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工作人员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你的车在高速造成重大事故,立刻配合调查!”
我睡眼惺忪:“大哥,我科目三考了五次都没过,哪来的车?”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十秒。
“你说什么?”
我苦笑:“驾校都不想见到我了,我真没车。”
他让我立刻去队里核实身份。
我到了才知道,那辆肇事车登记在我名下。
更离谱的是,监控里的司机,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他们把照片往我面前一推:“这不是你?”
我盯着屏幕里那张脸,后背发凉。
那个人,我从未见过。
【第一章】
到警队的时候天还没亮。
我穿着睡衣,套了件外套就出门了,脚上还踩着拖鞋。
接待我的是个姓张的队长,四十多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身份证。”
我递过去。
他看了一眼,又看看我,眉头皱得更紧了。
“叫什么?”
“江临。”
“职业?”
“网络写手。”
他冷笑一声:“写手?一个月能挣多少?”
我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运气好的时候四五千,运气不好两三千。”
“两三千?”张队长把身份证往桌上一拍,“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买得起一辆五十多万的奥迪A6?”
我愣住了。
“什么奥迪?”
“还装?”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啪地甩在我面前,“今晚凌晨一点二十分,这辆车在沪宁高速连撞三车,造成两死一重伤。车主信息,江临,就是你!”
照片上是一辆黑色轿车,车头撞得稀烂,引擎盖都翻起来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我根本没有车,我连驾照都没有!”
“没驾照?”张队长像听到什么笑话,“那这车怎么上的你的名?”
“我不知道啊!”我声音都提高了,“我科目三考了五次,每次都挂,教练都说我不适合开车,让我别浪费钱了!”
张队长盯着我看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那你解释一下,这个购车合同上的签名是谁的?”
我接过来一看,差点跳起来。
合同上的签名,笔迹和我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我签的!”
“还有这个。”他又递过来一张截图,“这是4S店的监控录像,你自己看看,是不是你?”
监控画面里,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正在签合同。
那张脸,是我的脸。
鼻子,眼睛,嘴巴,甚至连眉毛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但我发誓,那个人不是我。
我盯着屏幕,手心开始冒汗。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你再说一遍?”张队长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江临,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最好老实交代。今晚你在哪里?”
“在家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
他冷笑:“一个人住?那就是没人能证明了。”
我脑子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年轻警员,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队长,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张队长接过去,扫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车里提取到的毛发和血迹,DNA和江临的完全吻合。”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怎么可能……”
“还有什么好说的?”张队长一拍桌子,“江临,你涉嫌危险驾驶致人死亡,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警员上来要拷我。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转动:
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样?
他为什么要用我的身份去买车,去杀人?
我被带进审讯室,坐在铁椅子上,对面是两盏刺眼的灯。
张队长坐在我对面,点了根烟。
“江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今晚你为什么要酒驾?为什么要撞人?”
“我没有!”我声音都哑了,“我真的没有开过车!”
“你还嘴硬?”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行,那我问你,你这两年都在干什么?”
“写小说。”
“写小说能挣五十万买车?”
“我没买车!”
“那车怎么上的你的名?”
“我不知道!”
他冷笑:“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这辆车是三个月前买的,首付十五万,贷款三十五万。钱是从你的账户里转出去的,合同上是你的签名,监控里是你的脸,DNA是你的DNA。你告诉我,这些都不是你干的?”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门又开了。
进来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张队长,让我和他单独聊聊。”
张队长愣了一下,站起来:“秦队,这……”
“出去吧。”
张队长看了我一眼,带着人出去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这个叫秦队的人。
他在我对面坐下,没有开灯,也没有问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在审犯人,更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实验品。
“你什么意思?”
“三个月前,你来过这里。”他说,“你报案,说有人冒充你的身份,办了一张银行卡,取走了你账户里的两万块钱。”
我脑子轰的一声。
我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我确实发现账户里少了两万块,去银行查,才知道有人用我的身份证办了张卡,把钱转走了。
我报了案,但警方说没有监控,查不到。
“你还记得吗?”秦队问。
“记得。”
“那你知不知道,那张卡是谁办的?”
我摇头。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是他。”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穿着黑色卫衣,站在银行柜台前。
那张脸,又是我的脸。
我手开始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队没有回答,只是又拿出一张照片。
“两个月前,有人用你的身份在租房网站上租了一套房子,房东说那个人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又一张照片。
“一个月前,有人用你的身份在医院做了全身体检,护士说那个人和你简直就是双胞胎。”
又一张照片。
每一张照片上的人,都是我的脸。
但每一个,都不是我。
我坐在那里,浑身发冷。
“他是谁?”
秦队收起照片,看着我。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声音都在抖,“我从来没见过他!”
“没见过?”秦队靠在椅背上,“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他的指纹、DNA、虹膜,全都和你一模一样吗?”
我脑子彻底乱了。
“你在说什么?”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秦队慢慢地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同卵双胞胎才会有相同的DNA。但你的档案显示,你是独生子。”
“对,我是独生子!”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他就是你。”
“什么?”
“或者说,”他顿了顿,“你们是同一个人。”
我整个人都傻了。
“你疯了?”
“我没疯。”秦队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江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有一段记忆是缺失的?”
“什么记忆?”
“比如说,三个月前的某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那里的,也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我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确实有一天,我在家里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客厅地板上,手机显示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
我以为是自己梦游了,没当回事。
但现在想想……
“你想起来了?”秦队看着我的表情,“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我声音很轻,“我睡了很久,醒来发现自己在客厅。”
“还有吗?”
我努力回想。
“两个月前,也有一次。我记得我在电脑前写东西,写着写着就睡着了,醒来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一个月前呢?”
“也有。”我越说越心慌,“我在超市买东西,突然感觉头很晕,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家门口了,手里还提着购物袋,但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结账、怎么回来的。”
秦队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江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病,叫做分离性身份障碍?”
“什么?”
