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者,不止两个
雨下得很大。
温宁跪倒在积水里,浑身是伤,血混着雨水,流进了下水道。
头顶,一把黑伞,稳稳地遮着一个人。
温软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还是那副全世界最无辜的表情:"姐姐,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每次都输给我。"
"每次?"温宁咳出一口血,"温软,你……到底……"
"忘了告诉你。"温软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笑得甜丝丝的,"姐姐,我重生了。而且,是第三次。"
温宁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一次,我抢了你的婚约。"温软掰着手指头,像在数糖果,"第二次,我抢了你的设计,拿了金奖。第三次……我抢了你救命恩人的身份,让你一无所有,死在这条雨夜的巷子里。"
"你……"
"你说,好不好玩?"温软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你呀,就是我每通关一次,都要踩一遍的那个NPC。踩熟了,闭着眼都能赢。"
温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盯着她。
原来如此。
她这一生的每一次坠落,都不是意外。是有人拿着通关攻略,一遍一遍,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好一个通关攻略。温宁在心里冷笑:剧透得这么全,就不怕老天爷给你打个差评?
雨更大了。
温软的伞,转身离开,黑伞边沿滴落的雨水,在温宁模糊的视线里,汇成一条细流。
"下辈子,"温软的声音,隔着雨幕飘过来,轻飘飘的,"你要是还能重生,记得——"
后面的话,温宁没听清。
黑暗,彻底淹没了她。
……
再睁眼,是刺目的白。
温宁猛地坐起,大口喘气。她摸遍全身——没有伤,没有血,手是温的,心是跳的。
床头的日历,红笔圈着一个日子。
订婚宴,前三天。
她重生了。
而且,是重生到了温软"经验"覆盖不到的那个点——温软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这个节点,犯过一个致命的错误。
温宁死死攥着被子,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温软。"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一字一顿,"你以为重生是外挂?"
"可惜,你的外挂版本,比我的,旧了三世。"
她起身,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上一世她所有的设计手稿。
她翻着翻着,翻到了一张泛黄的纸——是上一世死前,她偷听温软"临终自白"时,凭着最后一丝清明,记下的几行字。
那是温软三世的通关记录。
一共,九个关键点。
温宁的指尖,点着那张纸,一笔一笔,在背面写下:
"记忆碎片,九。用错一次,丢一块。"
章末,城市另一头。
傅家书房,傅景迟猛地从文件中抬起头,捂着胸口,眉头紧锁。
刚才,他脑子里闪过一幅画面——
一个雨夜,一把黑伞,一个跪倒在积水里的女孩。
那画面,陌生,又熟悉,像他亲身经历过,又像从未发生过。
他攥紧了拳,低声自语:
"那……到底是谁?"
第二章 九块碎片
重生第二天,温宁把那张"通关记录"摊在桌上,盯着看了整整一上午。
九块记忆碎片,九幅画面。
有温软穿着礼服,把她推下泳池的画面;有温软举着她的设计稿,在领奖台上笑的画面;有温软跪在傅景迟面前,梨花带雨的画面……
每一幅,都只有画面,没有日期。
"九块。"温宁用笔在旁边记下,"温软,你给我留的作业,是拿这九块拼图,拼出你这三世,都踩过我哪几脚。"
她先从最清晰的那块下手。
第一块碎片:订婚宴。温软穿着一身白礼服,"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眼看就要摔进泳池——而在所有人眼里,是站在她身后的温宁,"推"了她一把。
"碰瓷局。"温宁冷笑,"让我当众推你下水,坐实'真千金善妒、容不下假千金'的名声。"
上一世,她就是这么中的招。
温宁闭上眼,把这块碎片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在纸上打了个勾。
"碎片,剩九。"她低声说,"这一块,记对了。"
推理用对了,碎片不丢。这是她给自己立的规矩——每用一块,先验证,再落子。错一次,就少一块。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姐姐?"门外,是温软那把又软又甜的嗓子,"你在忙吗?我给你送礼服来了。"
温宁飞快收起桌上的纸,换上笑脸,开门。
温软站在门口,捧着一件香槟色礼服,笑得人畜无害:"姐姐,订婚宴你穿这件好不好?我特意让设计师按你的尺寸改的。"
温宁接过礼服,指尖在领口一摸——内衬的针脚,松了。只要她穿上,稍微一用力,整件礼服就会在众人面前"刺啦"一声崩开。
又是一个局。
"好看。"温宁笑得比她还甜,"软软对我真好。"
"那是当然。"温软眼睛弯成月牙,"我们是姐妹嘛。"
"对了,软软。"温宁状似随意地问,"订婚宴那天,泳池边……是不是很滑呀?"
温软端着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姐姐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温宁把礼服挂好,"就是想着,穿这么美的裙子,可得小心点,别摔着。"
温软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笑起来:"姐姐放心,我命硬着呢。"
送走温软,温宁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冷下来。
"命硬?"她轻声说,"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碎片硬。"
章末,傅家。
傅景迟翻着一本旧相册,指尖停在一张空白页上——他记得,这里原本该有一张照片,可他想不起来,照片上是谁。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
第三章 同一个池子
订婚宴,在温家别墅的露天花园。
泳池波光粼粼,宾客衣香鬓影。温软穿着那身白礼服,被众星捧月地围着,像一朵最无辜的白莲花。
温宁端着杯香槟,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
来了。
温软端着两杯香槟,笑意盈盈地朝她走来,高跟鞋踩在泳池边的湿瓷砖上,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恰到好处"。
"姐姐。"温软把一杯香槟递过来,"我敬你。"
温宁接过酒杯。
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温软"脚下一滑",整个人惊呼着向后倒去——倒的方向,正是泳池。而她的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朝温宁的手腕抓来。
上一世,就是这一抓。
她倒下去,温宁被她拽着,在外人看来,就是温宁"推"了她。
可这一世——
温宁比她更快。
她手腕一翻,轻巧地避开那一抓,同时,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温软的腰。
"妹妹,小心。"
然后,温宁"脚下一滑",整个人也向后倒去——倒的同时,那杯香槟,"不偏不倚",全泼在了温软的白礼服上。
而温软,被温宁这一"扶"一带,重心彻底失控,惊呼一声,"扑通",跌进了泳池。
水花四溅。
全场死寂。
温宁自己也摔坐在泳池边,裙子湿了大半,她狼狈地抬头,一脸"惊慌":
"软软!你没事吧?快来人啊,妹妹落水了!"
