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总裁心声后,我才知道他口是心非》
第一章 冰冷的逐客令
“合约到期,你搬出去。”
傅砚辞坐在定制的手动轮椅上,眉眼冷峭,一身剪裁妥帖的深灰西装。
别墅客厅的落地窗外落着秋雨,寒气顺着玻璃漫进来。
苏知夏捏着手里那份即将到期的同居协议,指尖微微发僵。
两年前一场高速车祸,傅砚辞为了把副驾的她护住,自己被变形车体挤压,下肢神经严重受损,从此离不开轮椅。
苏家亏欠这份救命之恩,加上傅家长辈出面,苏知夏搬过来照顾他的起居。
外界所有人都说,她是靠着救命恩情赖在傅家的。连她自己,也一度这么以为。
这两年,傅砚辞对她始终疏离冷淡。
她熬很久的药膳端过去,他眼皮都不抬,转手就让佣人倒掉。
她给他挑选舒适的护腰靠垫,他随手丢进储物间落灰。
日常对话永远简短克制,语气带着一层化不开的薄冰。
苏知夏不是没有心动。可一次次的热脸贴冷屁股,消耗掉她所有期待。
合约马上到期,傅砚辞今天主动叫她过来,就是要结束这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准备点头答应。
就在这一瞬间,像是脑子里某根弦被秋雨电流触发,无数细碎的内心独白,直接钻进她的脑海。
【千万不能心软,一定要让她走。继续留在这里,是耽误她一辈子。】
【她那么年轻漂亮,本该拥有正常的恋爱婚姻,不该困在这栋别墅守着一个残疾人。】
【嘴上要说得狠一点,只有把她逼走,她才会心甘情愿去寻找新生活。】
【刚刚语气会不会太重?她会不会难过?心口好闷,可我不能表现半分不舍。】
苏知夏整个人愣在原地。
眼前男人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冰冷的逐客令还回荡在客厅。
可他心底的声音,却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
傅砚辞见她迟迟不说话,眉头蹙起,语气又冷硬几分:“没听见?下周之前,收拾你的私人物品离开傅宅。该给你的补偿,财务会打你卡上。”
心底的声音又疯狂冒出来:
【别要那笔补偿金!那钱带着施舍的味道,我不希望她收下。可是我现在这个身份,除了给钱,我还能给她什么?】
【好想告诉她,我不想让她走。可我站不起来,给不了普通人该有的陪伴。】
苏知夏的心脏猛地往下沉。
两年的疏离、冷漠、处处拒绝,根本不是厌烦她。
全部是这个骄傲男人裹上的保护壳。
他因为身体的创伤陷入深度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就选择用伤人的方式,亲手把她推开。
苏知夏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上维持平静,没有当场戳破。
“好,我知道了。”她淡淡应声。
傅砚辞瞳孔微不可察收缩。
【她答应得这么干脆……难道这两年,她早就想离开了?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句冰冷:“佣人会协助你整理行李。”说完转动轮椅,径直回了书房。
轮椅轮子碾过地板,渐行渐远。
心底那道声音还断断续续飘过来:
【就这样吧,放她走,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第二章 处处别扭的日常
读心的能力,不是随时开启。只有当傅砚辞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她才能捕捉到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苏知夏没有立刻搬走。
对外,她找借口,说租房需要时间找房子,申请多暂住半个月。
傅砚辞表面一脸无所谓,仿佛多留少留对他毫无影响。
可苏知夏能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窃喜心声:【还能再多看见她半个月,也挺好。千万不能表现开心,要继续保持冷淡。】
往后的日子,别墅里形成一种奇异的局面。
傅砚辞对外依旧是那个冷漠寡言的傅总。
苏知夏照常做饭、打理家里,照顾他的日常,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味小心翼翼讨好。
中午,她炖了一锅排骨山药汤,盛一碗端进书房。
傅砚辞正在处理集团文件,头也没抬:“拿出去,我不喝。”
心底声音炸开:
【闻着好香,是她花时间炖的。好想喝。但是不能表现喜欢,不然她会以为我离不开她。不行,必须拒绝。】
苏知夏没有像从前那样失落难过,把汤放在书桌边角:“放这,凉了就倒掉,随你。”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傅砚辞愣住。【她怎么不劝我两句?怎么就直接走了?】
等苏知夏关上书房门,她隔着门板,清晰听见里面细微的动静。
过了十几分钟,再悄悄回去看,那一碗排骨汤,已经被喝得干干净净。
下午康复师上门,给他做下肢理疗拉伸。
康复过程酸胀痛苦,傅砚辞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布满细密冷汗。
苏知夏站在门外,听见他内心的声音。
【要是知夏在这里,看见我狼狈不堪的样子,会不会心里嫌弃我?千万不能让她看见。】
苏知夏轻轻推门走进去。
傅砚辞身体瞬间绷紧,脸色立刻覆上一层冷硬,对着康复师沉声:“今天到此为止。”
