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中大促,我囤了十箱纸尿裤和防脱喷雾。
付完款,地址竟跳成婆家老宅。
可婆婆上周刚瘫痪住院。
我急忙找快递拦截。
小哥回:“姐,老太太健步如飞自己扛上楼的。”
我正发懵,家族群炸出语音。
“谁寄的纸尿裤,咒我失禁呢!”
我点开监控,直接乐了。
昨天还要我辞职端尿的婆婆,正单手拎着四十斤纸箱领舞。
1
手机还在嗡嗡震动,家族大群里的语音条一条接一条往外蹦,满屏都是红点。
我没急着点,先把物业群里刚流出来的那段短视频又看了一遍。
画面高清得很。
上午九点半,老宅小区的中心广场上,音乐震天响。
我那位上周才哭天抢地喊着腰椎错位、下肢失去知觉的婆婆孙桂兰,穿着一身大红运动服,脚踩气垫跑鞋,左手单手拎着我买的那一大箱特大号成人纸尿裤,右手挥着一把红扇子,在广场正中间扭得比谁都欢实。
不仅扭,她还趁着鼓点,原地来了个大劈叉前的压腿,腰板挺得比电线杆还直。
我直接气笑了。
这哪是瘫痪,这是原地飞升准备去参加奥运会呢。
我随手把视频保存下来,顺便截了三张高清特写,然后才慢悠悠点开家族群的语音。
第一条是孙桂兰的,嗓门亮得能震碎钢化玻璃。
“周成你死哪去了!赶紧查查哪个黑心肝的往家里寄了十箱纸尿裤!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咒我大小便失禁呢!”
第二条是我那位惯会煽风点火的大嫂钱敏。
“妈您别气坏了身子,您现在可动弹不得,医生都说了不能动怒。我刚看了一眼快递面单,寄件手机尾号怎么跟姜梨的一模一样呀?”
第三条还是钱敏,声音压得又柔又茶。
“弟妹啊,我知道你最近上班辛苦,不想辞职伺候妈,可你也不能寄这种东西恶心老人家呀。十箱纸尿裤,这不是明摆着戳妈的肺管子吗?”
紧接着,我老公周成跳了出来,直接艾特我。
“姜梨,你什么意思?我妈瘫在床上天天以泪洗面,你倒好,趁着大促买一堆纸尿裤寄老宅羞辱她?赶紧滚过来跪下给妈赔罪!”
我看着屏幕,心里那股火蹭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荒唐得想笑。
这十箱纸尿裤,本来是我帮乡下福利院的姑姑代买的,顺便凑单给自己买了几瓶防脱喷雾。
我下单的时候明明选的是姑姑的地址,怎么就变成婆家老宅了?
我切回购物软件,点开地址管理,一眼就看到了昨晚十一点的修改记录。
默认地址被人改成了婆家老宅,收件人写着孙桂兰。
昨晚十一点,我洗完澡在吹头发,周成拿着我的手机说要帮我领红包。
合着这软饭硬吃的玩意儿,是看我购物车里塞得满满当当,以为我又在给自己买贵价护肤品和进口零食,趁我不注意偷偷把默认地址改去了他妈家,想来一波空手套白狼。
结果没成想,套回去十箱特大号纸尿裤。
真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亲自给他演了一出精准投放。
我正要打字,闺蜜许欢的电话打了进来。
许欢是干婚姻家事律师的,嘴毒心善,接通第一句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姜梨,你婆婆上本地生活号了你造吗?刚才我刷视频,老太太拎着纸尿裤在广场领舞,配文叫身残志坚还是返老还童,底下一堆人夸她单手举重四十斤是隐藏大力士呢!”
我听完一乐,把来龙去脉三言两语跟许欢说了。
许欢在电话那头啧啧两声。
“好家伙,合着上周他们一家子演那出哭天抢地的戏码,逼你辞职照顾瘫痪婆婆,顺便让你出三十万手术费,全是在给你做局呢?”
我冷哼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上周周成还跟我哭穷,说大哥周伟做生意亏了拿不出钱,家里就我一个赚得多,让我把婚前攒的那三十万先拿出来给妈治病,再把年薪二十万的工作辞了专心伺候。”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医院的诊断书周成藏得死死的,只给我看了一张模糊的缴费单。”
许欢立马警觉起来。
“姜梨,你可千万别打草惊蛇。你现在直接把视频甩群里,他们顶多脸红一阵,回头撒泼打滚说老太太是强撑着锻炼身体,反咬你一口不孝顺。”
“既然他们爱演,咱们就陪他们演到底。你顺手查查你们夫妻共同账户的流水,我总觉得周成这孙子手脚不干净。”
我眼神一冷,心里瞬间通透了。
对啊,现在掀桌子,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不是想看我低头服软,不是想让我当免费保姆吗?
那我就做一个感天动地的绝世大孝媳,把他们一家子的戏台子,彻底给拆成废墟。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家族大群,发了一段六十秒的语音,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惊慌。
“妈!您千万别生气!那十箱纸尿裤是我专门给您挑的进口透气款!周成说您下肢没知觉了,以后大小便都得在床上解决,我怕医院发的不舒服,特意趁着大促多囤了点!”
“大嫂你也是,妈都瘫成这样了,怎么能让她自己去拿快递呢?我这就请假去医院看妈,顺便把辞职报告写了,以后我天天守在妈床头端屎端尿,绝不离开半步!”