宾客们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去捞温软。
温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白礼服紧紧贴在身上,精心化的妆花成了一片。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死死地盯着泳池边的温宁。
温宁正被人扶起来,一脸惊魂未定,眼里却飞快地,对她眨了一下。
那一眼,只有温软看得懂。
那意思是:同一个局,同一个池子。
温软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姐姐",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章末,人群外,傅景迟站在廊下,将泳池边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个"惊魂未定"的女孩,脑子里又闪过那个雨夜的画面。
这一次,画面更清晰了——
积水里跪着的那个女孩,抬起的脸,和眼前这个温宁,一模一样。
"原来是你。"他低声说,眼神深了下去。
第四章 互相试探
订婚宴落水事件,成了温家这几天唯一的谈资。
温软落水的事,对外统一口径是"妹妹脚滑,姐姐救人"。可温软自己心里清楚,那不是救人,那是把她往水里送的"扶"。
她不甘心,决定再试一次。
这天下午,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敲开了温宁的房门。
"姐姐,吃水果。"她笑得甜,把果盘放下,状似闲聊,"对了姐姐,你最近有没有看新闻?城南那块地,下个月要拍,听说要涨价呢。"
温宁抬眼。
来了。这是拿"未来的消息"钓鱼——如果她表现出"我知道会涨",就等于自曝重生。
"没看。"温宁叉起一块苹果,慢悠悠地嚼,"地皮涨价跌价,跟我一个做设计的有什么关系?倒是软软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随便聊聊嘛。"温软笑,"那姐姐,你觉得……今年冬天的流行色,会是什么呀?"
又一个钩子。流行色,是设计师的命门。上一世,温宁凭一套"雾蓝"主题的设计拿过新人奖——如果她现在脱口而出"雾蓝",温软就能确认她"预知未来"。
"流行色啊。"温宁眨眨眼,"我看米白色不错,温软你不是最爱穿白礼服吗?多衬你。"
温软的笑,又僵了一下。
没钓到。不管是地皮,还是流行色,这个"姐姐",全都答得滴水不漏,又滴水不漏得反常——滴水不漏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因为真正的温宁,是个见了流行色就走不动道的设计师,绝不可能说"米白色"这种敷衍话。
温软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姐姐说得对。"她站起身,"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休息。"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笑得意味深长:
"姐姐,设计大赛下个月开始报名了。你……还会参加吗?"
温宁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也笑了。
"当然。"她说,"我准备了很久。"
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个人心里,同时响起同一个念头——
她知道了。
只是谁都没说破。
章末,温软回到自己房间,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个上了锁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是她亲手写下的"通关记录"。
她盯着"订婚宴"那一行,笔尖悬了很久,最终,在旁边狠狠打了个叉。
"这一世,"她低声说,"有点不一样。"
第五章 装乖
温家的饭桌上,永远只有两种温度。
给温软的,是热的。给温宁的,是温的,温到发凉。
"软软,多吃点,你这几天受凉了。"温母给温软夹了满满一筷子菜,转头看向温宁,语气淡下来,"宁宁,订婚宴上,你怎么也不看着点妹妹?让她掉进水里,像什么样子。"
"妈,是我不小心……"
"行了。"温父放下筷子,"软软没事就好。宁宁,你刚回家,规矩还不懂,以后多跟软软学学。"
温宁低下头,应了声"知道了",垂下的眼里,一片平静。
装乖,是她这一世的第一层保护色。
上一世,她就是太真,真到把一身才华、一腔赤诚,全摊在这一家子面前,结果被人连皮带骨,嚼得渣都不剩。这一世,她学乖了——乖,是最好的烟雾弹。
饭后,温宁回到房间,从床底拖出一个旧画筒。
里面,是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设计手稿。上一世,这些手稿被温软一张张偷走,变成了温软获奖的"原创"。
"这次,"温宁抽出最底下一张,"得让你们,物归原主。"
全国青年设计师大赛,三个月后开赛。这是她上一世折戟的地方,也是这一世,她给温软挖的第一个大坑。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接通,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温小姐?"
温宁的手,顿了一下。
这声音,她死都记得。上一世,那个在雨夜给她撑过伞的男人。
"傅总?"
"订婚宴那天,"傅景迟说,"泳池边,你救温软那一下——动作很快。"
温宁的心跳,漏了半拍。
"傅总过奖了。"她稳住声音,"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傅景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可我看那一扶,倒像是……排练过的。"
温宁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傅景迟,果然不是普通人。别人看的是"姐姐救妹妹"的温情戏,他看的,是那个"扶"字里藏着的"推"。
"傅总想多了。"温宁笑,"我哪有那个本事。"
"是吗。"傅景迟也没再追问,只淡淡说了一句,"温小姐,设计大赛,我傅家是主办方之一。你的作品,我很期待。"
电话挂了。
温宁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傅景迟,为什么特意提设计大赛?
还有他那句"排练过的"——他是随口一说,还是……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的泳池,忽然想起死前温软没说完的那句话。
原来,这盘棋上,盯着她的人,从来不只温软一个。
章末,温宁把设计手稿重新卷好,塞回画筒,又抽出一支笔,在一张崭新的图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这一笔,画的是"毒饵"。
第六章 有毒的稿子
毒饵,要做得比真的还真。
温宁花了三天,画出了一份堪称"天才"的设计稿。
主题是她虚构的"雾蓝之境",从配色到剪裁,从廓形到细节,每一处都堪称惊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能拿金奖的作品。
但只有温宁自己知道,这份稿子里,埋着一根针。
她在裙摆的一个褶皱处理上,用了一种非常隐蔽、但极其独特的结构手法。这个手法,是温软"上一世"在某个国际大牌秀场上,原样照搬过的——当年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那个大牌差点把温软告到身败名裂。
换句话说,这份"毒稿"里,藏着一枚只有"重生的温软"才认识的定时炸弹。
谁偷了它,谁就等于,亲手抄了"前世的自己",还得当着全世界的面,引爆。
"温软,"温宁把稿子抚平,"这一份,我特意给你留的。"
她把这份"雾蓝之境",工工整整地夹进了一个透明的文件袋,然后"随手"放在了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又开始画另一份稿子。
这一份,才是她真正要参赛的作品。不惊艳,但扎实,是她这一世真正的心血。
门,果然在深夜被轻轻推开了。
温宁早睡了,睡得很沉,连呼吸都均匀得没有一丝破绽。
一道身影,蹑手蹑脚地进来,目标明确地走向书桌。
月光下,温软拿起了那个透明文件袋。
她抽出稿子,借着手机的光,一页一页地翻。越翻,她的眼睛越亮——这份稿子,太好了。好到足以让她在大赛上一鸣惊人,好到……让她隐隐觉得眼熟,却又说不上来哪里熟。
"姐姐,"温软在心里冷笑,"你拼了命画的东西,最后,还是会变成我的。这一次,也一样。"
她把稿子塞进自己带来的文件袋,原样放回了桌上那个空袋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黑暗里,温宁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碎片,剩九。"她低声说,"设计稿这一块,验证通过。"
记忆碎片告诉她,温软每一世,都会在赛前三天偷她的稿。这一世,她提前三天把毒饵备好,温软果然,一模一样地咬了钩。
上钩的温软,比没上钩的,好对付一百倍。
因为接下来,温软走的每一步,都会踩在她算好的格子上。
章末,温软回到房间,把偷来的稿子摊在台灯下,越看越满意。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举着奖杯,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
她没注意到,稿子最后一页的褶皱图样上,有一行用极浅的铅笔写的、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
"第X号,已送出。"
第七章 将计就计
温软偷了稿子,却没打算就此收手。
她知道,光有稿子还不够。温宁一旦也进了大赛,凭着真本事,难保不会压她一头。所以,她得让温宁,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赛前两天,大赛组委会的报名系统,忽然弹出一条通知——
温宁的报名资料,涉嫌"抄袭往届作品",需接受核查,核查期间,暂停参赛资格。
消息一出,温家炸了锅。
"抄袭?"温母拿着手机,脸都气白了,"宁宁,你到底做了什么?传出去,温家的脸往哪搁!"
