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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9 14:18:52

凌晨一点,女友的同事给我来电,说团建她喝多了,让我去接。

我赶到包厢,她醉倒在男同事怀里,胳膊搂着对方的脖子。

那男的看见我,非但不撒手,反而搂得更紧,笑嘻嘻地说:

"哥们儿,你女朋友常夸你脾气好,从不计较这些。"

我点点头,走过去掰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那男的急了:"哥们儿,你不背她回去?"

"搂都搂了。"我头也不回。

"送佛送到西,人也是你的了。"

1、

五年感情,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一个包厢门口,看自己的女朋友醉醺醺地挂在别的男人身上。

打电话的是她同事小杨,说团建喝多了,让我赶紧来接。我赶到的时候,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个,灯关了大半,气氛暧昧得让人反胃。

那男的叫温景行,女朋友公司的策划组长,这段时间她嘴边挂名字频率最高的就是这位。什么"温哥今天带我们加班""温哥方案写得好",我没往深处想,现在想来,是自己蠢。

温景行看见我进门,不但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笑嘻嘻地说:"哥们儿,你女朋友常夸你脾气好,从不计较这些。"

我女朋友白洛夕靠在他胸口,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嘴里还在嘟囔"温哥你别闹"。

我没发火,走过去,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把人拽起来。她站不稳,我架着她往外走,头都没回一下。

温景行在后面喊:"哥们儿,你不背她回去?搂都搂了,送佛送到西,人也是你的了。"

我没理他,白洛夕在走廊里吐了一地,我扶着墙让她吐完,打了辆车把她塞进去。

车上她迷迷糊糊抓我袖子:"老公,我难受。"

"知道难受以后少喝。"

她哼唧了两声,又安静了。我看着窗外,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半年的账。白洛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大概是从三个月前那次加班开始。以前她回家再晚都会给我带宵夜,后来变成一句"累死了别烦我"。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我想太多。

我想太多?

半个月前她说公司有个项目急,要从共同账户里转两万应急。我当时没多想就转了。后来她又说客户难搞,又转了一万。我提过几次,她说等我烦,说快凑够首付了别为这点钱吵。

我一个月工资八千,在这座城市干施工,风吹日晒。她工资一万二。我们AA了三年,说好年底凑够首付买个小两居。我算了算,我那份攒了十八万,她的那份她说存着,具体多少我从没问过。

现在想想,我这十八万可能早就被她挪用了。

回到家白洛夕倒在床上就睡。我坐在客厅里,把她手机翻出来看了一眼。屏幕锁着我解不开,但我看到了锁屏通知——温景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到了吗""到家跟我说一声""你老公没发火吧"。

我没动她手机,放回原处,去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那张脸,黑、糙,晒得脱皮。施工员的皮肤没法看,常年户外作业,手上全是茧。白洛夕以前说她不在乎这些,说踏实就行。

我靠在洗手台边,点了根烟。

不是生气,是冷静下来了。五年感情走到今天,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但我不想再当那个"脾气好、不计较"的人了。

第二天早上白洛夕头疼得厉害,我煮了粥端到床边。她睁开眼看见我,松了口气,试探着问:"你昨晚……没生气吧?"

"没有。"我语气很平。

她像抓住什么似的,赶紧补了一句:"温景行是我上司,人家在公司帮了我很多,昨天是喝多了,你别多想。"

"嗯。"我点头。

她盯着我看,大概是我太淡定了,她反倒不安起来,伸手来拉我的手:"老公,我真没事,就是团建大家都嗨了,你别跟我计较好不好?"

我抽回手,笑了笑:"行,你去吃饭吧。"

她愣了一下。以前她只要软下来,我立马就心软,什么都能翻篇。今天我没接这个茬,她明显不适应。

我吃完早饭去工地,出门前她追出来,塞给我一个保温杯:"少抽点烟。"

我接过来,没回头,走了。

2、

工地上我那个老搭档翟勇看我脸色不对,递了根烟过来:"咋了兄弟,跟嫂子吵架了?"