康复师一脸错愕,只能收拾器械离开。
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逃避康复训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苏知夏平静开口,“你明明希望自己身体能好转,却又害怕被我看见脆弱。”
傅砚辞眼神躲闪,下颌紧绷:“我的事,不用你管。”
心声在脑海响起:【被她看穿了。好窘迫。在她面前,我连伪装都做不好。】
苏知夏没有继续逼他,拿过一旁的薄毯盖在他腿上:“我不逼你。只是,不要拿惩罚自己,来成全所谓的为我好。”
说完,她便离开书房。
傅砚辞坐在轮椅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底乱糟糟一片。
【她今天说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打转。难道我的心思,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第三章 找上门的家族压力
平静日子没过几天,傅家的长辈,傅老太太上门。
老太太一直很喜欢苏知夏,但是受家族内部其他人游说,觉得继续留苏知夏在这里,对两家名声都不好。
客厅,红木茶几上摆着茶水点心。
老太太坐在主位,语重心长。
“知夏,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合约马上到期,你继续住在傅家,外面流言蜚语不会断。砚辞如今这个情况,你们两个,本就没有未来。”
傅砚辞坐在一旁,脸上神色淡漠,一言不发。
但苏知夏清清楚楚听见他心底的咆哮:
【奶奶不要逼她!我嘴上不能替她说话,一旦我开口挽留,奶奶会更加认定我离不开她,会给她套上更多枷锁。】
【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劝她离开。这种感觉太无力。】
老太太继续苦口婆心劝说:“女孩子青春宝贵,耗在这里不值得。奶奶给你安排条件很不错的相亲对象,家世人品都可靠,你不妨见见。”
苏知夏抬眼,神色从容:“奶奶,感谢您的好意,相亲我不会去。我要不要离开,由我自己决定,不需要旁人替我规划人生。”
老太太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直接拒绝。
一旁的傅砚辞指尖猛地攥紧轮椅扶手。
【她拒绝相亲了!可是……她是单纯不想相亲,还是因为我?我不敢抱希望。万一只是她单纯不想被安排,那我自作多情就太可笑了。】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投向傅砚辞:“砚辞,你也说两句,劝劝知夏。”
傅砚辞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吐出冰冷的话:“奶奶说得没错,你该为自己以后考虑。”
心声却是无比煎熬:【说这种话心口像在割肉。可我不能当众挽留她。】
谈话不欢而散,老太太带着一肚子忧虑离开傅宅。
客厅剩下苏知夏和傅砚辞两个人。
空气安静,秋雨敲打着玻璃窗。
“刚刚那些话,不是你的真心话。”苏知夏走到轮椅前方,直视他双眼。
傅砚辞眼神躲闪,强撑冷漠:“这就是我的想法。”
【不能承认。一旦承认,所有伪装全部崩塌。我拿什么给她未来?】
苏知夏轻轻摇头:“傅砚辞,你总在用伤害我的方式,来保护我。可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推开,对我同样是伤害。”
傅砚辞浑身一震,抬眸看向她,眼底情绪翻涌,有震惊,有慌乱,还有藏不住的悸动。
但他依旧什么都没有说,转动轮椅,匆匆回了卧室,把自己关了起来。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知夏听见他心底闷闷的一声叹息。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第四章 意外,看见康复报告
这天上午,傅砚辞去集团开线上视频会议,书房门没有关严。
助理送来最新的神经科复查报告,放在书桌。
苏知夏进来收拾桌面,无意看见了那份文件。
她本来无意窥探他的隐私,可报告上面的文字,牢牢抓住她的视线。
复查结果写得很明确:神经没有完全坏死。坚持长期系统康复理疗,下肢知觉有机会部分恢复。完全站起来概率低,但是改善行动能力,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原来不是彻底判了死刑。
傅砚辞一直闭口不提这份报告。
苏知夏读取到残留的心声碎片,明白了缘由。
【就算有机会又如何?万一投入大量时间,最后还是没有改善。我不能给她画虚无缥缈的大饼,让她抱着希望继续耗在我身上。】
他明明手里握着一线曙光,却因为骨子里的自卑,连尝试都不敢光明正大去争取。
苏知夏拿着报告,心里五味杂陈。
傍晚会议结束,傅砚辞回到书房,看见报告被人动过,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翻看我的文件?”他语气带着愠怒。
心底却慌了:【她看完报告会怎么想?会不会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最后又迎来失望?】
“我只是收拾桌面无意间看到。”苏知夏把报告摊开在桌上,“报告写得很清楚,不是毫无机会。为什么你不愿意认真去试一试?”
