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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9 14:21:11

我发现财务报表多敲了一个零,正准备去向财务总监请罪。

死对头抢先冲进老板办公室,拍着胸口说所有账目都由他负责,还当众把我踩进泥里。

我没有解释,只给朋友发了一条消息:有人在抢着踩缝纫机。

朋友回我:别拦,让他把名字签全。

【第一章】

我发现财务报表多敲了一个零,正准备去向财务总监请罪。

下午四点十七分,财务系统弹出红色提示。

应付账款一栏,十八万变成了一百八十万。

我盯着那一串数字,手指停在鼠标上。

这不是小数点错位。

这是多敲了一个零。

报表已经提交到财务总监蒋绍廷的审批端,距离发给审计机构只剩不到两个小时。

我抓起打印件,推开财务总监办公室的门。

门内已经站了三个人。

罗启明站在蒋绍廷桌前,手里拿着同一份报表,脸上压着一层得意。

我还没开口,他先转过身。

罗启明:蒋总,这次的报表由我全程负责。周谨言只是帮忙核过几张底稿,具体调整都是我做的。

蒋绍廷抬眼看我。

蒋绍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把打印件放在桌上。

周谨言:应付账款多了一个零,来源是北岸供应链的三笔采购发票。

罗启明立刻接话。

罗启明:我已经发现了,正准备改。周谨言这几天一直催我交表,才会让这一步出了纰漏。

蒋绍廷的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蒋绍廷:你在推责任?

罗启明:不敢。账是我接的,责任也由我担。只是周谨言做事一直不够细,他上个月还把税率表填错过。

办公室里的人全看向我。

那张税率表不是我填错,是罗启明拿走我的账号改了版本。后来他把旧文件发给人事,说我审核失误。

我没有当场翻旧账。

现在翻出来,蒋绍廷也不会听。

他已经找到了替自己挡住第一道问题的人。

蒋绍廷:罗启明,你今晚把全部账目重做一遍。明早八点之前交到我这里。

罗启明:没问题。

蒋绍廷:周谨言,你把手上的工作交出去,去整理去年三季度的费用凭证。

我看着他。

周谨言:那份报表已经进入审批流程,调整必须保留原版本和修改记录。

罗启明嗤了一声。

罗启明: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把事情说得多复杂?改掉就行,难道还要给每个数字立碑?

蒋绍廷:照他说的做,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拿回打印件,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罗启明在背后开口。

罗启明:周谨言,别以为你以前做过几次风控,就能把所有人都当成你的下属。做错了就认,别总想着找人替你收尾。

我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回到工位,我把打印件压进文件夹,拿出手机,给贺峥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在抢着踩缝纫机。

贺峥很快回了消息。

先别拦,让他把名字签全。

我看着那句话,重新打开财务系统。

罗启明已经登录了我的报表权限。

他正在删除原始版本。

【第二章】

我没有立刻阻止。

我先截取了系统里显示的修改记录,保存到公司规定的证据目录,再关掉页面。

这一步不违法,也不违规。

财务人员发现重大异常时,本来就应该留存版本记录。

五分钟后,我的账号被系统踢出。

罗启明发来一封邮件,抄送了蒋绍廷和人事部。

邮件内容只有两句话。

周谨言已不再参与本次报表修订,请各部门以罗启明提交的版本为准。

人事部的梁书宁很快在内部通讯里问我,是否需要交接权限。

我回她:按照流程走,所有交接都留书面记录。

梁书宁没有再问。

她是数据管理员,平时只负责权限和备份,谁改了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晚上六点,罗启明从财务总监办公室出来,手里拎着一杯咖啡。

他站在我的工位旁边,故意把杯子放在我键盘边。

罗启明:蒋总说了,明天的审计沟通由我主持。你可以安心去整理凭证了。

周谨言:你的审批权限够吗?

罗启明:我不够,谁够?难道是你?

周谨言:那就别让别人替你签字。

罗启明收起笑容。

罗启明:你以为所有人都怕你?你只是比我早进公司两年,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核心人物了?