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足足过了两分钟,周成才回了一句。
“妈今天刚办了出院,回老宅静养了。你直接来老宅吧,把银行卡也带上。”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句把银行卡也带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啊,急着要钱是吧。
我换上最朴素的衣服,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录音笔塞进兜里,拎包出门。
好戏,开场了。
2
我推开婆家老宅大门的时候,屋里正飘着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味。
我故意在门口重重咳嗽了两声。
屋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碗筷碰撞声、拖鞋踢踏声乱成一团。
等我走过玄关迈进客厅,餐桌上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两盘清汤寡水的青菜,和半碗白粥。
卧室门半开着,孙桂兰已经光速钻进了被窝,脸上不知抹了什么玩意儿,白得发灰,正虚弱地哼哼唧唧。
“哎哟,我的腰啊,疼死我了,下半身一点知觉都没有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刚才在楼下我还看见她家阳台晾着那件大红运动服,袖口上还沾着红烧肉的油点子呢。
钱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块湿毛巾给孙桂兰擦额头,看见我进来,立马翻了个白眼。
“弟妹可算来了。你看看把妈气成什么样了,血压都飙上去了。你倒好,大白天的化着妆穿得光鲜亮丽,哪有一点伺候病人的样子。”
我今天素面朝天,就涂了个润唇膏。
周成站在客厅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水,上来就劈头盖脸训我。
“姜梨,你还有没有点眼力见?妈都病成这样了,你空着两只手就来了?门口那十箱纸尿裤赶紧给我退了,晦气!”
我没理周成,直接冲到床边,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一把抱住孙桂兰盖着被子的腿,嗓门比她还大。
“妈!都是儿媳没用!儿媳来晚了!”
我手下暗暗使劲,照着她的小腿肚就狠狠捏了一把。
孙桂兰哪料到我来这出,疼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一脚把我踹飞。
但她反应极快,硬生生憋住那声尖叫,顺势把脚缩回去,咬着牙干嚎。
“哎哟!别碰我!我这腿废了,一碰就钻心地疼!”
我抬起头,眼眶通红,满脸真诚地看着她。
“妈,您这腿不是没知觉了吗?怎么一捏还疼啊?太好了!有痛觉说明神经没死透,还有救!”
孙桂兰脸色瞬间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钱敏赶紧打圆场,伸手想把我拉起来。
“哎呀弟妹,你不懂医学就别乱按。妈这是神经性反跳痛,医生说了,必须得去省城做进口微创手术,光材料费就得三十万呢!”
我顺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一脸焦急地看向周成。
“三十万?那可不能耽误啊!老公,咱妈在哪个医院看的主治医生是谁?我表哥的同学正好是市三院骨科主任,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直接把妈的片子调出来看看,免得被庸医坑了!”
说完,我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屋里三个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周成一把按住我的手,眼神闪烁。
“不用麻烦外人了!咱妈看的是老中医私下推荐的专家,不在系统里留档的。你就别瞎操心了,赶紧把那三十万转给我,我明天一早就去交定金。”
我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不在系统里留档?那可不行啊,万一遇到骗子怎么办?现在诈骗犯可多了,专门骗老年人养老钱。老公,咱们还是去正规三甲医院吧,我这就叫救护车,费用我全包!”
孙桂兰一听要叫救护车去正规医院,急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一把拽住周成的衣角。
“我不去医院!医院那地方晦气,全是消毒水味,我闻着就头晕!我就要专家上门治!”
我公公周建国这时从里屋背着手走出来,重重咳了一声,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子,把茶杯往茶几上一墩。
“吵什么吵!姜梨,我们周家娶你进门,不是让你在这儿顶嘴质疑长辈的!你妈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现在倒下了,让你出点钱、辞个职照顾几天,你就推三阻四,还买纸尿裤咒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看着这唱念做打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一大家子,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既然你们把梯子都架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收起手机,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彻底被说服的委屈模样。
“爸,您别生气,我哪敢推三阻四呀。钱的事好说,但我那三十万存的是三年定期,下个月十五号才到期,现在取出来利息全没了,白白亏两万多呢。”
钱敏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下个月十五号?那才二十天呀,等得起!不对,妈的病急,要不先取十万应应急?”
我摇摇头,一脸为难。
“大嫂,整存整取拆不开的。不过爸妈放心,钱的事我肯定兜底。从明天开始,我就请长假搬过来住,亲自伺候妈,保证把妈照顾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大嫂和大哥受一点累!”
孙桂兰和钱敏对视了一眼。
孙桂兰明显有点慌,她压根没病,天天被我盯着怎么出门跳广场舞打麻将?
钱敏却在背后偷偷掐了孙桂兰一把,笑眯眯地替她答应了。
“哎呀,那敢情好!弟妹终于懂事了!妈,您就安心让弟妹伺候着,等二十天后钱一到账,您的病立马就能治好!”
钱敏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
只要稳住我,熬过这二十天把我那三十万骗到手,到时候他们把钱一分,爱谁伺候谁伺候。
周成见我松口,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假惺惺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这才像话嘛。老婆,你放心,等妈好了,我肯定好好补偿你。”
我顺从地点点头,眼神却扫过客厅角落里那堆被拆开了一箱的纸尿裤。
“老公,既然我要过来照顾妈,为了防止妈半夜翻身摔下床,我在客厅和妈房门口装两个高清监控,方便我随时在手机上看护,你没意见吧?”
周成一愣,下意识想拒绝。
我立刻红了眼圈,声音拔高。
“怎么,老公你不信任我?怕我虐待妈?装了监控,咱全家手机都能随时看,大嫂也能监督我有没有偷懒,这样大家都放心啊!”
钱敏一听自己能随时监督我,立马拍手叫好。
“装!必须装!弟妹考虑得真周到,周成你别拦着,这就让弟妹买最好的,带录音的那种!”
周成见大嫂都这么说了,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行吧行吧,你看着办。”
我低下头,藏住眼底冷冽的笑意。
好啊。
监控是你们亲口让我装的,录音功能也是大嫂亲口要加的。
这二十天,我保证让孙桂兰体验一把什么叫真正的皇太后级瘫痪护理。
3
第二天一早六点,我准时敲响了老宅的门。
我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手里还拎着一台崭新的大功率破壁机,身后跟着两个穿蓝马甲的监控安装师傅。
门开的时候,孙桂兰正光着脚在客厅里伸懒腰,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
看见我和两个陌生男人,老太太手里的油条啪嗒掉在地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窜回卧室,顺手拉过被子蒙住头,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笑眯眯地招呼师傅干活。
“师傅,客厅正中央装一个,对着卧室门口装一个,走廊再装一个。对,收音一定要最灵敏的,老太太在屋里叹口气我手机上都得听得清清楚楚。”
师傅动作麻利,半小时搞定。
我把共享权限发进了家族大群,还特意艾特了钱敏。
“大嫂,监控装好了,全天候自动云端备份,以后您随时可以抽查我伺候妈的进度!”
