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把婚房卖了。上一世,我死守这套破房,和老婆离婚,眼看大舅哥靠一块烂地翻身。这一世,我举双手赞成,还劝老婆回娘家多借三十万。大舅哥问我图什么,我把合同推过去:“哥,地必须拿下,以后我跟你吃这口饭。” 他不知道,真正要填的不是工程窟窿。
【第一章】
我睁开眼时,苏禾正把一张借款单拍在桌上。
纸角擦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红印。
她站在餐桌对面,眼下压着一圈青色,嘴唇干得起皮。
“周砚川,江澜那边只差八十万。”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借款人是苏成远,担保人是苏禾。
期限三个月,利息按月算。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个早晨看见这张纸。
我把纸撕成了两半。
苏禾没哭,只把门摔上,回了娘家。
三天后,她拿着离婚协议回来,告诉我婚房必须卖。她哥的工程压着工钱,工人堵在门口,供应商也要货款。她想用房子救苏成远。
我没答应。
我说这套房是我们唯一的东西,卖了以后住哪里。
她说她哥不是外人。
我说那也不能拿我们的日子去填一个无底洞。
后来我们离了婚。
房子还是卖了。
苏成远拿着钱买下江澜旧货场旁边的一块地,三年后盖出江澜府,成了本城地产圈里的人物。
苏禾也搬进了那片小区。
我去找过她一次。
她隔着门对我说,周砚川,你护住了房子,也弄丢了家。
那天晚上,我从楼梯上摔下来,再睁眼,就是今天。
时间往前退了七年。
我重新看向借款单,拿起桌上的笔。
苏禾的手压住了纸。
“你要签?”
“签。”
她的手指收紧。
“你知道这笔钱拿出去,三个月未必收得回来。”
“知道。”
“房子也可能要卖。”
“现在就卖。”
她盯着我,呼吸停了半拍。
我拿起手机,拨给中介。
“梁哥,云栖小区那套房,今天挂牌。价格按市场最高价,买家全款优先。”
苏禾一把夺过手机。
“你发什么疯?”
我把手机拿回来,按掉通话。
“不是你说要救你哥吗?我同意了。”
“你同意得这么快?”
“卖房不用排队,今天签合同,明天拿定金。”
她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我起身拿外套。
“走,去找梁哥。”
苏禾站在原地,手指攥着那张借款单。
我走到门边,她终于追上来。
“周砚川,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回头看她。
“我要十二个点的项目股份。”
她脸色变了。
“你不是要救我哥吗?”
“救他和拿股份不冲突。”
“那是我哥的项目。”
“房子是我们的,钱也是我们的。谁拿钱,谁就该进账。”
她看着我,胸口起伏了几下。
我没等她答应,拉开了门。
这一次,我不会再把所有筹码押在一套房子上。
更不会只做一个被家里人踢开的外人。
中介公司里,梁哥拿着房产证反复确认。
“小周,你们真要卖?这套房才住了两年。”
“卖。”
“低于一百一十万不签。”
“一百二十万。”
苏禾猛地转头。
“你疯了?”
我看着她。
“卖得越高,给你哥的现金越多。”
梁哥低头填委托书。
我在委托人一栏签下名字。
笔尖落下的那刻,手机响了。
是岳母方玉兰。
电话接通,她第一句话就是骂。
“周砚川,你别拿我女儿的房子装大方。你要是敢扣一分钱,我让你在本城待不下去。”
我把免提打开。
苏禾的脸一寸寸发白。
我问:“妈,钱是卖房款,凭什么全给苏成远?”
“他是你大舅哥。”
“那我还是房产证上的共有人。”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拍桌。
“你算什么东西?”
我笑了一下。
“等房子卖完,你们就知道我算什么了。”
我挂断电话,把一份股权协议推到苏禾面前。
“让你哥签。不同意,房子不卖。”
她拿起协议,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下一秒,手机跳出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
周砚川,你知道得太多了。
【第二章】
短信没有署名。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苏禾扫了一眼。
“谁发的?”
“你哥的合作方。赵启山。”
她的眉头拧起来。
“你认识他?”
“见过一次。”
上一世,我是在新闻里认识这个名字的。
赵启山先是做建材,后来成了江澜府的副总。苏成远接受采访时说过,江澜旧货场那块地,是赵启山带他入的局。
可新闻没有说,赵启山在项目最初就拿走了土地使用权的抵押证明。
也没有说,江澜府开工前,苏成远差点被他逼到破产。
我站起身。
“去你家。”
苏禾没动。
“你不怕我爸妈骂你?”
“我今天就是去听他们骂的。”
她盯了我几秒,抓起包跟上来。
苏家住在老城区一栋六层楼里。
我和苏禾进门时,方玉兰已经把茶杯摔在地上。
“谁让你们卖房的?”
