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商业精英赵金宝意外遭遇事故,魂穿八十年代红旗村,占据和自己同名同长相的男人身体。
原主是全村人人唾骂的懒汉,酗酒好赌,还动辄打骂妻子,家里家徒四壁,外债压身。
开局就送他一个貌美怯懦、受尽磋磨的受气包媳妇陈芸,还有刚满一岁胆小软萌的女儿苗苗。
上一世他是潇洒自由的黄金单身汉,一朝落地,竟变成靠媳妇养活的窝囊懒汉!
陈芸被原主打怕,满心戒备,夜夜活在恐惧之中,不敢相信男人会真的改好。
赵金宝占下这副躯体,便决定替原主赎罪护家。
没有系统加持,依靠几十年的商业阅历,抓准改革开放时代风口。
上山采药材赚第一桶金,硬刚婆家极品,手撕吸血娘家。
摆摊卖紧俏货,开服装店,做牛仔服饰批发,一步步建起属于自己的服饰公司【千芸服饰】。
日复一日实打实的温柔与担当,慢慢融化陈芸冰封已久的心。
曾经遇事就躲闪的受气包,彻底卸下防备,变成走到哪里黏到哪里的粘人小媳妇,睡觉要挨着他,出门舍不得分开,满心满眼全是丈夫。
村里流言四起、同行恶意使绊子、极品亲戚眼红上门勒索,风波接踵而至。
赵金宝一边搞事业一路暴富,一边把妻女护在羽翼之下。
从土坯破屋,搬进城里楼房;从负债穷光蛋,做到身价千万的实业老板。
赵金宝低头看着黏在自己肩头的媳妇,怀中乖巧可爱的女儿:赚钱只是手段,守好我的小媳妇和闺女,才是这辈子最大的圆满!
第一章 魂穿八零,家暴懒汉的破家
头痛欲裂!
仿佛有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脑袋,赵金宝猛地睁开双眼。
潮湿霉腐的土腥味钻入鼻腔,头顶是糊着旧报纸的房梁,墙壁坑坑洼洼,到处是裂缝。
身下硬邦邦冰凉的土炕,根本不是他出事前那辆高级轿车。
“嘶……”
海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同潮水疯狂涌入脑海。
赵金宝,二十一世纪白手起家商业精英,正值事业上升期,雨天高速出了车祸。
再次醒来,他穿越到八十年代红旗村,占据了这具同样叫赵金宝的身体。
可这个同名同姓的原主,简直烂到骨子里!
整日游手好闲,不下地挣工分,嗜酒耍浑,心情不好就动手打骂老婆。家里穷得米缸见底,外面还欠着十几块外债,所有重担全部压在媳妇身上。
就在昨天晚上,原主喝酒回来,又动手打了媳妇陈芸,醉酒之后一头栽倒炕头,直接一命呜呼,才让现代的自己占了身体。
“唔……”
身侧传来一声极轻、带着害怕的抽气声。
赵金宝僵硬转头。
昏黄油灯摇曳,炕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不过二十出头,一身洗得发白打补丁的蓝布褂子,巴掌小脸生得极为好看,皮肤白皙。只是脸颊还留着淡淡的巴掌红印,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绷得紧紧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正是原主的媳妇,陈芸。
她怀里搂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婴,小姑娘睫毛长长的,小脸肉乎乎,正是苗苗。
苗苗怯怯缩在妈妈怀里,乌溜溜的大眼睛偷偷瞅他一眼,又飞快埋进陈芸脖颈,明显是怕极了这个爹。
看到男人醒过来,陈芸身体下意识一抖,下意识把苗苗护得更紧,肩膀微微蜷缩,已经做好挨打的姿态,声音细若蚊蚋:
“你……你醒了。锅里留了点野菜糊糊,要是饿,我给你端过来。”
她声音发颤,连抬头直视他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两年婚姻,打骂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每次男人酒醒,多半又是一场折磨。
她已经准备好了,无论接下来是辱骂还是动手,她都只能受着,只求不要吓到怀里的孩子。
赵金宝心口狠狠一揪。
原主真是个畜生!放着这么漂亮温顺的老婆,可爱的女儿不知道珍惜,非要动手伤人,把好好的家作得支离破碎。
他活两辈子,第一次见到这般满眼绝望戒备的眼神。
“我……”赵金宝喉咙干涩,斟酌着措辞,不敢动作太大,生怕吓到母女二人,“你别害怕。我不会打你。”
话音落下,陈芸身子僵得更厉害。
不会打她?
这话从赵金宝嘴里说出来,多么可笑。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半分不信。只当他是喝醉刚醒说胡话,默默抱紧苗苗,往后悄悄挪了小半寸,尽量和他拉开距离。
看着她满心提防的模样,赵金宝心里叹了口气。
信任不是一句话就能换回来的。原主造下的孽,只能他一点点弥补。
目光扫过这个家。
家徒四壁,缸里几乎没有米,屋里没有一件像样家具,外债压身,外面还有一堆虎视眈眈的极品亲戚。
堂堂现代商业大佬,一朝落地,竟然成了人人唾弃、靠媳妇养活的家暴懒汉。
这局面,简直地狱开局。
可看着那对惶惶不安的母女,赵金宝心中下定主意。
既然穿到这里,占了原主的身体,那陈芸和苗苗,就由他来守护。
八十年代,处处是商机。
欠的债,他来还。
受的委屈,他替她们讨回来。
日子,他亲手挣出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咚咚咚”粗暴的拍门声,恶婆婆张翠花尖利的大嗓门穿透门板炸了进来。
“赵金宝!你个杀千刀的!又在家躺着睡大觉?!陈芸!你死哪去了!还不快出来干活!”
