”他说,“扔了吧。”
我握紧拳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我把午餐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秘书台前,我坐下,闭上眼睛。
我告诉自己,要忍。
下午五点,沈御走出办公室。
“走了。”
我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车子开到一家高级餐厅门口。
沈御下车,我跟着。
餐厅里都是上流社会的人,沈御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
桌子对面坐着几个商业伙伴。
“沈少,久仰大名。”
沈御和他们寒暄,我站在他身后。
吃饭的时候,沈御突然说:“给我倒酒。”
我拿起酒瓶,给他倒酒。
手还没好利索,倒酒的时候,手在抖。
酒洒了出来,滴在桌布上。
沈御皱眉:“你在干什么?”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
沈御看着我,眼神冰冷。
“出去。”
我愣住。
“我让你出去。”沈御的声音带着怒意。
我转身离开餐厅。
走到门外,我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沈御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让我难堪。
半个小时后,沈御走出餐厅。
“回去。”
车子开回庄园。
一路上,沈御都没说话。
下车后,他突然说:“明天开始,你不用去公司了。”
我愣住:“为什么?”
沈御看着我,眼神带着嘲弄。
“因为你太没用了。”
他转身上楼。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沈御在羞辱我。
但我不能反抗。
我只能忍。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手机突然响了。
是堂叔打来的。
“远儿,你还好吗?”
我说:“我很好。”
堂叔叹气:“远儿,你别骗我了。沈御这段时间对你做的事,我都听说了。”
我没说话。
堂叔继续说:“远儿,你要是撑不下去,就回来吧。”
“回哪?”我问。
堂叔愣住。
我说:“叔,我已经没地方可回了。”
堂叔沉默了。
良久,他说:“远儿,你这又是何苦。”
我挂了电话。
我看着天花板,眼泪掉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我在坚持什么。
但我不能放弃。
第二天,沈御没有再让我去公司。
他让我留在家里,做各种杂事。
打扫房间,洗衣服,整理花园。
我像个真正的仆人一样,在沈家忙碌着。
沈家的其他人看着我,眼神带着同情。
但没有人帮我。
因为这是沈御的意思。
一个星期后,何芷又来了。
她走进花园,看见我在修剪花枝,冷笑一声。
“顾远,你现在连花匠都做上了?”
我没理她。
何芷走过来,看着我。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放下剪刀,看着她:“何小姐,有事吗?”
何芷说:“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何芷笑了:“沈御要订婚了。”
我愣住。
何芷继续说:“对方是江城首富的女儿,两家已经在谈了。”
我握紧拳头。
何芷看着我,眼神带着得意。
“顾远,你以为你能留在沈家多久?沈御根本不在乎你。”
我说:“这不用你管。”
何芷冷笑:“你还嘴硬?等沈御订婚了,你就该滚了。”
她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
沈御要订婚了?
这是真的吗?
晚上,沈御回来了。
我去他房间,敲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沈御坐在书桌前。
“沈少爷,我有话想问你。”
沈御抬头:“说。”
我深吸一口气:“你要订婚了?”
沈御笑了:“消息传得挺快。”
我看着他:“是真的?”
沈御放下笔,走到我面前。
“是真的。怎么,你不高兴?”
我握紧拳头:“那我呢?”
“你?”沈御笑了,“你以为你是什么?”
我咬着牙,没说话。
沈御继续说:“顾远,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你只是个棋子。”
“那我们的婚约呢?”
沈御冷笑:“婚约?那只是一场闹剧。”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
“你可以滚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转身离开房间。
走到走廊里,我靠在墙上,眼泪掉了下来。
我在沈家坚持了这么久,最后还是一场空。
【第七章】
何芷说的是真的。
第二天,沈家就官宣了沈御和江城首富之女江晚的订婚消息。
整个上流圈子都在讨论这件事。
而我,成了最大的笑话。
“顾远真是可怜,刚嫁进去就被赶出来了。”
“活该,一个下人也想高攀沈家?”
我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议论声。
堂叔推门进来。
“远儿,收拾东西吧。”
我抬头看他:“去哪?”
堂叔叹气:“回西楼。”
我说:“不用了。”
堂叔愣住:“什么?”
我站起来:“叔,我要离开沈家。”
堂叔震惊:“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堂叔急了:“远儿,你疯了?你离开沈家能去哪?”
我说:“随便哪都行。”
堂叔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你真想好了?”
我点头。
堂叔说:“那我陪你一起走。”
我愣住:“叔……”
堂叔笑了:“我在沈家也待够了。走吧,我们一起重新开始。”
我眼眶发红。
当天下午,我收拾好东西。
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走廊里,沈御站在那里。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
“真要走?”
