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赶着给竹马庆祝财务自由,甩开了我拦车的手。
一小时后,交警来电,说她遭遇严重车祸。
我冲到抢救室外哭着拍门,被护士拉开,转身却笑出了猪叫。
一周后,我躺在特护病房的陪护床上吃补品。
“老婆,你安心躺。你打拼的江山,老公笑纳了。”
话音刚落,她手指抽了一下。
(以下为单次篇幅内的完整结局版。)
1
沈嘉宁出门前,把我熬了两个小时的汤倒进保温桶。
我刚把碗递过去,她拧紧盖子。
“不是给你的。”
“周承最近筹备开业,胃不好,吃不了外卖。”
我看着案板旁边的胃药。
那是我的。
上午检查,医生说我该按时吃饭,少熬夜。检查单还压在她车钥匙底下。
我把单子抽出来。
“今天不是说好去复诊?”
她低头看手机。
“改天。”
“号约了半个月。”
“许照,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跟周承争?”
我手里的碗碰到灶台,磕出一声响。
“我争的是自己的老婆,不是你的汤。”
她终于抬头。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跟他从小认识,他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知道。朋友圈里看了。他在海边吃龙虾,配文说创业不易。”
沈嘉宁把保温桶往桌上一顿。
“你除了阴阳怪气,还会什么?”
我没接话。
她抓起车钥匙,鞋跟踩得门口地砖直响。
我伸手扶住门。
“先别走。公司账上那二十笔原料预付款,怎么都付给周承的配送公司了?”
她拨开我的手。
“生意上的事,你不懂。”
“咱们每天收多少菜,我签的验收单。”
“所以你就管好你的菜。”
门关上之前,她补了一句。
“今晚他庆祝财务自由,你别打电话扫兴。”
我站在门口,看了看手背上被钥匙划出的红印。
【行。他财务自由,我财务复核。大家都有事干。】
我刚打开电脑,交警的电话就来了。
“请问是沈嘉宁的丈夫吗?”
我把椅子带倒了。
对方说了事故地点、医院,又说现场三车碰撞,情况比较严重,让家属尽快过去。
我连拖鞋都没换。
出租车停在急诊门口,我跑下去,鞋底在地砖上打滑,膝盖磕得发麻。
抢救室的灯亮着。
我拍了两下门,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都变了。
“沈嘉宁!我是她丈夫!”
护士拽住我的胳膊。
“别拍!里面在处理伤员!”
“她怎么样?我能签字,多少钱都行。”
“医生马上出来,你先站稳。”
我想问还有没有救,嘴张开,只吸进去一口消毒水味。
医生出来时,我抓着衣摆,手指松不开。
“沈嘉宁家属?”
“我。”
“左侧小腿骨折,头部受撞击,入院时有短暂意识障碍。目前生命体征稳定,已经清醒,后续还要观察。”
我撑住墙。
“没有生命危险?”
“目前没有。手术方案还要跟你们沟通。”
我顺着墙蹲了下去。
裤兜里的手机一遍遍振动。
是丈母娘赵秀兰。
我接通,刚说了句人没事,她就打断我。
“公章带了吗?”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
没拨错。
“妈,嘉宁刚出抢救室。”
“我知道!就是因为她出事了,小周明天开业的事更不能耽误。”
“什么公章?”
“借款确认书。你先签,嘉宁住院,你替她处理一下。”
她发来一张照片。
我点开。
两百万。
借款人是周承。
保证人一栏,写着嘉禾团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位置,三个字歪歪扭扭。
许灶。
我盯着那个“灶”字,先是嘴角抽了一下,接着肩膀抖了起来。
护士回头看我。
我捂住嘴,没憋住,笑出一声猪叫。
“家属,你还好吗?”
“还行。”
我擦掉眼角没干的水。
“就是突然发现,结婚五年,她连我名字都不会写。”
电话里,赵秀兰还在催。
“你笑什么?赶紧过来签字!”
我扶着墙站起来。
“好。”
“我带个人过去。”
“谁?”
“识字的。”
2
我带的是唐衡。
公司常年合作的律师。
他到医院时,我正给沈嘉宁办住院手续。
单人病房、护工、手术费用,该交的我一项没少交。
赵秀兰看见缴费单,总算把脸拉回来一点。
“这才对。女人嫁给你,图的不就是关键时候有个依靠?”
我把单子装进文件袋。
“她嫁给我之前,还图过我做的红烧肉。”
“现在肉带走了,锅也想端。”
赵秀兰没听懂。
唐衡听懂了,转头咳了一声。
沈嘉宁躺在病床上,额角贴着纱布,小腿固定着。
看见我,她先看了眼我身后。
“你带律师来干什么?”