第二章 硬刚恶婆婆,她不敢相信他会护着自己
哐哐的拍门声越响越大。
张翠花的骂声源源不断传进屋内。
“家里柴火没劈,猪还没有喂!陈芸你一天天就知道躲屋里偷懒!娶你回来是当摆设的吗!”
陈芸听到婆婆的声音,神色一慌,下意识就要起身往外走。
以往每次婆婆过来,不管是不是她的错,挨数落挨骂的永远是她。就算身上还带着丈夫打的巴掌印,也得出去干活听训。
可她才刚挪动身子,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攥住。
力道不大,没有半分粗暴。
赵金宝站起身,眼神冷沉:“坐着别动,我出去。”
陈芸整个人愣住,怔怔看着男人的背影。
他要出去?以前,婆婆上门,原主要么躲在炕上装死,要么把火气全部撒到她头上,叫她出去挨骂受气。
今天怎么不一样?
赵金宝迈步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张翠花叉着腰,满脸横肉,脸色铁青,身后还跟着脸色沉沉的公公赵老根。
一看见赵金宝出来,张翠花张嘴就劈头盖脸数落:“你还知道出来!一天到晚啥活不干,喝酒惹事!家里都快要揭不开锅,你就心安理得躺着?!”
目光越过赵金宝瞥见屋里的陈芸,嗓门抬得更高:
“还有陈芸!躲屋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出来喂猪劈柴!我们赵家娶回来的媳妇,不是让你享清福的!”
换做从前,原主说不定顺着婆婆的话,转头进屋就训斥陈芸。
但此刻,赵金宝眉头紧锁,声音冷静却带着压迫:
“妈,芸芸带着苗苗,本就够累。家里活,以后我干。别动不动就叫她。”
张翠花当场一怔,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
自己这个混账儿子,居然替媳妇说话?
“你糊涂了?!媳妇本来就是做家务干活的!”张翠花色厉内荏吼道,“难不成还要我们老的伺候她?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迷昏头脑!”
“家务该男人分担的,我不会推脱。”赵金宝寸步不让,“以前是我混账,喝酒闹事,还动手伤人。往后不会再有。家里欠的债,我自己挣钱偿还,不用压榨芸芸。”
“你们要是没事,就回自己那边去。别总过来吵我们小家。”
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
门口路过几个村民,听见动静纷纷围拢看热闹,全都满脸惊愕。
“我的妈呀,赵金宝这是转性了?”
“以前喝醉酒就打媳妇,现在居然护起老婆来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咯!”
屋内,陈芸抱着苗苗站在门后,将外面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心口一阵发酸,鼻尖泛起热意。
结婚两年,从来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替她说一句公道话。
可就算男人此刻站出来维护她,过往的伤痛还刻在心里。她依旧不敢完全放下戒备。他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过两天又变回那个动手打人的恶魔?
怀里的小苗苗似乎感受到妈妈心绪不安,小脑袋蹭了蹭她脖颈,小声咿呀了两下。
张翠花被儿子怼得下不来台,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个赵金宝!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看你能硬气几天!等着饿肚子哭着求我们!”
撂下狠话,张翠花狠狠一甩袖子,拉着赵老根愤愤离去。
围观村民议论几句,也慢慢散开。
院子安静下来。
赵金宝转身回屋,抬眼就撞进陈芸一双湿漉漉的眼眸。
她依旧和他保持一点距离,小手紧紧搂着苗苗,眼神混杂着错愕、动容,还有化不开的顾虑。
“刚刚……谢谢你。”陈芸声音轻轻的,说完又飞快低下头,不敢多看,“可是,你别跟婆婆闹得太僵,免得村里人说你不孝。”
她骨子里已经习惯忍让,就算得到维护,第一反应还是怕惹出麻烦。
赵金宝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一阵心疼。
“该尽的赡养义务我不会少,但是谁也不能随便欺负你。”他放缓语调,尽量柔和,“芸芸,过去的错,是原主的。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陈芸抿紧嘴唇,没有接话。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她吃过太多次希望破灭的苦,不敢轻易当真。
夜里油灯昏黄,土炕不大。
苗苗熟睡,呼吸均匀。陈芸蜷缩在炕最靠里的角落,离赵金宝远远的,全身紧绷,不敢睡熟,时时刻刻提防,生怕半夜他忽然发难。
赵金宝察觉到她的戒备,没有凑过去,主动睡到炕最外侧,留出一大片距离。
“你安心睡,我不会碰你。”
黑暗之中,陈芸睁着眼,望着屋顶斑驳的墙,心里乱糟糟的。
他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可这份变好,又能维持多久呢?
第三章 上山挖参,赚来第一笔钱
天还没亮透,窗外天色蒙蒙泛白。
炕上,陈芸睡得很浅,一点动静就醒过来。
身旁位置已经空了。
赵金宝不在屋内。
陈芸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往坏处想。
难不成,昨天只是装样子,一大早又出去喝酒闲逛了?
她披上衣裳起身走到院子,院子里空空荡荡,大门敞开。
心底一阵失落,果然,不能抱有期待。
她叹一口气,转身回厨房,准备烧火煮难以下咽的野菜糊糊。
就在这时,院门外脚步声响起。
赵金宝回来了。
他一身尘土,裤脚被杂草划出道道小口子,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额头上带着薄汗。
“你去哪里了?”陈芸下意识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上山了。”赵金宝把布袋子放到石桌上,打开。
里面是几捆品相不错的金银花,最底下,还躺着一株带着完整须根的野山参。
陈芸瞪大双眼:“这是……人参?!”