“也叫多重人格。”他说,“患者会在不知不觉中切换人格,每个人格都有独立的记忆、行为模式,甚至生理特征。”
我脑子轰的一声。
“你是说……我有多重人格?”
“这只是一种可能。”秦队说,“但如果是真的,那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个人的DNA和你一样,为什么他能知道你的所有信息,为什么他能完美地冒充你。”
“因为他就是你。”
我坐在那里,整个人都麻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说……
那些事,都是我干的?
买车,是我买的。
酒驾,是我开的。
撞死人,也是我撞的?
“不可能。”我喃喃地说,“我不可能做那种事。”
“每个人格都有自己的价值观。”秦队说,“也许在你的认知里,你不会做这种事。但在另一个人格的认知里,这些事并不算什么。”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张队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秦队,医院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秦队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可能?”
“什么?”我问。
他把报告递给我。
我低头一看,上面写着:
“经精神状态评估,江临不存在分离性身份障碍,精神状态正常。”
我愣住了。
“这……”
“这就奇怪了。”秦队皱着眉,“如果不是多重人格,那他到底是谁?”
【第二章】
秦队让人把我带回了拘留室。
我一个人坐在狭小的房间里,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如果那个人不是我的另一个人格,那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为什么他的DNA和我一样?
我想不通。
这时候,门开了。
进来一个女警,三十岁左右,短发,看起来很干练。
“江临,有人来看你。”
“谁?”
“你妈。”
我心里一紧。
我妈身体不好,有心脏病,我最怕她受刺激。
女警把我带到会见室,我看到我妈坐在玻璃窗后面,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我拿起电话。
“妈……”
她一看到我,眼泪就下来了。
“小临,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说你撞死了人,这怎么可能?你连车都不会开!”
“妈,我没有。”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真的没有开车,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那警察为什么要抓你?”
“我也不知道。”我说,“但我真的没做过那些事。”
她擦了擦眼泪:“那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判你?”
“不会的。”我安慰她,“真相总会查清楚的。”
“可是……”她欲言又止。
“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小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你五岁那年,有一次我带你去公园玩,你说你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另一个自己?”
“就是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她说,“你当时很激动,非要我去看,但我什么都没看到。后来我以为你是看花眼了,就没当回事。”
我脑子嗡嗡作响。
“还有吗?”
“还有一次,你七岁的时候,半夜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说有人在叫你。我问你是谁,你说是另一个江临。”
我手心开始冒汗。
“然后呢?”
“然后我就带你去医院看了。”她说,“医生说你可能是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让我多陪陪你。后来你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我以为你忘了。”
我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早在我五岁的时候,我就“看到”过那个人。
但那不是幻觉。
那是真的。
“妈,我小时候还有什么奇怪的事吗?”
她想了想:“有一次,你八岁,我送你去上学,结果老师说你已经在教室里了。我跑去一看,果然看到你坐在位置上。但我明明刚把你送到校门口,你怎么可能跑得那么快?”
“后来呢?”
“后来我问你,你说你不记得了。”她说,“我以为是你在开玩笑,就没追究。”
我越听越心惊。
“妈,这些事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以为那些都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她哭着说,“我哪知道会出这种事?”
我深吸一口气:“妈,你别哭,这件事不怪你。”
“那怎么办?”她抹着眼泪,“小临,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些事?”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说:“没有。”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那就好。”
会见时间很快就到了。
我妈走之前,一直回头看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她刚才说的话。
五岁看到另一个自己。
七岁听到另一个江临在叫我。
八岁出现在两个地方。
这些事,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那个人,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存在了。
他一直在我身边。
但我从来没有意识到。
我被关了一整天。
第二天早上,秦队又来找我。
“江临,我们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他拿出一份档案,放在我面前。
“这是你的出生档案。”
我接过来,翻开一看。
档案上写着:1995年3月15日,江临,男,顺产,体重3.2公斤,健康。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你再仔细看看。”
我又看了一遍,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备注”一栏,有一行很小的字:
“双胎,另一胎死产。”
我脑子轰的一声。
“什么意思?”
“意思是,”秦队说,“你妈当年怀的是双胞胎。你活下来了,但另一个孩子没有。”
我手开始抖。
“这不可能。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
“也许她不知道。”秦队说,“当年医疗条件不好,很多时候医生为了避免产妇伤心,会隐瞒死产的事实。”
“那你是说……”我声音都变了,“那个人,是我的双胞胎兄弟?”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只有这一种可能。”秦队说,“同卵双胞胎才会有完全相同的DNA。”
“可他明明已经死了!”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秦队说,“但事实是,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活生生地存在着。”
我脑子彻底乱了。
一个死了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根本不符合常识。
“江临。”秦队看着我,“我需要你配合我们,把这件事查清楚。”
“怎么配合?”
“我们会安排人24小时监控你。”他说,“如果那个人真的存在,我们一定会抓到他。”
我点点头。
现在我也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毁掉我的人生。
我被保释出来了,但必须戴着电子脚镣,24小时不能离开住处。
警方在我家里装了八个摄像头,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连阳台都没放过。
秦队说,他们会轮班盯着监控,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出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感觉自己像个囚犯。
第一天,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还是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我开始怀疑,也许那个人根本不会再出现了。
但到了第四天晚上,事情变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客厅传来声音。
我以为是摄像头的杂音,没在意。
但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是脚步声。
有人在客厅走动。
我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加速。
我蹑手蹑脚地下床,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客厅里,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我,穿着黑色卫衣,和我白天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我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
我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我的脸。
但他的表情,和我完全不同。
他在笑。
那种笑容,冰冷、残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恶意。
他看着卧室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我读出了口型:
“你好,江临。”
然后,他走向大门。
我想冲出去,但身体僵住了,完全动不了。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过了十几秒。
我冲出卧室,跑到门口,门是关着的。
我打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
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真的来过。
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真的存在。
我立刻给秦队打电话。
“喂?”
“他来过了!”我声音都在抖,“他刚才在我家!”