"妈,我没抄。"温宁垂着眼,声音不大。
"没抄?没抄组委会会查你?"温父一拍桌子,"你刚回家几天,就给我惹这种事!"
温软站在一旁,适时地红了眼眶:"爸,妈,你们别怪姐姐。姐姐刚回来,可能……可能就是太想证明自己了,一时糊涂……"
这话说得,比直接指控还毒。
温宁看着这一家子你一言我一语,心里一片冰冷,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受了委屈不敢辩"的乖样。
"我会配合组委会核查的。"她轻声说。
核查,要三天。
这三天里,温软"贴心"地陪着温宁,又是端茶,又是安慰,转头却把温宁"抄袭"的消息,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整个圈子。
第三天,核查结果出来了——
温宁的报名资料里,那份被指控"抄袭"的参考图,经鉴定,来源是温软的工作室。换句话说,是有人故意把"抄袭素材",植入了温宁的报名资料,栽赃。
而栽赃的IP地址,指向的,正是温软的电脑。
组委会当场还了温宁清白,并对"恶意举报"的行为,启动了调查。
温父温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软软,这……这是怎么回事?"
温软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扑进温母怀里:"爸,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的电脑前几天坏过,肯定是被人盗用了……"
又是这一套。
温宁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表演,没说话。
她要的,本就不是这一局扳倒温软。她要的,是让温家父母,第一次,对"乖巧懂事"的温软,心里埋下一根刺。
刺,会慢慢长。
回房后,温宁在碎片记录上,又添了一笔:
"报名栽赃局,温软上一世用过。验证通过。碎片,剩九。"
她合上本子,唇角微扬。
"温软,你出招越急,露的破绽越多。"她轻声说,"接下来,该轮到我,看着你把自己作死了。"
章末,傅家。
傅景迟的助理递上一份文件:"傅总,设计大赛的参赛名单出来了。温宁小姐,入围了。"
傅景迟翻开名单,目光落在"温宁"两个字上,停顿了很久。
然后,他翻到评委名单那一页,提笔,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申请,担任本届大赛评委。"
第八章 似曾相识
大赛评委名单公示那天,温宁在最后一行,看到了一个让她心口一跳的名字。
傅景迟。
他居然,自请当了评委。
评审见面会上,傅景迟作为主办方代表发言,话不多,讲完就走。散场时,他在走廊尽头,拦住了温宁。
"温小姐。"
"傅总。"温宁站定,"上次电话里的事,我还没谢你。"
"谢什么?"
"核查的事。"温宁说,"组委会能那么快查清IP,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傅景迟不置可否,只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种眼神很奇怪——不是打量,不是审视,倒像是在她脸上,找什么东西。
"温宁。"他忽然开口,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不是"温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温宁的心,猛地一紧。
来了。
"订婚宴上。"她答得滴水不漏,"傅总不记得了?"
"不是那次。"傅景迟摇头,眉头微蹙,"是更早。一个……下雨的晚上。"
温宁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雨夜。
他记得的,是那个雨夜。
可那个雨夜,明明发生在"上一世"——在这条时间线里,根本不存在。
"傅总。"温宁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扯出一个笑,"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雨夜什么的,我可不记得。"
傅景迟盯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是吗。"他说,"可你刚才的反应,不像不记得。"
温宁的心跳,乱了半拍。
"傅景迟。"她索性抬眼迎上去,"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为什么我脑子里,总有你的影子。为什么我看到你被人欺负,会没来由地生气。为什么……"
他顿住了,似乎连自己都觉得这话荒唐。
"算了。"他收回视线,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大赛好好比。温宁,我看好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温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微微出汗。
"似曾相识"的人,出现了。
那个人,是上一世唯一为她撑过伞的人。
章末,温宁在碎片记录的最后一页,郑重写下一行:
"傅景迟——记忆异常。他,可能也重生了。"
写罢,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如果重生者不止两个……
那这盘棋,到底还有几个棋手?
第九章 剧本乱了
温软发现,她的"通关记录",开始对不上了。
先是小事。
她明明记得,上一世这个节点,城南地皮的拍卖结果已经出来了,是某家小公司爆冷拿下的。可这一世,那块地,被傅家提前截胡了。
再是温宁。
上一世的温宁,这时候应该正因为"抄袭风波"被全网唾骂、一蹶不振。可这一世,温宁不仅洗清了冤屈,还顺顺当当入围了大赛,连傅景迟都公开"看好"她。
最让她心慌的,是那场雨。
她明明记得,每一世,在订婚宴后的第七天,都会下一场暴雨。那场雨,是她"处理"温宁的最佳时机。
可这一世,第七天,艳阳高照,连片云都没有。
"不对……"温软翻着那本通关记录,手指微微发抖,"都不对……"
她的记忆,开始乱了。
有些画面,明明清晰得像是昨天,可对到现实里,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就好像……有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把她写好的剧本,一页一页,撕了重写。
"是谁?"她喃喃,"是谁在改我的剧本?"