苏禾停住脚。
我先走进客厅。
“我。”
方玉兰指着我的鼻子。
“那是我女儿的房子。”
“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
“你吃我女儿的,住我女儿的,现在还要拿她的房子做买卖?”
苏禾的父亲苏启良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他没有劝方玉兰,抬眼看我。
“十二个点,是你自己要的?”
“是。”
“你知道成远缺的是八十万,不是股份。”
“他缺的不是八十万。”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拉开椅子坐下。
“他缺的是一份能把项目锁住的合同。”
苏成远从里屋出来,脸上还沾着水泥灰。
他把一叠文件扔在桌上。
“周砚川,你别把自己当投资人。”
“那你把钱还我。”
“房子卖了也就一百多万,能决定什么?”
“能决定你还能不能继续做这个项目。”
他向前一步。
“你什么意思?”
我抽出最下面那张土地转让协议。
“江澜旧货场这块地,挂在启山建材名下。你的公司只有开发合作权。”
苏成远的脸僵住。
苏启良的佛珠停在半空。
方玉兰还要骂,被苏禾拦住。
“哥,是真的吗?”
苏成远夺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赵启山说这是过渡安排。等银行贷款下来,土地就会转到我们名下。”
“他说的话有用,还是盖章的合同有用?”
我从包里拿出复印件。
“这里还有一份补充协议。你把项目利润的百分之四十交给他,土地才会转。”
苏成远盯着那行字,指节发白。
“这份协议我没见过。”
“所以你才会把八十万当成工程窟窿。”
我把另一张纸推过去。
“这是工头的欠款清单。欠款是真的,金额被加了三十七万。多出来的那笔钱,流进了启山建材。”
苏成远拿起手机,拨给工头。
电话接通后,他只问了一句。
“你们那边到底欠多少?”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他的脸彻底沉下来。
方玉兰抱住胳膊。
“成远,你别听他挑拨。赵老板是来帮你的。”
我看向她。
“帮你儿子拿钱,帮自己占地。”
苏成远猛地抬头。
“你凭什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看过账。”
“你什么时候看过?”
“今天。”
这个回答让他更恼火。
他抓起协议,砸到我面前。
“你到底站谁那边?”
“站拿钱的人这边。”
我把房产委托书拍在桌上。
“房子可以卖,钱也可以给。但必须先签这份协议。房款到账后,百分之七十打进项目专户,百分之三十作为我的股份出资。你们不签,我转身就走。”
方玉兰冷笑。
“你还真会趁火打劫。”
我看向苏成远。
“你有十天时间。十天后,工人停工,银行抽贷,赵启山会拿走你的项目。”
苏成远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眼神开始发沉。
挂断后,他看着我。
“工头说,赵启山刚通知他们,明天停止供料。”
我站起身。
“现在签,明天还有机会。”
苏成远没有回答。
门外传来汽车刹车声。
赵启山的声音从楼道里传进来。
“成远,听说你家来了个财神爷?”
他的脚步停在门口。
下一句,是对着我说的。
“可惜财神爷的命,通常不长。”
【第三章】
赵启山穿着灰色衬衣,手里拎着一只文件袋。
他进门后先扫了我一眼,又看向苏成远。
“这位就是你妹夫?”
苏成远没接话。
我问:“你带什么来的?”
赵启山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供货暂停通知。”
他打开袋子,抽出三张纸。
“不是我不讲情面。工人要钱,材料商要钱,银行也在催。你这块地压着不动,我总不能跟着你一起死。”
苏成远咬着牙。
“项目专户上还有四十万。”
“那是材料保证金,不能动。”
我拿起通知看了一眼。
落款是启山建材。
日期却是昨天。
赵启山今天才来,通知已经提前盖好章。
我把纸放回桌面。
“你早就准备停供。”
赵启山扯了扯嘴角。
“你一个外行,看得懂合同吗?”
“看不懂合同的人,是你。”
我指着第三页。
“这里写的是材料分批交付,停供要提前七日通知。你昨天发通知,今天就停供,违约金是每天五万。”
赵启山脸色微沉。
“这个条款不适用于资金违约。”
“苏成远违约了吗?”
“他没按期追加保证金。”
“补充协议在哪里?”
赵启山的手搭在文件袋上。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那份补充协议没有苏成远的签字。”
他没说话。
我拿出手机,放在桌上。
“你昨天让工头签收通知时,说得很清楚。你不是真想停供,你是想逼苏成远把项目让出一半。”
赵启山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成远扭头看我。
“你录了?”
“不是我录的。工头怕你不认账,自己留了证据。”
我把录音播放出来。
客厅里响起赵启山的声音。
把他的股份压到二十,再把土地抵押给我。等他没钱了,自然会签。
录音放完,方玉兰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赵启山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你从哪弄来的?”