“什么?”秦队声音也紧张起来,“你确定?”
“确定!我亲眼看到他了!”
“我马上调监控!”
五分钟后,秦队带着人冲进我家。
他们调出监控录像,所有人都看傻了。
因为监控里,什么都没有。
从晚上十一点到现在,画面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睡得很安稳。
根本没有下床,没有去客厅,更没有什么“另一个人”。
“这不可能!”我指着屏幕,“我明明看到他了!”
“江临。”秦队看着我,眼神很复杂,“监控没有拍到任何人。”
“那就是监控坏了!”
“八个摄像头同时坏?”他说,“而且每一个角度都拍到了你在睡觉。”
我脑子一片混乱。
“我没有做梦,我真的看到他了!”
秦队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浑身发冷。
他不相信我。
他觉得我疯了。【第三章】
秦队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盯着那些摄像头。
八个摄像头,八个角度,全都拍到我在睡觉。
但我明明醒着。
我明明看到他了。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也许,真的是我做梦了?
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另一个人?
我坐了一夜,天亮了也没睡。
第二天早上,我妈打电话过来。
“小临,你还好吗?”
“还好。”
“警察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小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有个朋友叫阿临吗?”
我愣了一下。
阿临。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谁?”
“就是你五岁的时候,天天念叨的那个朋友。”她说,“你说他长得和你一模一样,是你的双胞胎兄弟。”
我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说过这种话?”
“说过啊。”她说,“当时我还问你,阿临是谁,你说他是和你一起出生的,但医生把他扔掉了。”
我脑子嗡嗡作响。
“然后呢?”
“然后我就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了。”她说,“医生说你是因为太孤独了,所以幻想出一个朋友。后来你上了小学,有了同学玩,就不再提阿临了。”
我坐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阿临。
另一个江临。
那不是幻想。
那是真的。
“妈,你当年生我的时候,医生有没有说过什么?”
“说什么?”
“比如说,双胞胎之类的。”
她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
我心跳加速。
“你知道?”
“其实……”她声音变得很轻,“当年医生确实说过,我怀的是双胞胎。但另一个孩子,生下来就没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伤心。”她哭着说,“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想让你觉得自己本来应该有个兄弟,却因为命运失去了他。”
我闭上眼睛。
所以,那个人真的存在过。
只是,他死了。
但为什么,他现在又活过来了?
“妈,那个孩子的尸体,后来怎么处理的?”
“我不知道。”她说,“当时我刚生完你,身体很虚弱,医生说另一个孩子已经处理了,我也没多问。”
我挂了电话,立刻给秦队打过去。
“我需要查一份档案。”
“什么档案?”
“1995年3月15日,市妇幼医院,所有死产婴儿的处理记录。”
秦队沉默了几秒。
“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那个孩子根本没有死。”
两天后,秦队拿着一份泛黄的档案来找我。
“找到了。”
我接过来,手都在抖。
档案上写着:
“1995年3月15日,死产男婴一名,体重2.8公斤,无心跳,无呼吸。尸体已按医疗废物处理。”
“处理人:李医生。”
我看着那行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李医生,现在还在吗?”
“已经退休了。”秦队说,“不过我找到了他的地址,我们可以去问问。”
李医生住在城郊一个老旧的小区里,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
他看到我的时候,脸色变了。
“你……”
“李医生,您还记得1995年3月15日,那对双胞胎吗?”
他沉默了很久,才点点头。
“记得。”
“那个死产的孩子,您是怎么处理的?”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真的想知道?”
“想。”
他叹了口气,坐下来。
“那孩子,没有死。”
我脑子轰的一声。
“什么?”
“他生下来的时候,确实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李医生说,“按照常规,这种情况就是死产。但我检查的时候,发现他的体温还没有完全降下来。”
“所以?”
“所以我怀疑,他可能只是假死。”李医生说,“我给他做了心肺复苏,几分钟后,他活过来了。”
我浑身发冷。
“那您为什么要在档案上写他死了?”
李医生低下头。
“因为……那孩子不正常。”
“什么意思?”
“他活过来以后,一直在哭,哭得很凶。”李医生说,“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新生儿睁眼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那种正常的睁眼。”李医生说,“他的眼神,不像婴儿,更像……一个成年人。”
我脊背发凉。
“而且,他的身体也有问题。”李医生说,“他的心跳很慢,体温很低,按照医学常识,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存活。但他就是活着。”
“然后呢?”
“然后我就慌了。”李医生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如果把他交给产妇,会吓到她。所以我就在档案上写了死产,然后把他送到了福利院。”
我脑子一片空白。
“哪个福利院?”
“城南福利院。”
秦队立刻带人去了城南福利院。
但福利院的院长说,1995年的档案早就销毁了,根本查不到那个孩子的去向。
“会不会被人领养了?”我问。
“有可能。”秦队说,“但没有档案,我们根本查不到是谁领养的。”
我坐在福利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孩子,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被领养了,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为什么要回来找我?
他为什么要毁掉我的生活?
正想着,我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我的声音。
但又不是。
“哥哥。”
他这样叫我。
我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吗?”他笑着说,“我是阿临啊。”
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你想干什么?”
“我想回家。”他说,“我想回到本来就属于我的生活里。”
“什么意思?”
“你觉得,为什么是你活下来,而不是我?”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恨意,“你觉得,凭什么你能有父母,有家,有身份,而我只能在福利院长大?”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要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一切。”他说,“你的身份,你的生活,你的一切。”
“你疯了。”
“疯?”他笑了,“是你们逼我疯的。你知道我这二十几年是怎么过的吗?没有父母,没有家,连名字都是福利院随便取的。我看着那些被领养的孩子一个个离开,而我永远被留下。”
“那不是我的错。”
“但你占了本来属于我的位置。”他说,“如果当年医生选择救我,那现在活得好好的人就是我,而你,早就死了。”
我脊背发凉。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他说,“我要你消失。”
“什么?”