钱敏在群里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压根没意识到自己亲手把全家的把柄送上了云端。
安顿好监控,我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开启了我的绝世孝媳第一课。
上午八点,我端着一大碗绿油油的糊糊走进卧室。
孙桂兰正躲在被窝里偷偷刷短视频,听见脚步声赶紧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装虚弱。
“妈,该吃早饭了!”
我声音洪亮,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直直照在孙桂兰脸上。
她眯着眼坐起来,看着我手里的绿色糊糊,眉头拧成了麻花。
“这是什么玩意儿?猪食啊?我的豆浆油条和小笼包呢?”
我一脸痛心疾首,坐在床边苦口婆心。
“妈,您现在瘫在床上不能运动,肠胃蠕动慢,吃油腻的容易堵血管!我特意查了专业护理手册,给您打了纯天然无糖无盐无油的西兰花芹菜燕麦糊!最养人了!”
孙桂兰闻了一口,差点当场干呕。
“我不吃!拿走!我要吃肉包子!”
我立刻眼眶一红,声音拔高了八度,确保客厅的监控能录得一清二楚。
“妈!您不能这么糟蹋自己身子啊!医生说了,不忌口会二次中风的!您今天要是不喝完,我就在这儿跪着不起来了,大嫂要是看见我没照顾好您,肯定又要骂我不孝顺!”
说着,我举起勺子,直接怼到她嘴边,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孙桂兰看着门口那个亮着红点的摄像头,再看看我这副要跟她拼命的疯劲儿,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捏着鼻子一口口往下咽。
那碗没盐没油的青草糊,硬生生把她吃出了痛苦面具。
吃完早饭,孙桂兰刚想躺下玩手机,我眼疾手快,一把从她枕头底下把手机抽了出来。
“哎你干嘛!把手机还我!”孙桂兰急了。
我一脸严肃地把手机装进防辐射袋里,锁进客厅的抽屉。
“妈,护理手册上说了,卧床病人每天看手机不能超过二十分钟,辐射大,伤颈椎,还会加重腰椎神经压迫!为了您的健康,手机我先替您保管,晚上八点准时给您看二十分钟新闻联播!”
孙桂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这是软禁我!”
我委屈地扁了扁嘴。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您现在连床都下不了,我这是怕您累着眼睛呀。对了,您是不是该翻身拍背防止长褥疮了?我专门学了一套泰式推拿手法,力道特别足,这就给您通通经络!”
我搓了搓手,步步逼近。
孙桂兰吓得往床角直缩。
“别过来!我不按!我浑身疼!”
“妈,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忍忍就好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孙桂兰过得生不如死。
上午十点,我准时给她喝了一大杯苦瓜汁,美其名曰降火防便秘。
中午十二点,水煮鸡胸肉配白水白菜,一滴油没有,我亲自盯着她吃完。
下午两点,我拿来两片特大号成人纸尿裤,笑眯眯地要帮她换上。
“妈,您行动不便,上厕所万一摔着怎么办?我给您穿上纸尿裤,您就踏踏实实躺床上解决,儿媳绝不嫌脏!”
孙桂兰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死死拽着裤腰带不松手,差点跟我拼命。
“滚出去!我自己能上厕所!不用你管!”
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呀,妈,您能自己下地上厕所了?那太好了!看来我这无油养生餐见效真快!”
孙桂兰一听这话,瞬间哑火,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死活不敢下床,生生憋了一下午。
晚上七点,周成和周建国回来了。
孙桂兰看见儿子,委屈得直接嚎啕大哭,指着我就告状。
“周成!你媳妇这是要折磨死我啊!她不给我吃肉,没收我手机,还逼我穿纸尿裤!你赶紧把她赶出去!”
周成眉头一皱,刚要冲我发火,我立马先发制人,红着眼圈把手机里的专业护理食谱亮给他看。
“老公,爸,你们评评理!我请了长假,扣着工资,一大早五点起床给妈做低脂营养餐,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全都是为了妈能早点好起来!妈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冤枉我折磨她呢?”
我转身对着厨房喊了一声。
“行,既然妈嫌弃我照顾得不好,那我明天就回公司上班,那三十万定期我也先不急着动了,让大嫂来伺候吧,大嫂肯定天天给妈做红烧肉!”
一听三十万不动了,周成和周建国瞬间变了脸色。
周建国立马沉下脸训斥孙桂兰。
“行了!别作了!姜梨也是为了你好,生了病就得忌口,天天吃红烧肉你想上天啊?老实听姜梨的!”
周成也赶紧过来拉我的手,赔着笑脸。
“老婆别生气,妈病糊涂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照顾得特别好,继续保持,继续保持!”
孙桂兰看着胳膊肘往外拐的爷俩,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气得翻了个白眼直接装晕。
我淡定地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笑眯眯地看着她。
“哎呀,妈气晕了?我刚学了掐人中,力道特别大,保证一下就醒!”
话音未落,孙桂兰眼皮一抖,猛地睁开眼,大喊一声。
“我醒了!别碰我!”
我心里乐开了花。
老太太,这才第一天呢,好戏还在后头。
4
连着被我按头灌了三天无盐无油的青草糊,又被收了手机不能出门跳广场舞,孙桂兰彻底绷不住了。
第四天晚上,我借口家里东西忘拿了,跟周成说回自己家睡一晚,明早再过来。
临走前,我还特意给孙桂兰端了一碗白粥,贴心地帮她关好门。
孙桂兰听见防盗门咔哒一声锁上,估计开心得想放鞭炮。
我根本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小区对面的咖啡馆,跟许欢汇合。
许欢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推到我面前,脸上挂着极其精彩的表情。
“姜梨,你猜我今天托人帮你查到了什么?你这婆家,比电视剧还精彩。”
我接过她递来的几页纸,越看心越冷,最后直接冷笑出声。
第一份,是周成名下几张银行卡的粗略流向线索。
我们结婚三年,周成一直说自己工资卡交了房贷和车贷,平时生活费几乎全是我出。
可我查了共同还贷账户才发现,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掏的六十万,房产证上写着我和周成的名字,房贷每个月六千,他居然有整整一年半是靠刷信用卡和套现勉强还的,而他自己每个月一万五的工资,每个月十五号一发下来,就准时转出一万二给一个叫周伟的人。
两年多下来,他瞒着我,陆陆续续转移了将近十八万的夫妻共同财产给大哥周伟!
