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加完班出来买煎饼果子。
还没走到摊子,一个话筒怼到我脸上。
“您好,请问您为什么不愿意结婚呢?”
我看了看举话筒的女主持人,又看了看旁边摄像机上那个红色的直播标志。
嘴里那句“关你屁事”,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接下来她说的话,让我彻底绷不住了。
“是不是因为买不起房啊?没关系的,现在年轻人压力都大。”
她笑得特别职业,特别理解,特别让我想一煎饼果子糊她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
看着镜头。
说出了那句让她后悔把话筒递给我的话。
【第一章】
我叫陈默。
三十二岁。
单身。
月薪两万五,在这座二线城市算中等偏上。
父母健在,没催婚,也没逼我相亲。
我不结婚,不是因为穷,不是因为丑,更不是因为性取向有问题。
纯粹就是不想结。
但这个社会好像容不下一个正常的单身男人。
亲戚朋友聚会,总有人问:“怎么还不找对象啊?”
同事吃饭,总有人关心:“要不要介绍个女孩认识认识?”
就连楼下买菜的大妈都能来一句:“小伙子条件不错,怎么还单着呢?”
我烦透了。
但我一般都笑笑,敷衍过去。
直到那天晚上。
我加班到九点,饿得前胸贴后背,出来想买个煎饼果子垫垫肚子。
还没走到摊子,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堆人。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主持人,正拿着话筒采访路人。
旁边架着摄像机,上面有个红色的直播标志。
我想绕开。
但她眼神太尖,直接冲我走过来。
“您好先生,我们是城市频道的《今夜话题》栏目,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吗?”
她笑得特别甜,话筒已经怼到我嘴边。
我看了看周围,十几个人都看着我。
摄像机的红灯闪啊闪。
我硬着头皮点头。
“可以。”
她眼睛一亮。
“太好了!今天我们的话题是‘年轻人为什么不愿意结婚’,请问您今年多大了?”
“三十二。”
“结婚了吗?”
“没有。”
“那请问您为什么不愿意结婚呢?”
我张了张嘴。
真想说“关你屁事”。
但看着那个红色的直播标志,我把话咽了回去。
“个人选择。”
我尽量礼貌地回答。
她却不依不饶。
“是不是因为买不起房啊?没关系的,现在年轻人压力都大,我们理解。”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种“我很同情你”的表情,让我恶心到想吐。
“不是。”
我冷冷地说。
“那是因为工作太忙?还是没遇到合适的人?”
她继续追问,话筒怼得更近了。
我深吸一口气。
看着镜头。
决定说实话。
“我不结婚,是因为我见过太多婚姻的丑陋面。”
她愣了一下。
周围的人也安静了。
我继续说。
“我大学同学,结婚三年,老婆出轨健身教练,离婚的时候还要分他一半的房产。”
“我表哥,结婚五年,老婆天天闹着要买包买车,他拼命加班赚钱,结果猝死在办公室。”
“我邻居,结婚十年,老婆出轨他兄弟,孩子都不是他亲生的。”
“我凭什么要结婚?为了给自己找个祖宗供着?”
我说完这话,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女主持人脸都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旁边摄像师也懵了,机器还在拍,但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说:“他说得对啊。”
有人说:“这也太偏激了吧。”
还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
女主持人终于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那个,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您说的情况确实存在,但我想说,婚姻也有美好的一面——”
“美好的一面?”
我打断她。
“你知道现在离婚率多少吗?百分之四十三点五。你知道婚内出轨率多少吗?保守估计百分之三十。你知道有多少男人结婚后变成提款机,离婚后变成提款机加保姆吗?”
“你告诉我,婚姻美好在哪?”
我说得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女主持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勉强笑着说:“您的观点很有代表性,但我觉——”
“你觉得什么?”
我再次打断她。
“你觉得我应该为了所谓的社会责任去结婚?你觉得我应该为了传宗接代去结婚?你觉得我应该为了不让别人指指点点去结婚?”
“对不起,我不是工具,我是人。”
“我有权利选择我想要的生活。”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女主持人的声音。
“先生,先生等一下!”
我没理她。
走到煎饼果子摊,买了两套煎饼果子,一边走一边吃。
手机突然震动。
我掏出来一看。
微信群里炸了。
大学同学群。
“卧槽,陈默你上电视了!”
“你刚才说的话太狠了!”
“兄弟牛逼啊,敢在直播里说这些。”
我点开群里发的视频链接。
是刚才采访的直播画面。
弹幕已经刷爆了。
“说得好!”
“这哥们是真敢说啊。”
“女主持人脸都绿了哈哈哈。”
“这就是现实,有什么不敢说的。”
但也有骂我的。
“太偏激了,婚姻不是这样的。”
“这人肯定是受过情伤。”
“三观不正,不结婚就别出来丢人。”
我关掉视频。
继续吃煎饼果子。
管他们怎么说。
反正我说的都是事实。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那条采访视频已经被转发到各大平台。
播放量破百万。
评论区吵翻了天。
支持我的人说我勇敢,敢说真话。
反对我的人说我偏激,三观有问题。
还有人开始扒我的个人信息。
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冒出一个念头。
这事,怕是没完。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
我被手机震醒。
睁眼一看,早上六点半。
手机屏幕上全是未读消息。
微信、短信、电话,加起来两百多条。
我点开微信。
第一条是我妈发的。
“儿子,你昨晚是不是上电视了?你二姨给我发了视频,你怎么能说那些话呢?”
第二条是我哥发的。
“兄弟,你火了啊。我们公司的人都在讨论你。”
第三条是我老板发的。
“陈默,来公司一趟,我们谈谈。”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板找我谈谈?