周谨言:我没把自己当成核心人物。

我把他的咖啡推回去。

周谨言:我只是不想替一个已经签了字的人擦桌子。

罗启明的手压住杯盖。

他想发火,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摄像头,最终把咖啡拿走。

他走后,梁书宁从资料室出来。

梁书宁:你还留着原始底稿吗?

周谨言:公司服务器有备份。

梁书宁:罗启明刚让人改了备份路径。

周谨言抬头。

周谨言:什么时候?

梁书宁:五点四十六分。改动人是他的账号,批准人是蒋总的账号。

她把一张权限变更单放到我桌上。

周谨言:你为什么给我?

梁书宁:因为明天他们要是说我没备份,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她拿回变更单,转身就走。

我没有叫住她。

这种时候,谁都在给自己留路。

晚上七点二十分,贺峥发来一张银行流水截图。

那三张采购发票对应的货款,根本没有进入北岸供应链账户。

收款方是另一家公司。

公司名称叫远桥咨询。

我把截图放大,看到开户行和账号尾数后,拨了贺峥的电话。

贺峥:先别在公司查这家公司。

周谨言:你查到什么了?

贺峥:远桥咨询的法人是个退休工人,注册资本只有十万元。过去四个月,它从盛衡科技收到八百六十万。

周谨言:采购合同呢?

贺峥:合同里的联系人,是罗启明的私人号码。

我捏紧手机。

周谨言:蒋绍廷知道吗?

贺峥:目前看,他不只是知道。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贺峥:周谨言,这个零不一定是错误。

我抬头看向财务总监办公室。

灯还亮着。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审计机构的人准时到了公司。

罗启明提前坐进会议室,桌上摆着三套报表,旁边还放着一份责任说明。

我被通知留在外面整理凭证。

八点十五分,梁书宁从会议室出来,站在我桌前。

梁书宁:蒋总让我把这份文件交给你。

文件只有一页。

内容是让我承认,自己在复核过程中疏于检查,导致报表出现严重差错。

末尾已经打印好了我的姓名。

只等我签字。

周谨言:谁让你送的?

梁书宁:人事部。

周谨言:你看过内容吗?

梁书宁:看过。

周谨言:那你觉得我该签吗?

梁书宁咬了咬嘴唇。

梁书宁:我只负责送文件。

我拿出笔,在签名处写下两行字。

本人确认发现报表异常,但不确认该异常由本人造成。原始版本、修改记录及审批权限须一并保留。

我签上名字,把文件递回去。

梁书宁低头看了几秒,伸手接过。

周谨言:把这句话也交回去。

梁书宁:你这样会把他们彻底得罪。

周谨言:已经得罪了。

十点半,蒋绍廷叫我进会议室。

审计经理坐在左侧,罗启明坐在右侧,面前放着新报表。

新报表里的十八万已经改回去了。

蒋绍廷:问题解决了。你在责任说明上加一句确认,就可以结束。

周谨言:新报表少了三笔附件。

罗启明:那些附件和金额无关。

周谨言:采购合同、入库单、付款申请都不在,怎么证明这笔账真实存在?

罗启明:你是来审核报表,还是来查我个人?

审计经理抬起头。

审计经理:缺失附件必须补齐。

蒋绍廷看了罗启明一眼。

蒋绍廷:今天下班前补齐。

罗启明的脸绷住了。

我继续问。

周谨言:这三笔付款由谁发起?

罗启明:财务共享中心发起的。

周谨言:谁审批?

罗启明:按流程审批。

周谨言:我问的是具体姓名。

会议室安静下来。

罗启明:你管得太宽了。

周谨言:报表上的每个数字都需要责任人。既然你负责这份报表,就应该记得。

蒋绍廷打断我。

蒋绍廷:周谨言,出去整理凭证。

我点头离开。

刚回到工位,贺峥发来一条消息。

不是三笔。

是八笔。

我问:什么意思?

贺峥发来一份加密文件,里面列着八笔付款记录,金额从十八万到一百八十万不等。

每笔付款的收款公司都不同。

每家公司法人都没有实际经营能力。

每个合同联系人都指向罗启明使用过的号码。

最后一页,是一份审批授权列表。

八笔付款的最终批准人,全是蒋绍廷。

我盯着文件,手心慢慢出了一层汗。

贺峥又发来一句话。

那个多出来的零,是他们故意留下的。

我问:为什么?