在村里,人参那是值钱稀罕物件,寻常人很难挖到。
“早上进山碰碰运气。”赵金宝淡淡说道。
昨晚辗转一夜,他梳理这个时代的信息。现在村里挣工分收益微薄,想要快速还清外债,就要找来钱快的路子。他记得附近后山深处有草药,天不亮就进山碰运气,没想到真挖到一株野山参,顺带采了一大包金银花。
陈芸看着桌上的药材,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原主上山,只会偷摸跑去找人喝酒赌钱,从来不会往家里带回半分东西。
“这些……能卖钱?”她小声问。
“嗯。等下我去镇上的药铺卖掉。”赵金宝看向她,“家里欠的外债,很快就能清掉一部分。你在家看好苗苗。”
陈芸咬了咬唇,心中依旧存疑。
万一这些东西不值钱,万一他拿到钱,转头就拿去喝酒挥霍怎么办?过去原主不是没有过拿到钱就全部败光的先例。
她心里沉甸甸,千头万绪压在心口,却不好多说什么。
赵金宝看得出她心底的顾虑,没有急着辩解。
说得再多,不如实实在在拿出结果。
简单喝了两碗野菜糊糊,把苗苗安顿好,赵金宝扛起布袋子直奔镇上。
镇上药铺掌柜看到那株完整野山参,眼睛一亮,一番讨价还价,人参加上金银花,一共到手一百二十八块!
八十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多块。一百多块,在农村,已经是一笔巨款。
捏着厚厚一沓钞票,赵金宝心中踏实不少。
先去供销社,买上玉米面,一小包红糖,几块粗布料子,还买了给苗苗吃的奶糕。
大包小包拎着,赶回红旗村。
当赵金宝扛着粮食、提着布料和吃食踏进小院的时候,正在哄孩子的陈芸整个人都呆住了。
看着那一袋袋粮食,花花绿绿的布料,还有给苗苗的奶糕,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这些都是你买的?”
“药材卖了钱。”赵金宝把钱分出一部分递到她手里,“家里的钱交给你保管。欠王家的十二块外债,你抽空还掉。剩下的,留作家用,给你和苗苗补身子。”
一沓钱实实在在落在自己手上,陈芸指尖都微微发抖。
她长这么大,手里从来没有攥过这么多钱。
以前原主但凡弄到一点钱,就死死攥在自己手里喝酒,半分都不会留给家里。
可现在,这个男人,把全部收入交到了她手上。
滚烫的钞票,烫得她手心微微发热,也烫到了她的心。
这一刻,心底坚冰,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她抬起头看向赵金宝,眼底的戒备少了几分,脸颊微微泛红,犹豫了片刻,小小地往他身侧挪了半步,胳膊轻轻挨住他的衣袖。
没有说话,可这个细微的动作,已经泄露她心底的变化。
缺爱的女人,一旦感受到实打实的善待,就忍不住想要靠近。
赵金宝侧头,看着身边小心翼翼靠近自己的小媳妇,心头一暖。
慢慢来。
总有一天,她会彻底放下全部防备,完完全全信任自己。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芸的姐姐,陈秀,闻风找上门来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陈芸手里的钱,嘴角露出算计的笑容。
“妹妹,听说你们刚拿到一笔钱?家里困难,快拿点接济接济娘家!”
第四章 娘家上门吸血,粘人属性悄悄发芽
陈秀一脚跨进小院,眼睛直勾勾盯住陈芸手里那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脸上堆起算计的笑。
“妹妹,听说你男人卖药材挣了一大笔钱?”陈秀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抢,“咱们娘家日子紧巴,这笔钱理应拿出来接济家里!”
陈芸下意识把钱往身后藏,身子微微发抖。
那是赵金宝辛苦上山换来的,要还债、要给苗苗买吃的,可面对亲姐姐,她骨子里的懦弱又冒了出来。
“姐……这钱不能动,家里还有外债没还。”
“什么外债?那都是赵金宝自己惹出来的烂账!”陈秀叉着腰,嗓门拔高,故意让周围邻居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是陈家养出来的女儿,挣了钱孝敬娘家天经地义!难不成嫁出去,心就完全向着婆家了?”
街坊邻居听见吵闹,纷纷凑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陈芸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角,进退两难。一边是丈夫辛苦换来的家底,一边是血缘至亲,她夹在中间,委屈得眼眶泛红。
以前在家,母亲和姐姐就是这样,只要她手里有一点东西,必定想方设法搜刮干净。
赵金宝上前一步,直接挡在陈芸身前,冰冷的目光落在陈秀脸上。
“钱是我上山拼死采药换来的,是我们一家三口过日子的本钱,跟你们陈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想要钱?自己下地干活挣,别来我们家打主意。”
陈秀被他气势压得后退半步,随即撒起泼来:“赵金宝!你算什么东西!我跟我妹妹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陈芸,你看看你嫁的什么男人,胳膊肘往外拐!”
“芸芸是我老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赵金宝声音冷硬,“再在我家撒泼闹事,我直接去找村支书评理。”
陈秀看见赵金宝一副寸步不让的模样,知道今天硬抢拿不到好处,狠狠瞪了陈芸一眼。
“行,你们给我等着!”
