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话大冒险,同事问我前男友做过最恶心的事。
我说,他装穷和我谈了两年,花我的钱,住我的房,拿我的方案,分手时还告诉我,能和他谈恋爱,是我走了天大的好运。
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他脸色发白。
因为我手里,还有他最不想见到的那份证据。
【第一章】
同事聚餐进行到一半,程野把酒杯推到我面前。
“贺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那我问个狠的。你前男友做过最恶心的事是什么?”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有人放下筷子。
有人转过身,等我回答。
我看着杯底晃动的冰块,伸手夹了一块辣子鸡。
“他装穷,跟我谈了两年。”
程野挑眉。
“还有呢?”
“第一次见面,他说自己刚被公司裁掉。没钱吃饭,我替他付了账。第二个月,他说房租到期,我让他搬进我家。后来他找不到工作,我把自己的电脑给他用。”
桌边有人倒吸一口气。
“这也不算最恶心吧?”
“最恶心的是,分手那天,他告诉我,他从来不缺钱。”
我把鸡骨头放进碟子里。
“他住的那套房,是他家的。他开的那辆二手车,是他父亲送的。他拿走的项目方案,是我加班三个月写出来的。”
程野的笑收了。
“那他为什么装穷?”
“为了测试我。”
我抬头,看着满桌同事。
“他说,他想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他,还是冲着他的钱。”
有人骂了一句。
“那他最后怎么说?”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说,我能和他谈恋爱,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包厢里的空气停住了。
身后传来椅脚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落下来。
“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我没有回头。
程野先看见来人,脸色变了。
周砚站在门边,身上穿着深灰色西装,腕表的表盘在灯下闪了一下。
两年以前,他穿着洗旧的外套住进我家。
两年以后,他成了远川资本新任投资总监。
而我,是他即将接手的并购项目负责人。
周砚走到我身旁,伸手按住桌沿。
“我还以为你会要点脸。”
我放下水杯。
“你有脸吗?”
桌边的空气骤然绷紧。
程野站起来。
“周总,这里是部门聚餐。”
“我知道。”
周砚盯着我。
“贺峥,你能进远川,是我给你的机会。没有我,你还在那家小咨询公司里给人改表格。”
我笑了一下。
“那你把我开了。”
“你以为我不敢?”
他拿出手机,拨通内线。
“通知人事,贺峥从今天开始退出叙舟科技并购项目。所有权限立刻收回。”
有人低声说,项目明天就要提交董事会了。
周砚看着我。
“你不是很有骨气吗?现在走。”
我没有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邮件发送成功。
收件人是远川资本董事会、法务部和外部审计机构。
主题只有八个字。
叙舟科技并购存在重大风险。
附件里,是周砚用我的风控模型伪造项目评估报告的证据。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周总,开除我之前,先看看你明天要交的东西还能不能用。”
周砚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你在威胁我?”
“不是。”
我看着他。
“我在提醒你,别把走运的人,逼成你的债主。”
周砚脸上的笑消失了。
包厢门外,远川资本法务总监唐骁站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进来,只抬手看了眼手机。
那封邮件,他已经收到了。
周砚也看见了他。
唐骁开口。
“贺峥,明早八点,董事会见。”
周砚猛地转身。
“唐总,这个项目由我负责。”
“从现在开始,不一定。”
唐骁转身离开。
周砚站在原地,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我拿起外套。
经过他身边时,他压低声音。
“你以为凭一封邮件,就能毁掉我?”
我停了一步。
“不急。”
“还有什么?”
“明天你会知道。”
我走出包厢。
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又亮了一次。
一条匿名短信跳出来。
贺峥,你查到的只是第一层。
周砚拿走的,不只是你的方案。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我进了远川资本的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周砚坐在主位旁边,西装换成了黑色,神色已经恢复平稳。
他的父亲周承岳也来了。
远川资本这次要收购叙舟科技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金额超过十二亿。
叙舟科技是周家的核心资产。
周砚为了拿下这笔交易,提交了三份风控材料。
其中两份,出自我手。
第三份,是我从未见过的补充报告。
周承岳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贺峥,你昨晚发出的邮件,影响了项目进度。你需要解释。”
我打开电脑。
“解释之前,我想先问周总一个问题。”
周砚抬眼。
“问。”
“这份风险模型,是谁写的?”
投影屏幕亮起。
报告右下角的署名,是周砚。
周砚靠进椅背。
“项目组共同完成。”
“共同完成?”