这肯定不是好事。
我快速洗漱,换上衣服,赶到公司。
刚进门,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人在窃窃私语。
“就是他。”
“昨晚那个视频我看了,说得太狠了。”
“听说老板叫他过去了。”
我硬着头皮走进老板办公室。
老板姓王,四十多岁,是个女的,离过两次婚。
她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陈默,坐。”
我坐下。
她打开电脑,调出那条视频。
“你昨晚说的话,我都看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你知道这条视频现在播放量多少吗?”
我摇头。
“五百万。”
“你知道有多少人在骂你吗?”
“也有很多人支持我。”
我忍不住反驳。
她冷笑一声。
“支持你的人,不会给公司带来麻烦。但骂你的人,已经开始扒你的个人信息,包括你在哪家公司工作。”
我心一沉。
“王总,您的意思是——”
“我没说要开除你。”
她打断我。
“但你得低调一点。公司不希望因为员工的私人言论,影响到公司形象。”
我点头。
“我明白了。”
“另外。”
她顿了顿。
“有个媒体想采访你,你去不去?”
“什么媒体?”
“省台的《面对面》栏目。他们想做一期关于年轻人婚姻观的深度报道,点名要你参加。”
我愣住。
省台?
那可是大平台。
“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她直接说。
“这是个好机会。你现在这么火,正好可以借这个平台说清楚你的观点。而且省台的影响力比城市频道大多了,你说的话会有更多人听到。”
我犹豫了。
说实话,我不想再上节目了。
昨晚那一次,已经让我成为话题人物。
再上一次,怕是要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但王总的话也有道理。
既然已经火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
“好,我去。”
我答应了。
王总满意地点头。
“那你回去准备一下,节目组明天会联系你。”
我走出办公室。
刚坐回工位,同事小李凑过来。
“陈哥,你真要上省台啊?”
“嗯。”
“你不怕被骂吗?”
“怕。”
我老实说。
“但我更怕憋着不说。”
小李笑了。
“陈哥你真牛。我要是你,早就删视频道歉了。”
“道歉?”
我反问。
“我说的哪句话不是事实?我凭什么道歉?”
小李愣住。
过了几秒,他竖起大拇指。
“陈哥,我服你。”
下午三点。
我接到省台节目组的电话。
对方是个女导演,声音很温柔。
“陈先生您好,我是《面对面》栏目的导演,我姓林。我们想邀请您参加明天晚上的录制,不知道您方便吗?”
“方便。”
“太好了。那我们明天下午三点在省台演播厅见,我会把详细地址发到您手机上。”
“好的。”
“对了,陈先生,您需要提前准备一下发言稿吗?”
“不用。”
我直接拒绝。
“我想说什么,我心里有数。”
林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那我们明天见。”
挂了电话。
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小李又凑过来。
“陈哥,你真不准备稿子啊?”
“不准备。”
“万一说错了怎么办?”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能说错什么?”
小李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晚上回家。
我妈打来电话。
“儿子,你明天要上省台了?”
“嗯。”
“你能不能别说那些话了?妈觉得你说得太过了。”
“妈,我说的哪句话过了?”
“你说婚姻丑陋,这不是打那些已婚人的脸吗?你二姨今天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说你三观有问题。”
我冷笑一声。
“二姨?她自己老公在外面养小三,她当不知道,还好意思说我三观有问题?”
我妈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叹了口气。
“儿子,妈知道你看到了很多不好的婚姻。但妈和你爸结婚三十多年,也过得挺好的啊。”
“妈,我没说所有婚姻都不好。”
我解释。
“我只是说,婚姻的风险太高,我不想冒这个险。”
“那你就一辈子不结婚?”
“对。”
我妈又沉默了。
最后,她说了一句话。
“儿子,妈尊重你的选择。但你明天上节目,能不能别说得那么绝?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只是说了句:“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想着明天的节目。
我该说什么?
该怎么说?
想着想着,我突然笑了。
管他呢。
反正我又不靠这个吃饭。
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省台。
演播厅在五楼,我坐电梯上去,刚出电梯门,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三十岁左右,长得挺漂亮,气质也很好。
看见我,她立刻走过来。
“您是陈默先生吗?”
“是我。”
“我是林导演,我们电话里聊过。”
她伸出手。
我跟她握了握。
她的手很凉。
“陈先生,请跟我来,我先带您去化妆室。”
我跟着她走进演播厅。
里面很大,灯光设备一应俱全。
舞台中央摆着两把椅子,一张茶几。
林导演把我带到化妆室。
化妆师是个小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
她看见我,眼睛一亮。
“你就是那个陈默?”
我点头。
“你说的话我都赞同!”
她一边给我化妆,一边说。
“我男朋友天天逼我结婚,说什么女人到了年纪就该嫁人。我就想问,凭什么啊?”
我笑了。
“所以你不想结婚?”
“不是不想,是不想这么早。我才二十三,他就催我领证,我又不是卖不出去的货,着什么急?”
她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激动。
“而且他妈妈还说,结婚后让我辞职在家带孩子。我读了四年大学,就是为了在家当保姆?”
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听着。
她给我化完妆,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了。反正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他再逼我,我就分手。”
“加油。”
我说了两个字。
她笑了。
“谢谢你,陈默。你昨晚说的话,给了我很大勇气。”
我走出化妆室。
林导演已经在门口等着。
“陈先生,节目七点开始,现在还有半小时。我带您去休息室坐一会儿。”
“不用了。”
我摇头。
“我想先看看舞台。”
“好的。”
她带我走到舞台边。
我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演播厅。
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昨晚那次采访,是临时起意,我没想太多就说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省台的节目,会有更多人看到。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我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别怕。
反正说的都是实话。
七点整。
节目准时开始。
主持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张。
他坐在我对面,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欢迎收看本期《面对面》。今天我们请到了一位特殊的嘉宾,他因为一段街头采访视频在网上引发热议。让我们欢迎陈默先生。”
我点头致意。
他继续说。
“陈先生,您昨晚在接受街头采访时说,‘婚姻是丑陋的’。这句话引起了很大争议。您能解释一下吗?”