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除非,这个剧本,从来就不只属于她一个人。
除非,温宁,也重生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软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她猛地抬头,看向温宁房间的方向,眼里第一次,褪去了那层装出来的无辜,露出底下真正的、淬了毒的狠戾。
"姐姐,"她一字一顿,"原来,你也回来了。"
章末,温宁房间里。
她正对着碎片记录出神,忽然,心口没来由地一凛。
直觉告诉她,温软,已经猜到了。
两个重生者,从这一刻起,彻底撕下了伪装。
而温宁的指尖,正落在第九块记忆碎片上——
那块她完全没听到的、属于温软"第四世"的画面。
画面上,只有一片漆黑。
第十章 失一块
大赛前夜,温宁把自己关在房间,做最后的推演。
她把九块碎片一张张铺开,像玩一局昂贵的拼图。
第一块,订婚宴,已验证。第二块,温软偷稿,已验证。第三块,抄袭栽赃,已验证……
一路推下来,每一块,都严丝合缝。
直到,她翻到了第九块。
那块属于"第四世"的碎片,漆黑的画面,像一口深井。
温宁试着把它往前面的碎片上拼——它既不属于订婚宴,也不属于设计大赛,更不属于她知道的任何一个节点。
"这一块……"她皱眉,"对不上。"
她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个决定:赌一把。
她假设,这块漆黑的碎片,对应的是"大赛决赛当晚"——温软会在决赛夜,对她下最后一手。
推演,落子。
碎片,应声而碎。
"警告。"脑海里,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推演错误,失去碎片一块。"
那块漆黑的碎片,在她眼前,化作齑粉,消失了。
温宁的心,猛地一抽。
九块,变成了八块。
她赌输了——那块碎片对应的,根本不是决赛夜。她瞎猜,丢了一块。
"原来,这就是'残卷'。"她苦笑,"给的是线索,不是答案。瞎猜,是要交学费的。"
她把剩下的八块碎片收好,郑重地,在记录本上写下:
"碎片,剩八。从今日起,无十足把握,不落一子。"
这一块学费,交得肉疼,却也交得及时——它提醒她,温软的"第四世",是她完全看不透的盲区。而盲区里藏着什么,她一无所知。
未知,才是最危险的东西。
章末,温软那边。
她也在做最后的准备。毒稿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她甚至能想象出,明天评委们惊艳的表情。
"姐姐,"她对着镜子里那张无辜的脸,练习着获奖感言的微笑,"明天之后,你的设计生涯,就该结束了。"
她不知道,她背熟的每一个字,都是温宁亲手,喂进她嘴里的。
第十一章 天才登场
全国青年设计师大赛,决赛日。
会场金碧辉煌,媒体云集,直播镜头架得到处都是。这一届大赛,因为有"温家真假千金同台"的噱头,热度空前。
温软是压轴出场。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礼服,捧着自己的"参赛作品",款款走上台,脸上是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各位评委,各位来宾。"她声音清甜,"我带来的作品,叫《雾蓝之境》。"
大屏幕上,设计图一页页展开。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
惊艳。
那份稿子,从配色到剪裁,从廓形到细节,无一不精,无一不巧。就连最挑剔的评委,都忍不住频频点头。
"天才之作。"一位资深评委由衷赞叹,"温软小姐,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功力,难得。"
温软站在台上,享受着全场的惊叹,眼角的余光,却瞟向了台下的温宁。
那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温宁坐在台下,安安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她在等。
等那枚埋在"天才之作"里的针,被人亲手拔出来。
评审环节,一位以严谨著称的老评委,忽然皱起了眉。
他凑近大屏幕,盯着裙摆处那个独特的褶皱结构,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温软小姐,这个褶皱的处理手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台上,温软握着话筒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章末,傅景迟坐在评委席最末,目光在那道褶皱上停留了两秒,又缓缓移向台下的温宁。
温宁迎上他的视线,极轻地,摇了摇头。
那一眼的意思是:别急,看戏。
第十二章 眼熟的褶皱
老评委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眼熟?"主持人敏锐地接话,"老师,您的意思是?"
老评委没立刻回答,而是让工作人员调出了另一份资料——一张几年前,某国际大牌的经典秀场图。
大屏幕上,两张图并排。
左边,是温软"原创"的褶皱;右边,是那件大牌经典款的褶皱。
结构,走向,转折的角度——几乎一模一样。
全场哗然。
"这……"老评委推了推眼镜,"温软小姐,您能解释一下吗?这个手法,是那个品牌当年的标志性工艺,全球仅此一家。您这个设计,跟它,是不是太像了?"
温软站在台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眼熟。
她就说,这份稿子,为什么看着那么眼熟。
她想起来了——这个褶皱手法,她在"上一世"见过。在那场让她差点身败名裂的国际大秀上。
可她怎么会……
怎么会把"上一世"见过的东西,当成"这一世"的天才创意,亲手画了进来?!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发干,"这是巧合。设计这东西,难免有灵感相通的时候……"
"巧合?"老评委摇头,"温软小姐,这一处褶皱,有十七个结构要点。你跟它,十七个,全对上了。这不叫巧合,这叫复刻。"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直播弹幕,已经炸成了锅。
温软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
她百口莫辩。因为她没法解释——她总不能说,这手法是"上一世"的抄的,这一世是无辜的。
就在这时,温宁站了起来。
全场的目光,唰地聚了过去。
"各位评委。"温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关于这个褶皱,我想,我可能知道,它真正的来历。"
第十三章 当众拆穿
温宁走上台,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一份文件袋。
"各位评委,请看。"她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投到大屏幕上,"这是温软小姐参赛作品的原始手稿。最后一页,有一个极浅的铅笔印记。"
大屏幕放大——那道褶皱图样的角落,一行小字,清晰地显现出来:
"第X号,已送出。"
全场一愣。
"这行字,"温宁说,"是我写的。"
轰——
全场炸开。
温软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温宁:"你胡说!这是我的稿子!"
"你的稿子?"温宁笑了,"那请问,为什么我的'毒稿'编号,会出现在你的'原创'上?"
她转向评委席,不疾不徐:
"这份《雾蓝之境》,是我故意画出来,放在书桌显眼处,等温软小姐来'偷'的。里面那处褶皱,是我特意埋的一个局——那个手法,温软小姐在'某一世'抄袭某国际大牌时用过。我赌她见了眼熟,会以为是天才创意,亲手再抄一遍。"
"我赌对了。"
温软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终于明白了。
那份让她爱不释手的"天才之作",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
她偷的,不是温宁的才华,是温宁亲手递给她的一把刀。而她,亲手把刀,捅进了自己胸口。
"你……"她指着温宁,嘴唇哆嗦,"你早就……你也是……"
"我也是什么?"温宁看着她,一字一顿,"妹妹,你想说什么,大可以说出来。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
温软把那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能说。
一旦说出"你也是重生的",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全完了。
第十四章 自抄前世
抄袭,实锤了。
那份"原始手稿"、那个编号、还有温软亲口承认"稿子是我画的"——铁证如山。
更致命的是,很快有人扒出,那处褶皱手法,不仅与某国际大牌雷同,更与几年前温软"第一次"被指抄袭的那场风波,用的是同一个手法。
"温软抄袭"四个字,当场冲上热搜第一。
"我的天,她居然又抄?还是抄的同一个手法?"