撂下狠话,陈秀愤愤不平扭头就走。
围观村民窃窃私语一阵,也渐渐散开。
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刚刚强撑住的那股劲儿散去,陈芸肩膀微微颤抖,鼻尖发酸。
方才的恐惧、委屈一股脑涌上来,她没有说话,悄无声息往前靠,整个人轻轻贴在赵金宝胳膊上,脸颊挨着他的衣袖。
没有大哭大闹,就安安静静黏着,仿佛只有靠着他,心里的慌乱才能平复。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寻求他的依靠。
赵金宝能感受到肩头传来她微微发抖的身子,心中一软,抬起手,动作轻柔,没有直接抱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抢走我们的钱,也没人能再欺负你。”
陈芸埋着头,小声嗯了一声。
怀里的小苗苗似乎也感知到妈妈情绪,伸出小胖手,搂住陈芸的脖颈,咿咿呀呀的小声哼着。
晚上油灯摇曳。
陈芸把卖参得来的钱仔细收好,分出十二块,准备把原主欠下的外债还上。
躺上土炕,苗苗睡在中间。
换做从前,陈芸必定蜷缩在炕最里面,离他远远的,整夜不敢深睡。
可今夜,她身子不自觉向着赵金宝这边挪了挪,胳膊若有若无碰到他的手臂。
心里依旧残存一丝不安,可那份安全感,也实实在在的在心底生长。
她小声开口,黑暗里声音软软的:“赵金宝……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赵金宝轻声回道,“以后不管娘家还是婆家,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自己憋着。”
陈芸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闭上双眼。
只是睡着之后,身体还下意识微微往他这边靠。
粘人的苗头,已经悄悄冒了出来。
第五章 赶集摆摊,牛仔布料看准时代风口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赵金宝早早起床。
昨天采的金银花已经全部卖掉,野山参换来的巨款清掉外债之后,手里依旧留有结余。
但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八十年代,南方已经流行起牛仔布料,可县城小镇货少价高,这就是绝佳商机。
他打算先从小摊做起。
“我今天要去镇上赶集摆摊,看看布料货源。”赵金宝一边收拾,一边跟陈芸交代,“你在家看好苗苗,我尽量早点回来。”
陈芸正在给苗苗喂米糊,听见这话,手上动作顿了顿。
眼底掠过一丝不舍,下意识拽住他的袖口。
“能不能……我跟你一起去镇上?”
说完她又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我可以帮你看摊子,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经历昨天娘家姐姐上门闹事,她心里隐隐害怕,他出门之后,自己独自在家再遇上亲戚来找麻烦。更深一层,是心里忍不住想要多跟他待在一起。
妥妥的粘人小性子藏不住。
赵金宝看着她怯生生又期盼的模样,笑了笑:“行,那咱们带上苗苗,一起赶集。”
简单收拾妥当,用布兜把苗苗背在身上,一家三口往镇上赶。
集市上人山人海,吆喝声此起彼伏。
赵金宝先是跑遍镇上供销社、布匹摊打探行情。果然,牛仔布货源紧缺,只要有货,根本不愁卖。
他心中打定主意,要找纺织厂对接货源。
临时找了一块集市边角位置摆小摊,卖一些山里采来的草药干货。
陈芸安安静静守在他身侧,几乎寸步不离,别人上前问价,她就怯生生帮忙应答,时不时侧过头,目光落在赵金宝身上。
只要男人在旁边,她心里就踏实。
不少赶集的村民认出赵金宝,全都满脸诧异。
“那不是红旗村的懒汉赵金宝吗?居然正经出来摆摊做生意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还带着媳妇孩子,看着倒是像模像样。”
“可别是三分钟热度,挣俩钱又跑去喝酒赌钱咯。”
闲言碎语飘进耳朵,陈芸听在心里,不由得攥紧赵金宝的衣角,有些紧张。
赵金宝捏捏她的手,低声安慰:“不用管旁人怎么说,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好。”
一上午小摊生意不错,干货卖出去大半。
趁着集市还没散,赵金宝打听清楚县城纺织厂的地址。
傍晚往回走。
回家刚推开院门,就看见恶婆婆张翠花堵在院子当中,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赵金宝!听说你去镇上摆摊挣了钱?赶紧把钱上交家里!你是赵家儿子,挣的钱理应归爹妈管!”
第六章 硬刚恶婆婆,陈芸彻底卸下一层心防
张翠花双手叉腰,一看见他们一家三口进门,立刻冲上来,目光死死盯住赵金宝的布包,就像看见肥肉一般。
“以前是我管不住你,如今你能挣钱了,钱必须交给我保管!陈芸一个妇道人家,手里拿那么多钱,迟早败光!”
赵金宝把背上的苗苗解下来,交到陈芸怀里,上前一步。
“妈,我们已经分家。我挣的钱,归我小家支配,赡养义务我会按规矩给粮食,但是钱,一分不会上交。”
张翠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这个不孝子!挣了钱就不认爹妈!全村都要笑话我们赵家!”
“我按时给二老口粮,不亏欠赡养本分,何来不孝?”赵金宝语气冷静强硬,“以前原主浑浑噩噩,让你们操心。现在我要养家养女儿,钱要用来做生意,给芸芸和苗苗过日子。”
“你要是好好说话,我们欢迎;若是次次来家里要钱闹事,那就请回。”
张翠花没想到他油盐不进,目光一转,看向抱着孩子的陈芸,开始道德绑架:“陈芸!你倒是说句话!劝劝你男人!哪有儿子挣钱不给爹妈道理!”