我看着镜头。
“我说的是‘我见过太多婚姻的丑陋面’,不是说‘婚姻是丑陋的’。这是两个概念。”
主持人愣了一下。
“那您能具体说说,您见过哪些丑陋的婚姻吗?”
“可以。”
我清了清嗓子。
“我大学同学,叫张伟。他结婚三年,老婆出轨健身教练,被他抓了现行。离婚的时候,老婆不但没有愧疚,还理直气壮地说‘谁让你不陪我’,然后要求分一半房产。”
“那套房子是张伟婚前全款买的,但因为婚后加了老婆名字,最后真的分了一半。”
“张伟现在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每个月还要给前妻转三千块抚养费。孩子判给了前妻,但前妻根本不让他见。”
“他跟我喝酒的时候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结婚。”
主持人沉默了几秒。
“这确实是个悲剧。但您不能因为个别案例,就否定整个婚姻制度吧?”
“个别案例?”
我反问。
“您知道现在离婚率是多少吗?”
“我知道,百分之四十三点五。”
“那您觉得这是个别案例吗?”
主持人被我噎住。
我继续说。
“我再给您讲一个故事。我表哥,叫李强。他结婚五年,老婆是全职太太。他每天加班到深夜,就是为了多赚点钱,让老婆和孩子过得好一点。”
“但他老婆不满足。她天天在家刷短视频,看到别人买包买车,就闹着要。李强劝她理性消费,她就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李强没办法,只能拼命加班。结果去年猝死在办公室,才三十五岁。”
“他死的时候,手机里还有老婆发来的消息:‘你今天必须给我买那个包,不然我就回娘家。’”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
演播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镜头。
“您告诉我,这样的婚姻,美好在哪?”
主持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陈先生,您说的这些案例确实让人痛心。但我想问,您认为所有婚姻都是这样吗?”
“不是。”
我摇头。
“我父母结婚三十多年,感情很好。我也见过很多幸福的夫妻。”
“那您为什么不愿意结婚?”
“因为我赌不起。”
我直视着他。
“婚姻就像一场堵伯。赌对了,你会很幸福。赌错了,你可能输掉一切。”
“我看过太多人赌输了。他们输掉了房子,输掉了存款,输掉了健康,甚至输掉了生命。”
“我不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主持人沉默了。
演播厅里依然安静。
我知道,我说的话,可能会得罪很多人。
但我不在乎。
因为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第四章】
节目录到一半。
导演突然叫停。
“不好意思,我们需要暂停一下。”
林导演走上台,在主持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主持人脸色变了。
他看着我,犹豫了几秒,最后点点头。
林导演走到我面前。
“陈先生,有点突发情况。”
“什么情况?”
“有位嘉宾临时要求上节目,想跟您当面对质。”
我愣住。
“谁?”
“您昨晚采访的那位主持人,她叫周婷。”
我心里咯噔一下。
周婷?
就是那个问我“为什么不结婚”的女主持人?
她来干什么?
“她说什么了?”
“她说您昨晚对她进行了人身攻击,导致她在网上被大量网友谩骂。她要求上节目澄清事实。”
我冷笑一声。
“我什么时候攻击她了?我只是说了实话。”
“陈先生,您愿意让她上来吗?”
林导演问。
我想了想。
“可以。”
“好的,谢谢您配合。”
五分钟后。
周婷走上舞台。
她穿着一套米色西装,化着精致的妆,但眼睛有点红。
看见我,她咬着嘴唇,眼神里全是怒火。
主持人开口。
“欢迎周婷女士。周女士,您说陈先生昨晚对您进行了人身攻击,能具体说说吗?”
周婷深吸一口气。
“昨晚我在做街头采访,只是想了解年轻人的婚姻观。但陈先生的回答,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说婚姻丑陋,说女人都是拜金的,说男人结婚就是给自己找祖宗。这些话不仅仅是对婚姻的否定,更是对所有已婚女性的侮辱。”
“视频发出后,我的私信被骂声淹没。有人说我是既得利益者,有人说我是拜金女,甚至有人威胁要人肉我。”
说到这里,她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主持人,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但因为陈先生的一番话,我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
她说完,用纸巾擦眼泪。
演播厅里响起一片叹息声。
主持人看着我。
“陈先生,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看着周婷。
平静地开口。
“周女士,我昨晚说的话,哪一句是针对您个人的?”
周婷愣住。
“您问我为什么不结婚,我回答了。您问我是不是因为买不起房,我说不是。然后我说了我见过的婚姻案例,这哪里攻击您了?”
周婷咬着嘴唇。
“但你说的那些话——”
“我说的是事实。”
我打断她。
“我说我大学同学被老婆出轨,这是事实。我说我表哥为了老婆拼命加班最后猝死,这也是事实。”
“我没有编造,没有夸大,更没有针对您。”
“至于您说我侮辱已婚女性,那更是无稽之谈。我什么时候说过‘女人都是拜金的’?我只是说了几个具体案例。”
“如果您觉得被冒犯了,那只能说明,您心里有鬼。”
最后一句话,我说得很重。
周婷脸色刷地白了。
“你——”
“我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她。
“您作为主持人,不应该客观中立吗?但昨晚您一上来就暗示我是因为买不起房才不结婚,这是客观中立吗?”
“您现在又说我攻击您,但您拿得出证据吗?”