我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松开。”
他不松,反而向前压。
我把他的手臂拧向桌沿。
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赵启山弯下腰,脸颊贴住了桌面。
苏禾惊呼一声。
我没有看她,只盯着赵启山。
“再碰我一次,我让你当场去医院。”
赵启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抓出几道白痕。
苏成远冲过来。
“周砚川,放开他。”
“可以。让他先把停供通知收回。”
赵启山偏过头,牙缝里挤出话。
“你会后悔。”
“我后悔的事不多。上一世后悔没早点卖房,算一件。”
苏禾看了我一眼。
她没问上一世是什么意思。
赵启山被我松开后,整理着袖口。
他脸上的笑已经没了。
“成远,你为了一个外人,真打算跟我撕破脸?”
苏成远捡起桌上的通知。
“把供货恢复。”
“你有钱吗?”
我把银行卡放到桌上。
“房子定金下午到账。”
赵启山盯着银行卡,又看向苏成远。
“你真敢拿她的房子填坑?”
我说:“不是填坑,是买股份。”
赵启山低声笑了一下。
“你们一家人,迟早被这块地拖死。”
他转身下楼。
苏成远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纸被捏皱。
苏禾走到我身边。
“你刚才说上一世,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银行打来的。
“请问是周砚川先生吗?您妻子名下的一笔担保贷款,今天已经逾期。”
我看向苏禾。
她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我没有签过担保。”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系统里有您的签名。贷款用途是江澜项目,金额一百二十万。”
我握紧手机。
房子还没卖,苏禾却已经背上了一百二十万的债。
真正的窟窿,根本不是八十万。
【第四章】
银行经理约我们下午见面。
苏禾一路没说话。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压进掌心。
我把车停在银行门口。
她忽然开口。
“那笔贷款真不是我签的。”
“我知道。”
“你知道?”
“你的身份证一直在家里的抽屉里。”
她转过头。
“可系统里有签名。”
“签名能伪造,放款流程不能。”
我拿起文件袋。
“先去看流水。”
经理姓梁,四十多岁,见到我们后没有寒暄,直接把贷款资料摆到桌上。
“这笔钱分三次放款。第一笔进入苏禾女士的账户,十分钟后转入启山建材。第二笔和第三笔也是同样路径。”
苏禾翻着资料,手开始发抖。
“我没办过这张卡。”
我指着账户开户行。
“开户地址不在云城,是江北支行。”
梁经理点头。
“开户资料上的身份证复印件,确实是苏禾女士的。”
“原件呢?”
“原件在档案室。”
“调出来。”
梁经理看了我一眼。
“您是?”
“她丈夫,也是这笔贷款的共同责任人。”
我把结婚证放到桌上。
“请把放款录像和签字录像一起调出来。”
一个小时后,录像送进来。
画面里的女人戴着口罩,穿着宽大的外套。
她坐在镜头旁边,低着头签字。
苏禾看了几秒,猛地站起身。
“这是方小莲。”
方小莲是她表姐,去年就在江北支行做柜员。
梁经理的脸色变了。
“她怎么会拿到您的身份证复印件?”
苏禾没有回答。
我问:“贷款是谁提交的?”
梁经理翻到审批页。
“赵启山推荐。资料由方小莲递交。”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把全部资料复制一份给我。”
梁经理犹豫了一下。
“这涉及银行内部调查。”
“那就报警。”
我拨了报警电话。
苏禾抬头看我。
“你要把我表姐送进去?”
“她伪造你的签字,骗走一百二十万。”
“她可能只是听我妈安排。”
“听谁安排,也不能替她坐牢。”
警察到来后,梁经理交出录像和流水。
方小莲很快被叫来问话。
她一进门就哭。
“小禾,我只是帮你哥拿贷款,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问:“谁让你办的?”
她看向苏禾,嘴唇发抖。
“姑妈说,你们夫妻肯定会卖房。她说先把贷款办下来,房子卖了就能还。”
苏禾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没有接话。
这不是一句家里人都这么做,就能带过去的事。
警察把方小莲带走后,苏禾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我把一杯水推过去。
她没有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家会这样?”
“我知道他们会把窟窿推给你。”
“你还同意卖房?”
“因为卖房能换来股份,也能把证据串起来。”
她抬起眼。
“你到底把我当老婆,还是当合作对象?”
我看着她。
“两者都是。”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这样。”
“人会变。”
我把股权协议递给她。
“但你要先决定。是继续护着你哥的脸面,还是把自己从债里摘出来。”
她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面前,她停了很久。
想签,手却悬在半空。
我没有催她。
半分钟后,她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去找我哥。”
“不用。”
我收起协议。
“他会自己来。”
话音刚落,银行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成远推门进来,额角全是汗。
“周砚川,赵启山带人去了工地。”
我拿起车钥匙。
“他去干什么?”