“你妈让我处理两百万的合同。我怕自己文化水平不够。”
她目光在文件袋上停了停。
“就是周转。公司做个担保而已,不会真让你出钱。”
唐衡坐到旁边。
“原件在哪?”
“周承拿着。”
“相关股东决议呢?”
“我们夫妻的公司,要什么决议?”
唐衡把笔放下。
“公司不是家庭零钱罐。”
沈嘉宁抿住嘴。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把吸管插好。
“先喝水。”
她没接,反而抓住我的袖子。
“许照,你别在这时候让我难做。”
“你名字写错了,不是我让你难做。”
赵秀兰往前一步。
“一个错字有什么要紧?你重新签一下不就行了?”
“有道理。”
我把自己的身份证摆在床头柜上。
“来,照着学。许,照。”
唐衡抬手挡住嘴。
沈嘉宁把杯子推开,水洒了半床。
“你有完没完?”
护工进来换床单,我退到一边,把纸巾递过去。
“没完。公章保管记录、借款原件、付款凭证,都得看。”
沈嘉宁压着嗓子。
“周承只是需要个机会。”
“我也需要。”
“你需要什么?”
“一个不用替别人的竹马还贷款的机会。”
门外响起轮椅的声音。
周承来了。
他右手缠着绷带,左手拿着手机。推轮椅的是个年轻姑娘,看见病房里的人,姑娘松开扶手,站到门外。
沈嘉宁立刻撑起上身。
“你怎么下床了?”
“我不放心你。”
我看了一眼他脚上的拖鞋。
“医生说你需要坐轮椅?”
周承停了一下。
“事故之后腿软。”
“那你缓着。轮椅用完记得还,急诊有人等。”
他把手机扣在腿上,挤出笑。
“照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应该的。我老婆,我照顾。”
他伸手去拿床头的保温桶。
我先拿了过来。
“这个也是我做的。”
他手停在半空。
赵秀兰把文件往我面前一推。
“别为一口吃的丢人。正事要紧。”
我翻开。
这次不是担保书。
是还款安排确认书。
唐衡伸出一根手指,按住最后一页。
“这里新增了许先生个人的连带清偿承诺。”
周承脸上的笑僵住。
“都是格式条款。”
“那删掉。”
“删了对方不同意。”
“那你自己签。”
周承看向沈嘉宁。
沈嘉宁把头转开,抬手按住额角。
“我头疼,什么都想不起来。你们出去。”
我站着没动。
“刚才你还记得他只是需要个机会。”
赵秀兰一把推开我。
“她撞到头了!你非要把她逼出事才高兴?”
唐衡收好复印件。
“病人先休息。文件不签,后续直接联系我。”
出门时,周承叫住我。
“照哥,借款后天到期。你不签,事情闹大,对嘉宁也没好处。”
我转过身。
“你在我老婆病房门口,拿我老婆威胁我?”
他朝后退了半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好。”
我拍了拍他的轮椅扶手。
“腿软可以治。脸皮这个厚度,医院恐怕没设备。”
3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公司。
前台何苗看见我,赶紧把手机扣住。
“许哥,沈总说这两天你不来,让我把你的门禁停了。”
我刷了一下。
果然,红灯。
保安从里面探出头。
“许哥,你怎么不走后厨?”
我看着玻璃门上印的公司名字。
“今天不炒菜。”
“今天炒个人。”
何苗嘴张了半天。
我给负责行政的主管打电话,让他下来核对身份和权限。
五分钟后,门开了。
财务罗萍抱着文件,站在办公室门口。
“沈总交代过,账不能随便给外人看。”
我把营业执照副本放到桌上。
“来,找找外人在哪。”
她目光落在法定代表人那一栏,手里的文件往下滑了一截。
嘉禾团餐是我和沈嘉宁一起开的。
我持股六成,她四成。
我负责公司事务,兼管后厨和采购;她做总经理,负责销售和对外业务。
前两年她谈客户,回来经常嗓子哑。
我心疼她,自己多接了几个食堂的运营,合同、银行资料这些,也逐渐让她去跑。
后来,我在厨房出现得多,在会议室出现得少。
她介绍我,从“我爱人,也是合伙人”,变成了“家里那个做饭的”。
何苗小声问:“许哥,那您今天是来查账?”
“嗯。”
“那我去泡茶。”
“不用。”
我看着罗萍。
“她现在喝不下。”
罗萍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唐衡带着会计进来,先列了资料清单,再让相关人员逐项确认。
银行流水、合同台账、采购订单、验收记录。
那二十笔钱,很快对上了。
每笔四万。
总共八十万。
全部付给周承名下的配送公司,备注是原料预付款。
按公司现行审批规则,五万元以下,沈嘉宁可以在经营预算内审批。
她把八十万拆成了二十次。
我拿起一张采购单。
“牛肉呢?”