“您说网友骂您,那是网友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您如果真的觉得委屈,应该去找那些骂您的人,而不是来这里倒打一耙。”
周婷彻底愣住。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演播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主持人咳嗽一声。
“陈先生,您的观点我理解。但您不觉得您的言论过于偏激吗?”
“偏激?”
我转头看着他。
“说实话就是偏激?”
“那请问主持人,您结婚了吗?”
主持人愣了一下。
“结了。”
“幸福吗?”
他犹豫了几秒。
“还…还可以。”
“还可以?”
我笑了。
“不是很幸福,只是还可以。这就是婚姻的真实状态。”
“但社会上的宣传,永远都是‘婚姻是美好的’‘家庭是幸福的’。”
“没有人告诉年轻人,婚姻有多少风险,有多少陷阱,有多少人因为婚姻而痛苦。”
“我只是把这些真相说出来,就成了偏激?”
主持人又被我噎住。
这时,周婷突然站起来。
“我不跟你说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恨意。
“陈默,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演播厅里回荡。
主持人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我们继续录制。”
节目结束后。
我走出演播厅。
林导演追上来。
“陈先生,您今天说的话,很精彩。”
“谢谢。”
“不过我得提醒您,周婷在圈子里有点背景。您今天当众驳了她的面子,她可能会报复您。”
我停下脚步。
“什么背景?”
“她老公是市里某个部门的副处长。而且她跟省台的几个领导关系都不错。”
我笑了。
“所以呢?”
林导演愣住。
“您不怕?”
“怕什么?”
我反问。
“我又没犯法,我只是说了实话。她如果真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反驳我,而不是在背后搞小动作。”
林导演看着我,眼神复杂。
“陈先生,您真的很勇敢。”
“不是勇敢。”
我摇头。
“只是不想憋着。”
走出省台大楼。
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
微信又炸了。
几百条未读消息。
我随便点开一个群。
是高中同学群。
“陈默牛逼啊,把周婷怼得哑口无言。”
“这期节目我看了,陈默说得太对了。”
“但周婷老公好像有点势力,陈默要小心啊。”
我没回复。
退出群聊。
打开朋友圈。
很多人在转发今天的节目视频。
评论区里一片叫好。
但也有人骂我。
“这人太偏激了。”
“婚姻不是他说的那样。”
“他肯定是受过情伤,心理不正常。”
我关掉手机。
深吸一口气。
突然有种疲惫感。
我不知道这样值不值得。
但我知道,我不会后悔。
因为我说的,都是我真正相信的。
【第五章】
回到家。
已经晚上十点。
我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今天节目的播放量已经破千万。
我成了热搜第一。
话题是:陈默怼周婷。
评论区分成两派。
一派支持我。
“说得好,就是要有人说真话。”
“周婷自己理亏,还好意思哭。”
“陈默这种人太少了,敢说敢当。”
另一派骂我。
“太没礼貌了,人家女主持人都哭了。”
“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他就是个杠精,看谁都不顺眼。”
我看着这些评论。
心里没什么波澜。
骂我的人,永远不会理解我为什么这么说。
支持我的人,也不需要我解释。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是陈默先生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沉稳。
“我是。您哪位?”
“我姓周,周婷是我老婆。”
我心里一紧。
来了。
“周先生,您找我有事?”
“是的。”
他顿了顿。
“陈先生,我想跟您聊聊。”
“聊什么?”
“聊聊您今天在节目里说的话。”
我冷笑一声。
“周先生,我今天说的话,全都有视频为证。如果您觉得我哪里说错了,可以直接在网上反驳我,不用专门打电话。”
“陈先生误会了。”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我不是来找您麻烦的。我只是想请您吃个饭,当面聊聊。”
我愣住。
吃饭?
这是什么操作?
“周先生,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陈先生,您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老婆会那么激动吗?”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确实有点好奇。
周婷今天在节目里的表现,确实有点反常。
“好。”
我答应了。
“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地点我发到您手机上。”
“行。”
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中午。
我按照地址,来到一家高档餐厅。
包间在二楼。
我推门进去。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里面。
他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很沉稳。
看见我,他站起来。
“陈先生,请坐。”
我坐下。
他给我倒了杯茶。
“陈先生,我叫周建国,是周婷的丈夫。”
“周先生,您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我直接开门见山。
他笑了。
“陈先生性子很直,我喜欢。”
他放下茶杯。
“我今天找您,是想跟您道个歉。”
我愣住。
“道歉?”
“是的。”
他点头。
“我老婆昨天在节目里的表现,确实有点过激。我代她向您道歉。”
我更懵了。
“周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老婆她…”
他顿了顿。
“她最近心情不太好。因为我们的婚姻,出了点问题。”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问题?”
“我出轨了。”
他说得很平静。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彻底愣住。
“您…出轨了?”
“是的。”
他点头。
“被我老婆发现了。她现在每天都在闹离婚。”
“所以昨天她看到您那段采访视频,情绪就崩了。她觉得您说的那些案例,就是在讽刺她。”
我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周婷那么激动。
“周先生,您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原谅她?”
“不是。”
他摇头。
“我是想告诉您,您说得对。”
我愣住。
“什么?”
“婚姻确实是一场堵伯。”
他看着我。
“我跟我老婆结婚十五年,前十年感情还算不错。但后来我升了职,应酬多了,回家少了。”
“她每天在家带孩子,变得越来越焦虑,越来越敏感。”
“我们之间的沟通越来越少,争吵越来越多。”
“后来我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女人,比我老婆年轻,也更温柔。”
“我动心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陈先生,我不是想为自己辩解。我知道我错了。但我想说的是,婚姻里的变数,真的太多了。”
“您选择不结婚,是明智的。”
我看着他。
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表面上光鲜亮丽,但实际上,他的婚姻已经千疮百孔。
“周先生,您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止。”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合同。”
“什么合同?”