第二份,更是劲爆。
周伟根本不是做正经生意亏了钱,他是跟着狐朋狗友在地下非法平台炒期货加赌球,欠了二十八万高利贷,债主上个月已经找上门泼了红油漆。
为了填这个无底洞,周伟和钱敏这才撺掇着婆婆孙桂兰装瘫痪,演了这出苦肉计,专门盯着我婚前那三十万存款!
不仅如此,许欢还查到,钱敏上个月偷偷把孙桂兰压箱底的几个祖传金镯子和金项链拿去典当行当了五万块钱,换了几个高仿镀金货放回首饰盒里。
孙桂兰至今还蒙在鼓里呢。
我看着这些证据,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好一个周家。
吃我的,住我的,拿我老公的工资去填大伯哥的赌债,不够填了,居然全家合起伙来装瘫痪骗我的婚前财产,还要我辞掉年薪二十万的工作去给他们当免费保姆!
我正气得指尖发凉,手机突然弹出一连串监控画面移动提醒。
我点开监控软件,把声音调到最大,递到许欢面前。
画面里,老宅客厅灯火通明。
我前脚刚走不到半小时,孙桂兰就健步如飞地从卧室冲了出来,连鞋都没穿好,直接冲到茶几前,撕开钱敏刚提进来的外卖袋子,抓起一个大猪蹄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钱敏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笑得前仰后合。
“妈,您慢点吃,没人跟您抢。姜梨那个傻子,真以为您瘫了呢,天天给您打那些猪食,哈哈哈!”
孙桂兰狠狠啃了一口猪蹄,满脸怨毒地骂道。
“那个死丫头片子,绝对是故意整我的!等下个月十五号把她那三十万骗到手,我非得让周成把她扫地出门不可!对了,周伟那边的债主稳住了吗?”
钱敏撇撇嘴,一脸得意。
“稳住了,我跟他们说下个月二十号连本带利还清。妈您放心,只要姜梨把钱转给周成,周成立马就转给咱。到时候咱们再哭一哭,说姜梨不孝顺气坏了您,顺理成章让周成跟她离婚,还能再分她那套房子一半呢!”
这时,周成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啤酒,笑着坐下。
“妈,嫂子,你们声音小点,别忘了客厅有监控呢。”
钱敏不屑地摆摆手。
“怕什么,我刚才早就把路由器电源拔了!断了网她那个破监控就是个摆设!”
我和许欢看着手机里高清流畅的画面,直接笑出了眼泪。
蠢货。
我装的这款监控自带内置流量卡和备用电池,就算把全小区的电闸拉了,它也能稳稳录上三天三夜,实时同步云端。
画面里,周成喝了一口啤酒,得意洋洋地吹起牛来。
“还是我聪明,前几天偷偷拿她手机改了收货地址,本想把她买的好东西截胡给妈用,谁知道那败家娘们买了十箱纸尿裤。不过没事,反正她傻乎乎的,我说什么信什么,等三十万到手,咱们一家人就彻底翻身了!”
孙桂兰咬牙切齿地说。
“哼,下周六是你爸六十大寿,宗亲和老邻居都来。到时候我坐着轮椅去,当着全族人的面哭一场,逼她提前把定期取出来!我一天都不想再喝她的青草糊了!”
钱敏立马附和。
“对!就这么办!到时候咱们把那十箱纸尿裤搬两箱到寿宴门口,让全族人都看看姜梨是怎么咒婆婆的!她最要面子,众目睽睽之下,肯定乖乖掏钱跪地求饶!”
我看着屏幕里丑态百出的三张脸,手指稳稳按下了保存和云端加密备份。
许欢吹了声口哨,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
“姜梨,这波叫什么?这波叫自投罗网,自掘坟墓。下周六你公公六十大寿,咱们送他们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怎么样?”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冷得结冰。
“不光要送大礼,我还要让周成把这两年偷转出去的十八万,连本带利全给我吐出来。”
“对了,周成平时在公司不是总标榜自己顾家孝顺、品行端正,今年还在争部门副总的位置吗?”
许欢嘴角一勾。
“明白,合法合规,绝不越线,咱们就用事实说话,让真相自己长脚跑遍全城。”
我点点头,收起手机。
下周六,周建国六十大寿。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跪在地上求饶的,到底是谁。
5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常去老宅伺候孙桂兰。
她装她的虚弱,我演我的孝顺,每天照样三顿无油青草糊伺候着,偶尔还贴心地问她腿有没有好一点。
孙桂兰被我折磨得瘦了整整四斤,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怨气,全靠着下周六寿宴把钱骗到手这股信念硬撑着。
转眼到了周六。
周家为了显摆面子,特意在本地一家挺体面的酒楼包了最大的宴会厅,摆了足足二十桌,周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老街坊邻居、甚至周成公司的几个同事都请来了。
宴会厅正前方挂着一块超大的高清电子屏,原本是准备循环播放周建国年轻时的照片的。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酒店,先去后台找了负责控台的音控师小哥。
小哥是我大学社团的学弟,我塞给他两包好烟和一个大红包,把一个黑色优盘交到他手里。
“待会儿寿宴正式开始,我婆婆上台讲话的时候,你听我摔杯子为号,直接把里头的视频切到大屏幕上,音量调到最大,谁抢遥控器都别给,锁死控台门。”
学弟拍着胸脯保证。
“师姐放心,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绝对高清无码震撼全场!”
办完这事,我才慢悠悠走进宴会厅。
刚一进门,就看见大门口显眼的位置,赫然堆着两大箱我买的成人纸尿裤,箱子上还被人用红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孝媳姜梨赠瘫痪婆婆。
路过的亲戚邻居全都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哪有给长辈过寿送纸尿裤的?这也太缺德了吧!”