罗萍指着后面的附件。
“有入库单。”
“我问牛肉在哪。”
“可能已经用了。”
我把本月菜单摊开。
“二十六号付的钱,二十七号做的番茄鸡蛋,二十八号做的鸡腿。”
“那批牛肉参加过我们的早会吗?”
会计低头翻页,肩膀抖了一下。
罗萍抓紧椅背。
“我只按手续付款,沈总说你知道。”
“我现在知道了。”
我把纸翻到最后。
验收人签字,还是许灶。
我吸了一口气。
“这是公司,还是灶王爷驻外办事处?”
何苗没忍住,端着茶转了个身。
罗萍站了起来。
“我真不知道签名有问题!她说你嫌麻烦,授权她签的!”
唐衡示意她坐下。
“把你实际知道的事说清楚。聊天记录保留,不要删改。”
罗萍抖着手打开手机。
沈嘉宁发过语音。
“老许一天到晚就在灶边,这点事别问他。签字我替他签,出了问题我负责。”
我听完,把手机还给她。
“这句话保留好。”
“她终于有一回愿意负责了。”
中午,周承的电话打了进来。
“照哥,你去公司了?”
“消息挺快。”
“你查这些没必要。嘉宁住院,你不照顾她,反倒先惦记财产,别人会怎么说?”
“别人说什么,我还没听见。”
我把采购单拍给他。
“牛说它没来过。”
电话那头静了。
过了几秒,他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送货。”
“哪有你说送就送的?”
“那退钱。”
他挂了。
五分钟后,我们最大的客户打来电话。
对方第一句话就是:“许总,你们公司是不是要散了?”
4
客户是做工厂配餐的。
每天一千多份午餐,容不得他们陪着我们闹。
负责人把截图发来。
周承在几个同行群里说,嘉禾老板娘重伤住院,丈夫趁机查封财务,员工工资和供应商货款都可能出问题。
下面还有一句。
“今天能拿老婆救命钱,明天就能拿工人饭钱。”
我把图片转给唐衡。
然后跟客户约了当天下午看现场。
何苗抱着手机跟在我后面。
“许哥,要不要我去骂他?”
“你有几个号?”
“一个。”
“他群里二百多人,你骂不赢。”
她咬着嘴唇。
“那就让他这么说?”
“先让客户把饭吃上。”
我进后厨,检查冷库、留样和当天出库记录。
厨师长老蔡把勺子递过来。
“你尝尝。沈总上个月说成本高,让换的酱料。”
我只抿了一口,就把勺子放下。
“换回来。”
“贵两块三一桶。”
“换。”
老蔡把旧酱桶往旁边一推。
“等你这句话半个月了。”
客户来时,后厨正在分装。
他看完人员安排,又核对了付款凭证。
“供应商这边没停?”
我把当天的对账确认递过去。
“没停。需要重新核验的是个别异常付款,不是正常经营支出。”
“工资呢?”
“按期发。财务已经做了资金安排。”
他点头,刚拿起筷子,门口就吵起来了。
赵秀兰带着周承来了。
周承今天没坐轮椅。
走得比我还快。
“许照,你把嘉宁的人都停了,什么意思?”
我看了一眼他完好的两条腿。
“康复得不错。”
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配送合同写着合作期三年。你现在要停,得赔钱。”
我翻开第一页。
甲方嘉禾,乙方是他的配送公司。
结尾处盖着公司章。
唐衡看完,问:“货呢?”
周承抬着下巴。
“采购有周期。”
“合同承诺三天内交首批。现在过了十二天。”
“嘉宁同意延期了。”
“补充协议呢?”
“我们口头谈的。”
我把空白的验收附件抽出来。
“口头谈,可以。”
“牛肉也是口头吃的?”
客户放下筷子。
赵秀兰伸手来拽我。
“有外人在,你给嘉宁留点面子!”
我避开她的手。
“我在问公司的钱。”
“公司不就是你们两口子的?左手倒右手,你较什么真!”
“周承是我哪只手?”
周承脸上一阵白一阵青。
他朝后厨喊:“你们都听见了吧?嘉宁还没死,他就想抢公司!”
老蔡把漏勺搁在盆沿上。
“周老板,你先别喊。”
“公司给你打八十万,鸡毛都没送过来。”
“我在这干八年,谁来抢公司我不知道。谁来抢菜钱,我看得见。”
旁边的小工把饭盒盖子按得啪啪响。
赵秀兰指着老蔡。
“你一个打工的,懂什么!”