贺峥: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足够显眼的错误,让你主动发现,再让罗启明抢着认下。等审计追问时,他们可以把所有异常归到罗启明身上,把真正的转账记录改成费用调整。

我看向会议室。

罗启明正在给蒋绍廷倒水。

他脸上还带着刚才那种得意。

他以为自己抢到的是功劳。

其实他抢到的是八笔付款的责任。

【第四章】

中午十二点,我的办公权限被全部关闭。

门禁卡失效,财务系统无法登录,连打印机都拒绝识别我的工号。

人事部打来电话,让我下午去谈话。

我把桌上的文件收进纸箱,带走的只有自己的笔记本和已经打印的资料。

蒋绍廷在走廊拦住我。

蒋绍廷:你最近情绪不稳定,先休息几天。

周谨言:我没有申请休假。

蒋绍廷:这是公司安排。

周谨言:那请发正式通知。

蒋绍廷的脸色沉下来。

蒋绍廷:周谨言,别把事情做绝。你在公司待了六年,应该知道谁能决定你的去留。

周谨言:我知道。

蒋绍廷:知道就好。

周谨言:也知道谁能决定你最后坐在哪里。

蒋绍廷盯着我。

我没有再说,抱着纸箱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到罗启明站在远处。

他拿出手机,对着蒋绍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蒋绍廷没有制止。

下午两点,梁书宁发来消息。

财务服务器正在批量删除旧版本。

我问她有没有权限阻止。

她说没有。

我让她不要操作,只保留系统提示和时间记录。

她过了很久才回复:我怕他们找我麻烦。

我回她:你不需要站在我这边,只需要站在事实这边。

晚上六点,贺峥约我在公司附近的面馆见面。

他把一份纸质文件推到我面前。

贺峥:这是远桥咨询的工商资料。它的账户有一个固定规律,每次收到盛衡科技的款项,隔天就会转给一家叫百岳投资的公司。

周谨言:百岳投资是谁的?

贺峥:股东名单里没有蒋绍廷,也没有罗启明。

周谨言:那是谁?

贺峥把最后一页翻过来。

周谨言看着那个名字,筷子停在半空。

百岳投资的实际控制人,是蒋绍廷的妻子。

贺峥:我还查到一件事。三年前你负责搭建的付款风控规则,被蒋绍廷以效率低为理由关闭。关闭申请是罗启明提交的。

周谨言:他当时还只是主管。

贺峥:有人给他签了授权。

我没有问是谁。

答案已经写在文件上。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打开旧硬盘。

三年前的风控方案还在。

里面有一条红色标注。

涉及关联方的付款,必须由财务总监和董事会审计委员双重审批。

现在的系统没有这条规则。

蒋绍廷先关掉了防线,再利用漏洞把钱送出去。

罗启明只是把手伸进了他递来的口袋。

手机再次响起。

是罗启明。

罗启明:周谨言,蒋总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主动离职,赔偿照发,资料也别再追了。

周谨言:谁让你来谈的?

罗启明:我在帮你。

周谨言:你先帮自己把八笔付款解释清楚。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罗启明:你别乱说话。

周谨言:我还没说金额。

电话被挂断。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电脑,重新写了一份材料。

标题只有八个字。

关于报表异常及关联付款的情况说明。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外部审计机构再次进场。

我没有权限进入公司,只能在楼下咖啡店等消息。

九点二十,梁书宁发来一张照片。

蒋绍廷在会议室里递给审计经理一份说明。

说明上写着,本次报表问题源于罗启明个人操作失误,周谨言未参与后续修改。

罗启明的名字被放在第一行。

梁书宁问:他们是不是要把所有事情推给罗启明?

我回她:不是他们,是蒋绍廷。

十点,审计经理给我打电话。

审计经理:周先生,蒋总说你已经离开项目。你是否愿意就个人经手的底稿做一次说明?

周谨言:可以,但我需要确认,这次沟通会形成书面记录。

审计经理:可以。

我带着全部材料进入会议室。

蒋绍廷看见我,脸立刻沉下去。

蒋绍廷:公司已经安排你休息,你为什么还回来?

