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玄幻仙侠 > 红尘炼道心1:巧夺灵机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9 14:24:28

——入世游历,巧夺灵机

第1章 阁下的决斗,与我何干

这方天地仙凡共处,烟火与修行共生。 俗世有市井百态、恩怨纷争,山林有妖兽盘踞、灵气游走,而散落世间的各大宗门,便是寻常修士逆天改命的唯一门路。

天下修行之道万般殊途,万千修士皆循正统法门,吐纳灵气、淬炼肉身、苦修神通,以灵力强弱定境界、分高低、决生死。炼气、筑基、金丹,层层递进,刀光剑影可劈山裂石,灵力激荡可震慑四方,世人皆以为,杀伐制胜、修为强横,便是修行的终极大道。

可世人皆知的正道,从不是我林墨的道。

我是青云宗一名最普通的外门弟子,资质平平,根骨寻常,卡在炼气三层整整三年,停滞不前。同门师兄弟皆心向巅峰,日日苦修不辍,争抢修炼资源、角逐宗门名次、攀比修为高低,人人都想着一朝突破、跻身内门、扬名宗门、纵横山野。唯独我,无心争强、无意逐名,只求一方清净角落,安稳度日,潜心修自己的道。

只是凡尘俗世,宗门方寸之间,从来不乏是非纠葛,麻烦总在不经意间主动登门。

宗门小比将至,整座青云宗都笼罩在一股紧绷的氛围里,弟子们或刻苦练功、或打磨法器、或钻研剑诀,处处皆是锋芒与争竞。那日午后,天光和煦,清风扫过宗门青石长阶,我抱着一卷基础典籍缓步慢行,一时不慎,磕碰了迎面走来的内门弟子赵峰,撞落了他腰间悬挂的佩剑。

剑身坠地,轻响清脆,未曾破损分毫,两人也皆无大碍。我当即俯身拾起长剑,语气平和致歉:“抱歉,师兄。”

可高高在上的内门天骄,从来不会将外门废人的歉意放在眼里。赵峰抬脚稳稳踩住剑身,眉眼间满是讥讽与倨傲,冷嗤一声:“废物也配碰我的东西?”

冰冷的话语落下,周遭瞬间围拢一群看热闹的宗门弟子。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默认,资质低微的我,今日必然要受一番折辱。

“又是赵峰恃强凌弱,这下林墨要倒霉了。” “炼气三层的废人,得罪内门核心弟子,怕是少不了一顿教训。”

过往三年,每逢遭遇这般欺压,我只能隐忍退让,默默承受旁人的轻视与刁难。但三日之前,一切都变了。 我机缘巧合在宗门后山废弃古洞中,寻得一卷残缺古卷——《红尘炼心诀》。此刻我所修的,正是第一层,红尘炼心诀,根基入门。这一重功法,不修幻术,不扰外物,只守自身本心。旁人的嗔怒、怨怼、躁动,皆是淬炼道心的资粮。

拳头落在身上,伤痛真实,皮肉会青紫、会流血,唯一的不同,是我不会跟着外人的怒火一同癫狂沉沦。

普天之下,修士皆避纷争、恐心魔、忌躁动,视情绪与恩怨为修行大忌。唯独我修的红尘炼心诀,反其道而行之。

赵峰不知我身藏这卷功法,见我沉默不语,只当我是懦弱胆怯,愈发盛气凌人,厉声呵斥:“要么跪地赔罪,消我心头怒火;要么与我当众决斗!赢则此事一笔勾销,输便自断一臂,滚出青云宗!”

四周弟子屏息凝神,全都等着看我惶恐求饶、狼狈落败的模样。我抬眸看向盛气凌人的赵峰,神色平淡无波,轻声问道:“一场决斗而已,有灵石酬劳吗?有丹药赏赐吗?”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愕然看着我,仿佛听闻了天大的怪事。赵峰更是脸色铁青,怒火翻涌,怒声斥责:“放肆!宗门决斗,论的是修士尊严、武道风骨,岂能以俗物钱财丹药衡量!”

“原来没有。”我淡淡颔首,转身便要离去,语气慵懒从容:“那我便不打了。我修行只为稳固道心、踏实变强,没空陪人争一时意气、耍威风。”

“你敢拒我!”

赵峰颜面尽失,彻底暴怒,身形一闪纵身拦在我身前,裹挟着精纯灵力的拳头裹挟劲风,直直朝我面门轰来。 “砰!”

一拳狠狠砸在脸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半边面皮迅速发胀,口腔里漫开淡淡的铁锈腥气。疼是真的疼。我踉跄后退两步,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低声吟出:“哎呀哎呀,真疼啊。”

本只是皮肉剧痛之下一句随口的呻吟,可话音飘进赵峰耳中,味道全然变了。他本以为会看见我痛哭求饶、惊惧躲闪,不料我挨了重击,只慢悠悠叹一句疼,不见半分惶恐,反倒像在品评他这一拳力道如何。

一股无名火猛地往上窜,他眼神更凶,第二拳紧跟着砸来。 “砰!”

这一击落在胸腹,闷痛席卷全身,我弯下腰,扶着膝盖喘息,又轻声道:“哎呀哎呀,真疼啊,这一下更疼了。”

这话一出,围观弟子之中有人忍不住低低抽气。赵峰只觉得一股憋闷堵在胸口,火气翻涌得几乎压不住。他恍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眼前这人,不是在承受殴打,反倒在用几句轻飘飘的话,勾着他的怒火往上烧。

我心头微微一动。 红尘炼心诀依旧在体内缓缓运转,吸纳他源源不断的戾气滋养道心。而就在这一刻,一缕极淡、朦胧的心绪自识海深处悄然浮起——原来,我不必出手,不必动武,仅仅几句言语、一点神态,便能扰动旁人的心念,撩动他的情绪,让他怒火更盛。

这便是纷扰的雏形。第二层【红尘炼心·纷扰诀】,初扰旁人感官的道韵,就在这一声声“哎呀哎呀、真疼啊”之中,悄然萌芽。

我没有刻意去催动,只是任由这份雏形藏在心底。赵峰的招式连绵不绝,拳、掌、肘轮番落在我的身上,伤痕一道道在衣衫之下蔓延。我疼得浑身发紧,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可心底那一点朦胧的念头越来越清晰:言语可以扰人心神,牵动喜怒。

他越打,心气越躁,出手愈发凶狠。直到灵力耗损大半,气喘吁吁,他才停下攻势,赤红着眼盯着我:“我拳拳都打中你!你被打成这样,怎么不恼?”

我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缓缓开口:“伤痛在我身上,怒火却困在你心里。我修炼心之道,不与你的嗔恨同频。”

赵峰僵在原地,脸色青红交错,满心憋屈无处宣泄,狠狠一甩衣袖,愤然离去。

自那日起,赵峰便对我开启了长达一月的无休止堵截。清晨堵在修炼场外,正午守在食堂路口,夜间蹲在我的居所门前。污言秽语讥讽羞辱,冷嘲热讽刻意激将,用尽一切手段想逼我动怒、破我的心境。

我依旧不还手,不主动争执。他动手,我便受着,疼了便低低叹一声疼。那一句句轻叹,如同细针,轻轻刺着赵峰的心绪,一次次撩起他的怒火。心底那一缕纷扰诀的雏形,在日复一日的拉扯之中,慢慢打磨、充盈。

我能隐约感知到,自己的念头可以轻轻触碰旁人的心神,搅动对方的情绪,只是尚且生疏,不能随心掌控。

宗门上下人人笑我懦弱怕事、一味忍让,唯有我自己清楚,我不是怂,我是借他的执念纷争,炼我的红尘道心,同时慢慢摸索那扰人心神的法门。

一月之后,赵峰的心气几乎被耗空,一连三日,再也没有前来堵截纠缠。周遭骤然清净,没有源源不断的嗔怒供我吸纳,心底那一缕纷扰雏形,也停下了成长。我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我悄悄起身,捡了一根细木棍,轻手轻脚摸到赵峰的住处。他睡得沉,呼吸均匀。我站在床边,指尖微动,木棍轻轻往他额头一敲。 “咚。”

一声轻响。 我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放得极轻。片刻之后,屋内猛地炸起一声暴怒的嘶吼:“谁!谁敢偷袭我!”

汹涌狂暴的怒意如同潮水一般扑面而来,浑厚的戾气直冲识海! 磅礴的道韵轰然炸开,卡在第一层许久的瓶颈应声碎裂!心底那一缕朦胧的纷扰雏形,瞬间圆满通透,所有的道义尽数在脑海里铺开!

红尘炼心·纷扰诀,成!

此刻我已然明了其中奥妙:我可以主动放出心念,轻轻扰动旁人的感官与心绪,勾起对方的烦躁、暴怒。 我依旧会挨打,皮肉依旧会疼,可我能一边承受击打,一边拨动对方的心念,让他怒火升腾,出手愈发狠厉,源源不断给我送来炼心的资粮。

道心彻底稳固,这一重纷扰诀,终于突破。 只是静静体悟片刻,我又生出新的念头。光是近身撩动情绪,终究还是要承受皮肉之苦。若是能把这份扰动向外铺展,脱离自身,笼罩周遭,便是红尘炼心·外物纷扰诀。

待到这一重修成,再进一步,扭曲旁人眼中所见,错开距离观感,让他们分不清远近,拳头落在虚空,甚至打到他们自己人身上,他们自相争斗,我站在一旁,安稳收取怒气,不必再亲身承受痛楚,那便是外物纷扰幻诀。岂不是更好?

这个念头一经升起,便在心底生根发芽。

没过几日,心有不甘的赵峰,终究还是放不下之前的憋屈,纠结了三名外门跟班,四人一同将我围堵在僻静的竹林之中。 竹叶簌簌,四面封死,四人目光凶狠,灵力同时蓄起,打算联手出手,逼我破防动怒。

我站在竹林中央,衣衫朴素,身上还留着上月挨打的浅浅旧痕。心念向外缓缓铺开,红尘炼心·纷扰诀在心底缓缓成型,淡淡的扰动笼罩整片竹林,撩动四人的心绪。

“动手!”赵峰一声低喝,四道灵力裹挟劲风,一齐朝我冲来。

我没有躲闪,静静站定,一边准备承接袭来的攻势,一边体会向外铺散心念的感觉。扰动扩散开来,持续放大他们心底的焦躁,出手越来越急躁。

四人的拳脚很快到了近前,狠狠落在我的身上,剧痛一阵阵传来。哎呀哎呀,真疼啊。外物纷扰诀持续起效,他们心中的焦躁不断放大,出手愈发急躁。

片刻之后,四人灵力耗损大半,纷纷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满头冷汗,眼神里满是惊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挨了这么多打,依旧不动怒,反倒叫我们心头越来越躁!”