我说:“是。”
沈御笑了:“我以为你会求我。”
我看着他:“我不会求你。”
沈御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说:“那就走吧。”
我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走到楼梯口时,沈御突然说:“顾远。”
我停下脚步。
“你会后悔的。”沈御的声音传来。
我没回头,只是说:“不会。”
我走下楼梯。
沈夫人站在客厅里,看见我,眼神复杂。
“顾远,真的要走?”
我鞠躬:“夫人,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沈夫人叹气:“唉,你这孩子。”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拿着,这是我给你的。”
我连忙摇头:“夫人,我不能要。”
沈夫人把卡塞进我手里。
“拿着,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我眼眶发红,鞠了一躬。
“谢谢夫人。”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主楼。
堂叔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走吧,远儿。”
我们走出庄园大门。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庄园。
八年了。
我从十岁到十八岁,都在这里度过。
现在,我终于要离开了。
堂叔拍拍我的肩膀:“别看了,往前走。”
我点头,转身离开。
我们打车去了市中心,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房间很小,和沈家的豪华完全不能比。
但我觉得很轻松。
堂叔坐在床上,看着我。
“远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想找份工作。”
堂叔点头:“好,我陪你一起找。”
第二天,我开始投简历。
但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要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被沈家赶出来的。
一个星期后,我的钱快花光了。
堂叔也花光了积蓄。
我们搬到了更便宜的旅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突然想起沈御说的话。
“你会后悔的。”
我真的后悔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回去。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顾远吗?”
“是我。”
“我是江氏集团的人事。你投的简历我们看了,想请你来面试。”
我愣住:“真的?”
“对,明天上午十点,不见不散。”
我挂了电话,激动得跳了起来。
堂叔看着我:“怎么了?”
我说:“叔,有公司要我去面试了!”
堂叔也高兴起来:“太好了!”
第二天,我准时到了江氏集团。
人事经理接待了我。
“顾远,你的简历我们看了。虽然你没有工作经验,但我们江总说,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我激动地点头:“谢谢,我会好好干的。”
人事经理笑了:“那你明天就来上班吧。”
我走出江氏集团,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终于有工作了。
我终于可以靠自己了。
回到旅馆,堂叔正在做饭。
“远儿,怎么样?”
我说:“我被录用了!”
堂叔高兴得拍手:“太好了!”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一顿很简单的饭。
但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第二天,我去江氏集团上班。
我被分配到市场部,做一个普通员工。
工作很辛苦,但我很满足。
因为这是我靠自己得来的。
一个月后,我拿到了第一笔工资。
虽然不多,但我很开心。
我和堂叔租了个小公寓,虽然简陋,但很温馨。
我以为,我的生活会就这样平静下去。
但我错了。
三个月后,江氏集团突然宣布,要和沈氏集团合作。
而负责这个项目的,正是沈御。
那天,沈御走进会议室。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他。
他还是那么冷漠,那么高高在上。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突然停在我身上。
我们的目光对上。
沈御笑了。
那笑容,带着嘲讽。
会议结束后,沈御叫住我。
“顾远,出来一下。”
我跟着他走到会议室外。
沈御看着我,眼神玩味。
“没想到你会在江氏。”
我说:“这是我的工作。”
沈御笑了:“工作?一个月几千块的工作?”
我握紧拳头。
沈御继续说:“顾远,你过得不好吧?”
我没说话。
沈御突然凑近我,声音很低。
“要不要回来?”
我愣住。
沈御笑了:“回沈家,我给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要。”
沈御的笑容僵住了。
我继续说:“沈少爷,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施舍。”
我转身离开。
沈御在身后说:“顾远,你还是这么倔。”
我没回头。
但我的手,在发抖。
【第八章】
沈御的出现,打乱了我平静的生活。
他频繁来江氏集团,每次都会找机会和我说话。
“顾远,晚上一起吃饭?”
“顾远,周末有空吗?”
我每次都拒绝。
但沈御不死心。
同事们开始议论。
“顾远和沈少是什么关系?”
“听说他们以前认识。”
“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我装作没听见。
但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
一个月后,江氏和沈氏的项目正式启动。
我被分配到项目组,直接对接沈氏。
这意味着,我要经常和沈御见面。
第一次项目会议,沈御坐在对面,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低着头,假装在记录。
会议结束后,沈御叫住我。
“顾远,有些细节需要和你确认。”
我跟着他走进会议室旁边的小房间。
沈御关上门。
“沈少爷,有什么要确认的?”我问。
沈御看着我,突然笑了。
“没什么要确认的。”
我愣住。
沈御走过来,把我逼到墙边。
“顾远,你躲我躲够了没有?”
我说:“我没有躲你。”
“没有?”沈御冷笑,“那为什么我每次找你,你都拒绝?”
我说:“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没有关系?”沈御的手撑在我身侧的墙上,“你忘了,我们还是合法夫妻。”
我愣住:“你不是要和江晚订婚吗?”