“我想请您做我们公司的形象代言人。”
我愣住。
“代言人?”
“是的。”
他点头。
“我是一家婚姻咨询公司的老板。您现在这么火,正好可以帮我们公司做宣传。”
“代言费一百万,您觉得怎么样?”
我看着那份合同。
心里五味杂陈。
一百万,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但如果我接了这份合同,就等于承认,我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赚钱。
“不好意思,周先生。”
我推开合同。
“我不需要这笔钱。”
周建国愣住。
“陈先生,您确定?”
“确定。”
我站起来。
“我说那些话,不是为了出名,也不是为了赚钱。我只是想说出真相。”
“如果我现在接了您的代言,那我之前说的话,就全都变味了。”
周建国看着我,眼神复杂。
过了几秒,他笑了。
“陈先生,您是我见过最有原则的人。”
“谢谢。”
我转身离开。
走出餐厅。
我深吸一口气。
一百万啊。
说实话,我确实心动了。
但我更清楚,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第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
我的生活彻底被打乱了。
每天都有媒体打电话想采访我。
每天都有公司找我合作。
甚至有出版社想让我写本书,书名都想好了,叫《不婚主义者的自白》。
我全部拒绝了。
我不想成为网红。
我只想过我原本的生活。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
我加班到九点,走出公司。
刚到地铁站,突然被一群人围住。
“就是他!”
“陈默,你给我滚出来!”
我愣住。
定睛一看,是五六个女人。
她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
“陈默滚出我们城市!”
“抵制不婚主义!”
“婚姻神圣,不容亵渎!”
我心里一沉。
“你们是谁?”
“我们是护婚联盟!”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冲到我面前。
“陈默,你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完全是在诋毁婚姻!你必须道歉!”
“我说的都是事实,为什么要道歉?”
“事实?”
她冷笑一声。
“你说婚姻丑陋,说男人结婚就是给自己找祖宗,这是事实吗?这是你的偏见!”
“我们这些已婚女性,每天辛辛苦苦照顾家庭,却被你说成是祖宗!你凭什么?”
其他女人也开始骂我。
“就是!你这种人就是心理变态!”
“你肯定是受过情伤,所以才这么仇视婚姻!”
“你不结婚是你的事,但你不能影响别人!”
我看着她们。
深吸一口气。
“第一,我没有诋毁婚姻。我只是说了我见过的案例。”
“第二,我说的‘找祖宗’,是指那些在婚姻里被压榨的男人,不是指所有已婚女性。”
“第三,我没有影响任何人。是你们自己对号入座。”
“你——”
那个女人气得说不出话。
这时,一个年轻女人突然冲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直接泼到我脸上。
“这是你应得的!”
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脸往下流。
我愣住。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泼得好!”
“就该这样教训他!”
我擦了擦脸。
看着那个泼我奶茶的女人。
“你犯法了,你知道吗?”
“我犯法?”
她冷笑一声。
“你在电视上侮辱我们已婚女性,你才是犯法!”
“我没有侮辱任何人。”
我压着怒火说。
“如果你觉得我犯法,可以去起诉我。”
“但你刚才泼我奶茶,是实实在在的人身攻击。”
“我现在可以报警。”
她脸色变了。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我掏出手机。
拨打110。
那个女人慌了。
“你…你这是威胁我!”
“不是威胁。”
我平静地说。
“是维权。”
电话接通。
我简单说明了情况。
十分钟后。
两个警察赶到。
了解情况后,警察把那个泼我奶茶的女人带走了。
其他女人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恨意。
但她们不敢再闹了。
灰溜溜地散了。
我站在原地。
浑身湿透。
心里说不出的疲惫。
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怎么就成了众矢之的?
回到家。
我冲了个澡。
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今天被泼奶茶的视频已经传到网上了。
播放量又是几百万。
评论区吵翻天。
“陈默太惨了,只是说了实话就被泼奶茶。”
“那些女人太过分了,这是人身攻击。”
但也有人骂我。
“活该,谁让他乱说话。”
“他就是自找的。”
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
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但我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
第二天早上。
我接到老板的电话。
“陈默,你来公司一趟。”
她的声音很冷。
我心里一沉。
到了公司。
老板办公室里,除了她,还有公司的人事总监。
“陈默,坐。”
老板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
她直接开口。
“陈默,公司决定,解除跟你的劳动合同。”
我愣住。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的影响力,已经对公司造成了负面影响。”
她说得很直接。
“昨天你被泼奶茶的视频,已经有客户看到了。他们打电话来,说不想跟我们这种‘雇佣激进分子’的公司合作。”
“公司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影响整体业务。”
“所以我们决定,解除合同。”
我看着她。
“王总,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就要被开除?”
“陈默,你要明白。”
她叹了口气。
“职场上,很多时候不是对错的问题,是利益的问题。”
“你现在太高调了,给公司带来了风险。”
“我理解你的立场,但我也要为公司考虑。”
我沉默了。
过了几秒,我站起来。
“好,我明白了。”
“陈默,你的补偿金会按照合同给你。”
她说。
“另外,我个人其实挺欣赏你的。但职场就是这样,身不由己。”
我没说话。
转身离开。
走出公司大楼。
我站在路边。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心里空荡荡的。
我失业了。
因为我说了几句实话。
我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
小李发来消息。
“陈哥,听说你被开除了?”
“嗯。”
“太不公平了,你明明没做错什么。”
我看着这条消息。
苦笑一声。
没做错什么?