“听说是周成媳妇干的,嫌婆婆瘫痪累赘,故意咒老太太呢!”
我脚步顿都没顿,脸上挂着淡定的微笑,直接往主桌走。
钱敏眼尖,立马迎上来,大嗓门故意喊得半个厅都能听见。
“哎呀,弟妹你可算来了!你看看你,妈今天强撑着病体来给爸过寿,你怎么还把纸尿裤摆门口啊,亲戚们都在笑话呢!”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大嫂,这红字笔迹跟你在家族群里晒的毛笔字一模一样,连个瘫字都写错了半边,你为了给妈长脸,昨晚练字练到很晚吧?”
钱敏脸色一僵,赶紧往旁边一闪,拉着周成的胳膊告状。
“周成你看她!到现在还嘴硬呢!”
周成今天穿着一身租来的高定西装,人模狗样地站在主桌旁,见亲戚们都在看,立马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孝子嘴脸。
“姜梨,今天爸六十大寿,我不想跟你吵。一会儿敬茶环节,你当着全族人的面给妈道个歉,把那三十万救命钱转出来,这事就算揭过去了,听见没有?”
我瞥了眼坐在主位轮椅上的孙桂兰。
老太太今天演技大爆发,脸上扑了三层白粉,嘴唇涂得发紫,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眼神虚弱得随时要断气。
看见我,她立刻开始剧烈咳嗽,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捂着胸口。
“咳咳……周成,别逼姜梨了……她嫌我这个老太婆拖累她,不肯出钱治病,也是人之常情……大不了我就瘫在床上等死好了,咳咳……”
周围的亲戚立马炸了锅。
二姑第一个拍案而起,指着我的鼻子开骂。
“姜梨!你还是不是人啊!你婆婆都病成这样了,你赚那么多钱藏着掖着不给治病,还买纸尿裤咒她,我们周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三舅妈也跟着帮腔。
“就是!我看这媳妇就是欠管教!周成,今天她要是不跪下认错掏钱,你就赶紧休了她!”
周建国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重重把拐杖往地上一杵,拿起话筒面向全场。
“各位亲朋好友,家门不幸,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我老伴操劳一辈子,如今下肢瘫痪,急需三十万做手术。我这二儿媳姜梨,手握重金却一毛不拔,还用纸尿裤羞辱长辈!”
“今天我就请全族长辈做个见证,姜梨,你到底掏不掏钱,辞不辞职伺候你婆婆?给个痛快话!”
聚光灯刷地一下全打在我身上。
二十桌宾客,两百多双眼睛,全都充满鄙夷和指责地盯着我。
钱敏躲在人群后面,捂着嘴偷笑,眼里全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周成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语气说。
“姜梨,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你公司合作方的李总也在那边桌坐着呢,你要是不想明天丢了工作名声扫地,赶紧把钱转了,跪下给妈磕个头!”
我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这群群情激愤的亲戚,又看了看轮椅上装得像模像样的孙桂兰。
我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爸,妈,各位长辈,大家误会我了。”
我顺手从旁边桌子上端起一杯红酒,慢悠悠走上台,接过礼仪小姐手里的备用话筒。
“我怎么可能不孝顺妈呢?这几天我日夜守在妈床边,感天动地,昨天晚上老天爷都显灵了!妈的病啊,其实早就奇迹般地痊愈了!”
孙桂兰一愣,脸色微变,赶紧虚弱地摆手。
“你胡说什么……我两条腿一点力气都没有……”
“妈,您别谦虚呀!”我举起酒杯,冲着台下微笑,“为了庆祝爸六十大寿,也为了庆祝妈医学奇迹般的康复,我特意剪辑了一段全家福祝福短片,请大家一起欣赏!”
说完,我手腕一松。
啪嚓一声脆响!
高脚红酒杯直直摔在舞台地板上,碎了一地。
下一秒,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正前方那块巨大的高清电子屏,瞬间亮起!
6
动感十足的广场舞神曲《最炫民族风》,以震耳欲聋的音量瞬间炸响整个宴会厅!
所有人全都懵了,齐刷刷抬头看向大屏幕。
画面里,阳光明媚,绿树成荫。
穿着大红运动服的孙桂兰,精神抖擞,红光满面。
快递小哥把四十斤重的纸尿裤大纸箱搬下车,孙桂兰大步流星走过去,单手往肩上一扛,轻轻松松跟扛一袋棉花似的。
接着画面一转,广场正中央。
孙桂兰把纸箱往地上一墩,右手甩起红扇子,迈着矫健的步伐领舞,转圈、跳跃、高抬腿,最后还原地来了个标准的大压腿,动作行云流水,比旁边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还灵活!
全场死寂了三秒。
紧接着,轰的一声,两百多个宾客彻底炸了锅!
“卧槽!那是孙桂兰?!”
“她不是下肢瘫痪了吗?这高抬腿踢得比我孙子还高啊!”
“我的妈呀,单手扛四十斤快递,这叫瘫痪?我这没瘫的都扛不动!”
主桌上,孙桂兰吓得魂飞魄散,脸色刷白,连轮椅都坐不住了。
她猛地从轮椅上弹射起步,一脚踹飞腿上的毛毯,指着大屏幕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关掉!快给我关掉!那是假的!是电脑合成的!”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底气雄厚。
关键是她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了,还迈着大步往控台方向冲了三米远!
全场宾客彻底笑疯了,手机纷纷举起来对着她一顿狂拍。
“哈哈哈哈!医学奇迹啊!老太太站起来了!”
“走得比兔子还快!这哪是瘫痪,这是在演小品呢!”
周建国气得浑身哆嗦,脸色由青转紫,指着孙桂兰半天说不出话。
周成慌了神,冲过去想拉住孙桂兰,嘴里胡乱喊着。
“妈你快坐下!别冲动!保安呢!快把屏幕关了!”
控台门反锁着,我学弟稳坐钓鱼台,根本不理他们。
不仅没关,大屏幕画面一黑,紧接着,第二段高清视频无缝衔接!