客户站了起来。
“打工的饭,也是我付的钱。”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
我把合同合上。
“周承,律师函会送到。正常交货、退款,或者法庭上解释,你自己选。”
他盯着我,眼皮跳了两下。
临走前,他压低声音。
“你别把事情做绝。嘉宁真出点什么事,你担得起?”
我拿起手机,打开录音界面,当着他的面按下开始。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扭头就走。
赵秀兰跟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桌上一盒打包饭拎走了。
老蔡伸手想拦,我按住他。
“一盒饭而已。”
“不是,许哥。”
老蔡嘴角直抽。
“那是留样盒,空的。”
5
当晚,赵秀兰把视频发进了亲戚群。
镜头里,沈嘉宁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
她坐在床边抹泪。
“我姑娘在这儿受罪,女婿忙着争家产,连口热饭都不送。”
视频只拍了床的右半边。
左边的护工、饭盒和我的缴费单,一个没入镜。
我妈打来电话时,筷子都没放下。
“你真不管嘉宁了?”
“手术费交了,护工请了,饭一天送三次。”
“那她妈说的什么?”
“拍摄角度。”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你别跟我贫。你们两个人的事归两个人,病该治还得治。”
“知道。”
“你自己的药吃了没有?”
我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正准备。”
电话那头传来碗放下的声音。
“我就知道。”
挂了电话,我把胃药吃了,去了医院。
沈嘉宁的手术已经完成。
医生查房时,她回答得很清楚。
哪里疼,吃过什么,有没有恶心,都说了。
医生一出门,赵秀兰就把我挡在床尾。
“她现在不能受刺激。医生说要静养。”
我指了指柜子上的饭盒。
“饭送到了。”
“你送这个她怎么吃?一点油水都没有。”
护工正在整理床铺,听见这话,回了头。
“这是按医生交代做的。”
赵秀兰把饭盒盖上。
“我跟我女婿说话。”
护工没再接,拎着水壶出去。
沈嘉宁闭上眼。
我把椅子拖到床边。
“嘉宁,二十笔预付款,需要你解释。”
她没动。
赵秀兰伸手拍我的胳膊。
“她都睡了,你看不见?”
我收回手,坐在原处。
五分钟后,她手机响了。
来电备注是“阿承”。
沈嘉宁的睫毛动了一下。
赵秀兰迅速拿走手机,到走廊接听。
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个。
我看着她。
“你小时候考不好,回家装睡,是不是也这么装?”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别装了。医生刚问你,你连早餐吃了几个包子都记得。”
她终于睁眼。
“你一定要在医院谈这些?”
“是你妈一直说你不能谈。”
她盯着天花板。
“钱给周承周转了。他会还。”
“所以没有牛肉,也没有验收。”
“你就非得说得这么难听?”
我把那张签名照片递过去。
“这个字,是谁写的?”
她把手机推开。
“都是一家人,我替你签一下怎么了?”
“周承什么时候进的我家户口?”
她扭过脸,咬着牙。
“你眼里只有钱。”
“你眼里没有钱。”
我把纸放回袋子。
“所以你替我花。”
赵秀兰推门进来。
“嘉宁睡了没有?”
沈嘉宁迅速闭眼。
我看着她俩,差点给这场配合鼓掌。
手机这时收到唐衡的信息。
债权方同意见面,带原始借款文件。
我站起身。
“护工费交到下个月,药和复查按医嘱。生活上的事可以联系我。”
赵秀兰松了口气。
我接着说:“公司的事联系律师。”
她的脸重新绷住。
“你还当不当自己是她丈夫?”
“当。”
“所以医药费我交。”
我提起文件袋。
“但丈夫不是你们的自动签字笔。”
6
债权方姓高,带着一名法务。
他一坐下,就把合同推过来。
“许总,夫妻闹矛盾,别影响合同履行。”
唐衡没有碰笔。
“先核验原件。”
高先生翻到签名页。
保证人,嘉禾团餐。
法定代表人,许灶。
我看着那两个字,已经笑不出来了。
当时在医院,我以为只是她临时找我补签的一份草稿。
现在,原件盖着公司的章。
她是真的拿出去用了。
唐衡逐页拍照,经对方同意留存,接着问了放款时间、签约地点、授权材料。
对方法务越答越慢。
没有股东决议。
没有跟我核验。
签字也不是我本人。
唐衡合上合同。
“错别字本身不能决定合同效力。我们争议的是签字真实性、授权,以及贵方有没有履行应有的核验义务。”
高先生敲了敲桌子。
“沈嘉宁是你爱人,也是总经理。”
“所以她可以替公司做任何担保?”
“这件事,周承说许总知道。”
我抬眼。
“他说我知道,你就给钱?”