周谨言:审计机构邀请我说明底稿。

蒋绍廷:你现在不是项目负责人。

审计经理:我们需要听取所有经手人员的说明。

蒋绍廷不再说话。

我把原始版本、系统日志、权限变更单和八笔付款清单依次放到桌上。

审计经理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住。

审计经理:这八笔付款的最终审批人都是蒋总?

蒋绍廷:审批只是流程动作,具体业务由罗启明负责。

周谨言:那为什么每次付款申请都由罗启明提交,最终审批却集中在同一个人名下?

蒋绍廷:他是主管,有权限发起。

周谨言:那他为什么能修改我的报表版本?

蒋绍廷:你把账号借给过他?

周谨言:没有。

蒋绍廷看向审计经理。

蒋绍廷:这只能说明内部权限管理混乱,不能说明我参与了付款安排。

周谨言:那请解释这封邮件。

我把打印件递过去。

邮件来自罗启明,发件时间是报表提交前一天。

内容只有一句话。

蒋总,远桥那几笔我已经按您的要求放进采购费用,后面需要我继续处理吗?

邮件附件里有八份合同编号。

蒋绍廷没有伸手。

审计经理把邮件接过去。

审计经理:这封邮件是从公司邮箱发出的?

周谨言:是。系统日志里有记录,原件也在邮件服务器。

蒋绍廷:这可能是伪造的。

周谨言:那就请信息部门检查服务器。

蒋绍廷:你凭什么调取这些材料?

周谨言:我没有调取。你们把我账号关掉之前,我已经按照流程完成备份。

罗启明猛地抬头。

罗启明:你什么时候备份的?

周谨言:你删掉第一版之前。

罗启明的手指开始发抖。

蒋绍廷转头看他。

蒋绍廷:你不是说原始版本已经清理了吗?

罗启明:我……我只清理了共享目录。

蒋绍廷:谁让你清理的?

罗启明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我看着他。

周谨言:你可以继续替他扛,但每一句话都要留在会议记录里。

罗启明盯住我。

罗启明: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谨言:我只想让每个数字回到它该在的位置。

会议结束后,审计经理要求暂缓报表提交。

蒋绍廷冲到门口,压低声音对我说:

蒋绍廷:你以为拿出几份文件就能赢?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被停职的会计。

周谨言:审计不看谁站在会议室中央。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周谨言:只看谁在文件上签了字。

【第六章】

当天晚上,公司内部论坛出现了一篇匿名文章。

文章说我挪用公司资料,故意制造报表错误,再利用私人关系向审计机构施压。

文章没有点名,却把我的部门、职位和入职年份写得清清楚楚。

罗启明在评论区回复了一句。

希望大家不要被个人情绪带偏,财务工作需要证据。

我看着那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

五分钟后,梁书宁把一张截图发给我。

匿名文章的上传账号,曾经登录过财务总监办公室的电脑。

她说这是她能查到的最后一条记录。

我问她:你愿意把这件事写进说明吗?

她没有回复。

我没有催她。

晚上九点,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打开门,两个穿着公司保安制服的人站在门口。

其中一人递来通知。

通知说公司怀疑我私自复制财务资料,要求我在第二天上午交还所有文件。

我接过通知,没有让他们进门。

周谨言:请把资料清单写清楚。

保安:公司说先把电脑交出来。

周谨言:电脑里有我的个人资料,也有公司资料。没有清单,我不交。

保安:你别为难我们。

周谨言:我没有为难你们,我是在保护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拿着通知离开。

我立刻把情况发给贺峥。

贺峥:不要删除任何资料,也不要把文件发给无关的人。明天跟律师一起处理。

周谨言:他们开始急了。

贺峥:他们不是急,他们是在试探你手里有多少东西。

凌晨一点,罗启明又发来一张聊天截图。

截图里是我和他的对话。

内容显示,我曾经让他把北岸供应链的付款金额改大,再用错误版本逼蒋绍廷出面。

截图做得很完整,连时间都对得上。

我看了两遍,直接把截图转发给贺峥。

贺峥很快回复。

这不是聊天记录,是导出后的图片。

周谨言:能证明吗?