沈御笑了:“谁说我要和她订婚?”
我不解地看着他。
沈御说:“那只是个幌子。”
“什么意思?”
沈御看着我,眼神带着玩味。
“意思是,我从来没打算和江晚订婚。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吃醋。”
我浑身一僵。
沈御继续说:“结果你真的走了。”
我握紧拳头:“沈少爷,你在玩我?”
沈御笑了:“对,我在玩你。”
我推开他,转身要走。
沈御拉住我:“顾远,回来。”
我甩开他的手:“放开我。”
沈御用力把我拉回来,按在墙上。
“顾远,我不许你走。”
我看着他,眼眶发红。
“沈御,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御盯着我,眼神复杂。
良久,他说:“我也不知道。”
他松开我,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
我捂着脸,眼泪掉了下来。
沈御到底在想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接下来的日子,沈御变得更加频繁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他会在我下班的时候,开车等我。
他会在我吃午餐的时候,坐在我对面。
同事们的议论越来越多。
“顾远和沈少到底什么关系?”
“沈少对他也太好了吧?”
“该不会……”
我受不了了。
那天下班,我走到沈御车前。
“沈少爷,我们谈谈。”
沈御打开车门:“上车。”
我上了车。
车子开到江边停下。
沈御下车,我跟着。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我睁不开眼。
沈御站在栏杆边,看着江面。
“顾远,你恨我吗?”
我愣住。
沈御转头看我,眼神带着复杂。
“因为我对你做的那些事,你恨我吗?”
我说:“我不恨你。”
沈御笑了:“不恨?你这么能忍?”
我看着他:“沈少爷,你想听什么?”
沈御盯着我:“我想听你的真心话。”
我深吸一口气:“好,那我告诉你。”
“我确实恨过你。恨你折磨我,羞辱我,把我当成玩物。”
“但后来我想通了。你对我做的那些,只是因为你心里有恨。”
“你恨你昏迷了八年,恨你醒来后一切都变了,恨你失去了控制。”
“而我,只是你发泄的对象。”
沈御的眼神变了。
我继续说:“所以我不恨你了。因为我知道,你也很痛苦。”
沈御突然走过来,抱住我。
我愣住了。
“顾远,对不起。”沈御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浑身一僵。
沈御继续说:“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推开他:“沈少爷,你不用道歉。”
沈御看着我,眼眶发红。
“顾远,回来吧。”
我摇头:“不了。”
“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现在过得很好。”
沈御盯着我:“真的吗?”
我点头:“真的。”
沈御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苦涩。
“好,那我不勉强你。”
他转身上车,车子开走了。
我站在江边,看着远去的车影。
眼泪,掉了下来。
【第九章】
那天之后,沈御没有再来找我。
项目还在继续,但他不再亲自出面,而是派了助理对接。
我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同事们的议论也渐渐少了。
我以为,一切都会回归平静。
但半个月后,我接到沈夫人的电话。
“顾远,来一趟沈家。”
“夫人,有什么事吗?”
“见面再说。”
我请了半天假,去了沈家。
庄园还是那个庄园,但我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沈夫人坐在客厅里,看见我,眼神复杂。
“顾远,坐。”
我坐下。
沈夫人看着我,叹了口气。
“顾远,沈御最近状态很不好。”
我愣住:“什么意思?”
沈夫人说:“他经常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做。公司的事也不管了。”
我握紧拳头。
沈夫人继续说:“我知道他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但顾远,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说:“夫人,我和沈少爷已经结束了。”
沈夫人看着我:“真的结束了吗?”
我沉默了。
沈夫人说:“顾远,沈御这孩子,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我说:“夫人,他只是一时新鲜。”
沈夫人摇头:“不是。他是真的在乎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夫人叹气:“算了,我也不勉强你。但顾远,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沈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鞠躬:“谢谢夫人。”
离开沈家,我的心情很复杂。
沈御真的在乎我吗?
还是只是一时愧疚?
回到公司,我继续埋头工作。
但沈御的身影,总是会出现在我脑海里。
一个月后,项目结束了。
江氏和沈氏的合作很成功,公司给我发了奖金。
我和堂叔搬进了更好的公寓。
生活,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顾远吗?”
“是我。”
“我是医院的。沈御出车祸了,现在在抢救室。他的手机里,紧急联系人是你。”
我脑子一片空白。
“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
我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冲出门。
堂叔在身后喊:“远儿,怎么了?”
我没回答,冲下楼,拦了辆车。
“去市中心医院,快!”
车子在路上飞驰。
我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一片混乱。
沈御怎么会出车祸?
他现在怎么样了?
到了医院,我冲进急诊室。
沈夫人站在抢救室门口,看见我,眼眶发红。
“顾远,你来了。”
我走过去:“夫人,沈少爷怎么样了?”