陈芸被点到名字,身子微微一颤。
换做从前,面对婆婆的逼迫,她只会低头沉默。
可经过这么久赵金宝一次次护着她,她心底那层枷锁裂开。
她抱紧怀里的苗苗,微微往后退半步,小声却清晰开口:“娘,家里做生意要本钱,还要养孩子,钱……不能上交。”
张翠花愣住,万万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陈芸,居然敢当众反驳自己!
“好哇!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婆子!”张翠花色厉内荏,高声嚷嚷,想要引来邻居围观施压。
赵金宝懒得跟她继续纠缠:“你要是继续在我院子里吵闹,我就去找村支书过来评判分家协议。”
分家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张翠花最怕村干部过来,闹大了理亏的是自己。
狠狠跺了跺脚,张翠花心有不甘:“行!你们给我记着!迟早有你们求我的一天!”
说完,怒气冲冲摔门离去。
院子重归安静。
危机过去,陈芸长长呼出一口气,心脏还砰砰直跳。
刚刚她鼓起勇气顶撞婆婆,一半是为家里生计,另一半,是相信身侧这个男人会站在自己这边。
她侧过身子,下意识就靠近赵金宝肩头,脑袋轻轻搭上去,全然没有往日的疏离戒备。
“刚刚……我是不是胆子太大了。”她声音软软,带着一丝后怕。
赵金宝伸手,轻轻揽住她肩膀。
“做得很好。不用事事委屈自己。”
夕阳落进土坯小院,暖光笼罩一家三口。
苗苗趴在陈芸怀里,眨巴圆溜溜大眼睛,好奇盯着赵金宝,小胳膊试探着伸过来,抓住他的袖口。
曾经这个小姑娘,看见他就吓得往妈妈怀里躲,如今,终于不再害怕。
陈芸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尘土气息,心里安稳无比。
那些深埋心底的恐惧,正在一点点消散。
只是她粘人的性子,却愈发明显。做饭要跟在他身后,劈柴要坐在旁边看着,就连晚上睡觉,都会不自觉往他身边靠。
第七章 拿下纺织厂货源,小店开张爆火
打定做牛仔服饰生意,第二日赵金宝独自赶往县城纺织厂。
八十年代,牛仔面料属于紧俏货,很多厂子订单排满,外人很难拿到货源。
赵金宝凭借现代商业谈判思路,跟厂长分析市场前景,许诺长期稳定拿货,几番周旋,终于谈下长期供货协议。
拿到第一批牛仔布料,他租下镇上临街小铺面,办理个体户营业执照。
开店这天。
陈芸抱着苗苗,跟着赵金宝来到镇上新店。
简陋铺面打扫干净,崭新的牛仔服整齐悬挂,在这个年代格外吸睛。
周边街坊都好奇过来看热闹,不少人第一眼就被新颖的款式吸引。
“这是什么衣服?样式这么新奇!”
“摸起来料子厚实,看着就耐穿!”
开业刚一上午,进店的顾客络绎不绝,生意火爆得超乎想象。
陈芸忙着找尺码、收钱,忙得满头大汗,却满脸光亮,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神采。
以前她只知道围着土坯房锅台打转,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开店做买卖。
赵金宝一边接待批发客商,一边看着媳妇忙碌的身影,心里很是欣慰。
但也心疼她怀里还时时刻刻抱着苗苗。
“你把苗苗放到那边小木床上躺着,别总抱在身上,累坏自己。”
陈芸点点头,把熟睡的小苗苗安置妥当,又快步回到赵金宝身边,几乎不肯离开他太远。
到下午,店里现货直接全部卖空!
桌上散落一堆零钱,清点完毕,除去成本,第一天就净赚接近两百块!
八十年代普通工人月薪才三十几块,这笔收入,足以让无数人眼红。
陈芸看着满满一桌子钱,整个人恍若做梦。
“我们……真的赚了这么多?”
“只是开始。”赵金宝笑,“后面会越来越好。我打算再招两个工人,做批发,把生意做更大。”
镇上不少服装商贩听说他家牛仔服卖疯了,纷纷找上门,想要拿批发货。
赵金宝定下规矩,批发必须交定金,按期提货,避免烂账风险。
生意蒸蒸日上,麻烦也随之而来。
隔壁服装店老板,看着自家门店冷冷清清,对比赵金宝店铺人山人海,嫉妒的红了眼,暗地里开始盘算阴招,准备给他们使绊子。
夜里关店回家。
油灯之下,陈芸坐在炕边,一边给苗苗缝小衣裳,眼睛时不时瞟向身旁算账的赵金宝。
算完账目,赵金宝抬头,就看见小媳妇眼巴巴望着自己,放下针线,挪过来紧紧挨着他坐下,肩膀贴住他的胳膊。
“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忙?”陈芸小声问,眼底藏着一丝担忧,“你会不会经常要出远门跑货?”
一想到他要出远门,不能天天看见,她心底就空落落的。
粘人精的小情绪藏不住。
赵金宝揉了揉她的头发:“是要经常往外跑。不过只要忙完,我第一时间就赶回来陪你和苗苗。”
陈芸抿抿唇,轻轻“嗯”一声,身子靠得更紧。
第八章 同行恶意使坏,极品娘家再来搅局
生意红火,危机悄然逼近。
隔壁同行老板眼红赵金宝的生意,暗中买通地痞流氓,打算来店里捣乱,还偷偷跑到纺织厂厂长那里造谣,污蔑赵金宝做生意不讲信用,想要断掉他的布料货源。
另一边,陈芸的娘家得知服装店日进斗金,母亲带着姐姐陈秀,直接跑到镇上店铺找上门来。
一踏进店里,陈秀就高声嚷嚷。
“陈芸!你们家现在赚大钱了!不能不管娘家!赶紧拿一大笔钱出来给我弟弟盖房子!”