贺峥:看左上角的时间格式。你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制,他的截图显示的是十二小时制。还有,聊天窗口的头像边框是旧版本,去年就换掉了。

周谨言:谁能做出这张图?

贺峥:能接触过公司通讯后台的人。

我打开电脑,调出自己的通讯记录。

那天我和罗启明确实聊过,但内容只有一句。

报表需要在下午五点前提交。

他把完整对话删掉了,只留下时间和头像。

第二天上午,贺峥带着律师到公司。

蒋绍廷没有见他们,只让人转告,所有沟通交给法务。

贺峥把一封函件交给前台。

函件要求公司保全服务器、邮件、门禁和会议监控记录,禁止任何人删除或修改。

前台接过文件时,手明显抖了一下。

罗启明从走廊尽头走出来。

他看见贺峥,脚步停住。

罗启明:你怎么来了?

贺峥:我来帮他收一份你们不敢给他的东西。

罗启明:这是盛衡科技内部事务。

贺峥:那就把内部记录留完整。

罗启明没有回答。

他转身回了财务部。

十分钟后,梁书宁发来一条消息。

她说,蒋绍廷刚刚要求信息部把服务器日志保存周期改成三天。

我回她:把这条要求记下来。

梁书宁问:你到底还留了多少证据?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

周谨言:足够让他们互相证明。

【第七章】

三天后,盛衡科技召开临时审计会议。

董事长魏长川从外地赶回,公司法务、外部审计和银行尽调团队全部到场。

我也被通知参加。

会议开始前,罗启明主动坐到了蒋绍廷旁边。

他穿着新买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说明。

罗启明:周谨言,今天是公司解决问题,不是你翻旧账的地方。

周谨言:我带来的每份材料都有编号。

罗启明:那些材料未必真实。

周谨言:所以才需要审计。

魏长川敲了敲桌面。

魏长川:开始吧。

蒋绍廷先发言。

蒋绍廷:这次报表差错,主要源于罗启明个人疏忽。公司已经暂停他的职务,并安排内部复核。至于周谨言,他在权限关闭前私自复制资料,也存在合规问题。

罗启明转头看他。

罗启明:蒋总,我只是按照你的安排……

蒋绍廷:你先听会议安排。

罗启明闭上嘴。

外部审计经理把第一份材料投到屏幕上。

审计经理:这是原始报表、第一次修改记录和第二次修改记录。第一次修改由罗启明账号完成,第二次修改由蒋绍廷账号批准。

蒋绍廷:批准不代表我参与制作。

审计经理:这八笔付款的合同联系人全部使用罗启明私人号码,最终审批也全部由你完成。

蒋绍廷:财务总监审批付款是正常权限。

周谨言:正常权限不包括把同一类虚假采购拆成八笔,再分别汇入不同公司。

蒋绍廷:你说虚假,有证据吗?

我把第二组资料放到桌上。

周谨言:八家公司没有入库记录,没有发货记录,没有实际员工。所谓采购合同使用了同一套印章扫描件,合同编号也不是连续生成。

银行尽调负责人问:这些款项最后流向哪里?

贺峥站在会议室后方,递上一份文件。

贺峥:远桥咨询、青禾贸易、世通服务的资金,在到账后两天内全部转入百岳投资。百岳投资的实际控制人,是蒋绍廷的妻子赵淑仪。

蒋绍廷猛地站起身。

蒋绍廷:这份材料来源不合法。

贺峥:工商资料、银行流水和审计底稿都可以依法核验。你若认为有问题,可以让律师当场提出。

蒋绍廷:你是什么人?

贺峥:恒远会计师事务所合规调查负责人。也是本次银行尽调聘请的独立顾问。

罗启明看向我,眼里第一次没有讥讽。

罗启明: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周谨言:我只知道事实不会凭空消失。

蒋绍廷拍了一下桌子。

蒋绍廷:周谨言,你为了报复公司,找外部人员捏造材料,已经涉嫌诬告!