傅砚辞眼神冷硬:“几率渺茫的事情,不值得投入。”
【嘴上说得轻巧,夜里不是没有幻想过重新站起来。幻想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可以正常保护她。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几率渺茫不等于零。”苏知夏不退缩,“你害怕的不是康复失败。你害怕的是,就算康复有进展,你依旧配不上我。”
这句话,精准戳破他心底最深的心结。
傅砚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被人看穿了藏在最深处的脆弱,自尊心受到冲击,下意识竖起尖刺。
“你懂得什么。”他声音拔高,带着恼羞成怒,“你以为康复那么简单?日复一日的疼痛折磨,最后可能一无所获。与其抱有期待最后落空,不如从一开始就放弃。”
心声乱糟糟地翻滚:【被她说中了。我既渴望变好,又恐惧希望破灭之后的落差。我害怕给了她期待,最后还是让她失望。】
苏知夏没有跟他争吵:“害怕失败,就直接放弃所有可能性,这不是勇敢,只是逃避。”
说完,她收起那份报告,放在他书桌抽屉里面。
“报告我放回原处。要不要开启完整的康复疗程,决定权在你手上。我不会逼迫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书房,留下傅砚辞一个人坐在轮椅上,陷入漫长的沉默。
第五章 危机,商业对手的上门挑衅
周末,傅家商业上的对手林明宇,借着拜访的名义上门。
林明宇早就听闻苏知夏住在傅宅,内心一直嘲讽傅砚辞残废之后,只能靠着一个女人照顾。
客厅见面,林明宇目光扫过苏知夏,言语夹枪带棒。
“傅总如今行动不便,家里大小琐事,还要劳烦苏小姐亲自打理,真是辛苦苏小姐。”
话里话外,把苏知夏贬低成一个免费保姆。
又转头看向傅砚辞,笑意带着嘲弄:“说实在的,傅总,你也不能耽误女孩子一辈子。苏小姐样貌学历样样拔尖,何必困在这座别墅里面守着一个残疾人。”
傅砚辞双手死死攥紧轮椅扶手,周身寒气弥漫。
心底的声音汹涌翻涌:【不许这么说她!我想把他赶出去。可我坐在轮椅上,在别人眼里,我处处落于下风。我怕我一旦发火,对方更加拿我的身体攻击知夏。】
他强行压制住怒火,面上冷冷地不说话。
林明宇见他沉默,越发得寸进尺,继续看向苏知夏:“苏小姐,不如考虑一下,离开傅家。我身边有很不错的位置,待遇优厚,远好过困在这里消耗青春。”
这话已经近乎明目张胆的挖人、挑衅。
傅砚辞胸膛微微起伏,压抑着滔天怒火,却受制于现实,投鼠忌器。
苏知夏往前踏出一步,挡在傅砚辞轮椅前方,目光平静而锐利,直面林明宇。
“林先生,我留在这里或者离开,是我个人的选择,轮不到外人置喙。”
“傅砚辞身体不便,但他依旧执掌整个集团,轮不到外人过来这里说三道四。如果没有正事,还请你离开傅家。我们不欢迎你的拜访。”
一席话说得干脆利落,不卑不亢。
林明宇脸色一阵难看,没占到半点便宜,只能悻悻告辞。
客人一走,客厅恢复安静。
傅砚辞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背影,内心震动。
【刚刚她站出来护着我。明明在外人眼里,我才是该保护她的那个人。结果反过来,是她来护住我的尊严。】
苏知夏转过身,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别人怎么看待你的身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自己先看轻自己。”
傅砚辞抬眸,眼底的冰冷外壳裂开一道缝隙,情绪翻涌。
长久以来,所有人都同情他的残疾,或是嘲讽他的残缺。
唯独苏知夏,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可怜的残疾人看待。
她看见的,是完整的他。
他喉结滚动,沉默很久,终于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那套完整的康复方案……联系康复团队。我想试一试。”
苏知夏心底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愿意,试着和自己和解,试着抓住那一线微光。