我调出模型源文件。
“这份文件创建于三月十二日,作者账号是HZ。”
周砚神色不变。
“公司电脑权限共享。”
“那三月十五日凌晨两点十七分,为什么只有我的私人账号登录过服务器?”
会议室里有人翻动文件。
周承岳敲了敲桌面。
“贺峥,技术细节不代表结论。你既然是项目负责人,就应该为报告结果负责。”
“我负责。”
我点开最后一页。
“这份评估结论被人改过。原始结论显示,叙舟科技存在三处未披露关联借贷,实际负债超过账面金额四点七亿。”
周砚的脸色终于沉下来。
“这不可能。”
“原始文件在这里。”
“你伪造的。”
“那就交给审计。”
我把电脑转向唐骁。
“董事会邮件里已经抄送了第三方审计机构。服务器日志、云端备份和源文件时间戳都在。”
周砚忽然站起来。
“贺峥,你为了报复我,故意制造虚假材料,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我看着他。
“知道。”
“你承担得起吗?”
“承担不起的人,不是我。”
会议室后门被推开。
两名审计人员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拿出文件。
“根据昨夜收到的材料,我们申请暂停并购流程,并封存叙舟科技相关数据。”
周承岳的脸色变了。
“谁允许你们封存?”
“远川资本审计委员会。”
唐骁放下笔。
“周总,暂停项目的决定已经通过。”
周砚转头看向唐骁。
“我负责的项目,你们说停就停?”
“你提交的材料存在署名争议和数据缺口。”
唐骁看向我。
“贺峥,你的权限暂时恢复。”
周砚的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我重新坐下。
他低头看了我几秒,突然笑了。
“你觉得这样就赢了?”
“我还没开始赢。”
“你要什么?”
“先把我的模型署名改回来。”
“做梦。”
“那就让审计继续查。”
周砚盯着我。
“你会后悔。”
我低头翻文件。
“这句话你两年前也说过。”
会议结束后,周砚在走廊堵住我。
“你把项目搅黄,对你有什么好处?”
“项目没搅黄。”
“你明知道我需要这笔交易。”
“所以你才偷我的东西。”
他的面色变得难看。
“那是公司资源。”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私人硬盘里有源文件,公司的权限记录里却没有下载痕迹?”
周砚没有回答。
我绕过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贺峥。”
我转过头。
“松手。”
“你别把事情做绝。”
他的手指收得更紧。
我抬起另一只手,按下录音键。
“你继续。”
周砚猛地松开手。
我看着腕上的红痕。
“周砚,你最不该做的,就是在我面前动手。”
“你想怎样?”
“我会把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放到它该去的地方。”
他往前一步。
“你以为有人会信你?”
“两年前没人信。现在有审计,有服务器,有银行流水,还有你亲口承认的录音。”
我把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周砚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爸,贺峥知道模型的事了。”
我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匿名短信里的第二层,终于露出了边角。
周砚偷走我的方案,只是因为他想拿下远川的并购资格。
可他为什么会提前知道我的账号?
这个问题,答案还在两年前。
【第三章】
我回到工位,发现桌上的东西被人翻过。
抽屉里少了一支录音笔。
那支笔很旧,是我和周砚第一次过生日时,他送我的。
我以前一直以为那是礼物。
现在才知道,录音笔的外壳有一道细小的裂缝,里面藏着一枚存储卡。
我找遍抽屉,没找到。
程野从旁边走过来,压低声音。
“周砚刚才派人来过。”
“谁?”
“方齐,叙舟科技的公关负责人。他说要拿回项目资料。”
“他拿走了什么?”
“一个文件夹。”
我看了一眼桌角。
文件夹还在。
程野脸色一变。
“他拿了空的?”
“不是空的。”
我打开文件夹。
里面少了一页。
那页是我两年前整理的个人开支记录。
程野盯着我。
“他拿这个干什么?”
“证明我和周砚之间存在经济往来。”
“他想说你收钱办事?”
“他想说我被分手后敲诈他。”
手机在这时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对方没有自报姓名。
“贺先生,您昨晚发出的材料已经在网上流传。”
“你是谁?”
“有人愿意花三百万,买您手里的原始文件。”
“让他自己来拿。”
“您最好考虑清楚。周家有办法让您在这个行业里消失。”
“三百万太少。”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我继续说。
“至少要十二亿。”
对方挂断了电话。
程野看着我。
“你故意刺激他?”