魏长川抬手压住他。

魏长川:蒋绍廷,先坐下。

蒋绍廷:董事长,你不能听他一面之词。

魏长川:所以我们才让审计机构说话。

屏幕上出现一封新的邮件。

发件人是罗启明。

收件人是蒋绍廷。

发送时间在八笔付款完成后。

蒋总,八家公司都已按您的要求完成付款,原始合同我会放到旧档案室。报表里的零已经补上,您看什么时候安排我进副总名单。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罗启明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转头看蒋绍廷。

罗启明:你说过,只要我把事情扛下来,就让我做财务副总。

蒋绍廷:我从没说过。

罗启明:你在办公室说的。

蒋绍廷:你自己想升职,别把贪心推给我。

罗启明突然笑了一声。

罗启明:我贪心?那些合同是谁给我的?谁让我关掉风控规则?谁说周谨言这个人太爱较真,必须先把他调走?

蒋绍廷:你疯了。

罗启明:我替你做了八笔付款,你现在说我疯了?

魏长川脸色发沉。

魏长川:把所有材料封存,暂停财务部付款权限。

蒋绍廷:董事长,你不能这样做!

魏长川:从现在开始,你不再代表公司对外处理任何财务事务。

蒋绍廷的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我坐在原位,没有说话。

我等的不是他倒下。

我等的是他亲手证明,自己为什么会倒下。

【第八章】

会议结束后,蒋绍廷没有离开。

他堵在门口,拦住我。

蒋绍廷:你满意了?

周谨言:八笔付款还没有查完。

蒋绍廷: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死?

周谨言:是你们先把公司的账做成了陷阱。

蒋绍廷伸手抓住我的衣领。

贺峥上前一步。

贺峥:松手。

蒋绍廷没有松。

蒋绍廷:周谨言,我在这家公司一天,你就别想翻身。你以为董事长会保你?你只是一个会做表的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周谨言:蒋总,走廊有监控。

蒋绍廷的手僵住。

周谨言:你现在松手,记录里是一次冲突。你不松手,记录里就是你在审计会议后继续威胁证人。

蒋绍廷猛地推开我。

保安立刻赶过来,把他隔开。

蒋绍廷:你们都被他骗了!他就是想抢我的位置!

魏长川从会议室出来。

魏长川:蒋绍廷,今天开始你不用再进财务部。

蒋绍廷:董事长!

魏长川:你妻子名下的投资公司已经被列入调查对象。你先配合处理。

蒋绍廷脚下一晃,扶住墙壁。

罗启明从会议室里冲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冲到蒋绍廷面前。

罗启明:你答应我的副总职位呢?

蒋绍廷:滚开。

罗启明:你说我认下报表错误,就不会有人查付款。你说周谨言没有证据,你说董事长只会看结果!

蒋绍廷:闭嘴!

罗启明:现在让我一个人进去?

蒋绍廷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走廊里响起一声脆响。

罗启明捂住脸,呆了几秒,突然扑了上去。

保安及时拦住他。

罗启明拼命挣扎,声音开始发颤。

罗启明:我有邮件,我有转账记录,我还有你让我删文件的证据!

蒋绍廷:你敢!

罗启明:我已经发给律师了!

这句话落下,蒋绍廷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他转身就走,刚迈出两步,身体撞到墙边的柜子,整个人滑坐下去。

他盯着地面,嘴里不断重复。

蒋绍廷:不是我安排的,不是我安排的……

罗启明也被按住肩膀,眼泪从眼角掉下来。

罗启明:我只是想升职,我没想进去。

没有人回答他。

下午四点,监管部门和警方进入公司,调取服务器、邮件和付款资料。

外部审计机构发出通知,盛衡科技的融资审查暂停。

我站在财务部门口,看着工作人员封存蒋绍廷的办公室。

梁书宁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抱着一箱文件。

梁书宁:他们把所有纸质合同都翻出来了。

周谨言:你把权限变更记录交了吗?

梁书宁:交了。

周谨言:谢谢。

梁书宁摇头。

梁书宁:我只是站在事实这边。

我看着她离开,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贺峥:你那句有人在抢着踩缝纫机,可以撤回了。

我回他:为什么?