“他说要接管项目。”
我把协议塞进公文包。
“那就让他接。”
苏成远愣住。
我看着他。
“接管之前,先让他把自己的罪证签收。”
【第五章】
工地大门被一辆黑色面包车堵住。
赵启山站在车前,身后跟着七个人。
几名工人围在远处,没人敢靠近。
苏成远下车后冲过去。
“赵启山,你带人来干什么?”
赵启山把一张通知拍到他胸口。
“从今天开始,启山建材接管现场。”
“你没有资格。”
“土地在我公司名下,材料也是我公司出的。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我下车,走到两人中间。
“土地是抵押物,不是你的私人财产。”
赵启山偏头看我。
“又是你。”
“你很不欢迎?”
“我欢迎你进医院。”
他身后的人往前挪了一步。
苏禾从车上下来,迅速走到我身边。
我把她挡在后面。
“把人带走。”
赵启山抬手。
“先别急。”
他拿出一份项目转让协议。
“苏成远已经欠我一百六十万。今天不签字,工地里的钢材和设备全部归我。”
苏成远的脸涨得发红。
“我只欠你八十万。”
“那八十万是本金,利息和违约金不算?”
我伸手拿过协议。
第一页写着欠款一百六十万,第二页却写着材料采购款一百二十万。
两笔钱被重复计算。
我抬眼看向赵启山。
“你把同一批钢材算了两遍。”
“你懂建材吗?”
“我不懂,但税票懂。”
我把一叠复印件甩在引擎盖上。
“这批钢材的税票开给了另一家公司,数量和你协议里写的对不上。”
赵启山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去抢。
我先一步压住文件。
“抢证据,算不算心虚?”
他咬着牙。
“你从哪里拿到的?”
“从你们自己的会计手里。”
赵启山的脸变了。
我早就知道他会把账做成两套。
可上一世,我拿到这些资料时,已经是江澜府开盘后。那时苏禾和我已经离婚,苏成远为了保住项目,替赵启山背了所有债。
这一次,我用卖房定金请了会计师,把项目流水和税票逐一核对。
这不是从记忆里取出一份证据。
是我提前知道坑在哪里,再把证据找回来。
赵启山抓住我的衣领。
苏禾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抬膝撞在他腹部。
他弯下腰,嘴里吐出一口气。
身后的人冲上来。
工地门口突然响起警笛。
两辆警车停下,几名民警下车。
我松开赵启山,退到一旁。
“赵经理,接到报警,有人涉嫌强行侵占施工现场。请你配合调查。”
赵启山盯着我。
“你报的警?”
“工地负责人报的。”
苏成远把手机举起来。
“我刚才已经报了。”
赵启山被带到一边问话。
他的人也被要求离开。
工人们围了过来。
一个戴安全帽的男人问:“苏老板,咱们还开工吗?”
苏成远看向我。
我把股权协议递过去。
“今天恢复供料,先把工资发了。”
苏成远没有接。
“你哪来的钱?”
“房子定金。”
“你把钱全押进来了?”
“不是全押。”
我指了指协议。
“我买的是十二个点,不是替你擦屁股。项目亏了,我和你一起亏。项目赚了,我拿我的。”
苏成远看着那份协议,手指慢慢收紧。
他最终签了字。
苏禾站在旁边,没再阻拦。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会顺利一点。
晚上八点,银行却发来通知。
江澜项目的专户被冻结。
冻结申请人是启山建材。
理由只有一行字。
项目公司涉嫌恶意转移资产。
【第六章】
苏成远把手机砸在桌上。
“他还敢冻结项目账户?”
律师翻着资料。
“赵启山拿的是担保合同。项目公司之前确实给启山建材提供过连带担保。”
我问:“担保范围是什么?”
“一百八十万。”
“项目公司盖章了吗?”
律师把合同摊开。
最后一页有公司印章。
我盯着印章看了几秒。
“这个章不是项目公司的。”
苏成远皱眉。
“你又看出来了?”
“你们公司的章,最后一笔缺口在左边。这个章缺口在右边。”
律师拿出旧合同比对。
房间里没人说话。
苏禾把旧合同接过去。
“真的不一样。”
我拨通会计师的电话。
“把项目公司所有用印记录送到律师事务所,重点查三个月前的印章保管人。”
电话挂断后,苏成远忽然抓住我的胳膊。
“三个月前,公司的章在我办公室。”
“谁进去过?”
他没说话。
苏禾低声问:“赵启山?”
苏成远松开手,坐回椅子。
“那天他来谈材料款,我让秘书出去买咖啡。”
我把假合同放进证物袋。
“有监控吗?”