“他打电话来,说明周砚还没拿到完整证据。”
我打开备用硬盘。
里面有一段加密视频。
视频拍摄于两年前。
那天是我和周砚交往满一年。
周砚说要加班,没来赴约。
我一个人去他租住的房子取文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那是周砚的声音。
“贺峥还没有发现?”
另一个人说。
“他把你当成真穷人,当然发现不了。”
“别让他接触公司的服务器。”
“可他手里的模型已经通过测试了。”
“先拿到源文件。父亲说,只要我能在半年内拿下远川项目,继承权就归我。”
我站在门外,手指贴着门框。
视频里,周砚继续说。
“等我拿到源文件,就把他的名字删掉。”
那个人问。
“那他呢?”
周砚笑了一声。
“让他自己以为是能力不够。一个只会写模型的穷小子,离开我还能做什么?”
视频到这里结束。
程野很久没有说话。
“你当时就站在门外?”
“我没有进去。”
“你为什么不当场问他?”
我把硬盘收起来。
“因为我当时没有证据,也没有能力对付周家。”
程野的拳头砸在桌上。
“所以你还和他过了第二年?”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他把东西用到最高价值。”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收据。
那是我两年前给周砚买电脑的付款记录。
电脑里有源文件。
周砚以为我把文件全删了。
他不知道,我每一版模型都做了时间锁。
每次打开文件,都会生成一组校验码,自动上传到第三方存证平台。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周砚。
我点开存证记录。
屏幕上出现一串日期。
三月十二日。
三月十五日。
四月九日。
最后一次更新,是两天前。
有人用周砚的公司账号,登录了源文件。
我放大登录地址。
不是远川。
是叙舟科技总部的地下档案室。
程野吸了一口气。
“他为什么要在档案室登录?”
“因为那里存着另一样东西。”
“什么?”
我看着屏幕右下角的一行备注。
原始借贷合同扫描件。
周砚没有删除我的模型。
他把模型带进了叙舟科技的违规借贷项目。
他不只想拿到并购资格。
他想用远川的钱,填周家四点七亿的窟窿。
而我手里的证据,足够让这笔交易彻底停摆。
我起身拿外套。
程野问。
“你去哪?”
“去取一份东西。”
“叙舟科技?”
“不是。”
我看着他。
“去见一个两年前就想告诉我真相的人。”
电梯门打开。
里面站着周砚。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旧收据上。
脸上的血色迅速退了下去。
【第四章】
周砚没有让开。
电梯里的其他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我按下负一层。
“让开。”
他盯着我手里的收据。
“你见过那段视频?”
“见过。”
“什么时候?”
“两年前。”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一直知道?”
“知道你装穷,知道你拿我的方案,也知道你要靠这笔并购拿继承权。”
周砚的嘴唇动了动。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电梯下行。
周砚的手撑在墙上。
“你根本没有爱过我。”
我转过头。
“你没有资格问这句话。”
“我只是测试你。”
“测试结束后呢?”
他不说话。
“你删掉我的名字,拿我的模型去填公司的窟窿。你把我写进风险承担人名单,准备在项目失败后让我顶罪。”
我盯着他。
“这也是测试?”
周砚的呼吸越来越急。
“我没有想让你顶罪。”
“那份补充报告是谁提交的?”
“方齐。”
“授权人是谁?”
他不答。
电梯到达负一层。
门开的一刻,我走出去。
周砚追了出来。
“贺峥,我可以补偿你。”
“你准备补偿多少?”
“你说个数。”
“两年时间,算得出吗?”
“我可以给你房子、车、股份。”
“你看。”
我停下脚步。
“你到现在还觉得所有东西都能标价。”
周砚咬紧牙关。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的项目停掉。我要你把名字从所有报告里删干净。我要你亲口承认,你利用了我。”
“你休想。”
“那就上法庭。”
我转身离开。
早上十点,董事会临时会议开始。
周承岳拿出一份律师函。
“贺峥涉嫌盗取公司商业资料,并以私人感情为由恶意干扰并购项目。公司将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唐骁看完律师函。
“律师函里提到的商业资料,是贺峥本人开发的模型。”
周承岳看向我。
“模型在公司项目中使用,就属于公司成果。”
“我的劳动合同没有这条。”
我把合同投到屏幕上。
“我入职时签的是风险顾问协议,模型产权归我个人。公司获得的是项目使用权,不包括署名权和二次授权权。”
周砚冷笑。
“你以为换个说法,就能改变事实?”