我神色淡然,轻声作答:“我修成红尘炼心·外物纷扰诀,可向外扰动诸位心绪。这一重,只放大心中躁动,尚不能幻化虚景。我还在盼着,再进一步,修成外部纷扰幻诀,让你们所见虚妄,分不清远近。”

竹林里一片死寂。 此战过后,外物纷扰诀彻底稳固。此事很快传遍整个青云宗,轰动内外。曾经嘲讽我废物、轻视我弱小的弟子,尽数收敛了鄙夷之心,看向我的目光满是敬畏。 曾经高高在上、肆意欺辱我的赵峰,经此一事,心中忌惮,自此之后见我便绕道而行,不敢有半分直视。

数月光阴转瞬即逝,我熟稔掌控外物纷扰诀,心念一动,便可将扰动铺开,勾起周遭人的烦躁怒火。可这功法终究只有心绪扰动,造不出幻象,对手依旧能实实在在打到我身上。

想要修成外物纷扰幻诀,还需要大量交手打磨心念虚实的变化。 于是往后一段时日,我便常常在宗门各处游走,寻弟子切磋。演武场、灵田旁、山道上,遇上修行的弟子,我便上前邀约比试。

一开始还有不少弟子好奇,愿意和我交手,可一次次切磋下来,他们只觉得心头烦躁难抑,越打越憋闷,偏偏又伤不到我分毫,只觉得和我比试是一桩苦差事。 我找完这个,又寻那个,一趟接着一趟,日日找人切磋试炼。

时日一久,宗门上下弟子都被我折腾得烦了,远远看见我走来,便连忙转身躲开,避之唯恐不及,谁都不愿再和我交手。不少弟子私下里暗自叫苦,生怕被我拦下,拉着再打一场。

就在这一次次不间断的切磋之中,我反复调试心念流转,慢慢摸索虚实转换的门道,一点点打磨幻象的根基。几番试练,几经打磨,心念对视线的扭曲越来越得心应手。

终于这一日,我主动拦住尚有心结的赵峰,当众向他发起比试邀约。演武场四周很快围满看热闹的宗门弟子,人人都想看一看,昔日任人殴打的林墨,今日有几分本事。

赵峰本想回避,可当着众多同门的面,若是退缩,颜面尽失,只能咬牙接下比试。 “既然你执意求败,那我便成全你!”

他灵力升腾,剑光出鞘,蓄满一身炼气八层的修为。 我站在数米之外,心神沉定,识海之中道韵流转,红尘炼心·外物纷扰幻诀全力铺开。

幻象自心念中生出来,在赵峰以及一众围观者眼中,我的身影已然欺身而上,拳掌翻飞,和赵峰激烈缠斗,拳风呼啸,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可现实之中,我双脚稳稳钉在原地,与战团相隔十米,负手而立,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过。

赵峰眼中,我近在咫尺,招招与他对撞。他怒吼着挥剑出拳,拼尽一身灵力猛攻,每一击都自以为重重命中,实际上尽数劈砍击打在虚无的幻影之上。 他一身气力尽数空耗,内心的挫败、暴怒、不甘层层叠叠翻涌而起。源源不断的怒气如同涓涓大河汇入我的识海,道心被不断淬炼打磨。

周遭围观的弟子看得惊心动魄,连声惊呼,都以为我已然实力大涨,能与赵峰正面搏杀。 直到赵峰灵力消耗殆尽,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再也提不起半分气力。我缓缓收回心念,所有虚幻的打斗身影如同潮水一般消散不见。

众人这才恍然看清,真正的我,自始至终,都站在两三米开外,衣袍整齐,未曾挪动半步。 全场一片死寂,倒吸冷气的声响此起彼伏。

赵峰愣在原地,望着空空荡荡的身前,再望向远处安然站着的我,脸上写满崩溃与茫然。 这一战过后,红尘炼心·外物纷扰幻诀,彻底修成。

往后的日子,偶尔还有不怕麻烦的弟子来找我切磋较量,我尽数坦然赴约。 对手眼中,我与他近身搏杀,斗得如火如荼;旁人眼中,只有对手一人手舞足蹈,对着虚空疯狂攻伐,我远远立在一旁,袖手旁观,坐纳众生嗔怒戾气。

一次次的演练,让我对幻诀的掌控愈发纯熟自如,幻象几可乱真,距离错位随心所欲。

夜深人静,我独自回到简陋的居所,关上木门,盘坐在床榻之上,内视己身。 识海之内,道心澄澈稳固,历经红尘百般淬炼,心神境界早已远超同阶弟子。可往下看自己经脉丹田,灵力依旧只是炼气三层的水准,肉身还是从前那副凡俗躯体,筋骨血肉,并没有得到多少淬炼。

正统修士修行,道心、灵力、肉身齐头并进,境界往上一路攀升。可我修红尘炼心诀,重在炼心,吸纳而来的大多是淬炼神魂道心的戾气,对于肉身与丹田灵力的增益,反倒十分有限。

我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有过去挨揍留下的浅浅旧疤,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番感慨。 “原来只是心神境界拔高了,肉身却依旧还是炼气三层的模样。”

我轻轻摇头,随即又释然一笑。 “三层便三层吧。”

如今外物纷扰幻诀在手,幻象错乱观感,旁人的拳脚再难落到我的真身之上,肉身强弱,好像也没有那么要紧。反正别人打不到我,也就这样了。

我不再执着于去追逐灵力境界的飞速暴涨,心神缓缓沉静下来。 这世间修行,万人逐锋芒,千人争胜负,百人求长生。旁人修灵力、修神通、修杀伐、修输赢,追名逐利、争强好胜,沉溺于刀光剑影、境界高低。

我如今修成外物纷扰诀,又掌握外物纷扰幻诀,可扰人心绪,可向外铺展躁动,可布下虚妄幻景,可我依旧清楚,这只是红尘大道的中途一站。 眼下只能蒙蔽耳目、错乱远近,只困得住人的眼、惑得住人的身形。

我暗自思索,这功法若再往深处走,怕是要触到人心,牵动心底藏着的忧惧苦楚,只是这一层的门道,我现在还摸不透。

任你神通盖世、刀光惊天、战力无双。你尽可动怒、尽可争锋、尽可决斗。你的胜负输赢、怒火癫狂,都是我红尘炼心的资粮。

一连数日,宗门里渐渐少见有人再敢同我交手。无论山道、演武场还是灵田边上,远远望见我身影,一众弟子便悄然绕道,能避则避,谁都不愿再被我拦下邀约切磋。 人人心底都记着那种莫名烦躁、有劲无处使的滋味,实在不想再受这份煎熬。

我见宗门之内已经寻不到愿意交手试炼之人,便生出了下山游历的念头。这青云宗地方不大,能用来打磨道心的对手已经不多,继续留在此地,也是徒然枯坐。

打定主意,我便整理了简单行囊,一身洗旧布衣,径直向着宗主大殿走去。

宗主殿静悄悄的,烟气淡淡,宗主正坐在案后翻看卷宗。他是筑基后期修为,平日里打理宗门琐事,待人素来温和。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是我,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转瞬又恢复如常,面上摆出一副平和模样。

“林墨,你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我对着宗主拱手一礼,语气平静:“启禀宗主,弟子在宗门之内,修行已到一处瓶颈,再留于此,难有长进。特来向宗主辞行,打算下山游历,寻访山川,继续打磨红尘道心。”

宗主闻言,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口中缓缓应道:“原来如此。你既已有决断,我便不拦你。只是下山在外,江湖险恶,妖兽、散修众多,万事小心,莫要无端惹出大祸。”

他嘴上慢悠悠叮嘱,心底思绪翻涌,暗自盘算:这小子可算是要走了。自打他到处找人切磋比试,整个宗门都被搅得乌烟瘴气。弟子们人人心慌,出门都提心吊胆,生怕冷不丁被他拦下比试。偏偏他又不主动伤人,不曾犯下门规,想罚也没有由头,实在叫人头疼。

宗主脑子里忍不住脑补起一桩好笑的画面:若是以后人人都学他这套红尘炼心的法子,等到宗门大比,两人登台相对,谁也不动手,就站在台上大眼瞪小眼,安安静静杵着。台下弟子眼巴巴等着看斗法,结果就看俩人干站着,那场面该有多尴尬。一想到这幅光景,宗主心底暗自苦笑,这功法当真古怪,万万不能在宗门里传开。

这些心思藏在宗主心底,一丝一毫都没有流露在脸上。

我微微颔首:“弟子记下宗主叮嘱。这些时日,承蒙青云宗收留,在此修行,林墨感念于心。今日拜别,就此远去。”

宗主抬手虚扶一下:“去吧。若是日后在外倦了,也可再回宗门落脚。”

我再次一揖,转身退出大殿,没有再多停留。走出宗主殿,穿过层层院落,路过演武场,远远有几个弟子瞥见我,慌忙低下头,快步走开。

我淡淡一笑,径直向着山门而去。山门之外,群山连绵,长风漫卷。宗门的规矩、同门的避忌、演武场上的纷争,尽数留在身后。 红尘万里,山川辽阔,正好继续炼心。

【作者有话说】 林墨这身功法古怪,从来不是为了争强斗狠、欺压旁人而生。他到处找人切磋,也并非好勇斗狠,只是修炼红尘炼心诀,打磨心境离不开交手映照,缺了试炼的契机,道心便难以精进。 没人愿意和他比试,他只能主动上前邀约,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伤人的念头,只是借着一次次交手,磨砺自己的心境。 不少道友看林墨挨打时那句 “哎呀哎呀,真疼啊”,只以为他只是痛呼呻吟。其实这话既是有意气人,同时也是红尘炼心诀第一层的基础技能。

第2章 辞宗下山 巧夺狼妖

青云宗山门之外,傍晚的暮霭如同一层薄薄的灰纱,笼罩住连绵起伏的群山。 厚重的朱红山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宗门内的晨钟暮鼓,也隔绝了宗门里清苦却安稳的修行岁月。

林墨孤身一人,迈步踏上蜿蜒向下的山间古道。他身上依旧是一身洗得微微发白的青云宗外门服饰,背上简单的布包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再无别的多余家当。

此番拜别宗门,再无拘束。林墨一边缓步下山,一边在心底细细复盘自己修行至今,《红尘炼心诀》完整的四层功法要义,一路走来,层层递进,各有妙用,截然不同。

第一层,红尘炼心诀,为本源根基。以世间众生七情六欲、嗔怒痴贪为资粮,淬炼自身神魂道心,涤荡心中杂念妄想,令本心愈发澄澈通明。 这一层重在向内观照,观己心、观众生心,纯粹打磨心念神魂,完全不滋养肉身筋骨,也不会凭空催生丹田灵力。肉身强弱、灵力厚薄,依旧要靠寻常吐纳、灵药打磨另做苦修,功法本身不提供任何肉身与灵力的增益。