“办公室走廊有。”
律师马上去调取。
第二天上午,视频送到警局。
画面里,赵启山只在办公室停留了十七分钟。
他离开前,手里多了一只黑色文件袋。
警察依据伪造印章和虚假担保立案调查。
消息传出去后,赵启山没有认输。
他找了本地自媒体,放出一段偷拍视频。
视频里,苏禾在银行门口哭着说话。
“我哥的项目出了问题,我丈夫却逼我卖房,还要拿走股份。”
视频没有拍到她后面说的内容。
也没有拍到我带她查贷款。
当天晚上,几个亲戚轮番打电话过来。
方玉兰更是直接冲到家里。
她把一叠传单摔在地上。
“你现在满意了?你哥的项目被人骂成骗子,苏禾也被人指着脊梁骨。”
我看着传单。
上面印着我的照片。
标题写着:妹夫卷走房款,逼迫大舅哥让出项目。
苏禾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钥匙。
方玉兰指着她。
“你还不跟他离婚?”
苏禾没有回答。
我走到桌边,把银行录像截图和贷款流水摆出来。
“方女士,这些证据你看不看?”
“我不看。”
“那你就继续骂。”
“你毁了这个家。”
我抬头。
“毁掉这个家的不是卖房,是你们拿苏禾的名字借一百二十万。”
方玉兰的嘴唇开始发抖。
“那是为了成远。”
“为了成远,就能骗她签字?”
“她是成远的妹妹。”
“她先是一个人,再是你女儿。”
苏禾的手指松开了钥匙。
方玉兰冲过去要打我。
苏禾挡在我们中间。
“妈,够了。”
方玉兰停住。
“你也护着他?”
苏禾看着她。
“我护的是事实。”
方玉兰指着她骂了很久。
苏禾一直站着,没有回嘴。
等门关上,她才弯下腰,把地上的传单一张张捡起来。
我走过去想帮她,她却避开了我的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妈会逼我卖房?”
“我知道他们会来借钱。”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赵启山会出问题?”
“我知道他会反咬。”
“那你有没有一件事,是因为我才做?”
她问完后,屋里只剩下冰箱运转的声音。
我看着她发白的指节。
“有。”
她抬头。
“什么?”
“我同意卖房,不只是因为你哥的项目。”
“那是因为什么?”
我把新房的购房合同放到她面前。
“因为我不想再回到上一世那个结局。”
她拿起合同,视线停在我的名字上。
“什么上一世?”
我没有再躲。
“我死过一次。醒来后回到了今天。”
她的手一松,合同落在桌面上。
她没有骂我,也没有笑。
只问了一句。
“上一世,我们真的离婚了?”
我点头。
“你后来过得好吗?”
“你哥成了地产老板。你住进了江澜府。”
“那你呢?”
“我在工地做了两年监工,后来出了车祸。”
她盯着我,眼泪砸在合同上。
“所以你回来,是为了报复我?”
“不是。”
“那你为什么把房子卖了?”
我握住她的手腕,没有用力。
“因为我想让你这辈子别再站在门外。”
她没有抽手。
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律师打来的。
“周先生,规划部门刚发布公告,江澜旧货场列入旧城改造预备名单。”
我坐直身体。
“公告什么时候生效?”
“今天下午六点。”
我看向墙上的钟。
五点四十七分。
还有十三分钟。
【第七章】
我带着苏禾赶到规划部门时,公告还没正式对外公开。
值班人员拦住我们。
“非相关人员不能进入。”
我拿出项目公司的授权委托书。
“我们是江澜旧货场合作方,请问公告是否已经盖章?”
值班人员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没有回答。
我没有硬闯。
上一世的公告发布时间,我记得很清楚。
但记忆只能告诉我时间,不能替我拿到文件。
我让律师提交申请,让建筑师连夜重做旧城改造方案,让苏成远带着项目资料去登记窗口备案。
每一步都要留下痕迹。
六点整,公告发布。
江澜旧货场旁的道路和排水工程被纳入改造范围。
那块被所有人当成烂地的地方,开发价值在一夜之间翻了几倍。
银行解冻了部分项目资金。
赵启山却在这个时候从警局出来。
他站在媒体面前,举着那份假担保合同。
“我才是江澜项目的实际出资人。苏成远和他的妹夫联合起来,想把我的土地抢走。”
记者的镜头全对准他。
苏成远站在我身边,脸色铁青。
“他在说谎。”
“让他说。”
我拿出一份文件。
“现在越多人听见,证据越容易固定。”
下午三点,项目资格审查会开始。
赵启山的律师先发言。
“启山建材持有土地使用权,苏成远的项目公司只是合作方。合作方私自引入第三方资金,属于违约。”
我方律师没有立即反驳。
他把一张登记回执交给审查组。
“请看这份抵押登记。赵启山在项目合作前,已经把土地使用权抵押给银行。抵押期间,他无权单独处分土地,也无权把土地作为项目资产重复转让。”
赵启山的律师站了起来。
“这份回执不能证明他无权合作。”
我把第二份材料递过去。
“再看这份。赵启山用同一块地,在两家银行办理了三次抵押。”
会场里响起低声议论。
赵启山隔着桌子盯着我。
“你以为拿几张纸就能定我的罪?”