我点开第三方存证平台的公证文件。
“源文件存证时间早于我入职六个月。”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交谈。
周承岳的脸色开始发沉。
“存证也能伪造。”
“那请你解释,为什么叙舟科技在两个月前向一家空壳公司支付了八百万元咨询费,而那家空壳公司的服务器,使用了我模型里的校验码?”
审计人员把一摞文件放在桌上。
“我们已经核实,八百万元分三次进入周砚名下的信托账户。”
周砚猛地站起来。
“这是公司分红。”
“你没有拿到股东会批准。”
唐骁抬头。
“周总,暂时停止周砚的项目权限。”
周承岳拍桌。
“唐骁,你只是远川聘请的法务总监。”
“我知道。”
唐骁拿出一份授权书。
“但从今天起,我受远川资本审计委员会委托,负责调查叙舟科技并购案。”
周承岳看向会议室另一侧。
董事长没有说话,只把一支钢笔放在桌上。
那是同意调查的信号。
周砚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递给审计人员。
“还有一份。”
周砚抬头。
“什么?”
“叙舟科技原始借贷合同。”
我把合同扫描件投到大屏幕。
页面底部,有周砚的电子签名。
合同金额四点七亿。
借款用途,远川并购资金过桥。
周承岳猛地站起来。
“这份合同从哪里来的?”
“你们公司地下档案室。”
“你进过那里?”
“没有。”
我看向周砚。
“是他亲手把钥匙交给我的。”
周砚脸色发白。
“我没有。”
“两年前,你让我替你取一份文件。你说那是你母亲的遗物。”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那天你拿走了什么?”
“一把钥匙。”
我抬手,将钥匙放在桌上。
“你现在才想起来?”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屏幕上的合同逐页放大。
周砚的签名,清清楚楚。
周承岳盯着他。
“你背着我借了四点七亿?”
周砚后退一步。
“爸,我能解决。”
“你拿什么解决?”
“并购完成以后,资金会补上。”
唐骁合上文件。
“并购已经暂停。”
周砚转头看我。
他的眼底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慌乱。
我只说了一句。
“这才是第二层。”
【第五章】
下午三点,网上出现了第一篇文章。
标题写得很直接。
远川资本项目负责人因感情纠纷恶意阻止并购,疑似敲诈前任。
文章里放了我的工牌照片、住址小区和两张转账记录。
转账记录是真的。
两年前,周砚每个月从我这里拿生活费。
文章却没有写,他当时伪装成无业人员。
也没有写,他把钱转进了自己的账户,再用其中一部分购买了我的模型设备。
评论区很快被占满。
有人骂我吃软饭。
有人说我分手后索要巨额赔偿。
还有人把我的父母信息翻了出来。
程野把手机扣在桌上。
“方齐动手了。”
我看着屏幕。
“他想把项目争议改成感情纠纷。”
“那怎么办?”
“先报警。”
“网络造谣不一定马上处理。”
“所以要让他们继续发。”
程野抬头。
“你疯了?”
“让他们把该说的话全说完,证据才完整。”
我把录音、银行流水、合同公证件交给唐骁。
唐骁翻了几页。
“你打算同时走民事和刑事?”
“模型侵权、商业诋毁、伪造项目报告,还有违规借贷。”
“周家会反扑。”
“已经开始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方齐带着两名保安走进来。
“贺先生,请你配合公司调查。”
“调查什么?”
“你涉嫌盗取叙舟科技商业资料。”
“你们有证据吗?”
方齐把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这是周砚提交的授权协议。”
我扫了一眼。
协议上的签名是我的。
日期是两年前。
内容是将模型全部产权转让给叙舟科技。
程野立刻骂出声。
“这签名是假的。”
方齐看着我。
“是真是假,鉴定之后才知道。”
我拿起协议。
纸张边缘有一条细小的折痕。
我曾经签过一份租房续约合同,签名方式和这份协议很接近。
但签字用的是黑色水笔。
这份协议上,是蓝色签字笔。
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方经理,这份协议的见证人是谁?”
“周总。”
“周砚是受益方,也是见证人?”
方齐没有回答。
我看向唐骁。
“这份协议是伪造的。”
方齐笑了一声。
“贺先生,别急着给自己找理由。”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记录。
“两年前的签署日期,我人在海城。”
“那又怎样?”
“协议见证地点写的是江城。”
方齐脸上的笑停了。
我继续翻出酒店登记。
“当天晚上,我在海城参加行业培训。航班记录、酒店监控和培训签到都在。”
“可能是提前签的。”
“协议写明,当天现场完成交付。”
唐骁伸手接过文件。
“这份协议的证明力很弱。”
方齐拿回文件。
“远川还没有认定它是假的。”
“所以你们打算先用它把我赶出去?”
