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要想让皇帝注意到她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宫中嫔妃不少,皇上对嫔妃们的恩宠也说得上是雨露均沾,可其中不乏有几个显眼而得宠的,那日虞姝听到的仪嫔便是一位。
另外还有庄贵妃和胡充仪,庄贵妃是同皇后先后入东宫的,数年来恩宠依旧,而胡充仪则是同仪嫔一起选秀出来的嫔妃,据说模样尤其美艳,胆子也大,相反,庄贵妃则更加平易近人,也更加温和。
除了她们,还有几位膝下有子的妃嫔,皇上也偶尔会去她们宫里。
虞姝知道自己的样貌出色,但对于见惯了美貌的皇上而言,她这副样貌或许也算不上多么不可多得?
在这样等待机会的日子里,皇后的病似乎好了一些。
青灵给她送来了新的衣裙。
“姑娘,这是皇后娘娘特意为您准备的,叫您今日便穿上。”
青灵的语气很轻快,似乎这是什么不可多得的好事。
上一次青灵借着皇后之口给她送来衣裳是因为皇后要把她推到皇上面前,而这次……
虞姝看着青灵手中承盘上所叠放在一起的桃夭绯裙,她知道,她的机会又来了。
天气好,皇后要游御花园。
她给虞姝送去的衣裳她自己并未看过,等虞姝穿戴好来见她时,她还是被这个年轻貌美的继妹所惊艳了几分。
只不过惊艳过后就是情绪平淡地让她去一旁站着。
虞姝身上的裙衫绣了满开的芙蓉,挑银丝线勾边,腰带绣荷花纹,坠白玉珍珠结,她的发髻上簪了简单的赤金嵌红玛瑙扁钗,耳上挂着点翠滴水耳坠,眉心的那枚红痣愈发妖艳。这样的装扮在初春穿来有些单薄,但好在今日有太阳,若只是游园,那也能够应付一二。
虞姝站着一侧安安静静地不动弹,可这样的安静守规矩在虞锦初看来也是个木头性子。
她尤其不满地斜睨了虞姝一眼,低低道:“一棍子都打不出个声儿来,不知能成什么大事。”
父亲把人送进宫来,信中也叫她想办法把人送到陛下跟前,她又何尝没想办法,机会已经摆在她面前了,可陛下不还是走了。
想到这里,虞锦初心中冷嗤一声。
殿外有人通禀,说柔昭仪来请安了。
自从皇后病了,宫中请安的规矩便落下,虞姝也曾有几回听见宫人说这位柔昭仪来给皇后请安,但她一次也不曾见过人。
今日算是见到了。
只见殿外走进来一位穿着浅青色衣裙,发髻钗素银荷叶簪的温婉嫔妃进了殿中,朝着皇后跪身行礼。
“柔昭仪也是选秀入宫的,最初入宫之际就伴着皇后娘娘,陛下也宠过一段时日,后来选秀选了新妃,柔昭仪就没那么受宠了。”
青灵之前同她说过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虞姝只看了这位柔昭仪一眼便明白了她为何被赐封号为“柔”。
她的模样不是让人印象深刻的貌美,却有种江南女子般温婉柔和的气质,一言一行都叫人觉得舒服。
虞姝给柔昭仪弯身行礼。
柔昭仪起身之际也看见了她,愣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
她不可否认地对这位虞姑娘有些好奇,满宫嫔妃中,她或许是第一个见着这位虞姑娘的人,现在见到了,着实一震,心中忍不住夸赞,皇后娘娘的这位继妹,生得实在太好。
好似…菩萨?
不,却又不像,这样的长相该像个妖姬才是。
可对方气质清冷恬淡,活生生压下了那抹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妩媚多情。
别说男子了,就算她身为女子,也不禁多看了对方一眼。
-
皇后喝过了药,命人备下轿辇去御花园。
虞姝没有轿辇,皇后便命人给她备了步辇,在外人面前,她不得不这般妥协地为她心中不喜的这个继妹撑场面。
或许是今日天气实在太好,也或许是因为下过几场雨后御花园中百花竞开,除了她们一行人,也有别人来了御花园。
皇后的凤辇行至湖岸边停了下来,有宫人来禀道:“娘娘,前面是安贵嫔、顾昭仪和冯充容在插花。”
一场春雨过后的晴日,御花园里的花香扑鼻,妃嫔们聚在一块儿剪了花枝将鲜花插入瓶中,说说笑笑的好不自在。
可等皇后的凤辇走近了,那些笑闹也都停了下来。
没一会儿,就见着几个衣着打扮精致的女子走了出来,恭恭敬敬地朝着皇后行礼。
虞锦初自持身份,淡淡嗯了一声,微微抬手示意众人都起身。
嫔妃们各自站起身后也不主动说话,倒是皇后看了一眼她们发髻上似是刚簪上去的鲜花,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花都好好开在枝叶上,这样尽数折下了属实可惜。”柔昭仪早下了步辇,她走到皇后的凤辇一侧,眼神有些悲悯地看着她们石桌上各式各样的花枝。
虞姝也早已跟着柔昭仪下了步辇,不过她没有太引人注意,又或许是这里的人太多,她有意将自己遮掩住,一时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柔昭仪不愧是被皇后一手提上来的嫔妃,清楚皇后的想法,知道皇后是久在病中,哪里会想看见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子嬉笑打闹着在这御花园里插花,看了就更不喜了,于是主动替皇后说出了这番话。
安贵嫔闻言不乐意了,但也没表现出生气的模样,只是轻轻反驳着:“柔昭仪喜欢花开枝头,我们喜欢花插瓶里,左右都是花,园子里的花败了又会开新的,我们折几株莫不是就是罪大恶极了。”
几人当中,安贵嫔位分最高,她这么说,其余两人自然不会反驳,但她们面对的却是皇后。
皇后自从病了就没怎么看见宫中其余嫔妃,这久不见面,后宫嫔妃像是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虞锦初胸口一阵发闷,面上颇为不悦,冷不丁地看一眼安贵嫔。
“安贵嫔倒有功夫在这里插花了,二公主为何不在你身边。”
她语气冷淡,说话也不喘,这时似乎又看不出病重的模样了。
提起二公主,安贵嫔的动作一顿,对着皇后语气小心恭谨了些:“回皇后娘娘的话,二公主说想看鱼,臣妾命人带二公主去湖边看鱼了。”
皇后闻言,瞥一眼她发上的鲜艳花朵,语气淡淡道:“安贵嫔也是做母妃的人了,怎么连公主都照顾不好,就顾着自己在这里贪图享乐,只让奶娘照看着公主如何可行。”
安贵嫔被训斥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没敢反驳,听了这话正要低头认错,却又听皇后下一句:“你们去湖边找找二公主,把人带回来,莫要让公主着凉了。”
她说的“你们”明显不是对着安贵嫔身边的人说的,而是冲着身后的虞姝。
虞姝很快就被人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