翟勇比我大八岁,干施工干了快二十年,嘴碎但人仗义,在这行见过的事比我多得多。我跟他交底,把昨晚的事说了个大概。

他听完"啧"了一声:"这种事一次就够。你嫂子当年也这样,我跟你说,女人的心要是偏了,你拿命去填都填不回来。但你现在不能急,先查清楚钱的事,证据攥手里,别让人白嫖你还倒贴。"

我点点头。翟勇说得对,我这十八万不能白扔。

中午我借了台电脑,登录我们的共同账户。余额:三千二百块。我翻流水,从去年十月开始,陆续转出九笔,总共十二万八千。收款方不是她父母,也不是什么客户,是她自己的另一个账户。

我记住了那个账号,去银行柜台查。柜员告诉我这是一张二类卡,开户时间两年前。两年前?那时候我们还没开始攒首付。

我心里冷笑一声。感情早就埋雷了,我只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下午我给一个做IT的老同学打了个电话,托他帮我查了查那个账号的流水。他说需要时间,让我等消息。

晚上回家,白洛夕做了三菜一汤,比平时丰盛。她换了套新睡衣,坐在桌边等我,一副贤妻良当的模样。

"老公,多吃点。"她给我夹菜。

我没拒绝,吃得挺香。她试探着问:"你今天真没生气?"

"说了没有。"

"那……温景行那边,你别介意,他就是嘴贫。"

"嗯。"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可能我太正常了,她反而坐立不安,话题转到钱上:"对了,首付还差多少来着?我这边……最近手头有点紧。"

"差多少?"我看着她。

"就……还差十来万吧。"

我心里那点最后的念想也断了。十二万八千被她转走,现在告诉我差十来万。她是想让我一个人把窟窿填上,还是压根就没打算跟我买房?

"我这边攒了十八万。"我平静地说。

她筷子顿了一下,眼神闪躲:"那……够了吧。"

"你那份呢?"

"我……我这边有点别的开销。"她声音小了下去。

我没再问,低头吃饭。她想解释,嘴巴张了几次,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夜里她主动往我这边靠,手搭在我腰上。以前她这么干,我基本就没脾气了。今晚我没动,她摸了半天没得到回应,自己讪讪地收了手。

第二天我去工地,中午老同学发来消息,那个二类卡的流水我看了整整十分钟。里面有房租、有大额转账,还有给温景行发的红包,连续三个月,每个月两千。备注是"温哥辛苦费"。

给上司发辛苦费?我笑出声。翟勇凑过来看了一眼,骂了句脏话:"这娘们给你戴绿帽还让你掏钱?"

我没吭声,把手机收起来。

钱的事我有了底,接下来该做的是把自己摘干净。我先去律所咨询了同居财产分割,律师说共同账户里的钱属于共同财产,她单方转出构成转移,我可以主张返还。我又去公证处做了个财产公证,把我这十八万的来源和去向理清楚。

白洛夕还蒙在鼓里,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对我忽冷忽热。有时候她心情好会主动黏我,有时候回家摔包甩脸,理由是我"不够上进""整天就知道干施工没前途"。

每次她甩脸,我心里就多一分确定:这人我不要了。

3、

变故来得比我想的快。

周五晚上白洛夕说要加班,结果我在她闺蜜发朋友圈里看到了她的定位——本市最贵的那家酒吧,温景行的庆功局。照片里她举着酒杯跟温景行碰杯,笑得花枝乱颤,比跟我在一起五年笑的次数都多。

我截图保存,没发作。

十点多她给我打电话,语气比平时软十倍:"老公,我在加班呢,你先睡别等我。"

"嗯,注意身体。"我挂了电话。

十一点半,我接到温景行的电话。他喝得不少,上来就笑:"哥们儿,你女朋友喝多了,在我这儿呢,你来接一下?"

我冷笑:"在你那儿?行,我马上到。"

我开车过去,到了门口没急着进去,先在停车场抽了根烟。二十分钟后进去,果然看见白洛夕坐在卡座里,温景行搂着她肩膀,俩人头挨着头看手机。

她看见我,愣了三秒,然后慌忙把温景行的手推开,站起来:"老公你怎么来了?我、我马上就走。"

温景行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甚至还跟我握了握手:"哥们儿,又麻烦你跑一趟。"

"不麻烦。"我看着白洛夕,"走了。"

她跟在我身后出来,一路上不敢说话。上车以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公,你别误会,是温哥今天庆功,大家非要拉我去……"

"嗯。"

"我真的没做什么。"

"嗯。"

她急了:"你能不能别这个态度?我都说没做了你还要怎样?"