我看着他。
“方齐,你帮周砚造谣之前,有没有看过那八百万元咨询费的流向?”
方齐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我打开一张照片。
照片里,方齐在银行贵宾室见过周承岳。
桌上放着一份转账确认单。
方齐脸色骤然变了。
“你跟踪我?”
“不需要。”
我把照片推过去。
“银行大厅有监控,周承岳的助理有出入记录。”
方齐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程野低声问。
“你连他也查了?”
“不是我。”
“谁?”
唐骁把一张名片放到桌上。
名片上只有两个字。
沈乔。
“她是财经记者。”
我拿起名片。
沈乔曾经调查过叙舟科技的借贷案。
两年前,她给我发过一封邮件,提醒我不要相信周砚。
我当时没有回复。
因为那时我还在等周砚自己露出真面目。
现在她又联系了我。
电话拨通后,沈乔第一句话就是。
“你终于愿意听我说了。”
“你知道多少?”
“周砚不是第一个拿你模型的人。”
“还有谁?”
“周承岳。”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你以为周砚在争继承权?其实他只是被推到台前。那四点七亿的借贷,真正的借款人不是叙舟科技。”
我握紧手机。
“是谁?”
沈乔停了两秒。
“是远川资本内部的人。”
会议室的门外,唐骁抬起头。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第六章】
沈乔约我在一家旧茶馆见面。
她把一只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
“这里是叙舟科技三年来的借贷流水。”
我没有立刻打开。
“你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周家要把所有责任推给周砚。”
“周砚本来就有责任。”
“有,但不是全部。”
她抽出一张表格。
“三年前,远川资本成立了一个特殊资产账户。这个账户由周承岳推荐的人管理。叙舟科技每次借款,都会先进入这个账户,再被拆成几笔,转到不同公司。”
我翻到最后一页。
账户管理人姓名那一栏,写着唐骁。
我抬起头。
沈乔看着我。
“这就是我两年前提醒你的事。”
我把表格推回去。
“唐骁是远川的法务总监。”
“也是周承岳的人。”
“你有证据吗?”
她从包里拿出一部旧手机。
“当年我拿到了一段录音。发布之前,新闻被人压下了。我的编辑被调走,资料也被抢过一次。”
她按下播放键。
嘈杂的电流声后,传来周承岳的声音。
“让周砚把贺峥的模型拿到手。只要并购成功,账上的窟窿可以全部填上。”
另一个人问。
“如果并购失败?”
“那就让贺峥承担模型造假的责任。”
我听完录音,手指压住桌边。
“唐骁知道这件事?”
沈乔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足够清楚。
我回到公司时,唐骁正在会议室等我。
他没有带文件。
“沈乔找你了?”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一部分。”
“哪一部分?”
“知道周承岳在借远川的钱。”
“那你为什么还签字?”
唐骁抬眼。
“因为我也被逼着签。”
“谁逼你?”
他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医院门口。
“我妹妹。”
“她怎么了?”
“她在周家名下的医疗机构工作,三年前被调到海外项目。那家机构出了事故,周承岳把责任压在她身上。她现在还在接受调查。”
唐骁的声音很低。
“我不签字,她就会成为唯一的责任人。”
我看着他。
“所以你把责任推给我?”
“我没动过你的模型。”
“但你签过报告。”
“我以为周砚会按计划完成并购。”
“你只是以为。”
他垂下眼。
“我错了。”
我把沈乔的录音放出来。
唐骁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段录音不能直接作为完整证据。”
“足够让你退出调查组。”
“如果我退出,周承岳会立刻控制档案。”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
唐骁没有辩解。
会议室外传来脚步声。
周砚推门进来。
他看见唐骁,停了一下。
“你们在谈什么?”
我关掉录音。
周砚看着我。
“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父亲的事。”
“你想告诉我?”
“他拿我的名字做了很多事。”
“可你也拿我的名字做过。”
周砚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没有选择。”
“你有。”
我站起身。
“你可以不拿我的模型,可以不骗我,可以不把我推到前面。”
“我只是不想一辈子被他控制。”
“所以你控制我?”
周砚的手指收紧。
“贺峥,我承认我利用了你。但我没有想过真的毁掉你。”
“你把我写进风险承担人名单时,有没有想过?”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出来。
我绕过他。
“你父亲的账,你自己解决。”
周砚在身后开口。
“如果我把所有资料交给你,你能不能放过我?”