"上次抄袭的教训还不够吗?"
"等等,她说稿子是她画的,结果原始手稿是温宁的?那她到底抄没抄?"
"不管怎样,'天才设计师温软'的人设,崩了!"
组委会当场宣布:取消温软的参赛资格,并就其涉嫌抄袭一事,展开调查。
温软站在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引以为傲的"重生经验",在温宁面前,像个笑话。温宁用她自己的记忆,挖了个坑,让她这个"老玩家",亲手跳了进去。
"温宁。"她死死盯着那个让她满盘皆输的人,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以为我赢了。"温宁淡淡道,"我只是,把你上一世欠我的,先讨回来一部分。"
"呵。"温软忽然笑了,笑得渗人,"姐姐,你以为你拿到了我的'通关记录',就赢定了?"
"你别忘了,"她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我重生过三次。你知道的,只是我愿意让你知道的。"
"还有一世,"她一字一顿,"你什么都没听到。"
温宁的瞳孔,微微一缩。
第四世。
那片漆黑的盲区。
"那一世,"温软凑到她耳边,几乎是耳语,"才是真正,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底牌。"
章末,温软甩袖离去。
温宁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指尖,慢慢收紧。
她知道,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温软的"第四世",到底是什么?
第十五章 墙倒众人推
"温软抄袭"的热搜,挂了三天,热度不降反升。
墙倒众人推。曾经被温软的"白月光"人设圈粉的媒体、网友,此刻全都调转了枪口。
"深扒温软'天才设计师'人设造假全过程!"
"她哪是白月光,分明是白莲花本花!"
"最可气的是,被抄袭的温宁,还是她亲姐姐!"
温家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温父温母坐在客厅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这些天,他们托了多少关系,想替温软压下热搜,可越压,反弹越凶。
"爸,妈。"温软红着眼眶,跪在客厅中央,"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是姐姐,是姐姐设局害我……"
"害你?"温父把手机摔在茶几上,"设计稿是从你工作室流出去的,抄袭的手法是你'上一回'用过的,现在证据链全指向你,你让爸妈怎么信你?!"
温母别过脸,没说话。
但温宁看得清楚——温母眼里那点对温软的"心疼",正在一点一点,被"失望"取代。
温宁站在楼梯口,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插嘴。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句道歉。
她要的,是温软亲手建立的那个"乖巧懂事"的人设,在所有人心里,一砖一瓦地塌掉。
"爸,妈。"温宁适时地走下楼梯,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你们别怪软软了。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要不,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这话说得"善解人意",可落在温软耳朵里,却像一根针。
温软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温宁。
她听懂了——温宁这是在以退为进,把她架在"知错不改"的位置上烤。
果然,温父重重叹了口气:"你看看你姐姐,再看看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姐姐还替你说话。"
温软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输了这一局。
输得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章末,温软回到房间,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是个阴沉的男声。
"帮我做件事。"温软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让温宁,付出代价。"
第十六章 越挣扎越沉
温软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
一夜之间,网上冒出一堆"爆料号",统一口径地放料:说温宁才是抄袭惯犯,说《雾蓝之境》是温宁偷了温软的灵感,说温宁设局陷害亲妹、心机深沉。
配图、聊天记录、"知情人"爆料,做得有鼻子有眼。
"惊天反转?温宁才是幕后黑手?"
热搜,又一次被引爆。
温父温母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可这一次,温宁连眼皮都没抬。
"来了。"她看着手机上的爆料,平静得像在看天气预报,"温软,你终于,用这一招了。"
上一世,温软就用过"反转洗白"这一招,把脏水全泼回温宁身上。
这一世,温宁早就等着了。
她打开手机,发了一份文件出去。
那是她这几天,让傅景迟帮忙,从大赛组委会调出来的完整证据链:毒稿的创作时间、修改记录、她家里监控拍下的温软深夜潜入偷稿的画面,还有……温软那几个"爆料号"背后的水军公司,收款账户的开户人——
温软的助理。
证据,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温软买水军陷害温宁#,再度冲上热搜,比上一次,更爆。
"我的天,贼喊捉贼!"
"买水军黑自己姐姐,还有监控实锤偷稿,温软这是把脸都不要了!"
"温宁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妹妹……"
舆论,彻底一边倒。
温软苦心营造的"反转",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温宁按在地上,碾得粉碎。
她越挣扎,陷得越深。
章末,温软看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骂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张惨白的脸。
"温宁……"她喃喃,"你比我想的,难对付多了。"
"不过,"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以为,我就只有这些手段了吗?"
"我还有一世。还有……'那个'。"
第十七章 明牌
傅景迟约温宁见面,地点在一家安静的茶馆。
"东西好用吗?"他给温宁倒了杯茶,"监控和账户记录。"
"好用。"温宁接过茶,"多谢。不过我更想知道,傅总为什么,这么不遗余力地帮我。"
傅景迟看着她,没绕弯子。
"温宁,我做了个梦。"他说,"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有个雨夜,有个女孩跪在积水里,我撑着伞,站在她身边。可我没能救她。"
温宁端着茶杯的手,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呢?"
"然后,我又做了第二个梦。"傅景迟的声音,低了下去,"梦里,那个女孩,死在了那条巷子里。而我……"
他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也死了。"
温宁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傅景迟的前世记忆里,不止有雨夜,还有死亡。
"温宁。"傅景迟抬起眼,直视着她,一字一句,"这些不是梦,对吗?"
"你重生了。"他说,"我也是。"
茶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温宁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上一世唯一为她撑过伞的男人,此刻正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等着她的答案。
她该瞒吗?
瞒不住了。也不想瞒了。
"是。"温宁放下茶杯,轻声说,"我也回来了。"
傅景迟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那温软……"
"她重生了三次。"温宁说,"我这一局,是跟一个拿了三世攻略的老玩家,在下棋。"
傅景迟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握住了温宁的手。
"那从今往后,"他说,"这盘棋,算我一个。"
"你不怕?"