我没回她。她被我的沉默激怒了,开始翻旧账:"你每次都这样,冷着脸不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摆脸子?你看看你自己,一天到晚灰头土脸,赚那么点钱,我陪你熬了五年还不够吗?温哥至少会哄人,知道照顾人情绪,你呢?你除了闷头干活还会什么?"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熄火,转头看她:"说完了?"

她被我这眼神看得一哆嗦,气势弱了一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你,温景行比我行。"

"我没说!"

"白洛夕,咱俩从今天开始,各过各的。"我推开车门下车。

她慌了,追下来拉我:"你什么意思?你又要冷战是吧?有本事你别回来!"

我没回头,直接去了翟勇家借住。

当晚我给她发了条消息:共同账户里的十二万八,三天内还回来,不然走法律程序。

她秒回:"你疯了?那钱是我自己的!"

我截图发过去,那张二类卡的流水。她半天没回,然后打电话过来,哭着说:"老公你听我解释,那钱是我帮温哥垫的项目款,他会还给我的……"

"温景行让你垫十二万八?"我打断她,"他一个月工资多少你清楚,还你?"

她哑了。

"白洛夕,咱们好聚好散,钱还我,各自安生。你要是拖,我不介意把这件事闹到你公司去。"我挂了电话。

4、

第二天是周六,我没等来她的转账,等来了温景行的电话。

这哥们儿语气挺横:"哥们儿,你跟洛夕的事能不能别扯上钱?她帮你攒了五年家,你为了十二万逼她,至于吗?"

我差点笑出声:"帮你垫的项目款,是帮我攒家?"

"你什么意思?"他语气变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温景行,你离她远点,不然我不光找她,也找你。"

他冷笑:"你吓唬谁?洛夕早跟我说了,你没出息、没情趣,她跟你在一起就是还你人情,迟早要分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没跟他废话,挂了电话。

过了半小时,白洛夕打电话过来,声音带着哭腔:"你把温哥怎么了?你凭什么威胁他?"

"我威胁他?"我气笑了,"白洛夕,你自己看看你干的事。共同账户的钱你转走十二万八,给他发红包发三个月,你跟我说你在帮我攒家?"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始放软:"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钱我马上还你,你别生气好不好?我跟温景行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你相信我。"

"你明天把钱转回来,咱们清账。"

"转!我转!你别不要我……"她声音发抖。

"清账。"我重复了一遍,挂断。

周日下午她把钱转回来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确认到账,把她从所有共同账户里移除,改了密码,把东西从家里收拾了一个箱子,让翟勇帮我拉走了。

我没回那个家。

周一我去工地正常上班,中午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是白洛夕的闺蜜陶欣。这女的以前没少在我面前夸温景行,说洛夕跟他更般配。今天打来语气倒客气:"阿衡哥,洛夕这几天状态特别差,你能不能来看看她?她真的知道错了。"

"不用。"

"你别这么绝情,五年感情……"

"陶欣,你劝她好好上班,别来烦我。"

挂了电话,我心里挺平静。五年感情?五年里我掏心掏肺,她掏钱养小白脸,这感情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在维系。

周三晚上,我那个大学同学杨悦约我吃饭。这姑娘暗恋我多少年了,大学那会儿就追过我,我没答应,一是那时候有白洛夕,二是觉得她太优秀,怕耽误人家。她现在在一家设计院做结构工程师,干得风生水起。

饭桌上她问我最近怎么样,我把事情简单说了说。她听完没骂白洛夕,也没安慰我,就说了句:"你早该这样。以前你就太能忍了。"

我没接话,低头吃饭。她笑了笑:"别误会,我不是趁虚而入,就是觉得你这人,对别人都大方,对自己太抠。"

吃完饭她送我回去,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夜风挺凉,她拢了拢外套:"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律师。"

"谢了。"

她摆摆手,上车走了。

5、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结果白洛夕比我想象的难缠。

周五晚上她堵在我公司门口,眼圈通红,一看就是哭过。我下班出来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阿衡!"她冲过来拦住我,"我们谈谈行不行?"