也许在公司看来,我最大的错,就是太高调了。
【第七章】
失业第三天。
我在家躺尸。
不想出门,不想见人,不想动。
手机一直在响。
我懒得看。
直到我妈打来电话。
“儿子,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
我有气无力地说。
“我听你哥说,你被开除了?”
我沉默了。
“嗯。”
“为什么啊?你工作不是挺好的吗?”
“因为我在网上说了些话,公司觉得我影响了公司形象。”
我妈叹了口气。
“儿子,妈早就跟你说了,让你别说那些话。你偏不听。”
“妈,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又怎么样?”
我妈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你现在失业了,名声也坏了,你图什么?”
“你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老老实实找个女孩结婚,过日子吗?”
我听着我妈的话。
心里突然很烦。
“妈,我不想讨论这个。”
“你不想讨论,妈还想说呢!”
我妈的声音更大了。
“你知道吗,你二姨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你在网上出名了,但出的是坏名。”
“她还说,以后不要带你去他们家,免得影响她女儿找对象。”
“你说说,你弄成这样,值得吗?”
我闭上眼睛。
“妈,我累了,我先挂了。”
“哎,你——”
我挂断电话。
把手机扔到一边。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开始怀疑自己。
我做的这些,到底值不值得?
我说了实话,却丢了工作。
我坚持了原则,却成了众矢之的。
我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失去了很多。
这样的人生,有意义吗?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这时,手机又响了。
我看了一眼。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是陈默先生吗?”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是。您哪位?”
“我叫王磊,是一家创业公司的CEO。我看了您的采访视频,很认同您的观点。”
我愣住。
“然后呢?”
“我想邀请您加入我们公司。”
他说。
“我们公司做的是婚恋咨询类的APP,专门帮助那些对婚姻有疑虑的年轻人。”
“您现在这么有影响力,正好可以帮我们推广产品。”
我沉默了几秒。
“王总,您找错人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被商业化。”
我直接说。
“我说那些话,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出名。”
“如果我现在加入您的公司,我之前说的话,就全都变味了。”
王磊愣了一下。
“陈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您现在失业了,总要生活吧?”
“而且我们公司做的事,跟您的理念是一致的。我们不是鼓励大家不结婚,而是让大家更理性地看待婚姻。”
我想了想。
“王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还是不能答应。”
“那好吧。”
他叹了口气。
“如果您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继续躺尸。
下午三点。
门铃响了。
我懒得起来。
门铃又响了几次。
我烦了,起床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长得挺漂亮,穿着一身职业装。
“您好,请问您是陈默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
“我叫林雨,是《人物周刊》的记者。我想做一期关于您的深度报道。”
我皱眉。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采访。”
“陈先生,请您听我说完。”
她急忙说。
“我做的不是那种哗众取宠的报道。我想真正了解您的想法,了解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观点。”
“我想通过这篇报道,让更多人理解您。”
我看着她。
“你觉得我需要别人理解吗?”
“需要。”
她认真地说。
“陈先生,您现在在网上的评价很两极化。支持您的人把您当成英雄,反对您的人把您当成魔鬼。”
“但我觉得,您既不是英雄,也不是魔鬼。您只是一个普通人,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经历。”
“我想把这些真实地呈现出来。”
我沉默了。
说实话,她说的有道理。
我现在确实被妖魔化了。
支持我的人,把我说的话无限拔高。
反对我的人,把我说的话无限曲解。
但真实的我,其实很简单。
我只是不想结婚,仅此而已。
“好。”
我答应了。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不能删减,不能曲解,必须原封不动地呈现出来。”
“没问题。”
她点头。
“这本来就是我的职业操守。”
我让她进来。
她坐在沙发上,拿出录音笔。
“陈先生,我们开始吧。”
“好。”
“第一个问题,您为什么不想结婚?”
我想了想。
“因为我见过太多失败的婚姻。”
“能具体说说吗?”
“我之前在节目里说过了。我大学同学,我表哥,我邻居,他们的婚姻都很失败。”
“那您父母呢?他们的婚姻幸福吗?”
“幸福。”
我点头。
“我爸妈结婚三十多年,感情很好。”
“那您为什么还不相信婚姻?”
“因为幸福的婚姻是少数。”
我看着她。
“林记者,您结婚了吗?”
她愣了一下。
“还没有。”
“为什么?”
“因为…还没遇到合适的人。”
她有点尴尬。
“您看。”
我笑了。
“您也没结婚。您能理解我的想法吗?”
她沉默了几秒。
“我能理解。但我觉得,您的观点可能会影响到一些本来对婚姻有期待的年轻人。”
“那不是我的责任。”
我直接说。
“我只是说出了真相。至于别人听了之后怎么想,怎么做,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我不是导师,不是领袖,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林雨看着我。
眼神复杂。
“陈先生,您真的很特别。”
“不特别。”
我摇头。
“只是比较诚实。”
采访持续了两个小时。
林雨问了很多问题。
从我的童年,到我的工作,到我的感情经历。
我都一一回答了。
没有隐瞒,没有美化,只是实话实说。
采访结束后。
林雨站起来。
“陈先生,谢谢您接受我的采访。”
“不客气。”
“报道会在下周刊登。到时候我会把样稿发给您看。”
“好。”
她离开后。
我又躺回床上。
不知道这次采访,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但我不在乎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第八章】
一周后。
《人物周刊》的报道出来了。
标题是:《陈默:一个不婚主义者的真实告白》。
文章很长,五千多字。
林雨把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写了出来。
没有删减,没有曲解,也没有添油加醋。
就是我最真实的样子。
文章发出后。
反响出乎我的意料。
支持我的人更多了。
“终于有人把陈默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了。”
“他不是魔鬼,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也不想结婚,但我不敢像他一样说出来。”
但反对我的人也没少。
“就算他说的都是实话,也不应该这么高调。”
“他这样会影响社会风气。”
“不结婚是他的自由,但他不该到处宣扬。”
我看着这些评论。
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林雨打来电话。
“陈先生,报道您看了吗?”