“不能。”
我看向审查组。
“所以我还带了银行流水、税票、监控和录音。”
律师把证据一份份摆开。
赵启山的额角冒出汗珠。
他突然站起来,冲着苏成远吼。
“你忘了是谁把你带进这个项目的?没有我,你连工地大门都进不去!”
苏成远第一次没有退。
“所以你就伪造公章,重复做账,拿我妹妹的名字办贷款?”
赵启山抬手指向我。
“是他挑拨你们兄妹!他想吞掉你的项目!”
我把股权协议举起来。
“我持有十二个点,所有出资都在专户里。你呢?你拿着没有付款记录的假合同,声称自己投了一百六十万。”
审查组要求赵启山说明资金来源。
他拿不出完整流水。
他的律师低头翻文件,额头也开始冒汗。
最终,项目审查暂缓,赵启山名下的土地处分权被限制。
走出会场时,苏成远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公告会发?”
“我知道这一带会改造。”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把土地卖给别人。”
他愣住。
我看向江澜旧货场的方向。
“上一世你差点把它卖掉。买家是赵启山背后的人。”
苏成远没有再问。
苏禾站在我身边,轻声开口。
“你拿房子做筹码,赌的就是这块地?”
“不只赌地。”
“还赌什么?”
我看着她。
“赌你愿意和我站在同一边。”
她没说话,只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指。
就在这时,赵启山从后面追出来。
他手里多了一把折叠刀。
“周砚川,你把话说清楚!”
苏禾猛地转身。
赵启山已经冲到我面前。
刀刃刚抬起,苏成远一脚踢中他的膝盖。
赵启山跪在地上,刀掉在台阶边。
警察迅速将他按住。
他挣扎着抬头,死死看着我。
“你以为你赢了?土地还在我名下!”
我捡起那份土地合作协议。
“土地确实在你名下。”
我翻到最后一页。
“可优先开发权,已经转到我名下。”
赵启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八章】
优先开发权的转让协议,是我在卖房第二天签下的。
那时赵启山还不知道旧城改造公告会发布。
他以为我只是把钱投进一个快要停工的项目。
所以他没有阻拦。
协议一旦完成备案,土地所有权就算不变,开发资格也必须先经过项目公司的同意。
赵启山先前拿来威胁苏成远的那份转让协议,根本没有执行空间。
警方对赵启山展开调查后,方小莲也重新交代了贷款经过。
她承认,是方玉兰把苏禾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她的。
方玉兰一开始还说自己只是想帮儿子。
直到警方告诉她,伪造签字和骗取贷款的金额已经达到立案标准,她才坐在派出所走廊里哭出声。
我没有去见她。
苏禾去了。
两个小时后,她独自回来。
她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我妈卖掉首饰的钱。”
“拿回去。”
“不是给你的。”
她把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先还银行利息。剩下的算她们欠你的。”
我看着她。
“你不替她们求情?”
“我求过。你上一世没有等到任何人替你说话。”
她说完,低头拆开一份文件。
那是离婚协议。
我手指停在桌面上。
“你从哪来的?”
“我妈让我签的。她说只要我和你离婚,项目就能平安。”
她把协议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
纸屑落在地上。
“我没签。”
我弯腰把纸屑捡起来。
“你不用为了我跟家里翻脸。”
“我不是为了你。”
她抬头看我。
“我不想再拿自己的名字替别人背债。”
这句话落下后,她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我去厨房倒水。
杯子刚放到她面前,她忽然抓住我的袖口。
“你上一世真的死了吗?”
“真的。”
“你死之前,见过我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们离婚后,你不接我的电话。”
她的指尖收紧。
我没有再说下去。
那些年发生过什么,不需要用一场争吵重新翻出来。
现在还来得及改。
第二天,江澜项目重新审查。
赵启山的律师试图拖延,审查组却拿到了银行的正式调查报告。
三笔抵押、两套账目、一枚伪造公章,全部指向启山建材。
赵启山的资金链断了。
他名下的仓库被查封,几名供应商同时起诉。
苏成远拿着新的项目批文,站在审查组门口,久久没有说话。
我问:“不高兴?”
他摇头。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没有回来,我会变成什么样。”
“大概率会把股份卖掉。”
“卖给赵启山?”