街上不少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陈芸脸色一白,手里记账的笔险些掉落在地。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底气,在亲生母亲与姐姐面前,又开始动摇。
赵金宝将陈芸护在身后,面色冰冷。
“店里资金全部要周转进货,没有闲钱拿去贴补你们家。当初分家,早就说得清清楚楚。”
陈母当场撒泼:“你个外来的女婿凭什么拦着我们母女说话!陈芸,你现在有钱享福,就忘了生你养你的娘家?今天不给钱,我们就不走了!”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晃悠进店,故意找茬,随手撕扯挂着的牛仔成衣。
“什么破衣服,质量这么差!赔钱!”
路人一阵骚动,眼看店铺就要被搅得天翻地覆。
陈芸吓得抓紧赵金宝衣角,紧紧贴在他身后,寸步不肯离开。
第9章 进城!千芸服饰,起步!
地痞被扭送派出所,店铺门口的围观人群渐渐散了。
陈母和陈秀见讨不到好处,又怕被牵连进去,骂骂咧咧地溜了。
街上恢复往日热闹,可陈芸心口还在砰砰直跳。
她站在柜台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眶微微发红。刚才那种被人围堵、污蔑、砸店的场面,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赵金宝关店门的动作干净利落,回头看见她这副模样,走过来轻声道:“没事了。”
陈芸抬起头,看着他沉稳的侧脸,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
只要有他在,好像再难的事,都能过去。
她轻轻“嗯”了一声,下意识往前靠了半步,肩膀几乎贴住他的胳膊。
赵金宝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陈芸声音软软的,“只要你没事,我就不辛苦。”
苗苗趴在赵金宝背上,小脑袋一晃一晃,困得睁不开眼,小嘴里还在含糊地叫着“爸爸”。
赵金宝伸手托了托女儿,对陈芸道:“收拾一下,我们今晚就住镇上。”
陈芸一怔:“不回村里了?”
“不回了。”赵金宝语气笃定,“这几天我一直在想,镇上虽然比村里强,但地方太小,客流有限,服装生意要做大,必须进城。”
陈芸听得有些懵。
进城?
那可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赵金宝看着她惊讶的样子,解释道:“现在政策越来越活,个体户可以进城开店。我们手里有货源,有销量,没必要困在这个小镇上。”
他目光清明,语气里带着一种陈芸从未见过的自信。
“我打算把镇上的铺面先转租出去,拿到一笔回笼资金,然后去县城租一间更好的临街店,做批发加零售。”
“以后不只卖牛仔服,还要做自己的牌子。”
陈芸听得心跳都快了。
“自己的牌子?”
“对。”赵金宝笑了笑,“就叫——千芸服饰。”
千芸,千芸。
陈芸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脸颊忽然有些发烫。
她知道,这是赵金宝故意把她的名字藏了进去。
夜色渐深。
一家三口在镇上小旅馆住下。
苗苗睡在中间,小眉头还轻轻皱着,像是白天被吓到了。
陈芸躺在外侧,看着昏暗灯光下赵金宝的侧脸,心里又酸又暖。
从前的赵金宝,喝酒、赌钱、打她,让她觉得日子永远看不到头。
可现在的赵金宝,会护着她,会赚钱,会给她一个家。
她忍不住轻轻往他身边挪了挪。
赵金宝感觉到了,伸手把她冰凉的手握进掌心。
“睡不着?”
“嗯。”陈芸声音很轻,“我在想,我们真的能进城吗?”
“为什么不能?”
“我怕……”她咬了咬唇,“我怕我没见识,不会做生意,拖你后腿。”
赵金宝转过头,认真看着她。
“陈芸,你不是拖后腿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以前你一个人能撑着这个家,现在你只是多了一个跟你一起扛事的人。”
陈芸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赶紧低下头,把脸藏在他肩窝处,小声道:“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帮你管账,帮你看店,帮你把千芸服饰做好。”
赵金宝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
黑暗里,陈芸嘴角偷偷扬起。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她知道,只要身边这个人是赵金宝,她就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一早,赵金宝就开始忙活。
他先把镇上铺面的转租手续办好,拿到一笔现金,又去县城跑了两天,最终在县城最热闹的解放北路,租下一间上下两层的临街店铺。
一楼做零售展厅,二楼做办公和仓储。
位置好,门面宽,比镇上那间小铺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陈芸站在新店门口,仰头看着那块还没挂上去的招牌,眼睛亮得惊人。
“赵金宝,这里真的好大。”
“以后还会更大。”赵金宝把苗苗举起来,让女儿也看一眼新店,“苗苗,以后这就是爸妈的店了。”
苗苗咯咯笑,小手指着空白招牌,含糊喊着:“店!店!”