“就像当年你让我消失一样。”他笑着说,“不过我比你幸运,我还能活着。但你,就不一定了。”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那里,手机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秦队走过来,看到我的样子,脸色变了。
“怎么了?”
我把刚才的通话告诉了他。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要对你动手。”
“我知道。”
“我会派人保护你。”秦队说,“24小时贴身保护。”
但我知道,这没用。
因为他就是我。
他有我的脸,我的指纹,我的DNA。
他想要取代我,太容易了。
【第四章】
从那天起,我身边多了两个便衣警察,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但我知道,这根本拦不住他。
因为他比我更了解我。
他知道我的习惯,我的作息,我的一切。
他甚至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第三天晚上,我正在家里写东西,突然停电了。
两个便衣警察立刻警觉起来,掏出手电筒。
“别动,我去看看。”
其中一个走向电闸。
另一个留在客厅,保护我。
但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一个声音。
“哥哥。”
我猛地转头,看到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是他。
阿临。
他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容。
“你好啊。”
便衣警察立刻冲过去,但阿临已经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我们住在三楼。
便衣警察冲到阳台往下看,脸色惨白。
“他跳下去了!”
我也跑过去,往下看。
楼下空无一人。
“怎么可能?”便衣警察喃喃地说,“三楼跳下去,不可能活着。”
但我知道,他活着。
因为他根本不是正常人。
电来了。
另一个便衣警察从电闸那边跑回来。
“电闸被人动过了。”
“什么人?”
“不知道,但肯定是有人故意断电的。”
秦队接到消息,立刻带人来了。
他们调取了小区的监控,但又是一无所获。
监控里,根本没有拍到阿临进入小区,也没有拍到他离开。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秦队皱着眉,“难道他会隐身?”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阳台。
他刚才就站在那里。
他看着我,笑着叫我哥哥。
那种笑容,让我浑身发冷。
“江临。”秦队看着我,“你有什么想法?”
“他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说,“他不是要立刻杀我,他是要慢慢折磨我。”
“为什么?”
“因为他恨我。”我说,“他恨我占了他的位置,恨我拥有他想要的一切。所以他要一点一点地毁掉我的生活,让我体会他这二十几年的痛苦。”
秦队沉默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坐在床上,盯着窗户,生怕他会突然出现。
但他没有来。
第二天,我妈又打电话了。
“小临,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
“我听说你家里又出事了?”
“没事,别担心。”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小临,昨天有个人来找过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人?”
“他说他是你。”
我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
“他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她说,“一开始我还以为真的是你,但后来我发现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的眼神。”她说,“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妈妈,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脊背发凉。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想回家。”她说,“他说他也是我的儿子,他也应该有一个家。”
“然后呢?”
“然后我就问他,你到底是谁。”她说,“他笑了,说我很快就会知道的。然后他就走了。”
我闭上眼睛。
他开始动我的家人了。
“妈,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啊。”
“你别出门,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冲出门。
两个便衣警察跟着我。
“去哪里?”
“去我妈家。”
我们开车赶到我妈家,我用钥匙打开门。
“妈?”
没有人回应。
我冲进客厅,看到我妈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妈!”
我跑过去,摇她的肩膀。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我妈的眼神。
“哥哥。”
她用我妈的嘴,说出了阿临的声音。
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她笑着说,“我只是让她睡了一觉。”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要拿回本来属于我的一切。”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包括这个妈妈。”
我握紧拳头。
“她不是你妈。”
“为什么不是?”她歪着头,“我和你是双胞胎,她生下了我们两个。凭什么只有你能叫她妈妈?”
我说不出话来。
便衣警察冲过来,想要控制住她。
但她突然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妈!”
我冲过去,扶住她。
她的身体很烫,额头全是汗。
“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把我妈送去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她被注射了某种药物,导致意识模糊,出现幻觉。
“什么药物?”
“一种实验性的精神类药物。”医生说,“这种药物可以短暂地控制人的意识,让人做出不符合本意的行为。”
我脑子嗡嗡作响。
“那她还能恢复吗?”
“药效会在24小时内消退。”医生说,“但要注意,这种药物有副作用,可能会损伤大脑。”
我坐在病房外面,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我妈,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不仅要毁掉我,还要毁掉我的家人。
秦队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
“江临,我们必须尽快抓到他。”
“怎么抓?”我声音都哑了,“他就是我,他有我的脸,我的指纹,我的DNA。监控拍不到他,你们也找不到他。”
“那就引他出来。”
“怎么引?”
秦队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用你当诱饵。”
【第五章】
秦队的计划很简单。
让我公开露面,故意暴露破绽,引阿临出来。
“他想要你的生活,那就给他一个机会。”秦队说,“只要他出现,我们就能抓住他。”
“可是他比我聪明。”我说,“他不会上当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第二天,我按照秦队的安排,去了一家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是我常去的地方,阿临肯定知道。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咖啡,然后拿出笔记本,假装在写东西。
咖啡馆里人不多,但每一个人都是便衣警察。
他们假装成顾客,分散在各个角落,盯着我。
我坐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小时,还是什么都没有。
三个小时,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根本不会来。
但就在这时候,我对面坐下了一个人。
“好久不见,哥哥。”
我猛地抬头,看到阿临坐在我对面,脸上带着笑容。
他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连发型都一样。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的存在,我会以为我在照镜子。
周围的便衣警察立刻警觉起来,慢慢靠近。
但阿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看着我。
“你看起来很累。”
“是你害的。”
“害?”他笑了,“我只是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属于你。”
“为什么不属于我?”他靠在椅背上,“我们是双胞胎,我们拥有相同的基因,相同的脸。凭什么你能拥有一切,而我什么都没有?”
“因为那是命运。”
“命运?”他冷笑,“命运就是那个医生选择救你,而不是救我?”