“卖给他背后的人。”
苏成远低下头。
这个一向不肯低头的人,终于把手伸到我面前。
“周砚川,欢迎入局。”
我没有马上握住。
“十二个点不变。”
“不变。”
“项目决策权,我要一票否决。”
“可以。”
“你不能再用家人的名义让我无偿担保。”
苏成远看了一眼苏禾。
“以后所有合同,先给你看。”
我这才握住他的手。
掌心传来一层粗糙的茧。
这不是认亲,也不是道歉。
是一份正式的合作。
就在签约那天,赵启山被押到检察机关。
他经过大厅时忽然挣开工作人员,冲到我面前。
“周砚川,我把你当成废物,是我看走了眼。你放我一条路,我把仓库和车都给你。”
我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你不是看走了眼。”
他抬头看我。
“你只是觉得所有人都该跪着求你。”
“我可以赔钱。”
“你赔的不是钱。”
我指了指苏禾。
“你拿她的名字借钱,拿我家的房子做局,还想用一张嘴把账抹掉。”
赵启山的脸开始抽动。
“是方玉兰给我的资料!是苏成远自己贪心!我只是借了他的路!”
他开始甩锅,声音越来越高。
工作人员把他按住。
他挣扎着喊:“我不能进去!我进去就全完了!周砚川,你帮帮我!”
没人回答。
直到被拖出门,他还在重复那句话。
我帮你赚钱,你为什么不救我。
门关上后,大厅里重新安静。
苏禾站在我身边,手指插进我的指缝。
这一次,她没有松开。
【第九章】
项目开工前,家里来了不少人。
曾经骂我吃软饭的表舅,拿着茶叶登门。
曾经说我只配守着破房子的堂姐,发来一长串消息。
方玉兰没有来。
她在等法院通知。
苏启良来了两次,每次都坐不到十分钟。
第一次,他说一家人不要计较。
我问:“谁跟我是一家人?”
他低下头。
第二次,他拿出一份借条。
借条金额是三十万,借款人写着苏成远。
我看了两眼,把借条推回去。
“这笔钱我认。”
苏启良抬头。
“真的吗?”
“但不能从项目账户出。”
“那从哪里出?”
“从苏成远的分红里扣。”
他嘴唇动了动。
“成远现在还没分红。”
“那就等。”
我起身送客。
“家里人可以讲情分,合同不能。”
苏禾站在门边,没有替父亲开口。
苏启良走后,她把一份新的房产合同放在桌上。
“这是给你的。”
我翻开看了一眼。
新房面积不大,位置离江澜旧货场不远。
首付款由项目分红支付,产权人写着苏禾和周砚川。
“你哪来的钱?”
“我的工资,和卖掉首饰的钱。”
“你妈知道吗?”
“她不知道。”
我合上合同。
“房子不用写我的名字。”
“你怕我再拿房子逼你?”
“我怕你以后后悔。”
苏禾走到我面前,伸手按住合同。
“上一次,我把你推出去,是因为我以为你只在乎房子。”
她的声音很低。
“这一次你把房子卖了,我才知道你不是不愿意帮我,你是不愿意让所有人把我当成可以随便拿走的东西。”
我看着她的手。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她忽然问:“你还想要那套旧房吗?”
“不想。”
“为什么?”
“那套房子只是房子。”
我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但这个家要有两个人的名字。”
她低下头,手指在产权人一栏划过。
这一夜,我们没有再谈离婚,也没有谈上一世。
第二天,江澜项目举行开工仪式。
旧货场的围墙被拆开,第一辆工程车驶进去。
苏成远站在台上发言。
他说项目由自己负责,也说感谢所有真正出资的人。
轮到我时,他把话筒递过来。
台下坐着工人、供应商、银行代表,还有几家一直观望的地产公司。
我没有讲成功经验。
我只说:“这块地不是谁嗓门大就归谁。合同写了谁的名字,钱从哪里来,风险由谁承担,都要一项项算清楚。”
台下有人鼓掌。
苏禾站在第一排,眼睛一直看着我。
开工仪式结束后,银行梁经理找到我。
“周先生,有家外地公司想收购你的十二个点。开价是现在项目估值的五倍。”
我问:“他们是谁?”
梁经理递来名片。
我看了一眼,名片背后的联系人正是赵启山原来的靠山。
赵启山倒下了,后面的人还没走。
对方约我当晚见面。
地点在江北酒店。
苏禾听到后,立刻拿起外套。
“我跟你去。”
“可能会有危险。”
“上一世我没跟你去。”
她扣好衣服上的纽扣。
“这一世我不想再缺席。”
酒店包间里,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姓徐,是赵启山背后的投资人。
徐先生给我倒了一杯茶。
“周先生,年轻人做项目,最重要的是懂得进退。”
我没碰茶杯。
“开价。”
“五千万。”
“不卖。”
“你连本金都还没收回来。”
“那是我的风险。”
徐先生笑了笑。
“你妻子和她家里人可不这么想。只要你签字,银行那边的担保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苏禾开口:“你在威胁我们?”