第二层,红尘炼心·纷扰诀。由本心向外蔓延,能够感知周遭众生心绪波动,精准捕捉旁人藏于心底、不曾吐露的喜怒惧恼,将天地间四散飘荡的情绪戾气尽数收拢,化作滋养道心的绵绵资粮,是炼心的核心根本。

第三层,红尘炼心·外物纷扰诀。心念之力可辐射外界、扰动万物感知,初步扭曲生灵的距离观感与判断认知。 无需造幻,仅靠心念干扰,便能让对手视线偏移、判断失误,出手失准,攻击极易偏离目标,甚至误伤到自身,是实打实的对外干扰之术。

第四层,红尘炼心·外物纷扰幻诀。功法最终的幻法妙用,是第三层的极致升华。不再是简单的感知偏移,而是铺开无形道韵,彻底混淆世间虚实真假,构建完整的感知错觉。 不幻化实物、不改动天地,只扰神魂耳目,让对手所见、所闻、所感尽数错位失真,深陷幻境而不自知,所有攻势尽数落空、反噬自身。

这么长时间以来,不管是之前和同门赵峰发生冲突纠葛,还是演武场上和其他外门弟子轮番交手对峙。每一次面对旁人的愤怒、嫉妒、嗔恼、不甘,那些肆意翻涌的负面心绪,都会被第二层纷扰诀稳稳接引,化作精纯绵长的道心资粮,源源不断汇入自己的识海之内。

日复一日的淬炼之下,他的心境一日比一日通透澄澈,看待世事愈发冷静淡然,旁人看不透的算计、执念、爱恨嗔痴,落在他眼中皆清晰透彻。神魂感知越发敏锐,旁人藏在心底、从未言说的情绪波动,他总能提前捕捉、了然于心。

可短板也格外明显。 寻常修士打坐吐纳,吸纳天地灵气滋养经脉血肉、充盈丹田气海,肉身、灵力、道心三者齐头并进、相辅相成。但《红尘炼心诀》走的是极致偏科的逆天之路,只取众生七情六欲打磨心念神魂,丝毫不管肉身根基与丹田灵力。 心境修为一日千里、愈发圆满,可肉身强度、体内灵力修为,始终停滞不前,步履迟缓。

林墨一边踏着崎岖山道稳步下行,一边在心底唏嘘感叹。山道两旁古木参天,晚风穿过茂密的树冠,卷起一阵阵沙沙的树叶响动。落日余晖穿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一片片斑驳晃动的光影。脚下山路碎石遍地,每一步落下,都响起细碎的摩擦声响。

山林之间鸟兽啼鸣此起彼伏,远离了森严的宗门院墙,天地骤然辽阔无边。可这份辽阔之下,从来不是安逸坦途,反倒潜藏无数凶险。山野妖兽横行,散修恩怨纠缠,刀光剑影、生死博弈,处处皆是危机。

顺着山道一路向下,不知行走多久,天色渐渐向晚。前方山林缝隙之间,终于浮出袅袅炊烟,一座小小的村落,静悄悄的坐落在群山环抱的谷地之中。

村口搭着一处简易竹木茶棚,专供来往行脚客商、进山出山的过客歇脚纳凉。棚下摆着几张老旧木桌木凳,数位本村村民围坐一团,个个眉头紧锁、满脸愁云,低声叹息不止,话语间满是无力与惶恐。

林墨缓步上前,在一张空桌边安然落座。 守棚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满脸风霜的老汉,手脚粗糙,见有修士模样的少年前来,连忙上前,为他斟上一碗冒着热气的粗茶。

温热的茶水入掌,驱散了山间晚风带来的微凉。林墨微微垂眸,静静聆听身旁村民的交谈诉苦。 “那黑狼妖实在太过凶狠霸道,这短短数月,村里已经被它拖走两头耕牛了!” “何止牛羊!上个月李家小子独自进山采药,一去不回,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多半是遭了那妖兽的毒手!” “我们何尝不想请修士除妖?可附近游历的修士,一听是那头四五阶的黑狼妖,全都摆手推辞,没人愿意冒险!那妖狼皮糙肉厚、凶性滔天,修为不弱,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官府兵丁更是不敢深入茫茫大山,只能守在村边自保,深山之中的祸患,我们老百姓只能听天由命!”

一声声无奈的叹息,字字句句落在林墨耳中。 村民们日日居于山野,勤恳安生、与世无争,却无端受妖兽侵扰,日夜活在惶恐不安之中,生怕妖兽凶性再起,下山屠戮村落、祸害凡人。

听闻至此,林墨心中微微一动。 世间修士、寻常凡人,皆闻妖兽而色变,惧其利爪獠牙、凶煞杀伐,避之唯恐不及。可对修行《红尘炼心诀》的自己而言,截然不同。 妖兽心中翻涌的凶戾、狂躁、暴怒、挫败、惊惧、不甘,与凡人的嗔怒痴贪并无本质区别,皆是淬炼道心的无上资粮。旁人避之不及的灾厄祸端,于他而言,却是可遇不可求的红尘历练。

他侧首看向满脸忧色的茶棚老汉,语气平和淡然:“老丈,此妖常在哪片山林出没?我打算进山一看。”

老汉闻言脸色骤变,连忙摆手劝阻,神色急切:“后生万万不可冲动!那黑狼妖修为强横、性情残暴,不知吞吃了多少进山之人!它常年盘踞西山断崖群山一带,深山茫茫、沟壑纵横,极易迷路,千万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自有分寸,老丈只需告知大致方位便可。”林墨语气笃定,不见半分动摇。

老汉见劝阻无果,只能将自己听闻的妖兽活动范围细细告知,反复叮嘱他一旦察觉凶险,立刻抽身撤退,万万不可逞强硬拼。

林墨道谢辞别一众村民,放下茶碗,起身转身,毅然一头扎进西边茫茫无尽的深山老林之中。

踏入大山腹地,景象骤然荒芜阴森。 人烟彻底断绝,入目尽是参天巨树,枝蔓横生、荆棘遍地,多处地方无半分道路可循。层层树冠遮蔽天光,林内昏暗潮湿,厚厚的腐叶铺满地面,踩上去绵软无声。 空气之中弥漫着草木腐朽与泥土混杂的厚重气息,耳畔只剩林风呼啸、鸟兽远啼,静谧得令人心生压抑。

没有精准洞府坐标,想要找到隐匿深山的黑狼妖,唯有逐山搜寻、细细探查。 林墨循着山形地势,翻过山梁、跨过山涧、拨开荆棘,一路仔细搜寻地面兽爪痕迹、妖兽粪便,捕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臊浊气。

这一番搜寻耗时极久。 数次追踪到些许蛛丝马迹,深入山林数里,线索又凭空断绝,只能折返重寻。从日暮西山,待到夜色笼罩群山,又熬至翌日朝阳破晓、日至中天,辗转崇山峻岭之间,耗费整整大半日时光。

终于,一股浓烈刺鼻、混杂血气与兽膻的腥腐气息,缓缓萦绕鼻尖。 气息越来越厚重浓郁,毫无疑问,那头凶名赫赫的黑狼妖,已然近在咫尺!

就在此时,身侧参天灌木丛轰然炸裂! “嗷呜——!!”

一声震得满山树叶簌簌坠落的狂暴狼嚎,骤然炸响山林! 一道庞大漆黑的巨型身影,裹挟凛冽狂风,自密林深处猛冲而出! 正是那祸乱一方的黑狼妖!它并未蛰伏洞府,而是在外巡猎觅食,早已嗅到生人气息,凶性瞬间被彻底点燃,不做半分试探,携滔天凶煞,直扑林墨脖颈,獠牙外露、杀机凛冽,欲将这贸然闯入自己领地的生人,瞬间撕成碎片!

狂风扑面,腥气呛人,致命杀招瞬息即至! 面对这悍然夺命的猛攻,林墨脚下纹丝不动,不闪不避,不运灵力、不施术法。

识海心念瞬息流转,第二层红尘炼心·纷扰诀率先开启,无形心念大网铺开,稳稳接引、锁定黑狼妖心中暴涨的暴怒凶戾; 紧随其后,第三层外物纷扰诀、第四层外物纷扰幻诀双重催动,无形道韵笼罩周身,不改变实物、不动山河,只扭曲黑狼妖的神魂感知、混淆虚实判断。

在黑狼妖的所有感知之中,林墨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只要这一扑一咬,便能撕碎血肉、吞噬猎物! 可这一切,皆是幻境虚妄!

“咔嚓!!” 一声刺耳的骨牙碰撞脆响骤然响起! 黑狼妖拼尽全身力道的致命一咬,没有咬住半分血肉,锋利坚硬的獠牙,狠狠啃在了自己抬起的粗壮前爪之上!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嗷呜——!!” 黑狼妖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烈哀嚎,庞大身躯踉跄暴退,满身黑毛根根倒竖。这一口几乎将自己前爪撕裂穿透,滚烫的鲜血顺着爪尖滴落,染红身下厚厚的腐叶。

它满眼惊疑狂怒,凶性滔天,全然无法理解眼前的诡异景象——明明猎物就在眼前,为何偏偏咬伤自己?

暴怒充斥心神,黑狼妖甩去爪间鲜血,压低身躯、蓄力蹬地,再一次悍然扑杀而来! 这一次它死死锁定人影,双目赤红、拼尽底牌,誓要撕碎眼前这诡异的人类!

可幻诀笼罩之下,感知早已彻底失真! 又是一声沉闷的碰撞脆响! 这一口依旧落空,锋利獠牙狠狠啃在地面棱角尖锐的碎石之上! 坚硬石屑飞溅,巨大的反震之力直冲头颅,震得黑狼妖脑腔嗡嗡作响,满口牙根麻木刺痛、酸痛难忍!

接连两次猛攻失利、自伤其身,彻底点燃了黑狼妖心底的狂暴怒火。它绕圈疾驰、反复扑击,利爪狂挥、大口猛咬,攻势愈发凶狠疯狂。 可在外物纷扰诀与外物纷扰幻诀的双重加持之下,它的所有攻势尽数错位失真! 时而全速冲撞,一头狠狠砸在粗壮古木之上,撞得树干震颤、落叶纷飞,头晕目眩;时而凌空扑击,一口叼住山间遗弃的破旧布鞋,疯狂撕咬,将布片咬得稀烂;利爪挥舞,尽数落空,要么劈空斩碎空气,要么误伤自身身躯。

它倾尽所能的所有杀伐,始终碰不到林墨分毫衣角,所有伤害、所有剧痛,尽数反噬己身!