客厅监控画面清清楚楚地投射在屏幕上,收音清晰得连嗑瓜子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画面里,孙桂兰满嘴流油地啃着大猪蹄。
钱敏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
“妈,您慢点吃,姜梨那个傻子,真以为您瘫了呢,天天给您打那些猪食,哈哈哈!”
孙桂兰怨毒的声音紧随其后。
“那个死丫头片子!等下个月十五号把她那三十万骗到手,我非得让周成把她扫地出门不可!”
紧接着,周成端着啤酒出镜,得意洋洋的话语炸响在每个角落。
“还是我聪明,偷偷拿她手机改了收货地址……等三十万到手,咱们一家人就彻底翻身了!”
钱敏的声音再次响起。
“到时候把纸尿裤搬两箱到寿宴门口,让全族人都看看,她最要面子,肯定乖乖掏钱跪地求饶!”
轰!
这一刻,整个宴会厅彻底沦为大型社死现场!
刚才还指着我鼻子骂白眼狼的二姑和三舅妈,此刻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成公司的几个同事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震惊和鄙夷,其中一个人还偷偷录着视频往公司群里发。
我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乱成一团的周家人,拿着话筒,声音清脆又冷静。
“各位亲朋好友,大家看清楚了吧?”
“我婆婆没瘫,能单手扛四十斤纸箱跳广场舞,晚上能啃俩大猪蹄。”
“他们一家子合起伙来演苦肉计,逼我辞职当免费保姆,图的是我婚前辛辛苦苦攒下的三十万存款!”
周成彻底疯了,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张牙舞爪地朝舞台冲上来。
“姜梨!你个贱人!你竟然敢在家里装监控阴我们!我撕了你!”
他刚冲到台阶下,两个高大威猛的酒店保安就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的胳膊。
我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
“周成,监控是你们大嫂亲口让我装的,全天候云端备份也是在家族群里公示过的,合法合规。你们自己做贼心虚,还怪监控太高清?”
周建国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抬手就给了扑过来的孙桂兰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极了。
“你个丢人现眼的老东西!我这张老脸全被你丢尽了!你不是说你真闪了腰瘫了吗?你连我都骗!”
孙桂兰挨了一巴掌,彻底恼羞成怒,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周建国你打我?!我还不都是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周伟!要不是周伟欠了二十八万赌债,人家都要砍他手指头了,我能一把年纪装瘫痪去骗钱吗?!”
话音一落,全场再次哗然!
一直躲在后面企图隐身的周伟和钱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钱敏急得跳脚,冲上来一把推开孙桂兰,尖声反咬。
“妈!您胡说八道什么呢!明明是您自己贪心,看姜梨赚钱多眼红,非要拉着我们一起骗钱分账,现在东窗事发了您全推周伟头上?!”
孙桂兰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去抓钱敏的头发。
“好你个钱敏!你个黑心烂肺的贱货!你敢说你没拿钱?!”
我站在台上,慢悠悠地又拿起了一叠打印得整整齐齐的A4纸。
“别急呀,大嫂,妈,你们先别急着互咬。我这儿还有一份更精彩的礼物,专门送给妈的。”
7
我走下舞台,径直走到脸色铁青的孙桂兰面前,把那叠A4纸轻轻拍在她手里。
“妈,您不是一直觉得大嫂最孝顺、最贴心吗?您好好看看,这上面是什么。”
孙桂兰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那是典当行的流水凭证复印件,还有几张高清对比照片。
我对着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让每一桌吃瓜群众都听得明明白白。
“上个月十五号,大嫂钱敏趁您去跳广场舞,偷偷把您压箱底的两个祖传实心金镯子,还有一条五十克的金项链,全都拿去城西典当行当了,换了五万块钱去给大哥周伟还利息。”
“怕您发现,大嫂特意花了一百二十块钱,在网上买了三件一模一样的铜镀金假货,放回了您的红木首饰盒里。”
“妈,您现在手腕上戴着的这个,要不找块吸铁石吸吸看?或者咬一口看看掉不掉漆?”
孙桂兰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大镯子。
为了今天给老伴撑场面,她特意把压箱底的金镯子戴了出来!
她发疯似的把镯子撸下来,狠狠往餐桌边缘一磕。
咔嚓一声,镯子接口处直接崩掉了一块金皮,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铜芯!
孙桂兰两眼一黑,紧接着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钱敏!我杀了你!!那是祖上传下来的老金子!足足一百二十克啊!你个天杀的贼婆娘,你居然敢偷我的金子!!”
孙桂兰彻底疯了,什么体面、什么长辈风范全抛到九霄云外,嗷一嗓子就朝钱敏扑了过去。
钱敏也不是省油的灯,见事情彻底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手就薅住了孙桂兰的卷发。
“偷你怎么了!那钱还不是给你宝贝大儿子周伟填赌债去了!要不是你天天惯着他,他能去赌球吗?你打我,我还打你呢!”
婆媳俩瞬间在宴会厅正中央滚作一团!
抓头发、扇耳光、扯衣服,假发片飞了一地,金镯子的碎渣滚得到处都是。
周伟冲上去想拉架,结果被孙桂兰一脚踹中了膝盖,一屁股坐在了碎掉的寿桃蛋糕上,糊了满屁股奶油。
周建国气得捂着胸口大喊救命,指着这群不成器的东西直翻白眼。
满厅两百多个亲戚邻居,没有一个人上前拉架,全都举着手机疯狂录像,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喂,今天这寿宴没白来!随了二百块份子钱,看了场价值两千块的年度大戏!”
“装瘫骗钱、偷当婆婆金子、大儿子赌球欠债……这周家真是从根上烂透了!”
混乱中,周成看着彻底分崩离析的家人,又看到不远处他那几个同事正一脸鄙夷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整个人瞬间崩溃了。
他用力甩开保安的手,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姜梨!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成死死抱住我的小腿,涕泪横流,哪还有刚才半点嚣张气焰。
“都是我妈和我大嫂逼我的!是她们出主意装病骗你的钱,我一直都是爱你的!你看在咱们结婚三年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听我妈的了,我跟你好好过日子,咱们断绝关系搬出去住!”