一家三口都笑了。
新店装修那几天,赵金宝没闲着。
他去了一趟市里,联系了更大的纺织厂和服装加工厂,把牛仔布、休闲布、成衣款式全部升级了一遍。
八十年代末,县城里还没多少人懂品牌意识,但赵金宝清楚,谁先把款式、质量和招牌做起来,谁就能先占领市场。
他给千芸服饰定的路线很明确:款式新、质量稳、价格公道。
等新店重新开张那天,陈芸特意穿了一件赵金宝给她买的新衬衫。
米白色衬衫,领子干净,布料柔软,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肤色更白,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她站在柜台后面,既紧张又期待。
开业第一天,赵金宝没搞太花哨的活动,只挂了一条红横幅:“千芸服饰新店开业,全场八折。”
可就算这样,也足够轰动。
附近街坊、县城里的时髦姑娘、单位上班的女职工,全都被这家新开的服装店吸引过来。
“这衣服样式真好看。”
“料子也厚实,比供销社的时髦多了。”
“听说老板是从镇上过来的,以前就卖牛仔服卖得特别火。”
人一批接一批地进店。
陈芸一开始还有些怯场,但赵金宝在旁边一站,她很快就稳了下来。
他教她怎么给顾客介绍面料,怎么推荐尺码,怎么记账,怎么跟人打交道。
陈芸学得极快,尤其是管账,心细得很,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到了晚上关门盘点,夫妻俩坐在二楼小办公室里,看着账本上的数字,都有些惊喜。
开业第一天,纯利润竟然超过了三百块。
八十年代的县城,这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收入。
陈芸盯着账本,声音都有些发飘:“赵金宝,我们真的做到了。”
赵金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也高兴。
“这才只是开始。”
他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
“以后千芸服饰,会开很多店,会有很多工人,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牌子。”
陈芸脸颊微红,低下头,却忍不住往他身边靠得更近。
苗苗趴在旁边小床上,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笑意。
赵金宝看着陈芸,忽然道:“陈芸,等我们稳定下来,我想送你去学识字、学算账、学做生意。”
陈芸一愣。
“我?”
“对。”赵金宝认真道,“以后千芸服饰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业,你不能永远只当一个看店的。我想让你站在我身边,而不是站在我身后。”
陈芸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她。
没有人把她当成并肩同行的人,都只把她当成一个媳妇、一个保姆、一个传宗接代的女人。
可赵金宝不一样。
他真的把她当人看,也真的把她当自己人看。
她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
“好,我学。”
赵金宝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我相信你。”
陈芸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踏实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受气包陈芸了。
她是赵金宝的妻子,是苗苗的妈妈,也是千芸服饰的老板娘。
就在生意蒸蒸日上的时候,麻烦又来了。
这天下午,店里人正多,门口忽然停下一辆自行车。
一个穿着干部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市场管理员。
店里顾客一看这阵仗,都悄悄停下了动作。
陈芸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赵金宝。
赵金宝站在柜台后,神色平静,迎了上去。
“同志,有事?”
干部服男人目光扫过店里挂着的成衣,又落在赵金宝身上,阴阳怪气道:“你就是这里老板?”
“我是赵金宝。”
“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偷税漏税,还经营来路不明的服装。”干部服男人冷冷道,“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这话一出,店里顾客都变了脸色。
陈芸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投机倒把?偷税漏税?
这在八十年代,可不是小事。
赵金宝却半点不慌,淡淡问道:“谁举报的?有证据吗?”
“证据我们自然会查。”干部服男人不耐烦道,“少废话,跟我们走!”
两个管理员上前,就要扣人。
陈芸急了,想上前却被赵金宝一个眼神拦住。
赵金宝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别慌,然后转头对干部服男人道:“走可以,但我要先把店里的账和货盘清楚,跟你们去所里把事情说清楚。”
干部服男人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赵金宝很快把苗苗托付给隔壁店老板娘照看,又跟陈芸交代了几句。
“我去去就回。”
陈芸拉住他的手,眼眶红红的:“他们会不会为难你?”
“不会。”赵金宝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笃定,“我手续齐全,货源清楚,他们查不出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看好店,别乱,也别跟人起冲突。”
陈芸用力点头。
“我等你回来。”
赵金宝这才转身,跟着干部服男人出了门。
看着他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陈芸心里乱得厉害。
她站在柜台后,手指紧紧攥着,连指甲掐进掌心都没察觉。
她知道,这一定不是普通调查。
有人在背后搞鬼。
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不想让赵金宝把生意做起来的人。
第10章 独守店铺,陈芸硬扛刁难
赵金宝跟着人一走,店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挑衣服的顾客面面相觑,小声议论。
“怎么回事啊,还被管理员带走了?”
“听说投机倒把可是大罪,这家店不会要封了吧?”
“我刚看中这件外套,要不先不买了……”
几句话下来,本来热闹的店里,客人接二连三放下衣服,犹豫着离开了。
转眼功夫,宽敞的店铺就冷清大半。
陈芸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慌得浑身发紧。换做以前,遇上这种事她早就吓得红着眼不知所措,可方才赵金宝临走时沉稳的眼神还印在她脑子里。
他说,让她看好店,别乱。
陈芸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意,挺直脊背站到柜台前面。
她声音轻轻的,却努力稳住调子:“各位别担心,我们千芸服饰所有手续齐全,货源正规,金宝只是配合问话,很快就能回来。衣服质量大家都看得见,放心挑选。”
有几个熟客看着她苍白却强撑的模样,心里不忍。
“老板娘,我们信你们两口子,之前在镇上买的牛仔服耐穿得很。”
“对,我们先看看。”
有熟客留下来撑场面,店里总算没有彻底冷场。
可麻烦根本没打算停下。
约莫半个时辰,一个油头肥脑的男人晃悠悠走进店里,正是隔壁街开成衣铺的周老歪。
就是他,一直眼红赵金宝生意火爆,好几次暗地里使绊子。这次举报,十有八九就是他搞的鬼!