滔天的暴怒、极致的挫败、深深的惊惧、无尽的羞恼,种种狂暴负面情绪,如同汹涌黑浪,源源不断从黑狼妖神魂之中翻涌溢出。 第二层纷扰诀如天罗地网,将所有情绪资粮尽数吸纳,缓缓汇入林墨识海,滋养道心、淬炼神魂。

林墨静立原地,冷眼静观全程,心境在连绵不断的情绪滋养中愈发澄澈通透,心中杂念、浮躁被一点点涤荡殆尽,道心稳步精进。 可肉身筋骨、丹田灵力,依旧毫无半点增益,分毫未变。

林墨心中不由生出深深感慨。 第一层炼本心、澄神魂;第二层纳心绪、养道心;第三层扰外物、乱感知;第四层化虚实、造幻景。四层功法层层精妙,红尘万般喜怒嗔恼、妖性凶戾,皆能化作道心资粮,炼心之路顺畅无比、一日千里。 可唯独肉身、灵力毫无进益,想要夯实根基、精进体魄,终究只能靠自身苦修、点滴积累,无任何捷径可走。

几番疯狂徒劳的猛攻过后,黑狼妖浑身遍布伤痕。爪牙撕裂、牙根肿痛、身躯磕碰淤青,遍体伤痛、疲惫不堪。 它明明拥有四五阶妖兽的强横修为,占据体型与力量的绝对优势,却自始至终伤不得对方分毫,反倒被这诡异的无形之力折腾得遍体鳞伤、狼狈不堪。

这份完全超出认知的诡异场景,彻底击溃了黑狼妖的凶性与底气。 彻骨的恐惧淹没了所有暴戾,它再也不敢缠斗,发出一声畏怯低沉的呜咽,夹起尾巴、转身狂奔,拼尽全身力气向着深山深处逃窜,只想逃回老巢、躲避灾厄。

庞大的黑影在林木之间飞速穿梭,心慌意乱、仓皇逃命,全然不顾身后尾随的人影。 林墨不疾不徐、不远不近,静静尾随其后。

有妖狼引路,无需费力探寻。片刻之后,黑狼妖一路奔逃至一座高耸断崖之下,石壁中间,一处黑黢黢的巨大洞口赫然显现,正是它盘踞数百年的妖府洞府!

黑影一闪,黑狼妖慌不择路,直接蹿入漆黑洞府深处。 林墨止步洞口,略作探查,确认洞内无埋伏、无其他妖兽,这才抬步踏入昏暗幽深的洞府之中。

洞府内部颇为开阔,外厅宽敞空旷,地面散落着大量野兽骸骨、残破兵刃,还有无数黑狼妖历年劫掠过往修士、客商积攒的杂物垃圾。洞内光线昏暗,仅有洞口透入的微光,勉强照亮一隅之地。

此刻,那头不可一世的黑狼妖,正瑟瑟蜷缩在洞府最阴暗的角落,浑身紧绷、满眼忌惮凶光,再也没有半分之前山林间的凶狂气焰。接连受挫、屡遭反噬的恐惧,深深烙印在它的神魂之中,只敢低声呜咽,不敢上前挑衅分毫。

林墨目光缓缓扫过洞府四壁,很快留意到石壁一侧,被层层藤蔓遮掩的狭窄夹缝。 此处极为隐蔽,若非细细探查,根本无从发现。仓皇逃命的黑狼妖,早已忘了守护自己藏匿宝物的隐秘之地。

林墨上前抬手,拨开垂落的藤蔓,从狭窄夹缝之中,取出一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低档储物袋。 这便是黑狼妖历年劫掠所得的全部珍藏,它凭借粗浅神魂之力勉强催动,将毕生积蓄藏于此地,视作立身根本。

眼见自己的储物袋被取走,角落的黑狼妖身躯剧烈一颤,满心心疼、万般不甘,却依旧畏惧退缩,不敢有半分异动,只能低声哀嚎、无可奈何。

林墨凝定心神,一缕微弱神识探入储物袋内。 袋内空间虽小,却堆放得满满当当,皆是实用性极强的修行物资。 一捆捆品相中上的低阶灵草整齐码放;数只密封玉瓶内,盛放着疗伤丹、聚灵丹等散修刚需丹药;数十张基础静心符箓叠放整齐; 还有大量打磨完毕的炼器矿石、数卷边角朽坏的修士手札杂记,以及一块布满妖族古纹、磕碰残缺的黑色铁片。

无绝世奇珍,却皆是江湖流通的硬通货。 除此之外,洞府石台上随意摆放着两颗品相完好的四五阶妖丹,是黑狼妖猎杀其他妖兽所得,因属性与自身狼妖本源相悖、无法炼化,弃之可惜、食之无味,便随手搁置一旁。

林墨将两颗妖丹单独收好,其余物资尽数留存袋中,抬手将储物袋系于腰间,妥帖收好此番历练所得。

搜刮完毕,林墨转头,目光落回角落瑟瑟发抖的黑狼妖身上。 依托第一层红尘炼心诀的本源根基,他早已悟出一门温和的神魂禁制之术。此术不毁修为、不害性命、不造杀伐,仅烙印心念、约束恶念,刚好契合自己的红尘道心。

林墨缓缓抬手,一缕朦胧温润的道韵自掌心弥散而出,如流水漫淌,笼罩黑狼妖庞大身躯,缓缓渗入其神魂识海深处,无声无息烙印下永恒心念禁制。

黑狼妖浑身巨震,心神被锁,无力抗拒,却无半分痛楚,只剩深深的敬畏与臣服。

林墨的声音在昏暗洞府之中缓缓响起,清晰响彻妖洞: “今日我饶你性命,为你种下心念禁制。从今往后,不准下山劫掠牛羊、不准伤害山下村落凡人。但凡你心底滋生半分屠戮凡人、劫掠生灵的恶念,心魔自噬,满口獠牙便会剧痛难忍、钻心蚀骨,恶念不消、疼痛不止,永世相随。”

无形禁制彻底扎根神魂,约束其凶性、禁锢其恶念。 黑狼妖耷拉巨首,低声呜咽,彻底臣服受戒,再无半分凶煞。

恩怨了结、历练落幕。 林墨不再停留,转身迈步,缓缓走出阴森潮湿的妖狼洞府。

重回山林,暮色沉沉,晚风习习。 此番对峙历练,借纷扰诀吸纳妖狼滔天凶戾心绪,以四层完整功法化解凶险、制服妖兽,他的道心再得精进,神魂愈发通透澄澈。 可终究,依旧没能撼动肉身与灵力的短板。

林墨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群山,心中感慨万千。 红尘炼心,一日千里;肉身修灵,寸步难行。 他身负绝世炼心道法,却无半点匹配的肉身灵力,前路漫漫,历练无穷。

腰间储物袋沉甸甸的,满载此番下山的机缘收获。林墨整理心绪,转身稳步向着山下村落方向行去。 滚滚红尘,万千世事,皆为炼心。属于他的红尘修行路,才刚刚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林墨修炼红尘炼心诀,功法重在炼心,不增灵力肉身。他四处寻对手,不是为争强好胜,只是众生的情绪、念头,都是打磨道心的资粮。 他从不主动出手挑事,唯有对方先动杀心,纷扰之力才会自然触发。此番下山遇黑狼妖,也是妖兽先行攻杀,他顺势历练。

第3章 下山戏恶霸,闹市炼心境

下山之后,林墨独行在山道之上,没走多远,前方林子里忽然窜出一伙盗匪,拦在了路中间。为首的汉子粗声大吼:“此路是我栽,此树是我开,要从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他身侧一名独眼汉子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提醒:“大哥,你说错了!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林墨见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要命没有,要钱就是有一包……不对不对,”他自己也改口,“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一众强盗一听,气得鼻子都歪了,没想到这少年还敢学他们的话打趣。几人瞪圆双眼,攥着寒光闪闪的砍刀,吆喝着一拥而上,径直朝着林墨身上砍去。

林墨心底微动,悄然运转红尘炼心诀,无形道韵铺开,扰动众人感知。转瞬之间,这伙盗匪便分不清敌我,砍刀乱挥,拳脚乱打,自顾自缠斗在了一处,谁也碰不到林墨分毫。

林墨捂着嘴轻笑一声,不再停留,大步从旁边走过,继续顺着山道前行。

走了一段时间,太阳西斜,斜挂在山尖。林间的风掠过树梢,卷起一阵沙沙的树叶颤动响动。山脚下的茶棚里,一众村民依旧守在原地,个个心神不宁,翘首望向进山的那条崎岖山道。当看见林墨平安从山之中走出来,守茶棚的老汉手里那杆铜烟锅 “哐当” 一声,直接掉落在泥土地上。

“后生…… 你居然活着回来了!” “活着。” 林墨站在原地,语气平淡,“你们可以去北山的坡地搜寻一番,不少进山的人应当还有生还的机会。”

几名忧心家人的村民连忙匆匆散开,结伴进山寻人。

老汉心中满是感激,从怀中摸出一小布包,里面裹着一堆铜钱,还有几颗山中刚摘下来的野果子,执意要递给林墨当作酬谢。

林墨摆手谢绝了铜钱,只随手收下了那几颗酸甜的野果。 “老丈,钱财我便不要了。若是真心道谢,只需要告诉我,去往青牛镇该走哪条官道。”

老汉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忌惮,把去往青牛镇的道路细细告知,又提醒镇上前街有一伙地痞恶霸,横行已久,过路之人都要多加提防。 “多谢老丈指点。”

辞别村民,林墨顺着官道一路往青牛镇行去。

青牛镇地处两道商道交汇之处,南来北往的行商、猎户络绎不绝。长街之上摊贩林立,吆喝叫卖之声此起彼伏。卖果蔬的农户、烘烤糕点的铺子、叮叮当当的打铁作坊,各色气味混杂在一起,滚烫鲜活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此地只有凡俗市井买卖,并无专门接待修士的修行铺子。

林墨换下了青云宗的外门服饰,一身朴素青布短衫,看上去就如同寻常游历的少年修士,两手空空,并无包袱,来往路人反倒少了许多侧目。

离开了青云宗高墙大院,再没有晨钟暮鼓约束作息,入目皆是烟火人间。街道两旁百姓为几枚铜钱计较奔波,欢喜、愁苦、焦躁、满足,种种朴素鲜活的情绪毫无遮掩地铺展在眼前。

宗门之内,同门大多执着于修为高低、资源多寡,很少会这般赤裸裸展露凡俗七情六欲。林墨缓步穿行人流,心中暗暗感叹,这便是红尘,不需要妖兽厮杀,不需要宗门纷争,仅仅市井烟火,便处处是炼心的机缘。