"我怕的,"他看着她的眼睛,"是这一世,再没能为你撑那把伞。"
章末,温宁抽回手,耳根有点热。
"傅景迟。"她别过脸,"先把棋下完再说。"
"好。"他笑,"听你的。"
第十八章 错乱的剧本
温软发现,她的记忆,彻底乱了。
不是一两处对不上,是整块整块地崩塌。
她记得的"上一世",温宁此刻应该已经被全网封杀、远走他乡;可现实里,温宁不仅在大赛上出了名,还跟傅景迟越走越近。
她记得的"商机""风口",一个接一个地落空——有的提前了,有的根本没发生,有的,落进了别人的口袋。
最可怕的是,连她引以为傲的"第四世",那些她以为牢不可破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错乱。
就好像,整个世界的剧本,都在被人疯狂地涂改。
"不可能……"温软抓着那本通关记录,手指抖得厉害,"我的记忆,怎么会错?我明明重生了三次,我明明都记得……"
她不知道,问题恰恰出在"温宁也重生了"这件事上。
温宁的每一次出手,都在改写时间线。而时间线一改,温软记忆里那些"既定的未来",就全都成了废纸。
两个重生者,在互相污染对方的剧本。
而温软,正在被这场污染,逼向崩溃的边缘。
章末,温宁那边。
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温软失魂落魄的样子,唇角微扬。
"开始乱了。"她低声说。
傅景迟站在她身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防守了这么久,"温宁转过身,眼里闪着光,"该轮到我,主动喂她点东西了。"
"喂什么?"
"喂一份,"温宁笑了,"错误的剧本。"
"温软现在最缺的,是'确定感'。她越乱,就越想抓住点什么。那我就给她一根'救命稻草'——一根,会把她拖进深渊的稻草。"
傅景迟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任何时候都耀眼。
"温宁。"他说,"我庆幸,这一世,站在你身边的是我,而不是你的对手。"
"那就一直站着。"温宁说,"别走开。"
第十九章 救命稻草
温软现在最缺的,是"确定感"。
记忆乱成一锅粥的她,像溺水的人,疯狂地想抓住点什么——任何一条"可靠"的信息,她都会当成救命稻草。
温宁要喂的,正是这样一根稻草。
这天,温宁故意在温家书房门口,"压低声音"跟傅景迟通电话。
"……对,城南那个新能源项目,傅家准备重仓。我这边,已经拿到内部文件了……这个项目一旦启动,三个月翻三倍……"
"嗯,消息绝对可靠。我在傅景迟那儿,亲耳听到的。"
书房里,温软屏住呼吸,耳朵贴在了门缝上。
新能源项目。傅家重仓。三个月翻三倍。
这些关键词,像钩子一样,瞬间勾住了温软乱成一团的心。
她记得——不,她"以为"她记得,上一世,确实有这么一个新能源项目,确实暴涨过。
记忆错乱的温软,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真的"上一世"的记忆,还是温宁故意灌进她耳朵里的"剧本"。
她只知道,这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确定"。
温软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心脏狂跳。
书房门外,温宁挂了电话,嘴角微扬。
"咬钩了。"她低声说。
电话那头,傅景迟笑了:"鱼饵够香。不过,这局有点险——万一她不上钩呢?"
"她会的。"温宁说,"现在的她,乱得连自己的记忆都不敢信。我给她的,不是项目,是一根'看起来能救命的绳子'。她现在,除了抓,没得选。"
章末,温软回到房间,翻出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私房钱,又咬着牙,抵押了名下的几处房产。
"温宁,"她盯着那份"内部文件"的复印件(她趁人不备偷拍的),眼里闪着孤注一掷的光,"这一次,我要翻身。"
第二十章 全仓押注
温软这一次,押上了全部。
她把能动用的钱,一分不剩,全砸进了那个"新能源项目"——甚至,还动用了温家的关系,拉上了几个相熟的世家,一起入局。
"软软,你确定这个项目稳?"有人不放心。
"稳。"温软说得斩钉截铁,"我有人拿到傅家的内部文件,傅家都要重仓。跟着庄家走,还能有错?"
她赌的,就是"傅家重仓"这四个字。
她以为,自己偷听到的,是温宁不小心泄露的"天机"。
她不知道,那份"内部文件",是温宁让傅景迟,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数据、图表、公章,做得天衣无缝,连业内老手都看不出破绽。
温宁这边,正和傅景迟对弈。
"温软把温家的几个世交,都拉下水了。"傅景迟看着手里的消息,"玩得挺大。"
"大才好。"温宁落下一子,"她拉的人越多,摔得越惨。"
"你不怕连累那些世家?"
"我查过了。"温宁说,"那几个世家,上一世,都是帮着温软踩我的人。这一局,让他们跟着温软一起栽,不算冤枉。"
傅景迟看着她,忽然笑了。
"温宁,你这一步,可真够狠的。"
"对付温软,"温宁抬眼,"就得比她更狠。"
章末,温软坐在一堆"内部文件"前,越想越得意。
她已经能想象出,等项目暴涨,她一朝翻身,把温宁踩在脚下的样子了。
"姐姐,"她喃喃,"这一次,换我把你当NPC了。"
她没看见,那份文件的最后一页,有一个她从未注意过的、极小的水印——
那是傅家内部,专门用来标记"作废文件"的暗记。
第二十一章 步步错
温软的美梦,做了不到半个月,就碎了。
那个"新能源项目",从头到尾,就是个空壳。
温宁和傅景迟早就设好了局:项目是真有,但启动资金、技术团队、政府批文,全是傅家放出来的烟雾。等温软和几个世家的钱一到位,傅家立刻抽身,项目应声崩盘。
一夜之间,温软押上的全部身家,血本无归。
那几个被她拉下水的世家,亏得底裤都不剩,纷纷找上门来,要温软给个说法。
"温软!你不是说傅家重仓吗?!"
"这就是你说的稳赚不赔?!"
"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温软被堵在温家客厅,脸白得像纸。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份"内部文件",是假的。
她偷听到的"天机",是温宁故意喂给她的毒饵。
从头到尾,她又一次,踩进了温宁挖好的坑里。
"是温宁……"她喃喃,"是温宁设局害我……"
"够了!"温父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到了现在,你还把责任往你姐姐身上推?人家温宁这些日子,安安分分做她的设计,什么时候招惹你了?是你自己,非要拉着大家去投那个什么项目!"
温母也别过脸,眼里最后一丝心疼,也磨没了。
"软软,"温母叹了口气,"你这次,真的太让妈失望了。"
温软站在客厅中央,孤立无援。
她终于明白,这一局,她输得比设计大赛那次,更彻底。
而把她一步步引进这个局的温宁,此刻正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温宁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已经被将死的棋子。
章末,温软抬起头,对上温宁的视线,忽然惨然一笑。
"温宁,"她一字一顿,"你到底,是哪一世的怪物?"