贺峥:现在不是他一个人在抢着踩。

【第九章】

盛衡科技的报表没有发出去。

八笔付款进入专项调查,蒋绍廷和罗启明被暂停职务,接受调查。

罗启明后来托人找过我三次。

第一次,他说自己只是被蒋绍廷利用。

第二次,他说自己可以证明蒋绍廷的问题。

第三次,他让我帮忙写一份情况说明,保证他不是主谋。

我都没有见他。

第四次,他直接出现在公司楼下。

那天下着雨,他站在门卫室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折断的伞。

我下楼时,他立刻挡住我的路。

罗启明:周谨言,我只想和你说几句话。

周谨言:你说。

罗启明:当初我不是故意针对你。

周谨言:你公开说我能力不够,删我的版本,抢着认领报表,还让人写匿名文章。

罗启明:我只是想往上走。

周谨言:所以你把别人推下去?

罗启明低下头。

罗启明:我不知道会到这个程度。

周谨言:你知道报表有问题,还主动签了责任说明。你知道付款不正常,还把名字写进邮件。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以为出了事会有人替你挡。

罗启明的嘴唇动了几下。

罗启明:蒋绍廷说只要我认下,董事长就会觉得我有担当。

周谨言:你信了。

罗启明:我信了。

周谨言:那你现在找我做什么?

罗启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罗启明:帮我一次。你把材料里关于我的部分删掉,我可以告诉你更多东西。

我把他递来的文件推回去。

周谨言:你不需要拿消息换清白。

罗启明:那你想要什么?

周谨言:把你知道的全部事实交给调查人员。

罗启明:你还是要看着我进去?

周谨言:我没有让你进去。

我看着他攥紧文件的手。

周谨言:是你自己签的字。

罗启明站在雨里,肩膀慢慢垮下去。

他想骂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只说了一句。

罗启明:你早就算好了。

周谨言:我只算账,不算人心。

他转身离开。

半个月后,董事会召开整改会议。

魏长川希望我接任财务风控负责人。

魏长川:公司现在需要你。

周谨言:需要我,还是需要一个人把烂账收拾干净?

魏长川:两者都有。

周谨言:我可以接,但有三个条件。

魏长川:你说。

周谨言:第一,财务风控直接向审计委员会汇报。第二,任何关联付款必须经过独立复核。第三,不再允许任何人用口头安排修改报表。

魏长川点头。

魏长川:可以。

周谨言:还有第四个条件。

魏长川看着我。

周谨言:梁书宁保留数据管理员职位,所有系统操作留痕。她不需要替任何人背责任。

魏长川:可以。

会议结束后,贺峥在门口等我。

贺峥:你没要奖金?

周谨言:奖金会被写进合同,条件会被写进制度。

贺峥:你变了。

周谨言:我一直这样。

贺峥:以前你会先解释。

周谨言:以前我以为别人愿意听。

我把整改文件夹夹在腋下。

周谨言:现在我先把证据放到桌上。

【第十章】

整改后的第一份财务报表,在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完成。

应付账款一栏,十八万仍然是十八万。

八笔关联付款被单独列出,所有审批人、经手人和流向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在报表末尾加了一行说明。

任何数字都有责任人,任何修改都必须留下理由。

梁书宁站在打印机旁,盯着新系统里的权限页面。

梁书宁:罗启明的账号已经注销了。

周谨言:蒋绍廷的呢?

梁书宁:冻结。

周谨言:系统日志呢?

梁书宁:全部保留。

她按下打印键。

纸张从机器里缓慢吐出。

贺峥发来消息。

现在没人抢着踩缝纫机了。

我回他:还有人会抢着签字。

贺峥:你还要继续查?

周谨言:账还没有结完。

我把最后一页装进档案袋,封口,写上日期和经手人姓名。

窗外的办公楼只剩几盏灯。

魏长川从门口经过,停下来问我:

魏长川:还不走?

周谨言:等审计委员会确认收件。

魏长川:明天再做也可以。

周谨言:明天会有明天的数字。

我关掉电脑,拿起档案袋。

走出财务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报表。

多出来的那个零已经被划掉。

留下的不是空白,是修改人的名字、时间和理由。

我把门关上。

这一次,没有人能把责任推给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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