“看了。”
“您觉得怎么样?”
“很好。”
我说。
“谢谢您如实地呈现了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顿了顿。
“陈先生,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
“报道发出后,我收到很多读者来信。他们都说,您的经历让他们产生了共鸣。”
“有个女孩说,她一直被父母逼婚,看了您的报道后,她终于有勇气拒绝了父母的安排。”
“还有个男孩说,他本来打算为了结婚而结婚,但看了您的报道后,他决定再等等,等到真正想结婚的时候再结。”
“陈先生,您的影响力,比您想象的要大。”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没想过自己会影响这么多人。
我只是说了自己的想法。
但没想到,这些想法会引起这么多人的共鸣。
“林记者,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
她说。
“陈先生,您一定要坚持下去。因为您说的,是很多人想说但不敢说的话。”
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
看着窗外。
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也许,我做的这些,是有意义的。
虽然我丢了工作,虽然我被人骂,虽然我被孤立。
但至少,我说出了真相。
至少,我影响了一些人。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
我开始重新找工作。
但没那么容易。
很多公司一听说我是“那个陈默”,就直接拒绝了。
理由都差不多。
“您的影响力太大了,不适合我们公司。”
“我们公司不希望员工太高调。”
“您的观点太激进,可能会影响团队氛围。”
我碰了一鼻子灰。
但我没放弃。
我相信,总有公司会接受我。
终于,在失业第二十天。
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陈默先生吗?”
“我是。”
“我是创想科技的HR,我们看了您的简历,觉得您很适合我们公司。您方便来面试吗?”
我愣住。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HR笑了。
“正是因为知道,我们才想邀请您。”
“为什么?”
“因为我们老板很欣赏您。他说,一个敢说真话的人,一定是个有原则的人。”
我心里一暖。
“好,我什么时候去面试?”
“明天下午两点,可以吗?”
“可以。”
挂了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有人愿意接受我了。
第二天下午。
我来到创想科技。
这是一家做软件开发的公司,规模不大,但氛围很好。
HR带我去见老板。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陈默,你好。我叫张峰。”
他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握。
“张总,您好。”
“坐。”
他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
他看着我,笑了。
“陈默,我看了你的采访视频,也看了《人物周刊》的报道。”
“我很欣赏你。”
“谢谢。”
“你知道我为什么欣赏你吗?”
我摇头。
“因为你敢说真话。”
他说。
“现在这个社会,敢说真话的人太少了。大家都在伪装,都在迎合,都在说别人想听的话。”
“但你不一样。你说的,都是你真正相信的。”
“这很难得。”
我沉默了。
他继续说。
“我跟你一样,也不想结婚。”
我愣住。
“您也不想结婚?”
“对。”
他点头。
“我今年三十五岁,单身。我父母天天催我,我亲戚天天说我。”
“但我就是不想结。”
“因为我见过太多朋友结婚后,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他们每天为了家庭琐事争吵,为了孩子教育焦虑,为了房贷车贷拼命。”
“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我看着他。
突然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张总,您能理解我。”
“当然。”
他笑了。
“所以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公司。”
“我需要一个有原则,敢说真话的人。”
“你愿意吗?”
我没有犹豫。
“愿意。”
就这样。
我入职了创想科技。
职位是产品经理。
工资比之前稍微低一点,但我不在乎。
因为这里,有一个理解我的老板。
有一群不会因为我的观点而排斥我的同事。
这就够了。
【第九章】
入职第二个月。
我的生活渐渐恢复正常。
虽然网上还是有人在讨论我,但热度已经降下来了。
我也不再接受采访,不再回应评论。
我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但事情,永远不会按照我想的那样发展。
那天下午。
我正在开会。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我看了一眼。
十几条微信消息。
都是朋友发来的。
“陈默,你上热搜了!”
“快看,周婷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会议结束后。
我赶紧打开手机。
热搜第一:周婷家暴。
我点进去。
是一条长微博。
发博的人,是周婷本人。
“我是周婷。我想告诉大家一个真相。”
“我老公周建国,对我实施了长达十年的家暴。”
“他打我,骂我,控制我的一切。”
“我不敢反抗,因为他威胁我,如果我敢离婚,他就毁了我。”
“我在电视上说陈默攻击我,其实是我老公逼我说的。”
“他说,如果我不去节目上怼陈默,他就打我。”
“我当时已经被他打得鼻青脸肿,我不敢不听。”
“现在我终于鼓起勇气,决定离婚。”
“我要告诉所有人,婚姻不是童话,有时候是地狱。”
“陈默说得对,婚姻是一场堵伯。”
“我赌输了。”
微博后面,还配了几张照片。
都是周婷被打后的照片。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臂上全是淤青。
我看着这些照片。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原来,周婷也是受害者。
原来,她在节目上的表现,都是被逼的。
我突然想起那天在节目上,她说的话。
“陈默,你会后悔的。”
当时我以为她是在威胁我。
现在想想,她可能是在说她自己。
她后悔结婚了。
微博下面,评论已经超过十万。
“天哪,周婷太惨了。”
“周建国这个渣男!”