"没什么好谈的。"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把东西拿走好不好?家里没你东西都不对劲。"她声音带着颤。

翟勇从后面过来,看见这阵势,站在我旁边没说话。

白洛夕看了看翟勇,咬了咬嘴唇:"你能不能别这样,我们之间的事,你能不能别让外人看笑话?"

"他不是外人。"我看着她,"你想谈,就在这儿谈。"

她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你别这么绝情行吗?我都把钱还你了,你还想怎样?"

"清账了,各自安生。"

"各自安生?"她笑了,笑得比哭难看,"你真不要我了?五年!你真能说放就放?"

"能。"

她愣住,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以前她一哭,我立马就慌了,这次我站着没动。她等了半天没等到我的安慰,情绪开始崩:"你是不是有别人了?是不是那个杨悦?我看见你跟她吃饭了!"

"跟你有关系吗?"

"我是你女朋友!"

"前女朋友。"

她像被抽了一巴掌,退后半步。翟勇在旁边"啧"了一声,那眼神像看傻子。

"白洛夕,咱俩完了。你回去吧。"我绕过她往前走。

她在我身后喊:"你会后悔的!你这种人一辈子就这点出息,没人会真心对你好!"

我没回头。翟勇跟上来,拍拍我肩膀:"兄弟,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笑了笑,"她骂人的样子,比我见过的她任何一面都真实。"

第二天周六,我本想睡个懒觉,结果白洛夕带着她妈来了。

她妈我还算熟,以前对我不冷不热,觉得我一个施工员配不上她闺女。今天进门倒是客客气气,拉着我的手坐下:"阿衡啊,洛夕跟我说了,你们吵架了。小两口吵架正常,别闹太大,首付的事眼看到了关键时候。"

"阿姨,我们分了。"

她妈脸色一变:"什么分了?闹着玩呢?洛夕都说了,那钱是她手滑转错的,已经还你了,你还想怎样?"

"钱是还了,人我不要了。"

"你——"她妈站起来,"你个小施工员,我闺女跟着你五年,没名没分,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我告诉你,我们家洛夕条件这么好,追她的人排队,她能看上你是你祖上积德,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点头:"是,我配不上。所以别耽误您闺女,让她去找排队里最前面的那位吧。"

她妈气得手抖,白洛夕在旁边拉她:"妈你别说了!"

"我说错了吗?"她妈甩开白洛夕的手,"他自己没本事,还摆谱。洛夕,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白洛夕哭着喊:"妈!你别说了!"

场面一度很热闹。邻居探头看,翟勇在楼下听见动静跑上来,往那一站,一米八几的个子,膀子比我大腿粗,往门口一堵:"阿姨,您嗓门小点,整层楼都听见了。"

她妈气势瞬间矮了半截,拽着白洛夕走了。

翟勇关上门,冲我竖大拇指:"兄弟,你今天处理得漂亮。换以前,你早赔笑脸了。"

"以前我傻。"

6、

接下来的两周,白洛夕换了套路。

她不再哭闹,开始走温情路线。每天给我带早餐放公司前台,都是我爱吃的口味。中午给我发消息,说天气凉了记得加衣服。晚上发朋友圈,配文是我以前喜欢的那种诗,明摆着给我看。

我一律不回。

她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常去的地方——工地附近的面馆、下班路上的公交站、我常去的健身房。每次看见我,她就站在那儿,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健身房的老板跟我熟,悄悄跟我说:"你前女友天天来我这办卡,在你旁边跑步,你说你俩到底咋回事?"

"没事,别理她。"

"我看她挺可怜的。"

"她可怜?"我笑,"哥,她那十二万八转给别的男人发红包,你可怜谁呢?"

老板闭嘴了。

最离谱的是,她开始往我们公司跑,跟我们工地的几个工友套近乎,让人家劝我回心转意。有个新来的小年轻不懂事,真跑来跟我说"嫂子挺好的,哥你别计较了"。

我看着那小年轻:"谁是你嫂子?"