我低头看着跪在脚边、满脸鼻涕眼泪的周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用力抽回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成,收起你这套鳄鱼的眼泪吧。你真以为我今天来,只是为了揭穿你妈装瘫痪吗?”
我朝宴会厅门口招了招手。
穿着一身利落黑色西装的许欢,踩着高跟鞋,提着公文包,气场全开地走了进来。
许欢径直走到周成面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甩在周成脸上。
“周成先生,你好。我是姜梨女士的代理律师许欢。”
“这是离婚协议书,以及你过去两年间,在未经配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十八万三千六百元转移给周伟的银行流水取证清单。”
周成捡起地上的文件,手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得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
“你……你怎么会有我的流水?这……这是我帮我哥周转的!”
许欢冷笑一声,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又犀利。
“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恶意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分割财产时,依法可以少分甚至不分。”
“另外,姜梨女士婚前全款支付了你们现住房的六十万首付,并承担了婚后绝大部分生活支出。现在我们给你两条路选。”
我接过话头,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第一条路,签了这份离婚协议。房子归我,你净身出户,并在十天内,把你偷转出去的十八万三千六百元,一分不少地退还给我。”
“第二条路,咱们法院见。到时候我不仅会申请冻结你名下所有账户、起诉周伟返还不当得利,我还会顺手把你上个月为了配合你妈装病、伪造医院陪护假条向公司骗取带薪假的事,如实反映给你们公司人事部。”
周成浑身剧烈一震,彻底傻了眼!
他今年正在竞聘部门副总,最看重的就是履历清白和公司高层的印象。
要是骗取带薪假加上恶意转移财产、伙同家人诈骗的丑闻捅到公司去,别说副总了,他连饭碗都得直接丢掉!
他惊恐地看着我,声音发颤。
“姜梨……你竟然连我请假条的事都知道……你太狠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一笑。
“比起你们全家合起伙来吸我的血、逼我辞职、骗我三十万,我这叫正当防卫。”
“周成,别怪我不念旧情,是你们周家先不做人的。”
8
那场寿宴最后是以警察和救护车双双到场收尾的。
孙桂兰把钱敏的脸抓出了五道血印子,钱敏也不甘示弱,扯掉了孙桂兰一大把头发,俩人互相指着鼻子要告对方故意伤害,最后全被带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周建国气得高血压犯了,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这回倒是真住院了。
我没管那一地鸡毛,当天下午就叫了搬家公司,把周成所有的个人物品打包塞进十几个蛇皮袋,直接堆在了婆家老宅门口,然后找开锁师傅换了家里最先进的指纹锁。
周一上午,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刚把咖啡泡好,前台小姑娘就急匆匆跑进来,一脸焦急地说。
“姜经理,不好了!楼下大厅来了几个老年人,坐在地上哭天抢地,举着牌子喊您名字,说您虐待老人、逼死公婆呢!保安劝都劝不住!”
我放下咖啡杯,不仅没慌,反而乐了。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打不过、骗不到、法律上占不了理,周家这群人果然使出了最后一招无赖绝技:去我公司大闹,想用舆论毁了我的工作,逼我撤诉妥协。
我顺手把手机里的视频和一份医院刚刚出具的体检报告复印件揣进兜里,淡定地乘电梯下楼。
公司一楼大厅里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员工和路人。
孙桂兰一屁股坐在大厅正中央的大理石地板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头上还特意缠了一圈纱布,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战场上下来。
旁边站着一脸阴沉的周成,和提着个大喇叭的周伟。
周伟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黑笔歪歪扭扭写着:黑心儿媳姜梨,侵占家产,虐待瘫痪婆婆,天理难容!
孙桂兰看见我走出电梯,立马手脚并用往我这边爬,嗓门震得整个大厅嗡嗡响。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那个没良心的姜梨!她把我逼得家破人亡,现在还要把我儿子赶出家门,不让我们活了啊!”
周围不少不明真相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眼神在我和孙桂兰之间来回打转。
周成趁机大步走上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姜梨,我给过你机会!今天你要是不把离婚协议撕了,免了那十八万,我们就在你们公司天天坐着,我看你这经理还怎么当!”
我连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顺便按了免提。
“喂,110吗?这里有人在我公司办公场所拉横幅、举牌子恶意诽谤、扰乱单位正常办公秩序,而且其中一位老人之前有诈骗前科,麻烦民警同志过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我转过身,面对着围观的同事和路人,落落大方地笑了笑。
“各位同事,实在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既然我前婆婆这么喜欢表演,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直接点开手机,把寿宴上那段孙桂兰单手扛四十斤快递、广场劈叉领舞,以及客厅里啃猪蹄密谋骗我三十万的高清视频,直接投屏到了公司一楼大厅的宣传大屏幕上!
公司大厅的宣传屏足足有两层楼高,音响效果比酒楼还好。
熟悉的神曲《最炫民族风》再次响彻云霄!
孙桂兰单手扛箱子、广场踢高腿的矫健身姿,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整栋写字楼几百号人面前!
紧接着,客厅里那句姜梨那个傻子、骗完三十万把她扫地出门,炸响在每一个角落!
大厅里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哄笑声!
“卧槽!这老太太是喜剧人吧!装瘫痪骗钱还敢跑到人家公司来闹?!”
“绝了!单手扛四十斤,这臂力去工地搬砖一天能赚五百!”
“旁边那个男的就是她老公吧?吃软饭偷转财产,真是刷新我的三观了!”
孙桂兰吓得脸都绿了,彻底顾不上装虚弱,噌一下从地上蹦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个小贱人!你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放视频!我跟你拼了!”
就在这时,写字楼门口正好路过几个买完菜回来的大妈。
领头那个陈大妈往里一瞅,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大嗓门直接喊了起来。
“哎哟喂!这不是咱们广场舞队的孙桂兰吗?!老孙,你昨天不是还说要去市里参加老年舞蹈比赛吗,怎么头上缠着纱布跑这儿演碰瓷来了?!”
旁边另一个大妈也跟着笑出了声。
“可不是嘛!前几天我还看她一口气扛了两大袋大米上五楼,气都不带喘的,怎么这牌子上写着瘫痪婆婆啊?老孙,你这戏演得也太假了!”