我停下。
“你先交。”
“然后呢?”
“然后按照法律处理。”
“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回头看他。
“两年前你把真心当成测试。今天你又把认罪当成交易。”
“周砚,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不欠你机会。”
他站在会议室里,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门外,沈乔发来一条消息。
周承岳今晚会召开家族会议,准备把周砚推出去承担全部责任。
我看着那句话,给她回了四个字。
让他召开。
【第七章】
周家家族会议设在叙舟科技总部。
晚上八点,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
周承岳在楼上安排了媒体。
他准备宣布周砚因个人决策失误,造成公司四点七亿资金风险。
周砚会成为唯一责任人。
我和沈乔从侧门进入会议室。
唐骁没有来。
他把掌握的所有账户资料交给了审计委员会,随后去找他妹妹的律师。
会议开始前,周砚单独见了我。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没有酒,也没有文件。
“你真的要进去?”
“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我父亲会把责任全部推给我。”
“你已经知道了。”
“你可以帮我。”
“帮你什么?”
“证明我只是执行者。”
我看着他。
“你想让我替你求情?”
“我想活下来。”
“那你就把该说的说出来。”
周砚转身。
“你知道我为什么接近你吗?”
“为了模型。”
“那不是全部。”
“我不关心全部。”
“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便利店。”
他停了一下。
“你参加过一场风险评估会。那天你当众否定了我父亲的方案。你说他的资金安排一定会出问题。”
“我记得。”
“父亲让我找到你。”
“所以你故意接近我。”
“一开始是。”
他低头笑了一声。
“我没想到你会真的照顾我。你把家里最好的房间给我,自己搬去客厅。你明明发烧,还去替我排队交住院费。”
“别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你现在说的每一句,都在把利用包装成感情。”
周砚抬头。
眼底有血丝。
“我后来真的喜欢过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你就会离开。”
“所以你选择继续骗。”
“我怕失去你。”
“你不是怕失去我。”
我看着他。
“你怕失去一个愿意替你付出的人。”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
周承岳站在里面。
“周砚,进来。”
周砚没有动。
周承岳看向我。
“贺先生,你也来了。”
“来拿我的模型署名。”
“你的模型已经属于叙舟科技。”
“那份转让协议是假的。”
周承岳笑了。
“法律会给出结论。”
“法律也会给你的借贷给出结论。”
他脸色一沉。
“你以为拿着几份流水就能威胁我?”
“不是威胁。”
我拿出平板。
“这是今天下午提交给监管机构的材料。”
周承岳一把夺过去。
屏幕上是提交回执。
时间,下午六点四十七分。
材料包括借贷流水、伪造协议、服务器登录记录,以及周砚签署的过桥合同。
周承岳的手开始发抖。
“你什么时候提交的?”
“在你准备把周砚推出去之前。”
“你敢动周家?”
“是你们先动我的。”
他抬手指着我。
“你会付出代价。”
“周总,代价已经在路上了。”
会议室里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沈乔把录音和资料同步给了在场所有人。
周承岳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让周砚把贺峥的模型拿到手。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全部停了。
周砚站在门边,脸色难看。
周承岳猛地看向他。
“是你把录音交出去的?”
“不是我。”
“你还敢说不是?”
周承岳抬手扇过去。
周砚偏头躲开,耳侧擦过掌风。
他盯着父亲,眼底最后一点迟疑也退了。
“你准备让我去坐牢。”
“你是我儿子。”
“所以你把所有账都放到我名下?”
“你自己签的字。”
“你逼我的。”
“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周砚笑了。
笑声很低,肩膀却一直发抖。
“我替你做了三年,你现在说有的是人做?”
我按下录音暂停。
房间里只剩下周砚急促的呼吸声。
周承岳还想开口,楼下传来车辆刹停的声音。
沈乔看向窗外。
“调查人员到了。”
周承岳转身就走。
门口已经站了两名工作人员。
其中一人出示证件。
“周承岳先生,请你配合调查。”
周承岳的腿晃了一下。
他看向周砚。
“你会后悔。”
周砚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眼泪从眼角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
我第一次见他哭。
可我没有再看第二眼。
【第八章】
调查开始后,叙舟科技的股票连续三天跌停。
远川资本撤回并购申请。
周家名下十七个账户被冻结。
方齐在第三天凌晨投案,交出了两部工作手机。
他承认网上的文章是他安排发布的,也承认那份产权转让协议是伪造的。
周砚没有被立刻带走。
他被限制出境,留在江城接受调查。
第四天晚上,他给我打了三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第五天,他出现在我家楼下。
我从车里下来时,他站在路灯下,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外套。
程野坐在副驾驶。
“要不要报警?”