对方没接话。
唐衡把书面异议递过去。
“后续依法处理。许先生不追认,也不接受新增个人债务。”
高先生往后靠。
“你不认公司担保,那你爱人呢?”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合同。
沈嘉宁。
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人。
她自己的签字,自己的指印。
签约过程还有留存影像。
我盯着那页纸,看了好一会儿。
唐衡侧头问我:“你事先知道吗?”
“不知道。”
高先生摊开手。
“她说,酒吧开业就有现金流,这钱不成问题。”
我拿起那份合同。
“她签了个人担保,又伪造我的签字,把公司拖进来?”
“这事,你回去问她。”
唐衡问完必要问题,跟对方约定后续由律师联系。
出门时,我给沈嘉宁打电话。
无人接听。
第二遍,赵秀兰接了。
“她头疼,睡着呢。”
“醒了告诉她,我看见她自己签的担保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杯子落地的响动。
接着,电话挂断。
我没再打。
当天下午,公司正式向沈嘉宁送达暂停其总经理职务及相关授权的通知,由我接手经营管理,并同步通知合作方核验业务权限。
她的股东身份和依法应有的权益没被我抹掉。
但她不能继续拿着公司的章,给周承开提款口。
罗萍配合交接银行资料。
交公章时,她眼睛一直盯着桌面。
“许总,对不起。”
“你要对得起的是账。”
我把交接清单推回去。
“该谁签,谁签。以后谁说夫妻不用分这么清,你让他先回家分清。”
她握着笔,点了几下头。
第二天一早,麻烦来了。
给工厂送餐的两辆车,有一辆被堵在配送点。
司机发来视频。
一辆车横在出口,周承靠着车门,右手还吊着。
“公司欠我的合同款没说清,今天谁也别走。”
老蔡在电话里喊:“一千多份饭,七点二十之前必须出发!”
墙上的钟,指向七点零二。
7
我让司机别跟周承动手,先报警,再固定现场情况。
接着给备用物流打电话。
最近的车,要二十分钟才能到。
我把车钥匙丢给何苗。
“把我的车开到后门,先送有保温箱的那批。”
她接住钥匙,手都抖了。
“那剩下的呢?”
“我叫车。”
我给旁边几家长期合作的供应商打电话。
卖米的有面包车,送干货的有小货车。
我逐个说明用途、核对车辆条件和运输要求,临时调整装车方案,联系客户确认到餐批次。
老蔡站在门口,听着我讲电话,突然咧开嘴。
“平时你去给人家修灶台,我还说你多管闲事。”
“别感慨,先装饭。”
七点十七,第一批车从后门出去。
七点十九,周承在前门听见发动机声,猛地转头。
司机把视频发来。
他往后门跑了两步,拖鞋甩出去一只。
我盯着屏幕,终于笑了一声。
【财务自由没庆祝成,脚先自由了。】
民警到场时,剩余餐食也已经完成调度。
周承被要求配合处理。
我把后续交给行政主管,拎着饭盒去了医院。
这是车祸后的第七天。
沈嘉宁要求住的特护单人病房里,陪护床收着,床头柜上堆满水果和补品。
赵秀兰看见我,先把手机举起来。
“你总算来了。”
我把饭盒放下。
“今天医生说可以按安排康复。护工知道怎么配合。”
“我问的是你去哪了!”
“送饭。”
“你老婆在这里,你跑去给别人送饭?”
“她这份也在里面。”
赵秀兰的手机一直对着我。
我指了指屏幕。
“别拍到其他病人和医护。你要记录我们之间的谈话,可以,我也留一份。”
我拿出手机,说明录音用途,放到桌面上。
沈嘉宁靠着枕头,眼睛闭着。
赵秀兰咬着牙。
“你看见没有,她都这样了。”
我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不能刺激。”
门恰好被推开。
查房的医生站在门口。
“家属,我说的是避免过度劳累,按计划康复。她意识清楚,正常沟通没有问题。”
赵秀兰举着手机,半天没放下。
医生检查完离开,沈嘉宁仍闭着眼。
护工端来一碗鸡汤。
“许先生,蔡师傅送来的,说您今天又没吃早饭。”
我接过来。
碗底烫得掌心发热,鸡汤上飘着葱花。
我确实饿得胃里发空。
赵秀兰立刻把手机往前送。
“大家看看,他老婆躺在这儿,他吃上补品了!”
我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是家族群视频通话。
十几个人的头像挤成一片。
我把碗朝镜头举了举。
“我公司食堂做的。各位要是想吃,先付钱,亲戚不免单。”
视频那头,有人没忍住笑了。
赵秀兰把音量按低。
我打开陪护床,坐上去,舀了一勺汤。
“老婆,你安心躺。你打拼的江山,老公笑纳了。”
沈嘉宁搭在被子上的手指抽了一下。
我喝了口汤。
“公司正常运营,员工工资照发。周承的配送合同已经按程序追责,那八十万也会追。”
她手背上的筋绷起来。
我慢慢放下勺子。
“还有一件事。”
“高先生说,公司不认那份担保,他就找签过个人担保的人。”
沈嘉宁睁开了眼。
赵秀兰急着挡镜头。
“嘉宁,你别说话!”