这下,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彻底扯了下来!
孙桂兰站在原地,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伟见势不妙,赶紧把纸板往地上一扔,拉着周成就想跑。
可还没迈出大门,两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了写字楼门口,几个民警大步走了进来。
更绝的是,跟在民警后面走进大厅的,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位正是周成他们公司的分管副总和人事总监!
原来,我们公司和周成公司都在同一个商务区,刚才周成来闹事的时候,大厅里就有他们公司的业务对接人,直接把现场视频发给了周成的领导!
周成一看见自己领导,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王、王总!您听我解释!这是家务事……”
王总脸色黑得像锅底,冷冷地扫了眼大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的周成偷改地址、密谋骗钱的丑态,又看了眼地上的纸板,厌恶得连一步都不想靠近。
“周成,公司需要的是品行端正的管理者,不是你这种满嘴谎言、伪造病假条、伙同家人诈骗的败类!你的副总竞聘资格取消,现在立刻回公司办理停职调查手续!”
周成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民警走上前,严肃地对孙桂兰、周伟和周成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并将涉嫌扰乱公共秩序和诽谤的孙桂兰与周伟带回派出所,依法处以行政拘留五天的处罚。
我站在大厅里,看着他们一家子狼狈不堪地被带走,心里那口憋了整整三年的恶气,终于彻底吐了出来。
痛快!太痛快了!
9
周成彻底慌了神。
工作眼看要保不住,他妈和大哥又进了拘留所,高利贷的债主天天打电话催周伟还钱,连带着周建国在医院里气得天天骂他是个废物。
第三天傍晚,周成红着眼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堵在我家小区门口。
他胡子拉碴,西装皱得像咸菜,看见我,扑通一声又想下跪,被我冷着脸一个侧身躲开了。
“周成,大庭广众的,别动不动就跪,我嫌晦气。”
周成惨笑一声,从包里掏出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双手颤抖着递给我。
“姜梨,我签了。房子归你,我净身出户。”
我接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页都有他的亲笔签名和手印,这才抬眼看他。
“那十八万三千六百元呢?”
周成眼神黯淡,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爸把养老的定期存单取出来,凑了十五万,我又把我那辆车卖了,凑够了十九万,已经全部转到你卡上了。你查收一下。”
我低头点开手机银行。
确实有一笔十九万元的转账记录,备注写着:归还夫妻共同财产及补偿款。
我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行,钱货两清。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别迟到。”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周成突然在身后叫住我,声音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姜梨,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这三年,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你把我逼到这份上,工作没了,家散了,我妈和大哥坐了拘留,你就真的一点不觉得心软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静静地看着他。
“周成,结婚第一年,你胃出血住院,我请假一周寸步不离照顾你,端茶倒水熬小米粥,那时候我爱过你。”
“结婚第二年,你说你哥做生意困难,让我省吃俭用,我连件超过五百块的衣服都没买过,每个月贴补家用,那时候我也还念着情分。”
“可你们一家子是怎么回报我的?你拿着我的信任,背地里偷偷转走十八万填你哥的赌债;你妈装瘫痪逼我辞职当免费保姆,还想骗我婚前攒下的三十万;你大嫂更是盼着把我扫地出门再分我一半房子。”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周成,把你逼到这份上的不是我,是你们一家子的贪婪和无耻。心软?我对狼心狗肺的东西,从来不心软。”
周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颓然地垂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头也不回地刷卡进了小区,步伐轻快得恨不得飞起来。
第二天上午,民政局。
周成来得很早,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
办理离婚登记的时候,他全程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等走出民政局大门,三十天冷静期一过,我们就能正式领到离婚证。
为了防止他反悔,许欢提前帮我把所有财产分割协议做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周成和周家那一堆烂摊子,跟我姜梨再也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10
一个月后,我顺利拿到了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秋高气爽,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连空气都透着一股自由的甜味。
许欢开着她那辆骚红色的敞篷跑车停在路边,冲我疯狂按喇叭。
“恭喜姜大美女脱离苦海,重获新生!走,姐姐请你吃顿最贵的海鲜大餐庆祝!”
我笑着拉开车门坐上去,系好安全带。
路上,许欢一边开车一边跟我分享周家最近的最新战况,听得我直乐。
孙桂兰和周伟从拘留所出来那天,钱敏直接带着娘家几个兄弟把老宅值钱的东西搬空了,留下一纸离婚协议,拍拍屁股回了娘家。
周伟欠的那二十八万高利贷彻底没人管了,债主天天堵在老宅门口要账,周伟吓得连夜跑去外地打工躲债,连亲妈都不要了。
孙桂兰气得大病一场,这次没装,真住了几天院,可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周建国因为养老钱全拿出来填了周成的窟窿,天天在家跟孙桂兰吵架,老两口互相埋怨,把屋顶都快掀翻了。
至于周成,公司经过调查,虽然没追究他法律责任,但直接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把他辞退了。
行业圈子就这么大,他伙同家人装病骗钱、伪造假条的事早就传遍了,投了二十多份简历全石沉大海,最后只能去跑网约车勉强糊口。
听完这些,我心里没有半点圣母式的同情,反而觉得这结局大快人心。
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
坏人就该自食恶果,凭什么要受害者大度原谅?
我才不要什么虚伪的体面和强行大度,我只要他们为自己的贪婪付出应有的代价,而我,要过得比以前好一百倍!
回到公司,因为我之前负责的重点项目圆满落地,加上这次处理突发公关危机冷静果断,公司高层对我大加赞赏,直接提拔我做了市场部总监,年薪直接涨到了三十五万。
周末,我把家里重新请设计师翻新了一遍,换掉了所有带周成痕迹的家具,摆上了我最喜欢的鲜花和绿植。
临出门去和许欢吃庆功宴前,我突发奇想,点开了购物软件。
我挑了一箱最便宜的成人纸尿裤,又配了一张贺卡,填上了婆家老宅的地址,点击下单。
贺卡上,我让客服帮我打印了十个大字:
祝腿脚利索,长命百岁。
付完款,我收起手机,踩着高跟鞋走出家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