我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吗?”他说,“我在福利院长大,从小就被告知,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我看着那些被领养的孩子,一个个离开,而我永远被留下。”
“那不是我的错。”
“但你占了我的位置。”他说,“如果当年医生选择救我,那现在坐在这里的人就是我。我会有父母,有家,有身份。而你,早就死了。”
便衣警察已经包围了我们。
秦队走过来,掏出手枪。
“不许动!”
阿临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你要抓我?”
“你涉嫌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
“凭什么?”阿临笑了,“你有什么证据?”
“我们有监控,有证人,还有……”
“还有什么?”阿临打断他,“DNA?指纹?都和他一样。你怎么证明是我做的,而不是他?”
秦队脸色变了。
“你……”
“而且,”阿临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怎么知道,坐在这里的人,是江临,而不是我?”
我脑子轰的一声。
周围的警察都愣住了。
因为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他说他是江临,而我是阿临,谁能分辨?
“你疯了。”我说。
“疯?”他笑着说,“我只是在告诉他们一个事实。从生物学角度来说,我和你没有任何区别。我们是同一个人。”
“但我们不是。”
“那你说说,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们真的没有任何生理上的区别。
“所以,”阿临看着秦队,“你要抓谁?”
秦队脸色铁青。
“我不管你是谁,跟我走!”
他冲过来,想要抓住阿临。
但阿临突然伸手,抓住了我。
“别动。”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
刀架在我脖子上。
周围的警察立刻举起枪。
“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阿临笑了,“那你们开枪啊。反正我和他长得一样,你们怎么知道你们打死的是谁?”
秦队脸色惨白。
因为阿临说的是对的。
如果他们开枪,打中的可能是我,也可能是阿临。
“你想怎么样?”秦队问。
“很简单。”阿临说,“让我们离开。”
“不可能。”
“那我就杀了他。”阿临手上用力,刀刃割破了我的皮肤,血流了出来。
我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刺痛,但不敢动。
“等等!”秦队举起手,“我让你走,但你要放了他。”
“不。”阿临说,“我要带他一起走。”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体的。”阿临笑着说,“我要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一步步取代他的。”
秦队咬着牙,最后还是让开了。
阿临架着我,一步步走出咖啡馆。
外面停着一辆车。
他把我推进后座,然后坐在驾驶位上。
“坐好。”
车子发动了,开得很快。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
“什么家?”
“我们的家。”阿临说,“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这二十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没说话。
车子开了很久,开出了市区,进入郊区。
最后,车子停在一栋废弃的工厂前。
“到了。”
阿临下车,打开后座的门,把我拉出来。
“欢迎来到我的家。”
我看着眼前这栋破败的工厂,脊背发凉。
他在这里生活?
阿临推开工厂的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但这个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房间。
有床,有桌子,有椅子,甚至还有一面墙上贴满了照片。
我走近一看,脸色惨白。
那些照片,全是我。
从小到大,每一个阶段的照片都有。
我上学,我毕业,我工作,我生活。
每一个瞬间,都被拍下来了。
“你一直在跟踪我?”
“跟踪?”阿临笑了,“我只是在了解本来就属于我的生活。”
他走到墙前,摸着那些照片。
“你知道我看着这些照片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我没说话。
“嫉妒。”他说,“无尽的嫉妒。我看着你拥有父母的爱,拥有朋友,拥有自由的生活。而我,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就要毁掉我?”
“不。”他转过身,看着我,“我不是要毁掉你,我是要成为你。”
我脑子嗡嗡作响。
“什么意思?”
“很简单。”他走到我面前,“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阿临,而我,就是江临。”
“你疯了。”
“我没疯。”他笑着说,“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注射器。
“这是什么?”
“一种药物。”他说,“和我给你妈注射的一样。它可以让你暂时失去记忆,变得听话。”
我想要逃跑,但他的速度更快。
他抓住我的手臂,把注射器扎进我的静脉。
“别担心,不会痛的。”
我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液体进入我的身体。
然后,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第六章】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手脚都被绳子绑住,动弹不得。
阿临坐在我对面,正在摆弄一个摄像机。
“醒了?”
我挣扎着想要挣脱,但绳子绑得很紧。
“你想干什么?”
“拍个视频。”他说,“一个江临的自白视频。”
“什么自白?”
“承认你就是那个肇事司机。”他笑着说,“承认你酒驾撞死了人,然后畏罪潜逃。”
“我没有!”
“但很快,所有人都会相信你有。”他按下摄像机的录制键,“来,跟着我说:我是江临,我承认我在高速上撞死了人。”
“我不会说的。”
“不说?”他走过来,掐住我的下巴,“那我就让你说。”
他从桌上拿起另一个注射器。
“这个,是让你说实话的药。”
他把针头扎进我的手臂。
我感觉到药物进入身体,然后我的大脑开始失控。
我想要反抗,但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我是……江临……”
“很好。”阿临笑着说,“继续。”
“我在高速上……撞死了人……”
“为什么?”
“因为……我酒驾……”
“然后呢?”
“然后我逃跑了……”
阿临满意地点点头,关掉了摄像机。
“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
我大脑逐渐清醒,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浑身发冷。
“你要用这个视频干什么?”
“发到网上啊。”他说,“让所有人都知道,江临是个杀人犯。”
“你这是陷害!”
“陷害?”他笑了,“谁会相信呢?这是你亲口承认的。”
他把视频传到了电脑上,开始编辑。
我看着他熟练的操作,脑子里一片绝望。
如果这个视频发出去,我就彻底完了。
所有人都会相信,我就是那个肇事司机。
我会被判刑,会被关进监狱,会失去一切。
而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取代我,过我的生活。
“你不能这样做。”我声音都在抖,“你会被抓的。”
“抓我?”他头也不回地说,“他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抓?”
“秦队会查出来的。”
“查出来又怎么样?”他转过身,看着我,“我们长得一模一样,DNA一样,指纹一样。就算他查出来,也无法证明是我做的。”
我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他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能肆无忌惮。
“你知道吗?”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其实我应该感谢你。”
“感谢我?”