第二十二章 第三人
温软那句"哪一世的怪物",温宁没接。
她回到房间,心里却翻起了惊涛。
温软的"第四世",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那片漆黑的盲区里,到底藏着什么?
正想着,傅景迟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温宁,你过来一趟。我……想起了一些事。"
温宁赶到傅家书房,傅景迟坐在灯下,面前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脸色苍白。
"我想起来了。"他说,"全部,都想起来了。"
"我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温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天雨夜,我给你撑了伞,把你送回了家。"傅景迟的声音,有些发抖,"可我没想到,温软的人,一直跟在后面。他们发现,你手里,攥着能证明温软抄袭、构陷的证据。"
"他们要销毁证据,也要……灭口。"
"我折回去想提醒你,结果,在巷口,撞见了他们对你动手。我冲上去,跟他们扭打……"
傅景迟闭上眼,喉结滚动。
"最后,我们俩,都死在了那条雨夜的巷子里。"
温宁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原来,上一世,他不是没能救她。
他是为了救她,跟她一起,死在了那场雨里。
"温宁。"傅景迟睁开眼,眼眶通红,"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个旁观者。现在我才明白,从上一世起,我就已经,跟你绑在一起了。"
"而且,"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泛黄的旧文件,"我还想起了一样东西——关于温软的'第四世'。"
温宁的呼吸,骤然停住。
"温软的'第四世',根本不是什么新的底牌。"傅景迟一字一顿,"她的'第四世',是一个谎言。"
第二十三章 最后一搏
满盘皆输的温软,被逼到了墙角。
钱没了,靠山倒了,温家也彻底对她寒了心。她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可越是这样,她眼里的疯狂,就烧得越旺。
"温宁,"她对着镜子,一点点擦掉脸上那层"无辜"的伪装,露出底下狰狞的本相,"你毁了我的一切。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她约温宁在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见面,只发了一句话:
"想知道'第四世'的真相,就一个人来。"
温宁看着这条消息,冷笑。
"狗急跳墙了。"她对傅景迟说,"她手里已经没牌了,现在想跟我玩命。"
"我陪你去。"傅景迟说。
"不。"温宁摇头,"她既然约我一个人,那我就一个人去。你在暗处接应。她想玩命,我偏不让她如愿——我要让她,输得明明白白。"
废弃工厂,空旷阴冷。
温软站在厂房中央,手里捏着一个打火机,脚边,是一桶打开的汽油。
"姐姐,你来了。"她笑得癫狂,"你说,要是我把这儿点了,咱们俩,是不是就又能'重来'一次了?"
"你以为重生是大白菜,想要就有?"温宁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面不改色。
"我赌。"温软举起打火机,"我赌我死了,还能重生。可你呢?温宁,你敢赌吗?你赌得起吗?"
"我不赌。"温宁说,"因为我知道,你不敢点。"
"我敢!"
"你不敢。"温宁一步步朝她走近,声音冷得像刀,"温软,你重生了三次,每一世都活得比谁都精明。你舍得死吗?你舍得把你这条'能重来'的命,跟我一起烧了吗?"
温软举着打火机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温宁说得对。
她舍不得。
她最在乎的,从来都是她自己这条命。
"而且,"温宁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算你真点了,你以为你还能赢?温软,你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一件事——"
"你输给我的,从来不是运气,是脑子。"
章末,打火机"啪嗒"一声,从温软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第二十四章 谎言
打火机落地的那一刻,温软就知道,她又输了。
温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开口:"现在,轮到我了。我来告诉你,你嘴里那个'第四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闭嘴……"温软的声音,开始发虚。
"第四世,"温宁一字一顿,"根本不存在。"
"你胡说!我明明——"
"你明明'记得'你重生了三次,"温宁打断她,"可你所谓的那一世'我什么都没听到'的底牌,根本是你编出来的。"
傅景迟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份泛黄的旧文件。
"这是我从傅家旧档案里找到的。"他把文件递到温软面前,"温软,你所有的'重生'行动轨迹,全在这里。抢婚约、偷设计、抢救命恩人身份——每一件事,都能对上号。"
"可是,"傅景迟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所有的记录里,没有任何一件,属于你所谓的'第四世'。"
"你根本,就没有第四世。"
温软死死盯着那份文件,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得干干净净。
"不……不可能……"她喃喃,"我明明记得……我记得第四世……"
"你记得的,"温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你太想要一张底牌,给自己编造出来的幻觉。"
"温软,你骗了我,也骗了你自己。你让我为了一片'漆黑',白白丢了一块记忆碎片。"
"可那片漆黑里,什么都没有。"
"你的第四世,就是你走投无路时,吹出来的最后一个牛皮。"
温软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通关记录,散落一地。
她引以为傲的"底牌",她的"第四世",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章末,温宁蹲下身,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
"温软,你连骗自己,都骗得这么失败。"
第二十五章 满盘皆输
从废弃工厂出来,温软就彻底垮了。
她最后的底牌,她的"第四世",她的重生神话——全被温宁,一层一层,扒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就是雪崩。
那几个被温软拉下水、亏得血本无归的世家,联合起来,正式起诉温软"商业欺诈"。
大赛组委会,正式通报了温软抄袭的处理结果:终身禁赛,行业封杀。
温家,也终于做出了决定。
"温软,"温父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声音疲惫,"从今天起,你搬出温家。你的名字,也从族谱里,划掉了。"
"爸……"温软抬起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别叫我爸。"温父别过脸,"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温母站在一旁,眼圈红了,却终究,一个字都没替她说。
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家,曾经围着她转的名媛圈,曾经任她予取予求的一切——一夜之间,全部收回。
温软被赶出温家那天,下着雨。
她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温家大门口,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大门,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重生了三次,自以为手握通关攻略,天下无敌。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把她将死的,是那个她每一世都踩在脚下的"NPC"。
章末,温宁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雨中那个狼狈的背影。
她没有快意,也没有同情。
"这一局,"她轻声说,"你输了。"
第二十六章 摊牌
温软被赶出温家,不是结束。
温宁要的,是让所有的真相,都大白于天下。
一周后,一场发布会,震惊全城。
温宁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是温软这些年来的全部罪证:抄袭的原始证据、构陷温宁的完整链条、商业欺诈的合同,还有……那份温软的"通关记录"。
"各位,"温宁面对镜头,声音平静却有力,"今天,我要讲的,是一个关于'偷来的天才'的故事。"
她把温软如何抢她的婚约、偷她的设计、抢她救命恩人身份、构陷她抄袭的每一件事,一桩一桩,当众揭开。
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无可辩驳。
全场哗然。直播弹幕,彻底爆炸。
"我的天,温软居然是这种人!"