沈嘉宁一把推开她的手。
“谁让你联系高先生的?”
我看着她。
“哟。”
“开机了。”
视频里有人咳嗽,有人问是不是好些了。
沈嘉宁撑着床沿,声音越拔越高。
“你把公司的担保否了,我怎么办?周承那边没钱,你让他拿什么还!”
我把汤碗搁到桌上。
“你刚才这句话,再说完整一点。”
她胸口起伏,瞪着我。
我接着问:“所以你知道公司为什么会出现在保证人一栏,也知道我没签,对吗?”
赵秀兰猛地按掉了群视频。
病房一下安静了。
沈嘉宁抓着床单,指关节发白。
“许照,你算计我。”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的还款确认书。
“我只是没按你安排的签字。”
8
周承赶到医院时,头发乱着,裤脚沾了一圈灰。
沈嘉宁没等他坐下,就把手机砸到被子上。
“你说过不会让我承担的!”
周承看见我,脚步顿住。
“照哥也在啊。”
“我不在,你们怎么分配我的钱?”
他挤出笑,走到床边。
“嘉宁,你先别急,生意都是这样,有来有往。”
“高先生找我了!”
她声音发尖。
“你说开业就能还,他现在问我什么时候还两百万!”
“酒吧被人卡着开不了业,你不是不知道。”
我接了一句。
“别看我。消防、租赁、装修,哪个环节是我批的?”
周承转过头。
“八十万你不逼着退,我们至于这么被动?”
“那是买菜的钱,不是给你买灯球的钱。”
赵秀兰站在两个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先别吵了。小周,你把钱拿出来,哪怕先拿一部分。”
周承抬手揉眉心。
“钱都在项目里。”
“项目值多少钱?”我问。
他没答。
唐衡在门口敲了两下,进来时拿着资料。
“周先生,你的配送公司未实际交付货物,相关保全申请和追款材料已经准备。关于伪造签名和资金去向的线索,也会提交。”
周承看向沈嘉宁。
“签字是你签的。”
她整个人僵住。
“你说什么?”
“我只说需要担保,没让你写他的名字。”
赵秀兰往前冲了一步。
“你有没有良心?嘉宁是为了谁!”
周承退到门边。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我当时也问过,照哥到底同不同意。”
沈嘉宁抄起枕头砸过去。
“你还说他一天到晚守着厨房,账拿不明白!”
周承躲开枕头,声音也高了。
“那是你自己说的!你说家里的钱都是你挣的,你能做主!”
我把掉到脚边的枕头捡起来,放到椅子上。
“别吵,隔壁还有病人。”
两个人同时看我。
我指了指门。
“走廊也别吵。要谈,到不影响治疗的地方谈。”
唐衡给他们递了书面材料。
“具体主张写在上面,回去看。医疗问题由医生处理,经济纠纷按程序处理。”
周承接过纸,翻了两页,手开始发抖。
“你们来真的?”
我没回答。
他忽然抓住我的胳膊。
“照哥,咱们借一步说。”
我抽出手。
“有话这里说。”
“男人之间,没必要把事情做成这样。嘉宁是你老婆,最后丢的也是你的脸。”
我看着他。
“你花我公司八十万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她是我老婆?”
他嘴唇动了动。
“我可以还。”
“日期,金额,担保财产。跟律师谈。”
“你总得给我时间。”
“货款付出去十二天,你没送一斤肉。”
我指向门口。
“现在还想让我给你送日历?”
他站了几秒,突然把责任全推给沈嘉宁。
“反正合同是她批的,签名也是她写的。你们夫妻内部的事,别都往我身上扣。”
沈嘉宁伸手去抓水杯,抓空了。
杯子滚到床边,掉在地上。
护工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拿起扫帚。
“病房里要保持安静。”
她谁也没骂。
可屋里几个人,全闭了嘴。
周承走后,沈嘉宁抓住我的袖子。
这回抓得很紧。
“许照,你先帮我把这个窟窿堵上。”
“以后公司的事,我都听你的。”
我低头看她的手。
“上回你说听我的,是婚礼那天。”
“后来呢?”
她嘴唇抖了一下。
“你非要翻旧账?”
“旧账不翻,新账对不上。”
9
沈嘉宁出院前,我把离婚协议交给她。
她坐在轮椅上,刚接过去,眼睛就抬了起来。
“你要离婚?”