“对。”他说,“如果不是你活下来,我就不会知道,原来我本来可以拥有那么好的生活。”
“那不是你的生活。”
“现在是了。”他站起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江临,而你,就是阿临。”
“没有人会相信的。”
“会的。”他说,“等你被关进监狱,等你被所有人抛弃,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他把视频编辑好,准备上传。
我拼命挣扎,但绳子纹丝不动。
“不要!”
他按下了上传键。
视频开始上传。
我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一点点地前进,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但就在这时候,工厂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秦队带着一队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
阿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来了?”
“放开他!”秦队举着枪,指着阿临。
“放开他?”阿临走到我身边,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那你们开枪啊。”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放下武器!”
“好啊。”阿临突然松开了刀,举起双手,“我放。”
秦队愣了一下。
这么容易?
但就在这时候,阿临突然说:“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不是江临,而他不是阿临?”
秦队脸色变了。
因为我们现在都穿着一样的衣服,站在一起,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你……”
“开枪啊。”阿临笑着说,“反正打中谁都一样。”
秦队握紧了枪,但没有开。
因为他不敢赌。
万一打错了,他杀的就是江临。
“够了!”我突然喊道,“我是江临!”
“你说你是,他也会说他是。”阿临笑着说,“你怎么证明?”
我脑子飞速转动。
怎么证明我是我?
我们长得一样,DNA一样,指纹一样,连声音都一样。
有什么,是只有我知道,而他不知道的?
我突然想到了。
“我左腿上有一道疤。”我说,“是我十岁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留下的。”
秦队看着我,又看看阿临。
“脱裤子。”
阿临脸色变了。
“凭什么?”
“脱!”
阿临咬着牙,慢慢脱下裤子。
他的左腿上,什么都没有。
秦队立刻冲过去,把他按在地上。
“你被捕了。”
阿临被铐上手铐,但他还在笑。
“没用的,你们关不住我的。”
“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他。”阿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疯狂,“我们是一体的,永远分不开。”
他被警察带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秦队走过来,给我解开绳子。
“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吗?”我看着他,“他说的没错,我们是一体的。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一直纠缠我。”
秦队沉默了。
“我们会关住他的。”
“关多久?”我苦笑,“十年?二十年?总有一天,他会出来的。到那时候,他还是会回来找我。”
秦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我说的是对的。
阿临和我,是永远分不开的。
【第七章】
阿临被抓后,我以为一切都会结束。
但我错了。
虽然他被关进了看守所,但他留下的影响还在。
那个自白视频,虽然被警方删除了,但还是有人录屏传播。
很快,整个网络都在讨论我。
“江临承认酒驾撞人了!”
“这种人渣就该枪毙!”
“警察为什么还不抓他?”
我的个人信息被人肉了出来。
我的照片,我的地址,我的电话,全都被公开。
每天都有人给我打电话,骂我是杀人犯。
还有人跑到我家楼下,扔鸡蛋,泼油漆。
我不敢出门。
我坐在家里,看着窗外那些愤怒的人群,感觉自己像个过街老鼠。
秦队找到我,说他们正在想办法辟谣。
但网络上的声音太大了,根本压不住。
“这不是你的错。”他说。
“但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
我妈也受到了影响。
她本来就身体不好,这一折腾,心脏病发作,又住进了医院。
我去医院看她,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小临,到底怎么回事?”
“妈,我没有做那些事。”
“我知道。”她握着我的手,“我是你妈,我了解你。”
但我知道,就算她相信我,其他人也不会信。
那天晚上,我坐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看着天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跟我作对。
我想过放弃。
想过就这样承认算了。
反正所有人都觉得我有罪。
但我不甘心。
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替他背锅?
我拿出手机,给秦队打电话。
“我要见他。”
“见谁?”
“阿临。”
秦队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
第二天,我在看守所见到了阿临。
他坐在玻璃窗后面,脸上还是那种笑容。
“哥哥来看我了?”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过了,我要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可你现在被关起来了。”
“关起来又怎么样?”他靠在椅背上,“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什么目的?”
“毁掉你啊。”他笑着说,“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你是杀人犯,你的生活已经完了。”
我握紧拳头。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他歪着头,“看到你痛苦,就是最大的好处。”
“你真的那么恨我?”
“恨?”他笑了,“我不是恨你,我是恨这个世界。凭什么你生下来就能活,而我要死?凭什么你能有父母,有家,而我只能在福利院长大?”
“那不是我的错。”
“但你占了我的位置。”他说,“所以,你必须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和我一样的代价。”他说,“失去一切,被所有人抛弃,活得生不如死。”
我看着他疯狂的眼神,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要杀我。
他是要让我活着,活在地狱里。
就像他这二十几年一样。
“你赢了。”我说,“你成功毁掉了我的生活。”
“我知道。”他笑着说,“但这还不够。”
“什么意思?”
“我还要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一步步取代你的。”
“你已经被关起来了,你还能怎么取代我?”
“谁说我被关起来就出不去了?”他笑着说,“等着吧,哥哥。很快,我就会出去的。”
“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说,“只要我想,我就能做到。”
会见时间到了。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但阿临突然叫住我。
“哥哥。”
我转过身。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当年医生选择的是我,你会怎么样?”
我愣住了。
“你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恨那个活下来的人?”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不知道答案。
如果我是阿临,我会不会也变成现在这样?
我走出看守所,脑子里一片混乱。
秦队在外面等我。
“怎么样?”
“他说他很快就会出去。”
秦队皱着眉。
“不可能,他的罪名很重,至少要关十年。”
“他好像很有信心。”
秦队沉默了。
“我会加强看守的。”
但两天后,意外发生了。
阿临越狱了。
秦队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可能?”
“我们也不知道。”秦队声音里带着焦急,“监控显示,他在放风的时候突然消失了。”
“消失?”