他还未在镇上寻到落脚之处,正街上传来一阵粗暴蛮横的呵斥,硬生生撕碎街市的平和。

人流慌忙向两边避让,空出一大片空地。五六个身形壮硕的地痞壮汉,正堵在一众小摊跟前,嚣张跋扈地欺压来往摊贩。为首一人满脸横肉,一道长长的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正是镇上人人惧怕的疤脸。这伙人日日沿街强收保护费,不讲情理,全凭一己喜怒漫天开价。

摆摊多是穷苦老弱,靠着微薄营生糊口。一名白发老汉摆着果蔬摊,苦苦哀求,希望能够宽限几日,换来的却是一脚踹翻的竹筐,满地果蔬沾满尘土,再难售卖。旁边卖糖糕的妇人摊位也被肆意翻动推搡,敢出声争辩的百姓,换来的便是推搡辱骂。整条街上的摊贩敢怒而不敢言,遇见这伙人,人人都低头躲闪。

林墨静静立在街边,冷眼旁观眼前一切。

凡人世间的骄横、贪嗔、恃强凌弱,不同于妖兽直白的凶煞。这些藏在市井烟火里的戾气,是《红尘炼心诀》打磨心境的养料。众生的嗔恼愤懑,皆是淬炼道心的薪柴。

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从容缓步向前,打算径直穿过这片街市。一身布衣,神色淡然,不卑不亢,既不避让,也不刻意张扬。

可恰恰这份毫无畏惧的从容,刺痛了横行惯了的疤脸一伙。整条街上人人畏他们如虎,唯独眼前这个外来少年,眼神平静,半分惧意都无。

疤脸当即停下欺压摊贩的动作,跨步上前,直接拦在林墨前路。他并非为了钱财,只是想要当众折辱林墨,借此在整条街上立威。

“小子,站住!外来的?不懂青牛镇的规矩?见到我们不知道低头避让,摆着这副傲气给谁看!”

身后几名跟班一拥而上,摩拳擦掌,已经准备动手打人。周遭百姓纷纷驻足,暗自叹息,都觉得这个陌生少年今日要吃大亏。

林墨神色不变,心底微动,悄然运转《红尘炼心诀》,无形虚妄道韵悄然铺开,扭曲众人的感知,错位虚实。他双脚稳稳站在原地,分毫未动。

可在地痞众人眼中,林墨的身影就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还敢发呆,找打!” 疤脸怒喝一声,大手径直抓向林墨肩头,想要一把将人揪倒在地当众羞辱。

道韵扰动感知,这一抓直接抓在了冲上来的跟班胳膊上。疤脸怒火上头,手上猛力一拽,那名跟班猝不及防,惨叫一声重重摔砸在青石地面,脊背磕碰,疼得蜷缩在地。

其余跟班只当同伴被林墨打伤,个个怒火冲天,嗷嗷叫着一齐扑杀上来。有人挥拳,有人飞踹,有人举着木棍,所有的攻击全部对准原地站立的林墨。

但所有拳脚棍棒,尽数落在他们自己人身上。挥拳的狠狠砸中同伴鼻梁,鼻血喷涌;飞踹的一脚蹬在同伴膝弯,两个人翻滚纠缠到一处;持棍的一棍狠狠抽在自家同伴后背;扑上来想要锁拿的,扑空之后摔得满脸泥土。

短短片刻之间,这伙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霸,便在街道中央打成一团。没有一个人能够碰到林墨的一片衣角。

他们越打越急、越急越怒、越怒越乱。满心的蛮横、憋屈、羞恼、暴怒层层叠加。林墨留了分寸,只造成皮肉磕碰淤青,不伤筋骨,不毁人谋生的根本,仅仅给他们一场刻骨铭心的教训。

整条长街鸦雀无声,所有摊贩、百姓目瞪口呆,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群凶横恶霸围着少年,自己将自己打得狼狈哀嚎,而那少年自始至终衣袍齐整,分毫未损。

世间众生种种情绪冲刷而过,不断打磨林墨的心境道心,却并未拔高他的神识,神识依旧受制于炼气三层的肉身境界。

半晌过后,几人耗尽气力,瘫倒在地,满身伤痕,又怕又惊,终于明白眼前少年深不可测。疤脸壮汉忍着浑身疼痛,又惧又悔,连忙带着一众跟班,狼狈爬起,恭恭敬敬低头行礼。

“小的有眼无珠,冲撞高人,还请高人恕罪!”

林墨缓缓上前,声音平淡,却带着道心的威严。 “街市需要有人维持秩序,收取合理的摊位费本不算过错。错不在收费,错在恃强凌弱,漫天勒索,欺压穷苦。”

他当着一众百姓的面立下规矩:从今往后明码标价,分半日、整日收取摊位费用;老弱孤寡酌情减免;他们负责驱赶无赖、调解纷争,凭力气谋生,不可再仗凶横行。

疤脸一伙亲身领教过手段,又听闻这番通透道理,心中畏惧,不敢违逆,连连应下,发誓再也不敢肆意作恶。

周遭一众摊贩百姓,听得热泪盈眶,纷纷躬身道谢。

山野降妖,市井度人,不妄造杀业,以道心化解纷争,这便是红尘炼心。

周遭的喧闹慢慢回落,百姓交头接耳,有人敬畏,有人惊叹,也还有人暗自后怕,方才若是少年不出手,今日还不知道要被地痞欺压到何种地步。疤脸一众瘫坐在地,浑身酸痛,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既有挨打之后的痛楚,更多的是面对未知力量的深深畏惧。各色心绪丝丝缕缕飘荡开来,汇入林墨的心底,静静打磨他的道心。

收拾完这伙地痞,林墨身上尚无银钱可供住店,便看向疤脸几人:“借我十两银子,我要在此暂住几日。”

疤脸哪里敢回绝,忙不迭取出十两白银双手奉上。

林墨接过银子,寻到镇上一间普通客栈住下。青牛镇没有修士交易的铺子,不宜长久停留。白日里他偶尔上街闲逛,经过街市,能够看见疤脸一伙已经恪守新规,老老实实维持街道秩序,秉公收取摊位费用,不再欺压过往摊贩。林墨观察市井之间凡人的喜怒悲欢,体悟红尘百态,打磨自身心境道心;夜里便关上门窗,在客房盘坐打坐,稳固道心,肉身修为、灵力与神识依旧停留在炼气三层。

这间客栈鱼龙混杂,大堂之内酒气、饭菜香气混杂在一起。南来北往之人坐满桌案,高谈阔论,闲话漫天。有人说起某处深山秘境现世,也有人叹息散修求资源求生何其艰难,真假消息交织混杂。

林墨时常拣一个僻静角落闲坐,不主动搭话,只是静静听众人闲谈,筛选其中有用的坊市传闻,在心中分辨哪些是夸大谣传,哪些是真实可行的讯息。

客栈之中往来不少行商与赶路散修,林墨闲暇之时,有意无意向旁人打听外界坊市的消息。不少路过修士口中,频频提起小南商会。

小南商会十日一集,开市之时方圆百里之内的修士都会汇聚过去。那里设有专门的鉴宝修士,妖丹、灵药、妖材,皆可以公开估价交易,也售卖储物宝具等修士物件。货品多,客流大,远非青牛镇这种凡俗小镇可比。只是距离此处有三日脚程,算一算时日,距离下一轮开市已经没有多少日子。

回到客房,林墨取出那只从狼妖手中得来的下品储物袋。打开一看,袋内狼妖搜刮的物件堆积,已经快要装满。他心中暗自思忖,肉身与丹田灵力着实难长,进境迟缓无比。索性便拣好修炼的优先打磨,肉身修行暂且搁置一旁,能增长到什么地步便算什么地步。仗着道心催动的虚妄道韵,寻常对手连自己衣角都碰不到,短时间倒也不必急着苦修肉身。只是这只下品储物袋容量已然告急,等到了小南商会,务必要购置一只中品储物袋。

打定主意,几日之后,林墨结清房钱,动身向南,赶往小南商会。

一路翻山越岭,三日之后,林墨终于抵达目的地。

小南商会坐落于群山环抱的开阔谷地,连绵的围墙圈出大片地域,内部木石搭建的摊位鳞次栉比。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络绎不绝,修为高低各不相同,服饰五花八门,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喧闹声响。商会还专门安排数位鉴宝修士,端坐案前,为来往客人辨别宝物品级。

距离正式开市还有两日,商会已经十分热闹。林墨寻到一处简易客房落脚,先将自身安顿妥当。

推开客房木窗,谷下喧嚣人声扑面而来。放眼望去,来来往往修士修为参差不齐,有人手握灵石意气风发,也有不少底层散修囊中羞涩,在摊位前反复徘徊取舍。这里不再是青牛镇那种凡人市井,利益、机缘、算计全都赤裸裸摆在明面上。林墨心中清楚,若是说凡俗市井是红尘的浅层,那修士云集的坊市,才是更深刻的炼心道场。

之后便在集市之中四处游走,打量两旁各式各样的摊位,看往来修士交易论价,见闻世间种种,继续磨砺自身心境。

林墨缓步走着,步履松弛,无拘无束,自在随心。腰间那只收纳着其余储物袋的布袋胀鼓鼓的,看着沉甸甸。

不远处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眼角余光早就盯上了这只布袋。他心里暗自盘算,这里面定然装着不少银钱,若是能顺手偷来,便不愁吃喝。

小孩低下头,装作赶路的样子,瞄准林墨,打算借着相撞的一瞬间,把腰间布袋顺走。

他铆足力气往前一冲。林墨周身两三米自生的幻韵,已然悄然起效。 “咚” 的一声闷响,他预想中撞上人的一下,狠狠撞在了旁边一棵老槐树上。

小孩猝不及防,身子一仰,直直摔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两眼发花,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

林墨低头看见,心中微动,瞧着这孩子年纪尚小,看着可怜,便上前弯腰,伸手将他扶起来,掌心轻轻揉了揉他撞红的额头。 “小伙子,没事吧?走路慢些,别这么着急。”

小孩脑袋昏沉,心里乱糟糟的,满心疑惑:明明对准这人撞过去,怎么一头撞到树上了?难不成撞见什么古怪?