沈夫人摇头,眼泪掉下来。
“还在抢救。”
我握紧拳头,心里乱成一团。
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现在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需要观察。”
沈夫人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医生说:“病人现在还没醒,你们可以进去看他。”
我跟着沈夫人走进病房。
沈御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上缠着纱布。
我走到床边,看着他。
他闭着眼睛,像八年前一样。
我突然想起,那八年,我每天都陪在他身边。
给他擦身,换衣服,翻书念给他听。
那时候的我,以为他永远醒不过来了。
但他醒了。
醒来后,他折磨我,羞辱我,把我当成玩物。
但现在,他又躺在这里。
我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沈御,你要快点醒过来。”
沈夫人在旁边说:“顾远,这孩子这段时间一直很痛苦。他可能是想不开,才会出车祸。”
我愣住:“想不开?”
沈夫人点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喝酒,喝醉了就说你的名字。”
我握紧他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沈御,你这个傻子。”
三天后,沈御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我,愣住了。
“顾远?”
我说:“你醒了。”
沈御盯着我看了很久。
突然,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顾远,别走。”
我愣住。
沈御抱着我,声音带着颤抖。
“求你,别走。”
我眼眶发红,伸手抱住他。
“好,我不走。”
沈御的身体在发抖。
“顾远,对不起。”
“我知道我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
“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我眼泪掉下来,打湿了他的病号服。
“沈御,你这个混蛋。”
沈御笑了,那笑容带着苦涩。
“对,我是混蛋。”
“但我是你的混蛋。”
我哭笑不得。
沈御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
“顾远,回来吧。”
我看着他:“回来做什么?”
沈御说:“做我真正的配偶。”
我愣住。
沈御继续说:“不是当初那种假的,是真的。”
“我会好好对你,不再折磨你,不再羞辱你。”
“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掉。
“沈御,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沈御说:“你说,我都给你。”
我说:“我想要一个家。”
“一个真正的家。”
“不是高高在上的庄园,不是冷冰冰的豪宅。”
“是有温度的家。”
沈御握住我的手:“好,我给你。”
我笑了,眼泪掉得更凶。
沈御伸手,替我擦眼泪。
“别哭了,再哭我心疼。”
我说:“谁让你出车祸的。”
沈御笑了:“是我不好。”
我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
这八年的忍耐,这八年的卑微,都值了。
【第十章】
沈御出院后,我搬回了沈家。
但这一次,不是住在主楼,而是住在庄园旁边的小别墅。
那是沈御专门给我准备的。
他说:“这是我们的家。”
小别墅不大,但很温馨。
有花园,有厨房,有我喜欢的书房。
沈御每天下班都会回来,陪我吃饭。
他开始学着做饭,虽然做得很难吃,但我还是吃得很开心。
堂叔看着我们,笑着说:“远儿,你终于熬出头了。”
我说:“叔,我从来没想过要熬出头。我只是想有个家。”
堂叔拍拍我的肩膀:“现在你有了。”
半年后,沈御在公司宣布,我是他的合法配偶。
整个上流圈子都震惊了。
何芷更是气得摔了杯子。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沈御是认真的。
那天晚上,沈御把我拉到花园里。
“顾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说:“记得,你躺在床上,是植物人。”
沈御笑了:“那时候你才十岁。”
我点头。
沈御说:“那时候我虽然醒不过来,但我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我愣住。
沈御继续说:“我听见你每天给我擦身,换衣服,念书。”
“我听见你说,你会照顾我一辈子。”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孩子是谁,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眼眶发红。
沈御握住我的手:“顾远,谢谢你。”
“谢谢你陪了我八年。”
“谢谢你在我醒来后,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谢谢你,原谅我对你做的那些事。”
我哭了:“沈御,你别说了。”
沈御笑了:“怎么,又哭了?”
我说:“你再说我就真的哭给你看。”
沈御伸手,把我抱进怀里。
“好,不说了。”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点头,趴在他怀里。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
我这辈子,值了。
五年后。
我和沈御依然住在那个小别墅里。
沈家的产业越做越大,但沈御每天还是准时回家。
我在江氏集团做到了部门经理,工作虽然忙,但很充实。
堂叔已经退休了,每天在庄园里种花养鸟,过得很惬意。
那天,我坐在花园里,看着夕阳。
沈御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在想什么?”
我说:“在想十岁那年,我抱着堂叔大腿的样子。”
沈御笑了:“现在后悔了?”
我摇头:“不后悔。”
“如果没有那一天,我就不会来沈家。”
“不来沈家,就不会遇见你。”
沈御握住我的手:“顾远,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我笑了:“我也是。”
夕阳西下,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们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空。
我突然想起,八年前的自己。
那个卑微的,为了留在沈家什么都能忍的自己。
我想告诉他:
你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会有一个真正的家。
你会有一个真心爱你的人。
你会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所以,别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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