“嗯。”
“就因为这点钱?”
我把旁边的还款材料收进文件夹。
“这点钱,你可以自己还。”
她盯着我,没再说“这点”。
赵秀兰拿过协议,翻得哗哗响。
“公司你拿走,房子也要算?你欺负她现在走不了路?”
“你往后看。”
我指了指条款。
公司股权依法评估处理,房产和其他夫妻财产按协商结果分割。
沈嘉宁对公司的赔偿责任,另行核算,不能拿一句“都是夫妻财产”糊弄过去。
个人担保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也不由谁哭得响决定。
赵秀兰看得越来越慢。
最后抬起头。
“这不就是让她给公司还钱吗?”
“是。”
“你跟她还计较这个?”
“公司有员工,有供应商,有客户。她拿公司的钱给周承,不是把我的钱包拿过去买了双鞋。”
沈嘉宁把协议放到腿上。
“周承会还的。”
我没说话。
唐衡拿出周承回复的书面材料。
对方一边请求延期,一边否认知道签名伪造,还说是沈嘉宁主动提出帮助他。
沈嘉宁一页页翻下去,呼吸越来越重。
“他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把手机放在桌面。
“那就把之前的证据拿出来。”
她抬头看我。
“聊天记录、转账备注、录音。你有的,交给律师。”
她想把文件合上,手按在封面上,又停了。
过了很久,她拿起自己的手机。
“他有些话,只当面说。”
赵秀兰忽然抬起头。
“车里那个摄像头,会不会录到?”
我看向她。
事故之后,她一直拿着车上的储存卡,说保险处理要用,谁也不给。
唐衡没有伸手。
“车辆和设备是谁的?”
“我的。”沈嘉宁说。
“是否有持续录音,要核实。你同意查看、留存与纠纷有关的内容,再按合法方式处理。”
沈嘉宁伸出手。
“妈,给我。”
赵秀兰从包的夹层里拿出一个小塑料盒。
她递过去时,手指哆嗦。
储存卡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事发当天那段还在。
沈嘉宁下车进便利店买水。
周承坐在驾驶位,接了个电话。
“她给了八十,另外那笔也差不多了。”
“不会,她舍不得跟家里那个真分。真出了事,还有她老公的公司。”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
“那你还天天陪着她?”
周承笑了一下。
“不陪,谁给钱?”
沈嘉宁手里的水杯沿着桌面滑了一截。
我按下暂停。
她却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放完。”
后面,周承提到了她签过的个人担保。
说她怕丈夫知道,迟早会想办法让公司认下。
说那份原料合同只是走账,反正她管经营,能压住财务。
录音不长。
沈嘉宁听完,盯着黑下去的屏幕。
赵秀兰先骂了出来。
“这个畜生!”
沈嘉宁抓起手机,拨给周承。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他接通就说:“你再给我几天,我——”
“我听见录音了。”
对面没声了。
她咬着牙,问:“你把我当什么?”
周承先否认,接着说是玩笑,又说她偷听侵犯隐私。
沈嘉宁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机,把免提按开,搁在桌上。
“那八十万,你什么时候还?”
“你也知道我没钱!”
“你不是说设备、押金加起来足够?”
“生意不好你怪我?再说,钱是你自愿给的!”
她突然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电话里还在传来周承的声音。
“你别逼我。签名的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沈嘉宁弯下腰,手撑着额头,肩膀一抽一抽。
赵秀兰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
我看了她们一会儿,把手机翻过来。
“周承。”
他顿住。
“又是你?”
“后续找律师。该承担什么,按证据来。”
我挂断电话。
沈嘉宁抬起头,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滴。
“许照,我错了。”
我把纸巾盒推过去。
她伸手想抓我,我退了一步。
“纸巾在这儿。”
她的手停住,慢慢落回腿上。
“我们这么多年,你真能说算就算?”
我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
“那天我去复诊,想让你陪我。”
“你说我跟周承争。”
“我问公司的账,你说我不懂。”
“我到医院,连你有没有生命危险都没问明白,你妈先问我带没带公章。”
她把纸巾捏成一团。
“我当时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你知道签字不是我签的。”
她没再说话。
我把离婚协议重新放好。
“等你能看进去,再看。”
“治疗继续,康复继续。公司的账,也继续。”
10
追款没有我在病房里吃碗鸡汤那么快。
周承先说没有钱。
律师把查明的款项和财产线索逐项提交,法院依法采取了相应措施。
他又说可以还一部分,希望我们撤回所有材料。
唐衡把他的提议念给我听。
“你怎么想?”