“我是在给你们选择。”
我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那就把选择说完整。”
徐先生脸上的笑停住。
我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你们准备在项目审批会上提出土地争议,对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听听这个。”
录音播放出来。
赵启山在电话里说,徐先生承诺,只要拿到项目控制权,就能把旧货场周边三块地一起低价拿下。
徐先生握着茶杯的手停住。
我收起手机。
“五千万不用了。”
“你想要什么?”
“你们把从旧货场周边拿走的地,全部按原价退回。”
徐先生盯着我。
“你胃口太大。”
“那就让审查组听录音。”
他站起身,椅脚擦过地面。
“周砚川,你以为赵启山进去,事情就结束了?”
我也站起来。
“我知道没结束。”
“那你还敢拒绝?”
“因为我这次不是一个人。”
苏禾握住我的手。
包间门外,律师和银行梁经理同时走进来。
我看着徐先生。
“现在,轮到你选了。”
【第十章】
徐先生最终没有签字。
但他也没能把录音带走。
律师把录音和土地交易资料一并提交给了审查组。
三天后,相关部门介入调查。
赵启山的靠山被限制出境,旧货场周边几块土地重新进入公开审核。
项目没有再出现资金断裂。
工人的工资按期发放,材料一车车进场。
苏成远把每一笔支出都发到项目群里。
他第一次没有要求别人只管签字。
开工第六个月,江澜府的第一栋楼封顶。
那天我站在楼下,看着苏禾把一串钥匙递给我。
钥匙上挂着新的门牌。
不是云栖小区那套旧房。
是我们自己买下的家。
苏禾问:“你还记得上一世的江澜府吗?”
“记得。”
“你恨那里吗?”
“不恨。”
“为什么?”
我接过钥匙。
“因为这一次,它不是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地方。”
她的手指轻轻碰到我的手背,很快又收回去。
我把钥匙放进她掌心。
“门牌写你的名字。”
她抬头看我。
“不是共同的吗?”
“房产证是共同的。门牌写你的。”
“凭什么?”
“因为这个家,是你先守住的。”
她低下头,眼泪落在钥匙上。
我伸手替她擦掉,没有说那些空话。
楼上已经装好家具,厨房里放着两只新杯子。
她把其中一只递给我。
“以后你再想卖房,先跟我商量。”
“以后我不卖房。”
“那要是项目还缺钱呢?”
“卖股份。”
她抬手拧了我一下。
“十二个点,一点都不能少。”
“不卖。”
门外传来苏成远的声音。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下来签字?银行的人等着呢。”
我和苏禾对视一眼。
她先笑了出来。
我下楼时,苏成远正在车旁等我。
他递来一份文件。
“这是新项目的合作协议。”
我翻到最后一页。
股份比例不变,决策权不变,新增一条风险担保条款。
任何人不得以家庭关系要求股东无偿承担债务。
我抬头看他。
“你自己加的?”
“律师写的。”
“律师听你的?”
苏成远咳了一声。
“我听你的。”
我签下名字。
他把文件收好,忽然说:“周砚川,谢谢。”
我看着他。
“别谢。项目赚了记得分红。”
“少不了你的。”
“还有苏禾的。”
“她也有。”
车门关上前,苏成远忽然停住。
“你真是重生回来的?”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再问。
有些事说出口,别人未必相信。
能把每一次选择都做对,才是活过一次的人真正留下的东西。
晚上回到新家,苏禾把银行卡放到我面前。
“这是我妈还回来的钱。”
“留着。”
“不行。”
“那就存进共同账户。”
她拿起手机,输入密码。
屏幕亮起时,我看见账户名称已经被她改了。
周砚川和苏禾的家。
我没说话,只把另一张银行卡放了进去。
她看了我一眼。
“你还藏了钱?”
“卖房后剩下的。”
“你不是说都投进项目了吗?”
“投了七成。”
“剩下三成呢?”
我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上一世我们结婚时,我没有给她买过像样的东西。
这一世,我把戒指放在她面前。
她没有立刻接。
我把盒子推过去。
“这不是补偿。”
“那是什么?”
“新的合同。”
“戒指也能算合同?”
“能。甲方是我,乙方也是我。期限一辈子,违约金是把所有房子和股份都给你。”
她终于伸手拿起戒指。
“你这个人,谈什么都像在谈生意。”
“至少这次不会亏。”
她把戒指戴上,指尖在戒面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抬头,抱住了我。
她的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呼吸一下一下落在我的颈侧。
我抬手环住她。
窗外,江澜旧货场的第一盏施工灯亮了。
那套被我卖掉的旧房,再也没有回来。
可我终于明白,房子从来不是家。
家是有人在你把钥匙递出去之后,仍然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签下下一份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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