【我不全是为了身体。一部分,是为了她。我也想,有朝一日,能够堂堂正正,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心声轻轻飘进苏知夏的脑海。
第六章 慢慢融化,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专业康复团队很快进驻傅宅。
康复过程远比想象痛苦。
拉伸、神经刺激、力量训练,每一次训练结束,傅砚辞浑身大汗,肌肉酸痛难忍。
好几次训练到极限,他额头上全是冷汗,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硬扛。
苏知夏会守在训练室门外。
听见他内心的挣扎:【真的很疼。可一想到,如果有好转的可能,就不想放弃。】
训练结束之后,苏知夏会递上温水,给他准备舒缓肌肉的热敷包,不多说煽情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做好陪伴。
傅砚辞的态度肉眼可见的软化。
嘴上依旧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是行动上的改变藏不住。
以前她做的饭菜,他嘴上冷淡,暗地里会全部吃完。
现在,会主动低声说一句:“味道尚可。”
心声却是狂喜:【她做的菜很好吃,但是不能夸得太直白,不然会显得我太容易满足。】
下雨天,苏知夏出门采购,回来的时候淋了一点雨。
他嘴上冷冰冰训斥:“出门不知道带伞?”
心底慌得不行:【千万不要感冒。柜子里面有干的女士外套,要不要叫佣人拿给她?】
他依旧不习惯直白表达情感,可心口那道厚厚的冰墙,正在一点点消融。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
晚霞染红半边天空,落日余晖铺满别墅阳台。
苏知夏靠在阳台栏杆边吹风。
傅砚辞驱动轮椅,慢慢来到她身侧。
晚风掀动他衬衫的衣角。
他沉默许久,终于抛开所有伪装,不再靠冰冷的外壳把人推开。
“知夏。”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紧张。
心声在苏知夏脑海清晰响起:【我害怕再次被拒绝,可有些话,我必须说出口。】
“当初赶你走,不是厌烦你。”傅砚辞一字一顿,艰难地吐露心声,“是我自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车祸之后,身体残缺,我认定自己配不上你,只能用伤人的方式逼你去寻找更好的归宿。”
“我知道康复的路漫长,结果未知。但我愿意去努力。”
他抬眼,目光认认真真落在她脸上。
“我不敢许诺虚无缥缈的未来。但我想争取一个,能够和你并肩的机会。”
苏知夏侧过头看向他,晚霞落在他的眉眼。
“傅砚辞,我不需要你一定要重新站起来,才配得上爱我。”
“我选择或者留下,只取决于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双腿能不能行走。”
傅砚辞浑身一震,眼底泛起薄薄的红。
长久压在他心上的巨石,轰然落地。
【原来,从来不是要我变成健全的人,才值得被爱。】
苏知夏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晚风温柔,落日绵长。
不必急于求一个完美的结果。
往后的路,康复也好,风雨也好,他们可以并肩,慢慢往前走。
傅砚辞指尖微微收紧,牢牢扣住她的手。晚风掠过阳台,吹散了长久裹着他的自卑与阴霾。他不必执着于站上常人的高度,只要身边是苏知夏,每一次咬牙坚持的训练、每一个烟火平淡的朝夕,都满是期待。那些藏在心底、反复辗转的爱意,再也不用借着冷漠伪装,口是心非地掩藏。
往后的日子里,傅砚辞慢慢卸下满身尖刺。康复再难熬,只要抬眼看见她安静等候的身影,他就有撑下去的力量。他学着直白流露关心,悄悄记下她爱吃的小点心,留意她所有细碎的喜好。旁人的闲言碎语依旧没有断绝,可他早已不再放在心上。他终于懂得,最好的从不是毫无缺憾的相配,而是两个人坚定不移,双向奔赴。命运曾给他重重一击,所幸他没有彻底失去她,往后朝朝暮暮,他只想牵着这双手,安稳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