他一边被林墨揉着额头,一边贼心未死,趁着林墨低头关心他的间隙,飞快伸手一抓。他自以为牢牢攥住了林墨腰间的布袋,一把捞过来,紧紧搂在肚子上,不敢低头细看,心底一阵窃喜。

林墨还在拍了拍他后背,温声说道:“没事就好,快走吧。” 说完便继续往前缓步走去。

那小孩攥着东西,心里狂喜,一溜烟跑到不远处一间屋舍的背后躲起来。他迫不及待把怀里抓来的物件掏出来一看 —— 哪里是什么装钱的布袋,分明是一只风干的老莲蓬!外皮干枯,鼓鼓囊囊,方才远远瞧着,和布袋子几乎一模一样,是边上农户挂在树枝上晾晒售卖的。

小孩盯着手里的莲蓬,愣在原地,哭笑不得。

旁人不知,这并非林墨有意出手。随着他心境日渐稳固,两三米之内,已然自发萦绕一层幻力,如同修士与生俱来的气场,凡有心念贪求、意欲加害于他之人,便会自行落入感知的错位之中。

逛过大半集市,林墨来到商会的鉴宝之处,将两颗四五阶狼妖妖丹取出。鉴宝修士仔细查验过后,给出合理市价,交付灵石。凡俗交易多用白银,修士之间,则以灵石通行。拿到灵石,林墨便去往贩卖储物宝具的商铺,一连看过数件,多方比价,挑选了数只成色尚可的中品储物袋,付灵石买下。

拿到几只中品储物袋,林墨回到客房,着手整理物资。

他打开狼妖遗留的那只下品储物袋,将里面存放的大批受潮捆装草药、数十张静心凝神的基础符箓、打磨平整的炼器矿石、几卷边角朽坏的修士杂记手札、三四个磨损老旧小玉瓶、那块边缘满是磕碰缺口、刻满陌生妖族古纹的残破黑铁片,分门别类分装到几只新买的中品储物袋中。所有储物袋最后统一收进其中一只,稳妥收好,系在腰间。那只狼妖用过的下品储物袋,他也没有丢弃,一并收纳在内留作备用。

收拾妥当,林墨寻到钱庄,以灵石兑换了一千两凡俗银两。

他想起当初向疤脸一伙暂借的十两银子,便取出五十两,折返青牛镇交到疤脸手上。 “当初借你的十两,如今归还,余下四十两,算是给你们维持街市秩序的酬劳。往后恪守定下的规矩,善待摊贩,便是善举。”

疤脸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又惊又愧,连连应下。

办妥此事,林墨重回小南商会,在集市之中慢悠悠闲逛数日,静观往来修士的算计、取舍、悲欢,于百态之间打磨道心。

红尘炼心,本就不是一味追求灵力暴涨。世间百态,皆是道场。往后种种机缘,且静观其变。

第4章 赶修士之会 观心识秘

林墨了结青牛镇的因果,将五十两银两交予疤脸大汉,彻底还清昔日临时借取的十两纹银,余下四十两算作酬劳,酬其守镇安民、规整街市。

有取有还,分寸在心。一桩凡尘俗事圆满落地,没有亏欠、没有偏颇,本身便是一场落地生根的红尘炼心。人心之稳,始于取舍坦荡,修行之道,先正己身,再观天地。

诸事了结,林墨不再在青牛镇多做片刻逗留,即刻动身返程。一路踏山道、穿林泽,脚步从容却不拖沓,火速折返小南商会。

待他重回谷地山口,眼前景象,已然与数日前截然不同。

往日里对外开放、凡俗百姓亦可随意往来赶集的寻常坊市,此刻已然褪去市井凡韵,迎来了小南商会一年一度的修士大典。

大典开启的瞬间,谷地外围便自发升腾起一层连绵白雾,化作天然迷阵结界,彻底笼罩整片山谷入口。

这层迷雾只在大典开启期间显现,平日里无影无踪。白雾氤氲浩荡,隔绝内外,是这片古谷地天然的护场屏障。凡俗之人行至此处,入目只剩茫茫云海,辨不清道路、看不透深浅,哪怕步步试探,也只会在雾中打转,永远无法踏入谷中半步。

唯独身带修行灵气、踏修仙之路的修士,方可无视雾障,神识穿透朦胧烟霭,安然踏入这片专属修行道场。

四方千里之内,无数散修、独行客、低阶修士听闻大典开启,纷纷奔赴而来。天际之上,一道道长短不一的低阶遁光此起彼伏、掠空穿梭,络绎不绝,皆是赶来会场淘换灵材、交易宝物、寻觅机缘的修行之人。

穿过层层雾霭结界,谷内豁然开朗,一派盛大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腹地深处,一方巨大的青石广场平整辽阔,贯穿整座山谷。依山顺势搭建起绵延数百米的临时木棚摊位,错落排布、井然有序。灵药仙草、各色符箓、低阶法器、古玉残片、破损法宝碎片、失传边角功法拓本、奇异矿石、珍稀少有的杂宝灵材,琳琅满目,铺陈遍地,应有尽有。

往来修士三三两两,百态纷呈。有人低头低声议价,寸石必争;有人驻足细细甄别,谨慎入微;有人结伴同行、闲谈论道;有人孤身独行、默默淘货。贪吝、谨慎、浮躁、淡然、算计、淳朴、焦灼、从容,万千人心神色,尽数在这片广场之上铺展演绎。

广场最前方的高台之上,端坐数位气息沉稳、道韵内敛的修行高人。他们便是本次大典的主持者,镇守整场盛会、执掌坊市规矩。林墨初来此地,不曾听闻其名号,亦无心刻意打探,只远远可见几人静坐高台,目光俯瞰全场,肃穆端严。

大典规矩森严,明令禁止当众强抢、恶性厮杀、恃强凌弱。哪怕场内修士鱼龙混杂、各怀心思,心底暗藏觊觎算计、贪念妄念,也只能尽数收敛锋芒。所有争夺博弈、机缘拉扯,皆藏于暗处,无人敢公然破规作乱,坏了大典秩序。

林墨一身朴素布衣,衣衫简约干净,周身灵气敛至极致,气息平淡无波,混在熙攘人海之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没有半分引人注目之处,自然也无人特意窥探、设防于他。

他此番重返大典道场,从始至终,不求夺宝、不求争缘、不求速成、不求声名。只为入世观心,阅众生百态,磨自身道心,夯实《红尘炼心诀》的根基。

他缓步游走在林立摊位之间,心神沉静,默默运转功法。周遭万千修士翻涌的心绪,如同潮水般层层冲刷而来。贪机缘之妄、痴宝物之念、疑人心之暗、惧吃亏之怯、躁不得之烦、喜所得之悦。种种凡尘杂念、修行心魔,百态交织、尽数环绕。

他肉身修为、丹田灵力、识海境界,依旧牢牢稳固在炼气三层,分毫未曾增长。林墨心神微微向内收拢,在心底默默复盘自己一路修行《红尘炼心诀》的脉络。

他的修行,本就分作两条互不捆缚的路子:一条是肉身丹田、灵力识海的修为,一条是红尘炼心的心境境界,二者各走各的,并不绑定同步。

初入门,只修根基。 《红尘炼心诀》,仅仅是刚刚踏足炼心之路;待到修成《红尘炼心·纷扰诀》,便已是心境筑基之境。那时候他肉身还停留在炼气三层,灵力浅薄,可心境根基已经稳稳立住;往后再历纷争,一次次承受他人攻伐、直面旁人的喜怒嗔恨,慢慢修成《红尘炼心·外物纷扰诀》,心境便抵达了结丹层次。依旧是心境归心境,肉身归肉身,肉身修为没有跟着水涨船高;再往后,登台切磋、观人贪嗔痴怨,收纳众生翻涌的负面心绪,修成《红尘炼心·外物纷扰幻诀》之时,他的心境,已然抵达元婴层次。

旁人修行,大多灵力、心境齐头并进,修为到哪一重,心境便跟着到哪一重。可他这套红尘炼心法门不一样,心境可以独自往前走远,肉身灵力却可以停在原处,互不拖累,也互不助长。他如今肉身丹田、灵力、识海,实实在在卡在炼气三层,可他的心境,早已跨过筑基、结丹,抵达元婴心境的层次。

这便是他功法的特殊之处,也是他能不动声色,只用道心余韵平息纷争、点化旁人的根由。

可这入世观心、亲历红尘百态的修行,却比闭关静坐、枯坐苦修百日,来得更加通透、厚重、凝练。

逛过半晌,林墨行至广场偏侧一处偏僻小摊前。这摊位多是寻常低阶耗材,毫不起眼,唯独台面正中,平铺着一块一尺见方的破旧法宝残布。布料细腻隐光,自带敛灵遮晦的玄妙奇效,外行视之平平无奇,唯有内行知晓其珍贵妙用。

摊主当众演示残布神通,以残布覆盖一阶灵鼠,瞬间,灵鼠周身灵光尽数隐匿,生机尚存,灵气全无外泄,神识探查亦难捕捉异样。

围观修士纷纷赞叹,却又纷纷摇头舍弃。“唯独遮灵一用,太过鸡肋,不值灵石。”

众人陆续散去,唯独人群末尾,一名青衫修士始终驻足未动。

此人容貌普通、气息极敛,行事谨慎隐忍,远超同龄人沉稳。他自身贴身带有一件秘宝,常年灵光外泄,是他最大隐患,多方寻访无果,今日终于在大典之上寻得这块能彻底遮隐灵光的残布。

待四周无人留意,青衫修士心神紧绷,飞快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窥探。袖口微抖,一只青润古朴的小瓷瓶悄然浮现。瓶身隐带一丝极淡异光,暗藏玄机,绝非凡俗器物。

他将青瓶轻放台面,覆上残布。

瞬息之间,瓶身所有隐晦灵光彻底收敛,空空寂寂,再无半分波动。

青衫修士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狂喜,压下所有心绪,准备私下议价购入。

可他整套隐秘试探、暗自验证的动作,一举一动、一丝不漏,尽数落入道心通透的林墨眼底。

林墨看破不戳破,缓步上前,淡然开口试探:“道友也看中此布敛灵之效?此物尺寸有限,不如你我对半拆分,各取一半使用如何?”

青衫修士心头一紧,瞬间升起极强戒备,委婉推脱:“残布灵性脆弱,裁切即毁,此法不可行。”

他心底已然惊疑不定,不知方才隐秘举动被眼前之人窥去几分。

林墨将他的提防、焦灼、惜宝、藏秘之心尽收眼底,依旧神色平淡,随口一笑:“也罢。方才道友袖中青瓶别致,不知可否割爱?我以灵石购入。”

青衫修士摇头回绝:“此乃私用之物,不予交易。”

林墨顺势佯装恍然,随口打趣:“我还以为是装药玉瓶,怕药液渗漏罢了。”

此话落地,青衫修士心神疏忽失守,脱口而出:“并非渗漏,我是要遮掩此瓶灵光!”