"偷了别人的人生,还反咬一口?!"
"温宁太惨了,被亲妹妹坑成这样!"
"温软滚出设计圈!滚出豪门圈!"
章末,温软躲在出租屋里,看着直播里那个光芒万丈的温宁,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满盘皆输。
她这一世,机关算尽,最后,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NPC"姐姐,此刻正站在她梦寐以求的聚光灯下,把属于自己的人生,一点一点,夺了回来。
"温宁……"温软喃喃,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一世,是我……小看你了。"
第二十七章 罪有应得
温软的结局,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
商业欺诈案开庭那天,法庭外挤满了记者。
温软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戴着手铐,被法警押着,从侧门走进法庭。曾经众星捧月的"白月光",如今形容枯槁,眼神空洞。
庭审过程,没有太多悬念。
证据确凿,链条完整。温软拉人入局、虚构项目、骗取巨额资金的事实,一清二楚。
最终判决:温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温软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透过法庭的窗户,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
"七年。"她轻声说,"我重生了三次,赢了三次。最后一次,输光了所有。"
法警带她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向旁听席。
温宁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这一次,温软的眼里,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温宁。"她隔着人群,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温宁读懂了。
她说的是:"我认输。"
温宁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被法警带离。
有些账,算到这里,就够了。
章末,走出法庭,外面下起了小雨。
傅景迟撑着伞,站在台阶下等她。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温宁走到伞下,仰头看他,"温软这一世,得到了她应得的。"
"那我们呢?"傅景迟低头看她,眼里有光,"我们的'这一世',是不是,也该有个开始了?"
第二十八章 撑伞的人
温软入狱后,温宁的人生,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抄袭案平反后,她的设计才华,彻底被业界看见。各大品牌争相合作,她的个人工作室,订单排到了半年后。
温家父母,也终于看清了这些年,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宁宁,"温母拉着她的手,眼圈通红,"这些年,是爸妈对不起你。我们……我们被温软蒙在鼓里,委屈了你……"
"妈。"温宁轻轻抽回手,语气平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她不恨他们了。
但也,回不去了。
有些伤,一旦刻下,就只能各自安好。
这天傍晚,下起了雨。
温宁从工作室出来,站在屋檐下,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忽然有些出神。
又是雨。
上一世,她就是死在这样一个雨夜。
正想着,一把伞,稳稳地撑到了她头顶。
温宁回头,是傅景迟。
"发什么呆?"他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自己半边肩膀,淋在雨里,"雨这么大,也不知道等我来接。"
温宁看着他,忽然鼻子一酸。
上一世,也是这样一把伞,这样一个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站在她身边。只是那一次,他们都没能活着走出那场雨。
"傅景迟。"她轻声说,"你还记得,你梦里那个雨夜吗?"
"记得。"傅景迟看着前方,"我一直很遗憾,那把伞,没能替你挡住那场雨。"
"不遗憾了。"温宁往他身边靠了靠,"这一世,你挡住了。"
傅景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身边这个让他念了两世的女孩,忽然停下,把伞塞进她手里,然后,郑重地,握住了她的手。
"温宁。"他说,"雨我替你挡了。往后的路,换你陪我走,行吗?"
雨声淅沥。
温宁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笑了。
"行。"
章末,那把伞下,两个人并肩走远。
这一世,雨还在下,但伞下的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第二十九章 碎片清零
一切尘埃落定后,温宁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那本记录着"九块记忆碎片"的本子,翻了出来。
第一块,订婚宴,用对了。第二块,偷稿,用对了。第三块,栽赃,用对了……
一块一块翻过去,她忽然发现,这九块碎片,她已经,一块都用不上了。
温软入狱了,仇报了,真相大白了。那些曾经支撑她步步为营的"记忆",如今,都成了废纸。
唯独那块"第四世"的漆黑碎片,她为此丢了一块,如今想来,倒像是命运跟她开的一个玩笑——
她越是想看清未来,就越容易被"未知"所困。
"其实,"温宁合上本子,轻声说,"重生从来不是外挂。"
"真正的外挂,是看清了人心,还敢重新活一次的勇气。"
她走到院子里,把那本写满碎片的记录本,一页一页,撕了下来,放进火盆里。
火苗窜起,纸页蜷曲,化作灰烬。
九块碎片,连同她上一世所有的恩怨,一起,烧了个干净。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需要任何"通关记录"了。
往后的人生,她要靠自己,一步一步,重新写。
章末,傅景迟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烧完了?"
"烧完了。"温宁靠在他怀里,"从今往后,我温宁的人生,不看剧本,只看眼前人。"
"那眼前人,"傅景迟低笑,"还合格吗?"
"勉勉强强。"温宁仰头看他,"凑合用吧。"
第三十章 赢了人生(大结局)
三年后。
温宁的个人品牌"NING",已经成了国内设计界的一块招牌。她的作品,登上了国际时装周,惊艳四座。
采访里,有记者问她:"温老师,您这一路走来,最感谢的是什么?"
温宁对着镜头,想了想,笑了。
"最感谢的,"她说,"是命运让我摔过一个足够狠的跟头。摔醒了,才知道路该怎么走。"
没人知道,这个"跟头",是她用一世的生命,换来的。
这一年,温宁和傅景迟,举行了婚礼。
婚礼不大,只请了最亲近的人。温家父母坐在主位,看着女儿,眼里的愧疚,早已被欣慰取代。
证婚人问温宁:"温宁女士,你愿意嫁给傅景迟先生,无论顺境逆境,都与他携手一生吗?"
温宁看着身边这个为她撑了两世伞的男人,眼眶微热。
"我愿意。"
"无论哪一世,"她顿了顿,声音轻,却清晰,"我都愿意。"
婚礼结束,宾客散去。
温宁和傅景迟并肩站在花园里,又下起了雨。
傅景迟习惯性地撑开伞,遮在两人头顶。
温宁仰头,看着伞沿滴落的雨线,忽然轻声说:
"傅景迟,你说,温软现在,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会吧。"傅景迟搂住她的肩,"但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温宁笑了,靠进他怀里,"我只是想说——"
"她赢了三世,我赢了这一世。"
"而人生,从来只算,最后一世。"
雨还在下。
伞下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走进了属于他们的,崭新的人生。
负了温软的剧本。
赢了温宁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