“就是字面意思,突然就不见了。”秦队说,“我们翻遍了整个看守所,都找不到他。”
我脊背发凉。
“他要来找我了。”
“我会派人保护你的。”
“没用的。”我说,“他想要杀我,没有人能拦得住。”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家里,等着他来。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因为他说过,他要我亲眼看着他取代我。
果然,半夜的时候,我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我没有开灯,坐在黑暗中。
“你来了。”
“嗯。”
阿临走进来,坐在我对面。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很简单。”他说,“我告诉狱警,我不是阿临,我是江临。”
“他们相信了?”
“当然不信。”他笑了,“但我给他们看了你的疤。”
我心里一沉。
“你什么时候……”
“就在我把你绑起来的时候。”他说,“我用刀在我的腿上也划了一道。”
我闭上眼睛。
所以,现在我们连这唯一的区别也没有了。
“你真的很聪明。”
“我必须聪明。”他说,“因为我要活下去。”
“所以,你现在要干什么?杀了我?”
“杀你?”他笑了,“不,我说过,我不会杀你的。”
“那你要怎么样?”
“我要你自己消失。”
“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从明天开始,你就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用一个新的身份生活。”
我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地成为江临了。”他说,“而你,就成为那个从来没有存在过的阿临。”
“我不会同意的。”
“你会的。”他转过身,看着我,“因为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去杀了你妈。”
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他说,“反正所有人都觉得你是杀人犯,多杀一个人也无所谓。”
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你真的是个魔鬼。”
“魔鬼?”他笑了,“是这个世界先把我变成魔鬼的。”
我坐在那里,大脑飞速转动。
如果我不答应,他真的会去杀我妈。
但如果我答应了,我就彻底失去了一切。
我的身份,我的生活,我的一切,都会被他夺走。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他说,“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来拿你的答案。”
他走了。
我坐在黑暗中,不知道坐了多久。
天亮了。
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八章】
第二天晚上,阿临如约而至。
“你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
“说说看。”
我深吸一口气。
“我同意。”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聪明的选择。”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保证,永远不伤害我妈。”
“可以。”他说,“只要你彻底消失,我保证不动她。”
“你发誓。”
“我发誓。”他说,“如果我伤害她,我会不得好死。”
我点点头。
“那我明天就走。”
“等等。”他突然说,“你的身份证、银行卡,所有证件,都留下来。”
“为什么?”
“因为这些,现在都是我的了。”
我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放在桌上。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笑了。
“很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江临了。”
“那我呢?”
“你?”他想了想,“你就用阿临这个名字吧。毕竟,这本来就是你的名字。”
我握紧拳头,什么都没说。
他走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那些熟悉的家具,感觉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我失去了一切。
身份、家人、生活,全都没了。
我现在,就是一个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在乎的阿临。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准备离开。
我去医院看了我妈最后一眼。
她还在昏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握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妈,对不起。”
我没有叫醒她。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我离开了医院,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小镇。
我在那里租了一间小房子,找了一份简单的工作。
我开始用阿临这个名字生活。
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我就像一个幽灵,活在这个世界的边缘。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每天早上起来,去工厂上班,晚上回来,一个人吃饭,然后睡觉。
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任何牵挂。
我以为我会习惯这种生活。
但我没有。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我妈。
梦到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叫着我的名字。
但我不能回去。
因为我已经不是江临了。
三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秦队打来的。
“江临……不,阿临,你现在在哪里?”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一直在查。”他说,“我知道你没有做那些事。”
我沉默了。
“有什么事吗?”
“你妈……”他犹豫了一下,“她去世了。”
我手机掉在了地上。
我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队的声音还在继续:“她是昨天晚上走的,很安详。医生说她在昏迷前,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我捂住脸,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妈妈。
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葬礼是后天。”秦队说,“你会来吗?”
我想说会。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我不能去。
我现在是阿临,不是江临。
如果我去了,阿临会知道。
他会知道我还在这座城市附近。
他会来找我,会伤害更多的人。
“我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死了。”我说,“江临已经死了。”
我挂了电话。
我坐在那里,哭了很久很久。
妈妈走了。
而我,连送她最后一程的资格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我和阿临,站在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只有一个人。
我分不清那是我,还是他。
我们太像了。
像到连我自己都分不清。
“哥哥。”阿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活下来。”
我沉默了。
我真的后悔吗?
如果当年死的是我,那现在活着的阿临,会不会过得更好?
他会不会有父母的爱,会不会有正常的生活,会不会不用变成现在这样扭曲的样子?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活下来了。
而这,就是我必须承受的代价。
【第九章】
妈妈的葬礼那天,我还是去了。
我戴着口罩,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远远地看着。
灵堂里,摆着妈妈的遗像。
她笑得很温柔。
阿临站在最前面,穿着黑色西装,扮演着孝子的角色。
他哭得很伤心,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亲戚朋友们都在安慰他。
“小临,节哀。”
“你妈妈在天上会保佑你的。”
我看着这一幕,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嘲笑我。
那是我妈妈。
但现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哭泣的人,才是她的儿子。
葬礼结束后,人群散去。
我准备离开,但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我转过头,看到阿临站在不远处,正看着我。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然后,他走了过来。
“哥哥,你还是来了。”
我没说话。
“你一定很难过吧?”他说,“毕竟那是你妈妈。”
“她也是你妈妈。”
“对,她也是我妈妈。”他笑了,“不过现在,她只是我的妈妈了。因为江临只有我一个。”
我握紧拳头。
“你满意了?”
“满意?”他歪着头,“还不够。”
“你还想怎么样?”
“我要你彻底消失。”他说,“不仅是离开这座城市,而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脊背发凉。
“你要杀我?”
“不,我说过,我不会杀你的。”他笑着说,“我要你自己选择死亡。”
“什么意思?”
“你现在的生活,还有意义吗?”他说,“没有身份,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你就像一个幽灵,活在这个世界的边缘。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我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我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每一天,像一具行尸走肉。
“所以,不如解脱吧。”他说,“这样,你就不用再痛苦了。”
“你想让我自杀?”