他愣住。

"以后这种话别再说了。"我转身走,声音不大但够冷。

这事传到白洛夕耳朵里,她当晚又堵我,这次没哭,眼神有点狠:"你为什么非要这么绝?我哪里对不起你?钱我还了!我跪下来求你还不行吗?"

"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多了。"我看着她,"钱只是最便宜的那一样。"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白洛夕,你听好了。我们回不去了,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你从头到尾就没尊重过我。你在你同事面前说我脾气好可以随便欺负,你把钱给温景行发红包说是帮我攒家,你在你妈面前说我配不上你,转头又哭着求我别走。"

"我——"

"你不是爱谁,你是习惯了有人兜底。现在兜底的人不干了,你慌了。"我转身,"别再来找我。"

她在我身后,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你会后悔的。等你哪天混不出头,你会想起我。"

我没理她。

但她说得对一件事——我确实该想想自己的前途了。

7、

我那个老同学帮我介绍了一个项目——一家装修公司缺现场管理,看中我这些年施工经验丰富,开的工资比我现在的公司高三千。我辞了原来的工作,去了新公司。

新公司老板姓韩,四十来岁,干工程二十年,是个爽快人。面试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能不能扛事?"

"能。"

"会不会护犊子?"

"会。"

他一拍大腿:"行,就你了。"

入职第一周我就赶上个大项目,一个商场改造,工期紧任务重。我带着二十来号人连轴转,半个月没休息。韩老板看我实在,第二个月直接给我提了现场主管,工资又涨了两千。

我租了个单间,一个人住,日子过得简单但踏实。

白洛夕这边,我本以为她闹够了会消停,结果半个月后出了件大事。

温景行的项目出事了。

他在公司虚报项目款,套了几十万出来,被人举报,公司查账查出来了。他为了脱身,把锅甩给了白洛夕,说那些钱是白洛夕经手的,他只是签个字。白洛夕被停职调查。

消息是陶欣打电话告诉我的,她在电话里哭:"阿衡哥,洛夕现在快疯了,她被停职了,还要退赔那笔钱,她拿不出来……你能不能帮帮她?"

"我帮不了。"

"你就看她这样?五年啊!"

"陶欣,她把温景行的锅往我身上甩过多少次你不知道?现在报应来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没什么波澜。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三天后白洛夕找上门了。

她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站在我租住的楼下,像个游魂。我下班回来,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阿衡。"她声音哑得厉害,"我完了。"

"知道。"

"温景行把我供出来了,说我拿了钱。我一分没拿,全在他那儿,他逼我签的字……我签了。"她蹲在地上,抱着头,"我怎么办?我要赔钱,我赔不起,公司要起诉我……"

"你当初怎么不信我?"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吓人:"我错了。我真错了。你以前说的每一句我都嫌烦,现在全都应验了。你说过他不是好人,你说过的……"

"我说过很多次。"我看着她,"你一次都没听。"

她哭得说不出话,抓着我的裤腿:"帮我,求求你帮我。我只有你了。我知道你有本事了,你去了新公司当主管,你帮我说说话,帮我找个律师……"

"白洛夕,我不是你的兜底工具。"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慌了,"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以前瞎了眼,我现在全看清了。温景行是个混蛋,他骗我,他利用我,我后悔死了……"

"后悔有用,这世界就没有遗憾了。"

我绕过她上楼,关门。她在楼下哭了很久,我没开窗看。

第二天她没走,第三天也没走。她就在楼下坐着,饿了就去买个包子,渴了喝自来水。邻居看不过去,有人报警,警察来劝她走,她说等人。

翟勇来看我,站在楼下跟她说了半天话,上来跟我转述:"她说她真的知道错了,说愿意把房子卖了赔公司的钱,说只想跟你回去。"

"房子?"

"对,你们看的那套小两居,她妈已经帮她付了首付,写的她的名字。"

我心里冷笑。原来首付早就有了,还是她妈出的,我那十八万算什么?填她的窟窿?

"别理她。"

8、

白洛夕在楼下坐了五天。第五天,温景行来了。

这哥们儿还是那副嘴脸,下车就冲白洛夕笑:"洛夕,你怎么在这儿?"