“不用。”
我关上车门,走到周砚面前。
他看着我。
“我等了你四个小时。”
“我没让你等。”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可以。”
他喉结动了动。
“我把所有账户资料都交给调查组了。”
“我知道。”
“我没有再替我父亲隐瞒。”
“这是你应该做的。”
“我已经签了认罪说明。”
“然后呢?”
“我想跟你道歉。”
我看着他。
“道。”
周砚的嘴唇抖了一下。
“对不起。”
“继续。”
“我不该骗你。”
“继续。”
“不该拿你的钱,不该拿你的模型,不该在分手时那样说你。”
“还有。”
他垂下头。
“不该把你的真心当成测试。”
“还有。”
周砚抬起眼。
“我不该在明知道你会受伤的情况下,继续利用你。”
我没有说话。
他向前一步。
“贺峥,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的原因,是因为你的公司没了,账户被冻结,继承权也没了。”
“不是。”
“如果你还拥有那些东西,你会来道歉吗?”
他脸色发白。
我把一份文件递给他。
“看看。”
周砚接过文件。
第一页是模型署名变更通知。
第二页是侵权赔偿和项目损失清单。
第三页是律师函。
“这是什么意思?”
“你需要赔偿我的损失。”
“我没有钱。”
“那就用你名下的股份。”
“那些股份已经被冻结。”
“可以由法院处理。”
他盯着文件,手指开始发抖。
“你真的要把我逼到这一步?”
“这是你自己签下的东西。”
“我只剩下一套房子。”
“那套房子本来就不是你的。”
“贺峥。”
“我搬进去的时候,你说那是租来的。”
我看着他。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周家的房产。你用它让我觉得你一无所有,再用我的同情换取信任。”
“我可以把房子给你。”
“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只要法院判给我的部分。”
周砚捏着文件,指节泛白。
“你就没有一点旧情吗?”
“有。”
他抬头。
“所以我没有让你额外赔偿精神损失。”
他怔在原地。
“你还可以去申请法律援助。”
“我不需要。”
“你现在需要。”
周砚的手一松,文件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捡,刚要站起,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程野往前半步,被我抬手拦住。
周砚撑着膝盖,呼吸急促。
“我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
“你想过我会变成什么样吗?”
他低着头。
“我每天醒来,都觉得你会给我打电话。”
“你以前每天醒来,也会查我有没有发现模型的问题。”
“我后悔了。”
“后悔不等于偿还。”
“我会还。”
“那就按流程还。”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你真的不会回头?”
我看着他。
“周砚,回头的人是你。”
“什么意思?”
“我已经走到前面了。”
远处传来警车声。
周砚听见声音,肩膀突然塌下去。
他想伸手抓我,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最后只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两名调查人员走到他身边。
“周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砚没有反抗。
他被带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嘴唇动了很久,只说出一句。
“贺峥,对不起。”
我没有回答。
程野站在旁边。
“你真的一点都不难受?”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文件。
“难受。”
“那你为什么不原谅他?”
“因为难受的人,不该替做错事的人决定代价。”
我弯腰捡起文件。
纸张边角沾了灰。
我用手擦干净,转身上楼。
第二天早上,监管机构发布了调查通报。
通报里提到的第一项违规,是一份两年前被人篡改的模型报告。
我的名字,终于被写回了原本的位置。
【第九章】
调查持续了三个月。
周承岳因挪用资金、伪造合同和指使他人造谣,被正式起诉。
方齐被认定参与伪造文件和传播虚假信息。
周砚承担商业侵权、违规借贷和伪造报告的责任。
他没有被判成替罪羊。
因为他亲自签过字,也亲自拿走过我的模型。
法院判决下来那天,我正在远川资本的新会议室里签合同。
唐骁坐在我对面。
他妹妹的案子已经重新调查。
他也因为主动提交证据,获得了从轻处理。
“这是你的新职位。”
他把合同递过来。
“风险管理中心负责人。”
我翻到最后一页。
“股权呢?”