一语失言,隐秘自露。

林墨心中彻底明晰:这只青瓶,必然藏有天大隐秘。

他不再多问,故作唐突致歉,点到为止。

青衫修士生怕机缘错失,不再犹豫,直接出价二十二块灵石,当场购下残布,贴身收好。

虽得至宝,他对林墨依旧满心忌惮猜疑,却不敢多留,拱手一礼,迅速转身汇入人海,匆匆离去。

短短一场交集,对方的隐忍、猜忌、焦灼、谨慎、藏拙、畏祸之心,尽数化作林墨炼心养料。

大典人海滔滔,人心纷纷,皆是道场。

林墨立在原地,心静如水,不争不夺,只观红尘百态,自稳道心。

推门入内,客房简洁朴素,窗棂正对下方热闹集市,视野开阔。他关上房门,摒除外界喧嚣,静坐榻上,安然休养半日。将方才入坊所见、所闻、所感、所遇,一一在心底梳理沉淀。万千浮躁心绪尽数抚平,繁杂杂念一一归静,道心在无声无息之间,愈发稳固凝练。

休养过半,心神彻底平复通透,林墨方才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抬手推开木窗。

清风裹挟着坊市的烟火与人气扑面而来,楼下集市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他目光随意洒落下方熙攘人流,穿梭在摊位之间的无数修士身影一一掠过。忽然间,视线微微一顿,定格在一道熟悉的青衫身影之上。

正是方才那名青衫修士。

时隔半日光景,此人依旧在集市之中慢慢闲逛、精挑细选。此刻他正驻足于一处符箓小摊前,低头认真翻看一叠低阶传讯符箓,指尖轻拂纸面,细细甄别品质优劣,神情谨慎专注。

翻看片刻,他与摊主低声议价,神色沉稳克制,不争不吵,稳稳付下灵石,将符箓妥善收好,纳入袖口贴身之处。

随后他移步隔壁灵草摊位,弯腰挑选几株安神固本的寻常灵草。就在这时,身侧走来一名相熟修士,笑着朝他拱手唤道:“韩道友,你也在此处采买灵材?”

这一声落入耳中,林墨心中瞬间了然。原来这名青衫修士姓韩。

恰在此时,韩林抬眼,视线无意间扫向楼上窗口,正好对上林墨的目光。林墨淡淡一笑,隔着距离朝他拱手、轻轻点头示意。韩林一怔,随即也微微颔首回礼,二人相隔甚远,没有出声交谈。

韩林一举一动依旧是极致的小心谨慎,挑选灵草之时也时时扫视四方,下意识护住袖口藏物,生怕半点异常被旁人捕捉窥探。

楼下人潮汹涌,相隔甚远,韩林心神很快又落回面前灵草之上,不再留意窗口。

林墨心中暗自回想先前那场隐秘交易,想来此人袖中宝瓶定然藏着非同寻常的隐秘,故而才这般步步谨慎、时时提防,不惜耗费灵石寻觅残布、遮掩灵光。

世间修士,各有机缘,各有牵绊,各有隐秘,各有惶恐。

看罢许久,林墨收回目光,缓缓合拢窗扇。心中已然有了盘算,自己储物袋中尚且积压不少闲置灵草、多余丹药、零碎修行耗材,与其闲置积灰,不如趁大典繁盛,尽数出手清理。同时坊市奇物众多,亦可顺手淘换几样合用物资。

心念既定,他整理衣衫,推门走出客房,顺着客栈阶梯缓步下楼,再度汇入喧闹不息的集市人流之中。

刚行至广场中段一处热门灵草摊位旁,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争执之声,陡然打破周遭平和的交易氛围。

“这株凝神草是我先看中的!我已经谈好价格,你凭什么横插一手强抢?”

一道略显青涩、带着愤懑与委屈的声音骤然响起,引得四周往来修士纷纷驻足侧目。

林墨顺势抬眸望去,前方已然围拢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

人群正中对峙着两名修士。左侧是一名修为低微、衣衫朴素陈旧的年轻散修,看起来修行时日尚短,眉目老实本分,眼底带着一丝怯懦与执拗。他攒了许久灵石,只为购入这株百年凝神草辅助打坐静心,稳固粗浅道心,此刻机缘被抢,满心不甘却又底气不足。

右侧则是一名年岁稍长的修士,修为明显高出一截,气息霸道张扬,眉眼刻薄倨傲,一身衣袍光鲜,仗着修为占优,满脸不屑蛮横。

他一把攥住那株品相极佳、灵气充盈的百年凝神草,死死不肯松手,嗤笑出声,语气极尽嘲讽嚣张:“先看中?坊市之中,机缘从来都是能者居之!你修为低微、资质平庸,守不住机缘,便不配拥有宝物!”

“我灵石都已备好,只差交付!大典交易,本就讲究先来后到、公平买卖!”年轻散修咬牙据理力争。

“公平?”蛮横修士仰天一笑,满脸戏谑,“修行界弱肉强食,便是最大的公平!区区底层散修,也配跟我讲规矩?今日这株灵草,我要定了!识相的立刻滚开,莫要自讨苦吃!”

话音落下,他手腕微微发力,狠狠一推。

年轻散修修为不及对方,瞬间被推得踉跄后退数步,险些跌倒在地,掌心积攒许久的灵石散落数枚,满心委屈、羞愤、无力,尽数凝在眼底。

周遭围观众人众多,密密麻麻数十人,却无一人上前劝解。大多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冷眼旁观这场强弱对峙。有人暗自同情弱者,却怕招惹祸端、不敢多言;有人麻木漠然,只当寻常戏看;更有甚者暗自起哄,觉得强者夺宝理所应当。

人心百态、冷漠贪私、趋利避害,在此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蛮横修士见无人阻拦,愈发嚣张,抬手就要直接付灵石拿走灵草,彻底占下这桩机缘。

就在这场纷争即将尘埃落定、弱者白白受辱之际,一道清淡平和的声音,不急不缓、不高不厉,自人群后方缓缓响起。

“修行修心,不修凶。”

短短五字,轻柔如风,却莫名穿透周遭所有嘈杂起哄之声,清晰落于在场每一人耳中。

喧闹的人群,骤然一静。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回望。

只见人群之外,林墨缓步走来,布衣素身,神色平淡,眉眼沉静无波,没有半分戾气,也无半分盛气。

他没有释放威压、没有动用术法、没有动手对峙,周身只是那层与生俱来、无需催动的无形幻韵悄然微微流转。

这一刻,场内所有人心底的浮躁、戾气、贪念、争躁,尽数被悄然抚平。

方才嚣张跋扈的蛮横修士,心头莫名一紧,浑身燥热戾气瞬间消散一空,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敬畏与惶恐。方才起哄看热闹的众人,心神骤然安宁,再也生不出半分戏谑旁观之心。

无形道心气场,胜过万千术法威压。

林墨行至人群正中,立于两名修士之间,目光平静扫过蛮横修士,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句句落地:

“你说修行界弱肉强食,是为公平。可你要明白,强弱是肉身修为,高低是心性境界。 修士修行,首重道心,次修灵力。灵力可增、修为可涨、境界可破,可一旦养出恃强凌弱、夺缘欺人的凶性,贪嗔常驻、霸道入心,往后修行之路,心魔丛生、道基残缺,寸步难行。 大典开设坊市,为何有高台主持者坐镇?便是为了制衡强弱、规整人心,让交易凭灵石、凭本心、凭缘分,不凭拳头、不凭霸道、不凭欺凌。 弱者守份、强者守德,才是修行正道。 他先看中、先议价、先备灵石,恪守规矩、安分守己。你修为高于他,不修身立德、不谦逊守礼,反而仗力欺人、横夺机缘、羞辱同道。看似你抢得了一株灵草、占了一时便宜,实则你输掉的是道心、耗损的是福缘、种下的是心魔。 世间机缘,各有天命,强求必损,强夺必殃。靠争抢得来的宝物,养的是贪欲、滋的是躁心;凭本分换来的机缘,稳的是道基、积的是善缘。 你修行数年,修出了修为,却没修出本心。一身灵力在外,一身戾气在心,久而久之,贪嗔难戒、霸道难除,日后遇更大机缘、更多宝物,便会习惯性强抢豪夺,最终触犯规矩、招惹祸劫,自毁修行前路。”

一番话语,不急不躁、不训不骂,平淡通透,却句句戳中修行根本。

林墨目光再扫过那名满脸委屈的年轻散修,声音依旧平和,缓缓续道:

“你也需谨记。修行路上,强弱起伏乃是常态,一时弱势,不代表一世低微。今日你守规矩、知本分、懂退让,虽失一时机缘,却养一身正气、稳一颗本心。道心澄澈之人,纵使暂时弱小,来日亦可步步攀升。切莫因一时受挫、一时受辱,便心生怨怼、嫉恨世人,失了自身本心。守正、守善、守心,方能守得住漫漫修行路。”

一番透彻说教,缓缓落幕。

全场寂静无声,无人插话、无人躁动。

那名蛮横霸道的修士怔怔立在原地,脸上的嚣张、倨傲、戾气尽数消散。林墨的话语如同晨钟暮鼓,声声叩击他的心神,让他瞬间幡然醒悟。

他细细回想自己常年修行的心态,遇事争强、遇宝抢夺、遇弱欺凌,看似快意,实则早已心魔暗生、道心偏斜。今日若无人点醒,长此以往,必然走入歧途。

一念通透,他心底的贪念、戾气尽数消散,脸上露出浓浓的羞愧与悔意。

他上前一步,对着年轻散修低头拱手,诚心致歉:“是我心性狭隘、恃强妄为,不懂修行正道,方才多有冒犯,还请道友见谅。这株凝神草,本该归你所有,我不再争抢。”

说罢,他主动退开一旁,神色端正,心底豁然开朗,只觉困扰自己许久的心头躁闷一扫而空,道心竟在这一刻悄然松动、有所精进。

那名年轻散修亦是心神震动,满心感触。他本以为世间只凭强弱,弱者只能受欺,心中早已藏满不甘与消极。可林墨一番话,让他彻底明白,修行真正的高低从不在修为强弱,而在心性高低。他心中委屈尽数消散,心态豁然平稳,拱手谢过林墨,随后安然付下灵石,将凝神草稳妥收好。