“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他说,“选择权在你手上。”
他走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妈妈的墓碑,泪水模糊了视线。
也许他是对的。
也许我应该解脱了。
活着,太累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租住的小房子,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想了很多。
想到妈妈,想到过去的生活,想到阿临。
我想到了死亡。
如果我死了,会不会就不用再承受这些了?
我拿出一瓶安眠药。
这是我之前买的,因为失眠。
我把药瓶打开,倒出所有的药片。
白色的药片,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我把药片放在手心,准备一口吞下去。
但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是江临吗?”
我愣住了。
“你是谁?”
“我叫周明,是个私家侦探。”他说,“我受人委托,一直在调查你的案子。”
“什么案子?”
“高速肇事案。”他说,“我查到了一些证据,可以证明你是无辜的。”
我心跳加速。
“什么证据?”
“肇事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他说,“虽然被人删除了,但我找回了部分数据。录像显示,当晚开车的人虽然长得和你一样,但有一个细节不同。”
“什么细节?”
“他的左腿上,有一道新鲜的疤痕。”
我脑子轰的一声。
那是阿临为了冒充我,自己割的疤。
但他不知道,那道疤和我的不一样。
我的疤是十岁时留下的,已经很淡了。
而他的,是新割的,很明显。
“这能证明什么?”我声音都在抖。
“能证明,开车的人不是你。”周明说,“虽然你们长得一样,但你们不是同一个人。”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委托我的人,是你妈妈。”
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妈?”
“对。”周明说,“她在昏迷前,拜托我查清楚这件事。她说她相信你,她知道你不会做那种事。”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妈妈。
她一直相信我。
“这些证据,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交给警方。”周明说,“但我需要你配合。我需要你回来,指认真正的凶手。”
我沉默了。
如果我回去,我就要和阿临正面对抗。
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会不会伤害更多的人?
但如果我不回去,他就会永远逍遥法外。
他会继续用我的身份生活,会继续伤害无辜的人。
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好。”我说,“我回去。”
我把手里的药片扔进了垃圾桶。
我不会死。
至少,不会就这样死。
我要回去,我要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一切。
我要让阿临付出代价。
【第十章】
我回到了那座城市。
周明约我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他四十多岁,穿着朴素,看起来很普通。
“你就是江临?”
“对。”
他仔细打量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
“和照片上一样。”
他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我找回的行车记录仪数据。虽然只有几分钟,但足够证明你的清白了。”
我接过U盘,手都在抖。
“谢谢你。”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妈妈。”他说,“她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即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也没有放弃为你证明清白。”
我闭上眼睛,眼泪掉了下来。
“她一定很爱你。”周明说。
“我知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找秦队,把这些证据交给他。”我说,“然后,我要亲自指认阿临。”
“你确定?”周明说,“那个人很危险。如果他知道你要指认他,他可能会对你不利。”
“我不怕。”我说,“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我没什么好怕的了。”
周明看着我,叹了口气。
“那你小心。”
我离开咖啡馆,直接去了警队。
秦队看到我,愣住了。
“江临?不,阿临?”
“我是江临。”我说,“一直都是。”
我把U盘交给他,并且告诉他周明查到的证据。
秦队看完录像,脸色阴沉。
“原来真的有另一个人。”
“对。”我说,“他叫阿临,是我的双胞胎兄弟。他一直想要取代我,所以策划了这一切。”
“我们会立刻抓捕他。”秦队说。
“不用了。”我说,“我知道他在哪里。”
“哪里?”
“我家。”
秦队带着人,和我一起去了我家。
我用备用钥匙打开门。
果然,阿临在家。
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
看到我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哥,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他看到我身后的警察,笑容慢慢消失。
“你报警了?”
“对。”
“为什么?”他站起来,眼神变得危险,“我让你走,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因为这是我的家,我的生活。”我说,“我不会让你夺走。”
“夺走?”他冷笑,“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不,这是我的。”我说,“你没有权利拿走本来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不属于我?”他突然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如果当年医生选的是我,这一切就都是我的!”
警察立刻冲上来,把他按倒在地。
他还在挣扎,还在喊。
“放开我!这是我的!都是我的!”
我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心里突然很平静。
他输了。
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因为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的生活。
他想要的,是被爱。
但他用错了方法。
他用仇恨,用伤害,想要得到本来就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忘了,爱是不能强求的。
阿临被带走了。
这一次,他再也逃不掉了。
因为证据确凿,他被判了无期徒刑。
高速肇事案,我妈的案子,还有其他他犯下的罪行,全都被清算。
我恢复了身份,恢复了生活。
但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妈妈走了,我永远失去了她。
而那三个月的逃亡生活,也在我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痕。
我开始接受心理治疗。
医生说,我有轻度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但我在慢慢恢复。
半年后,我去看守所看了阿临最后一面。
他坐在玻璃窗后面,憔悴了很多。
“你为什么要来?”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说。
“什么问题?”
“你后悔吗?”
他沉默了很久。
“后悔什么?”
“后悔做这些事。”
他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不再疯狂,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我不后悔。”他说,“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我不甘心。”他说,“我不甘心我的人生就这样被决定了。我想要反抗,想要改变,哪怕最后的结果是毁灭,我也认了。”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难过。
如果,当年医生选择的是他。
如果,他能有一个正常的童年。
也许,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阿临。”我说,“其实,你本来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更好的人生?”他笑了,“什么样的人生?像你一样?”
“不,像你自己。”我说,“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活着,而不是活在我的影子里。”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也许吧。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再见,阿临。”
“再见,哥哥。”
我走出看守所,看着外面的阳光,深吸了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我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那天晚上,我梦到了妈妈。
她站在阳光下,对我笑。
“小临,妈妈很高兴你没事。”
“妈……”
“好好活着。”她说,“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妈妈。”
我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但我没有再哭。
我擦干眼泪,走到窗前,看着初升的太阳。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叫江临。
我活下来了。
而我,会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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