“陈默说得对,婚姻真的是堵伯。”
“现在我终于理解陈默为什么不想结婚了。”
还有很多人@我。
“陈默,你看到了吗?周婷向你道歉了。”
“陈默,你说得都对。”
我看着这些评论。
心里没有任何得意。
只有难过。
周婷的遭遇,再次证明了我说的话。
婚姻,真的是一场堵伯。
赌对了,你会幸福。
赌错了,你可能万劫不复。
我打开微信。
给周婷发了条消息。
“周女士,我看到您的微博了。希望您能尽快走出阴霾,开始新的生活。”
过了几分钟。
她回复了。
“谢谢你,陈默。对不起,之前在节目上对你说的那些话。”
“没关系,我理解。”
“你说的都对。婚姻真的是堵伯。我赌输了。”
“但我相信,您会有新的开始。”
她没再回复。
我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
心里突然有种释然的感觉。
我说的那些话,终于被更多人理解了。
虽然过程很艰难,虽然付出了很多代价。
但至少,真相被揭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
周婷家暴的事情持续发酵。
周建国被警方拘留。
很多媒体开始报道这件事。
我的名字,又一次出现在新闻里。
但这一次,舆论完全倒向了我。
“陈默说得对,婚姻确实有风险。”
“现在我终于理解为什么他不想结婚了。”
“如果我是陈默,看到这么多失败的婚姻,我也不会想结婚。”
甚至之前骂我最狠的那些人,也开始改口。
“我之前骂陈默,现在我道歉。”
“陈默只是说了实话,我们却不愿意相信。”
“周婷的遭遇,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我看着这些评论。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舆论就是这样。
当你说的话不符合大众期待时,你就是魔鬼。
当你说的话被证实时,你就是先知。
但我从来不在乎这些。
我只在乎,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一个月后。
周婷正式离婚。
她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我终于自由了。”
“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也感谢陈默,是你的话,给了我勇气。”
我看到这条微博。
心里一暖。
虽然我的初衷,不是为了帮助谁。
但如果我的话,真的能给某些人勇气。
那就够了。
这天晚上。
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林雨。
“陈先生,我想再做一期关于您的报道。”
“又来?”
我笑了。
“是的。”
她说。
“周婷的事情出来后,很多人都想知道您现在的想法。”
“我的想法没变。”
我说。
“婚姻依然是一场堵伯。”
“但我想说的是,不是所有婚姻都会失败。”
“如果你遇到了对的人,如果你们彼此信任,彼此尊重,那婚姻可以很美好。”
“但如果你不确定,如果你有疑虑,那就别急着赌。”
“因为这场堵伯,赌注太大了。”
林雨沉默了几秒。
“陈先生,我能把您这段话写进报道吗?”
“可以。”
“谢谢。”
挂了电话。
我站在阳台上。
看着城市的夜景。
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
我被采访,被骂,被泼奶茶,被开除。
但我也影响了一些人,帮助了一些人。
值得吗?
我不知道。
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坚持了我相信的。
我说出了我想说的。
这就够了。
【第十章】
半年后。
我的生活彻底平静下来。
网上已经很少有人讨论我了。
我也不再是那个“网红”。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产品经理。
每天上班下班,周末宅在家里。
偶尔跟朋友聚聚,喝喝酒。
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但有些事,还是改变了。
比如,我收到了很多陌生人的私信。
有人说,因为我的话,他们勇敢地拒绝了父母的逼婚。
有人说,因为我的话,他们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婚姻,决定离婚。
还有人说,因为我的话,他们意识到婚姻不是必选项,他们可以选择单身。
我看着这些私信。
心里五味杂陈。
我影响了这么多人。
但我不知道,这种影响是好是坏。
这天晚上。
我在煎饼果子摊买煎饼果子。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他一边做煎饼果子,一边跟我聊天。
“小伙子,你就是那个陈默吧?”
我愣住。
“您认识我?”
“认识啊。”
他笑了。
“你那个视频我看了,说得好。”
“谢谢。”
“我儿子今年三十了,我天天催他结婚,他就是不结。”
“以前我还生气,觉得他不孝。”
“但看了你的视频后,我突然明白了。”
“结婚是他自己的事,我不该逼他。”
“如果他不想结,那就不结呗。”
“只要他过得开心就行。”
我看着他。
心里一暖。
“大叔,您能这么想,您儿子一定很幸福。”
“哈哈,那可不一定。”
他把煎饼果子递给我。
“不过我现在不催他了,他倒是轻松多了。”
我接过煎饼果子。
“谢谢大叔。”
“不客气。”
他挥挥手。
“你说的那些话,让我这个老头子也学到了东西。”
我笑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
吃着煎饼果子。
心里突然很平静。
也许,我做的这些,真的有意义。
虽然我没有改变世界。
但我至少改变了一些人的想法。
这就够了。
回到家。
我躺在床上。
打开手机。
刷到一条新闻。
“国家统计局公布最新数据,结婚率连续五年下降。”
我看着这条新闻。
笑了。
不是因为结婚率下降。
而是因为,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有自己的选择了。
他们不再为了结婚而结婚。
他们开始思考,婚姻到底适不适合自己。
这是好事。
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起那天晚上,那个话筒怼到我脸上的画面。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说那些话吗?
会。
我一定会。
因为那是真话。
而真话,永远不会错。
**尾声**
三年后。
我依然单身。
依然在创想科技工作。
生活平淡,但充实。
偶尔还是会有人认出我。
问我:“你就是那个陈默吧?”
我点头。
他们有的会说:“你说得对。”
有的会说:“我不同意你的观点。”
我都笑笑。
不再解释什么。
因为我已经说过了。
至于别人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
我只知道,我坚持了我相信的。
我说出了我想说的。
这辈子,不后悔。
那天买煎饼果子的画面,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里。
那个话筒,怼到我脸上的瞬间。
我做出了选择。
说出真话。
这个选择,改变了我的人生。
但我从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
有些话,必须有人说出来。
即使代价很大。
即使会被骂,会被孤立,会失去很多。
但真话,永远值得被说出来。
这就是我,陈默。
一个不婚主义者。
一个说真话的人。
一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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