“远川愿意把叙舟科技剩余资产处置后的部分收益交给你。”
“不用。”
唐骁皱眉。
“这是你应得的赔偿。”
“我拿赔偿。”
我签下名字。
“不拿施舍。”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沈乔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周砚申请见你。”
“不见。”
“他说有一件东西必须亲手交给你。”
我没有抬头。
“让律师转交。”
“他说律师不能替他完成。”
“那就让他等。”
沈乔看着我。
“他已经等了两天。”
“那是他的选择。”
她没有再劝。
当天晚上,我在公司楼下见到周砚。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外套,脸瘦了很多,头发也剪短了。
他没有靠近。
等我走到台阶前,他才把一只旧盒子递过来。
“这里面是你的东西。”
我没有接。
“什么东西?”
“你送我的手表,电脑,还有你以前写给我的信。”
“都处理掉。”
“我没有资格替你处理。”
“那就交给律师。”
“我想亲手给你。”
“不需要。”
周砚把盒子放到台阶上。
“我判了两年缓刑,名下资产也会被处置。”
“我知道。”
“我以后不能再进入金融行业。”
“我知道。”
“我搬去了城南。”
“这些跟我没有关系。”
他垂着头。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再找人替我说情。”
“这是你应该做的。”
“我每天都会想起你。”
我打断他。
“别把你的后悔交给我保管。”
周砚抬眼。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我过得怎么样?”
“不想。”
“我们两年。”
“已经结束了。”
“你当初说过会陪我。”
“那是我相信你没有骗我之前。”
他的眼眶发红。
“如果我当时没有骗你,我们会不会结婚?”
我看着台阶上的旧盒子。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没有想和我平等地生活。你想要一个能证明自己值得被继承的人,也想要一个在你失败时替你承担的人。”
“我可以改。”
“你已经改不了了。”
他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
“你说什么?”
“不是说你一辈子不能改。”
我看着他。
“是说我不再等你改。”
周砚站在原地,嘴唇不停开合。
他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路边车辆驶过,灯光从他脸上掠过。
他忽然蹲下,把旧盒子抱进怀里。
肩膀开始剧烈发抖。
我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后,身后传来压低的哭声。
程野从车里探出头。
“不上车?”
“上。”
“你不回头看一眼?”
“不用。”
我坐进车里。
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远川资本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由我成立独立风控公司,负责全国项目审核。
周砚失去的,是周家的继承权。
我拿回的,是自己的名字。
【第十章】
半年后,程野又组织了一次部门聚餐。
这次没有周砚。
远川资本的风控中心已经换了负责人。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是我。
饭吃到一半,程野又举起酒杯。
“贺总,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那我还问上次的问题。”
他故意拖长声音。
“前男友做过最恶心的事是什么?”
桌边的人都笑了。
有人说别问了,答案全公司都知道。
我拿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桌面。
“以前我以为,是他装穷。”
程野安静下来。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装穷不算最恶心。”
“那是什么?”
我看着杯中的水。
“他把我的付出拆成一项项测试,把我的信任当成可以反复使用的工具。最后还告诉我,我能被他选中,是我的好运。”
有人问。
“那你现在后悔吗?”
“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当时没有早点离开。”
程野举杯。
“那你现在还恨他吗?”
我想了一下。
“不恨。”
“这么快就放下了?”
“不是放下。”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是他已经不值得占用我的时间。”
包厢门被推开。
公司前台送来一份文件。
“贺总,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法院执行通知和一张手写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我认识了两年。
贺峥,我已经还清第一笔赔偿。剩下的我会继续还。不是为了求你回头,只是我应该还。
我看完,把纸条折好。
程野凑过来。
“他又来求复合?”
“没有。”
“那你还留着?”
“这是执行记录。”
我把纸条放回文件袋。
“留档。”
程野笑出声。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领导了。”
“像什么?”
“说话越来越不留情面。”
“这是工作要求。”
包厢里重新热闹起来。
有人开始讨论新项目,有人问我新公司的招聘计划。
我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消息。
明天把周砚的赔偿记录归档,按月核对,不要提前催,也不要少一笔。
发送后,我靠进椅背。
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两年前,我把周砚从雨里接回家。
他站在门口说自己没有钱,没有工作,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我把伞递给他,把钥匙放进他手里。
两年后,他把所有东西还回来。
伞已经坏了。
钥匙也换了锁。
我没有再回到那栋房子。
也没有再回到那段关系。
有人曾经说,能和他谈恋爱,是我走了天大的好运。
后来我才明白。
一个人把你的真心当成好运,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要配得上这份真心。
而我现在拥有的,不是任何人的选择。
是我自己一步一步拿回来的名字,工作,还有不需要向谁证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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