白洛夕抬头看他,眼神像看鬼:"你还敢来?"

"我来接你啊。"温景行看了看楼上,又看看白洛夕,"你在这儿等他?算了吧,他都不要你了,你还等什么?"

"滚!"白洛夕站起来,"是你害我的!钱全是你的,你让我签的字,你凭什么现在装没事人?"

温景行笑得更得意了:"洛夕,公司查账查的是你的签名,你签字了就是你的责任。再说,我给你的好处还少吗?那些红包,那些……"

"你闭嘴!"

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这出戏比电视剧精彩。

温景行还想说什么,一辆警车停在了路边。两名警察下来,直接走到温景行面前:"温景行,我们接到报案,有人实名举报你虚报项目款、伪造签名,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温景行脸色瞬间变了:"谁举报的?谁?!"

他抬头看向楼上我的阳台,眼神像要吃人。

我冲他挥了挥手。

白洛夕也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到说不清。有恨,有悔,有委屈,还有那么点不甘心。

温景行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喊:"白洛夕!你别以为你跑得掉!你签的字你跑不掉!"

白洛夕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

第二天,公司那边出了结果:温景行主责,套取公款、伪造签字,数额巨大,移送处理。白洛夕作为签字经办人,虽非主谋,但存在明显过失,公司追究了她的赔偿责任,金额三十万,分期赔付,同时解除劳动关系。

她丢了工作,还背了三十万的债。

陶欣又给我打电话:"阿衡哥,洛夕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能不能……"

"陶欣,我再说最后一次,别来烦我。"

挂了电话,我出门,在楼下碰见了白洛夕。

她瘦得脱了形,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她看见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搬走了?"我问。

她点点头,眼里的泪在打转,硬是没掉下来:"我妈让我搬回家住,帮我凑赔偿的钱。"

"嗯。"

"阿衡……"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我最后问你一句,如果我们没走到这一步,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我看着她,想了想:"会。"

她笑了,笑得比哭难看一百倍:"那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因为我不打算一辈子当备胎。"我转身,"你保重。"

她在我身后,声音很轻:"我真的好后悔……"

我没回头。

9、

事情到这儿,我以为彻底翻篇了。

结果一个月后,出了个意外。

白洛夕的赔偿款还到第三期,实在拿不出来了。她妈的小超市生意本来就不景气,垫了几期已经撑不住。温景行那边还在里面,家里人到处告状,说白洛夕是帮凶。她妈急火攻心,高血压犯了,住进了医院。

白洛夕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我妈住院了,需要手术,钱不够。我知道我没脸开口,但……"

后面没写完。

我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最后转了一万过去,备注:借你妈的。

她没回消息,第二天陶欣打电话过来,哭着说谢谢。

我妈住院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不痛快,但也没多难受。有些债,算不清的。

又过了一个月,我在商场工地碰见了白洛夕。她在商场里做导购,穿着制服,瘦了一大圈,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理货。

我没打扰她。

项目做完,韩老板很满意,又给我加薪,还提我做了项目经理。我租了套两居室,把老家的爸妈接过来住了段时间。

年底,杨悦约我跨年。我们在江边看烟花,风吹得挺冷,她裹着围巾,鼻头冻得通红,笑着说:"你现在气色好多了。"

"还行。"

"白洛夕的事……你还介意吗?"

"不介意了。"我想了想,"我就是觉得,以前那五年,我白活了。"

她看了看我,没接话,往我这边靠了靠。烟花在头顶炸开,照亮她侧脸,挺好看。

跨完年回去的路上,她问我:"你现在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我看了她一眼:"有一点。"

她笑了,没再说什么。

新的一年开工,我带着团队接了三个项目。白洛夕给我发过两次消息,都是过年过节那种客套话,我没回。听说她还在商场做导购,她妈身体恢复了,她赔偿款还差最后一期。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法院门口。温景行案子宣判,她作为证人出庭。散场的时候她看见我,远远地站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背影瘦小,驼着背,跟以前那个骄傲的白洛夕判若两人。

我心里没什么感觉,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天晚上我回去,把存着那些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的手机文件夹彻底删了。手机弹出确认提示,我点了"删除",屏幕黑了一秒,再亮起来,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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