“属于公司的钱,追。涉及违法犯罪的线索,交给办案机关判断。我不替谁打包免单。”
沈嘉宁也被要求配合调查。
她第一次去之前,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
前面问我能不能陪她。
中间说她睡不着。
最后一条是:“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
我看了很久,只回了一句。
“以前你也没让我替周承背两百万。”
她没有再发。
赵秀兰倒是来了公司两次。
第一次拎着一袋苹果,说想找我聊聊。
我让何苗把她请进会客室。
她坐下就说:“小周那个东西,我也看走眼了。可你不能因为外人,把家拆了。”
“我没请他进来。”
她把苹果袋往前推。
“嘉宁最近瘦得吃不下饭。”
“按医生交代吃。需要调整,让她跟医生沟通。”
她看着我,忽然把袋子收了回去。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硬?”
我把温水放到她面前。
“以前太软,你们容易当抹布用。”
她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没骂出口。
第二次来,她是送东西。
我的胃镜检查单、两件衣服,还有那只保温桶。
桶洗得很干净。
我没收。
“留着吧。”
她抱着桶,站在前台,没再往里走。
公司的账一项项核清。
在追偿和后续调解中,周承一方筹措归还了大部分款项;剩余损失,沈嘉宁在核定责任后向公司补足。
每一笔到账,财务都做了记录。
退赔不代表此前的行为一笔勾销,相关调查仍按程序进行。
罗萍也为违规付款和失察接受了公司处理。
我没让她当替罪羊,也没让她用一句“沈总吩咐的”就继续坐回原位。
何苗抱着新流程来找我签字。
“许哥,以后代签一律要核验授权,大额付款复核,供应商和收货信息交叉确认。”
“好。”
她又指着最后一页。
“这里还加了一条。亲属关系不能替代审批。”
我看了她一眼。
“谁写的?”
“大家一起想的。”
老蔡从门口伸进来半个脑袋。
“我提了半句。”
“哪半句?”
“不能替代。”
我签完字,把笔帽扣上。
“行,给你记一功。”
他立刻把另一张纸递进来。
“那厨房抽风机的预算,也替代不了吧?”
我接过来。
这老头,夸他一句,他当场变现。
沈嘉宁最终同意了离婚。
关于公司股权,我们按评估和协商结果办理转让;她依法应得的部分,没有因为我生气就被抹掉,她对公司的欠款和赔偿责任,也按书面协议处理。
房子另行处置,各自承担该承担的部分。
周承那笔个人担保,她自己面对。
签协议那天,她拿着笔,盯着签名栏很久。
我坐在对面,没有催。
她忽然问:“如果我没有去找周承,我们现在会不会还跟以前一样?”
我看着她握笔的手。
“你是问,没有出车祸,还是没有被查出来?”
她嘴唇抿紧,低头签了名字。
申请登记之后,该等的期限一天没少。
期间她联系过我两次。
一次是确认取证材料,一次是核对物品清单。
我们没有再争吵。
去领取离婚证那天,她已经能拄着拐走路。
赵秀兰送她过来,站在门口,没跟进去。
工作人员核验身份,询问双方意愿。
沈嘉宁说愿意时,声音很低。
轮到我,我答得清楚。
手续办完,她叫住我。
“许照。”
我回头。
她把拐杖握得很紧。
“以后按时吃饭。”
我点了点头。
“会的。”
她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
“你以前做饭,总等我回来才吃。”
“以后不等了。”
门口有车停下,赵秀兰扶着车门叫她。
她看了我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没再看那辆车。
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来,是老蔡。
“许哥,今天工厂加单,鸡腿够,米饭得再补两锅。”
“煮。”
“还有,你中午回不回来吃?给你留饭。”
我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
太阳照在台阶上,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里。
“回来。”
“别等我开饭,我到了自己盛。”
回公司时,何苗正抱着文件往会议室跑。
看见我,她在门口刹住脚。
“许哥,办完了?”
“嗯。”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袋子,没多问,往旁边让开。
“那先吃饭,合同下午签。”
我进食堂,老蔡把一只空碗推到我面前。
“盛汤。”
“怎么还让我自己盛?”
他端着菜从我身边过去。
“你今天又没受伤。”
旁边几个员工笑出了声。
我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
刚坐下,老蔡又转回来,把一张纸拍在我手边。
我低头。
厨房抽风机采购申请。
“不是签过了?”
“那张是询价,这张是最终报价。”
我接过笔,翻到签名处。
何苗站在旁边,看见我落笔,忽然笑了。
“这回写对了。”
我把纸递给她。
“仔细认。”
“许照。”
“做饭的照样识字。”
老蔡端来一盘红烧肉,往桌上一放。
“知道了,许总。识完字赶紧吃,肉都要凉了。”
我夹起一块,咬下去。
没人说那是给周承留的。
我把饭碗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点,又夹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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