周老歪背着手,慢悠悠在货架之间踱步,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哎呀,陈芸妹子,听说赵金宝被带走啦?”他故意拔高声音,“投机倒把可不是小事,搞不好要关起来,这店怕是马上就要封咯!”
这话故意说给店里仅剩的顾客听。
几个正要付钱的顾客一听,又迟疑了。
陈芸抬眼看向周老歪,攥紧了账本,没有像从前那样怯生生躲开。
“周老板,话可不能乱说。有没有问题,市场所会查清楚,不是你随口说了算的。”
哟?
周老歪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以前这个女人见了谁都畏畏缩缩,今天居然敢跟他顶嘴?
他嗤笑一声,继续煽风点火:“妹子,我这是好心提醒你!等店一封,这些货全部要没收,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不如这样,你把这批衣服低价转给我,我好心收了,还能给你几个钱养活孩子。”
打的就是趁火打劫的主意!
陈芸心里透亮,这人哪里是好心,分明想捡便宜。
“不必了。”陈芸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们的货合法合规,不会被没收。就算真出了事,也轮不到周老板来接手。请你不要在这里扰乱我们做生意,不然我可要喊隔壁的同志过来评理。”
周老歪脸色一沉。
他本来以为赵金宝不在,这个软包子随便拿捏,没想到陈芸居然这么硬气。
“行啊你,翅膀硬了!”周老歪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扯挂在最前面的新款连衣裙,“我今天倒要看看,这店还能不能开!”
“住手!”
陈芸快步上前,挡在衣架前面。她身形单薄,却死死护着货架,“衣服是我们的货品,你不许乱碰弄坏!”
两人争执的动静引来了街上路人围观。
周老歪看着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知道继续闹下去对自己名声不好,狠狠啐了一口。
“等着!等赵金宝出事,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撂下狠话,周老歪不甘心地甩袖走了。
一场风波暂时压下,陈芸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腿都微微发软。
她走到角落,回头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苗苗,又低头看向柜台里整齐码放的进货单、营业许可证、缴税票据。
赵金宝走之前,把所有单据都整理好了,全部放在柜台抽屉最里面。
她咬了咬唇。
不能慌,她不能拖赵金宝的后腿。
接下来一下午,陈芸一边招呼客人,一边一笔一笔仔细对账。每一笔进货凭证、销售记录都理得清清楚楚,整整齐齐摞在一起。遇到客人询问,她耐心解释,不卑不亢。
有几个之前担心的顾客,见她有条不紊,店里票据齐全,打消顾虑,照样掏钱买下衣服。
太阳一点点往西斜,天色慢慢擦黑。
陈芸把最后一位顾客送走,关上店门。店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苗苗咿咿呀呀玩小布偶的声音。
她趴在柜台上,眼睛时不时望向市场所的方向,心一直悬着。
不知道金宝有没有受委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就在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
是赵金宝!
陈芸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手臂,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落地,眼眶瞬间红了。
“金宝!你回来了!他们有没有为难你?”她下意识往他身上靠,黏糊糊地挨着他。
赵金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见她眼底的红丝,还有脸上藏不住的疲惫,心里一软。
“没事,我手续齐全,票据完整,他们查不出问题。”
说到这里,他眼神冷了几分:“举报的人就是周老歪,市场所那边已经核实,是他捏造证据恶意举报,回去还要对他进行警告处罚。”
陈芸恍然大悟,果然是他!
“下午他过来店里捣乱,想逼我低价把货卖给他。”陈芸小声跟他说起下午发生的事,有点委屈,又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我没让他碰货品,也没答应他。”
赵金宝有些意外,低头看着眼前的媳妇。
从前那个被人说两句就吓得掉眼泪的陈芸,已经不一样了。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做得很好,我的媳妇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一句夸奖,说得陈芸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埋进他肩头,紧紧抱住他的腰不肯松开。
“我好怕你回不来……”她闷闷地说,“以后不许再一个人被带走,我跟你一起。”
“好,以后有事我们一起面对。”赵金宝顺势搂住她,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苗苗看见爸爸,开心地爬过来,抱住赵金宝的腿,奶声奶气喊:“爸爸!抱!”
赵金宝弯腰把女儿抱起来,一手搂着媳妇,一手抱着闺女,走进店里。
柜台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一下午整理好的账本和单据,一笔笔清清楚楚。
赵金宝翻了翻账本,眼底赞许更浓。
“账记得一点没错,陈芸,你天生适合管账。”
陈芸靠在他身侧,嘴角止不住上扬。只要他在身边,所有害怕都烟消云散。
“那接下来,周老歪会不会还来找麻烦?”她抬头问。
“他不敢明着再来。”赵金宝眸光冷静,“不过这人睚眦必报,难保不会再耍别的阴招。我们不能被动等着。”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周老歪靠着模仿别人款式、低价劣质货抢生意,根基本来就不稳。既然对方一而再再而三招惹自己,那干脆顺势把千芸服饰的口碑彻底打响,拉开差距,让他再也没法竞争。
“明天,我们上新一批新式样的衬衫和喇叭裤,再准备一批给工厂女工的工装订单。”赵金宝轻声跟陈芸商量,“我们接批量订单,走批发渠道,扩大路子。”
陈芸认真听着,用力点头:“我听你的,我帮你一起整理款式,登记订单。”
灯光暖黄,落在一家三口身上。
小店不大,却满是安稳的暖意。
可赵金宝心里清楚,这只是和周老歪较量的开始。暗处的算计,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