围观众人更是个个若有所思,暗自回味这番大道至简的教化。不少常年争强好胜、爱贪小利、遇事浮躁的散修,皆有所悟,心底杂念被抚平,道心微微沉淀。

一场险些结下仇怨的纷争,没有打斗、没有惩罚、没有斥责怒骂,仅凭一番道心教化、一番通透真理,便悄然平息、圆满化解。

林墨望着两人心境皆有所升、众人各有所悟,心中平静无波。

他不求众人感恩、不求声名赞许,只是眼见红尘乱象,顺势点化、顺势止争、顺势渡心。

这便是他的红尘道场。观人心、阅百态、化纷争、正本心、渡执念。

诸事落定,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坊市恢复原本平和的交易氛围。

林墨继续从容游走在摊位之间,继续处置闲置灵材、淘换合用物资。多余的聚灵草、疗伤丹药、低阶兽骨逐一平价出手,不压人、不欺人、不矫情,交易坦荡顺遂。遇合适的低阶灵材、基础符箓,价格公道便顺手购入,不贪奇珍、不求极品,只取合用之物。

买卖之间,心境始终安稳平和,不因得利而喜,不因无获而躁。

直至日头西斜,霞光铺满整片青石广场,大典依旧喧嚣不止。林墨处置完所有杂物,购置好所需物资,不再继续流连,从容转身,缓步返回客栈客房。

关好房门,静坐榻上。

今日一日,他往返奔波、亲历大典、迷雾观场、偶遇秘宝交易、窗边识故人、入世化纷争、传道正人心、交易阅百态。

见贪嗔、见隐忍、见蛮横、见谦卑、见冷漠、见通透。一桩桩红尘际遇,一次次人心观照,尽数沉淀于心。

他修为未进,境界未升,可道心愈发凝练通透、沉稳坚固。

红尘万丈,百态万千。处处是机缘,处处是道场,处处可炼心。

修行不止在闭关静坐,更在入世观心,在取舍坦荡,在守正明德。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情节里,林墨和韩姓修士很有可能会再次相逢,这次遥遥点头的一面之缘,很有可能便是二人后续交集的引子。

第5章小南别后,深山逢妖府

太南小会的十余日光阴,如指间流云,悄然漫过。

林墨静静观照谷中万千人心,打磨自身道心,神识依旧受炼气四层肉身桎梏,没有半分提升。

那十余日里,谷中每日都在上演着相似的戏码,却又日日不同。

清晨天光刚亮,摊主们便陆续挑着担子入谷,抢占临街的好位置,为一尺台面争得面红耳赤;日头高起,灵石与灵材的数目在手指间来回翻动,有人笑,有人叹,有人当场翻脸;到了傍晚,收货的、捡漏的、赔了本钱的混作一处,各自散入群山。

林墨有时坐在石屋门槛上,一坐就是半个时辰,也不做别的,只是看着。看得多了,反倒越发明白一桩事:人心这东西,从来不必刻意去搅,它自己就会翻涌。

转瞬喧嚣落幕,太南小会正式结束。

四方修士纷纷收拾行装离去,谷内人流散尽,广场重归冷清。前几日还挤得水泄不通的青石地面,如今只剩零星几片被踩碎的草绳、几只被遗落的空玉瓶,风一吹,滚出去老远。

林墨心境已然沉淀圆满。此番太南谷一行,他未争一物、未夺一缘、未结一怨,收获的尽是红尘百态的体悟。

他将这些日子置换得来的诸般物件收好,归入腰间中品储物袋。一切料理妥当,便转身穿过谷口迷雾结界,踏入苍茫群山。

走出结界那一刻,身后的喧嚣被彻底隔断,天地骤然安静下来。白雾在背后合拢,仿佛把一整场人间热闹都关在了另一头。

离了太南谷,林墨随性漫游山野,没有既定目的地,天地之间处处可为道场。

一路穿山越岭,踏风而行,性情愈发洒脱肆意。偶遇无人洞府便顺路探查,撞见天成灵材便顺手收取;遇无端挑衅绝不退让,逢俗世纠葛随心化解。

有时他在山涧边歇脚半日,只因为那一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有时他又临时改道,只因山那头飘来一股异常的灵气味道。走到哪里算哪里,没有行程,没有盘算,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事。

群山绵延万里,古木参天,藤蔓盘绕。山风卷起阵阵林涛,云雾缠绕山腰。越往山脉深处前行,人烟越是绝迹,天地灵气也愈发浑厚。空气里渐渐带上一种厚重、古老的气味,像是千万年没人踩过的泥土味,又像是被封在石层里的旧气被慢慢渗了出来。

这日午后,林墨在山脊上走了两个多时辰,鞋底磨得发热,正打算寻个背风处歇一歇,抬头一看——

这一日,林墨翻越一座巍峨山梁,眼前豁然开阔。

半山腰崖壁之间,被层层古藤、垂落蔓草严密遮蔽,藏着一处隐秘洞府。若非行路角度恰巧对上洞口,寻常修士路过百次,也难以察觉此地。

从崖下看,那不过是一片长得过于茂盛的藤。可站在这道山梁的斜角上,恰好能从藤蔓的缝隙里看见一线幽深,黑得不像石头,像一张张开的嘴,正对着他。

洞府入口灵雾滚滚升腾,灵气浓郁近乎液化,一望便知绝非寻常凡俗地界。

那灵雾不是飘,是涌。一丝一缕自洞口翻出来,贴着崖壁往下淌,到了半空又被风卷散,形成一层终年不散的淡白薄幕。光是这外泄的灵气浓度,就比太南谷中心最贵的那几处洞府还要浓上数倍。

林墨心生兴致,快步上前拨开藤草。

藤蔓入手冰凉,扯开时簌簌往下掉碎叶,扯到第三层才对上实实在在的石壁。石壁上有细密的凿痕,古老,但是齐整,一看就不是天然形成。

洞顶镶嵌无数莹白顶级夜明珠,柔光铺满偌大洞穴。洞内遍地堆叠灵玉奇石、千年灵草、珍稀丹瓶、古旧法器与残破宝器,一堆堆如小山连绵,宝光隐隐流转,灵气扑面而来。

那光芒不刺眼,是从上往下压着的柔和白光,把偌大一座洞穴照得纤毫毕现。地面没有一根杂草,干干净净,显然常年有人打理。玉石化成小山堆在两侧,中间留出平整的通道;通道两侧一只只丹瓶规规整整排开,瓶口封着灵气;更远处,几件古旧法器斜插在石缝里,上面的符纹还隐隐亮着。

这竟是一座万年上古妖尊的宝库洞府!

林墨站在洞口,眯了眯眼,心里那一瞬间涌上来的不是警惕,而是很直白的一句感慨:这回是发财了。

林墨见宝心生欢喜,不作矫揉掩饰,也不多做试探防备,径直走入洞府深处,伸手便要触碰前方那枚流光盈盈的护身玉符。

心里想的是:先摸一下,看看是不是真货。

就在指尖将要触碰到宝物那一刹那 —— 轰隆!!

一股席卷整座洞府的恐怖巨力骤然爆发,无形禁锢如同铁箍锁死他的腰身,将他凌空狠狠拎起。这股力量,足以撕碎寻常金丹修士的肉身。

腰上一紧,整个人被硬生生提到半空,脚底离地三丈有余。衣袍被这股力道勒得贴紧身体,连呼吸都滞了一滞。

林墨悬空而立,神色不改,抬眼望向洞府深处。

心里倒很平静:又碰上一个不讲理的。

一道如山一般庞大的妖躯缓缓站起。黝黑厚重的鳞甲带着万古岁月的冷光,四肢粗壮如擎天巨柱,狰狞头颅上一双漆黑竖瞳,裹挟滔天凶煞,死死锁定掌心之中的林墨。涎水顺着锋利獠牙滴落地面。

它站起来的时候,整座洞府的光都被它遮去一半。鳞甲之间的缝隙里泛着暗沉的青光,随着呼吸一明一暗。爪子一张,石壁上便留下几道深痕。

上古大妖发出沙哑低沉的狞笑: “小小的人族修士,不知天高地厚,也敢擅闯本王万年洞府、觊觎本王宝库?” “本王闭关许久,腹中空虚,今日便拿你充饥!”

话音刚落,它已经不耐烦了。闭关万年,饿是真的饿,看起来也真是懒得跟他废话。

话音未落,大妖巨口猛张,将林墨整个含入口中,獠牙狠狠咬合。

咔嚓!!

凄厉的惨叫骤然响彻洞府: “嗷 ——!疼死本王!!怎么会!我咬到自己的胳膊!!”

獠牙撕裂的是它自己的前肢,鳞甲皮肉崩裂开来,钻心剧痛席卷全身。它咬着的那只爪子几乎被自己咬穿,鲜血顺着鳞片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摊。反观林墨,衣衫齐整,连根发丝都未曾受损。

大妖又惊又怒,心底满是诡异的忌惮:“邪门!太邪门了!”

它低头看看自己被咬穿一条的口子,又抬眼看看那个明明就在自己手里的少年,一时之间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不合常理。

它强忍伤痛,挥动另一只巨爪,裹挟毁灭威势抓向林墨脖颈,意欲直接拧断人头。

咔嚓 ——!!

更加绝望的哀嚎响起:“啊啊啊!我的手腕!!我的手断了!!”

这一下更狠,爪腕直接折了个反折的方向,骨头裂声在洞里嗡嗡回响。它疼得整座洞府跟着震,顶上的夜明珠晃了几晃。

万古大妖连对手的衣角都碰不到,反倒两度重创自己。恐惧、震怒、憋屈在心中疯狂翻涌,它心知继续缠斗下去,只会被反噬活活耗死。

红尘炼心衍生的虚妄反溯道韵缠绕在林墨周身,但凡针对他施加的攻击、禁锢、杀机,都会成倍反噬回施术者,发力越凶狠,反噬伤势就越沉重。

打了两下,它已经摸清一件极不愿意承认的事情:眼前这人不是难打,是打不得。

就在大妖心神大乱的间隙,悬在半空的林墨目光扫过洞府内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心念一动,口中一声轻喝: “收!”

灵光一闪,整片洞府之内,灵玉、千年灵草、丹瓶、古法器、各类奇珍宝物,如同潮水一般腾空而起,尽数化作流光,一股脑涌入林墨腰间的中品储物袋。

方才还堆得满目琳琅的宝库,瞬息之间,地面干干净净,只剩下光秃秃冰冷石壁。

这一幕直接把上古大妖看傻了。

两只漆黑妖瞳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面凸出来,鼻子气得都歪向一边,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鳞甲根根倒竖,巨大的爪子狠狠刨着脚下岩石,碎石尘土四处飞溅。

自己守了万载的家底,万载积攒的全部珍宝,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被这个闯入洞府的人类尽数搬空!

它又气又急,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可偏偏又不敢再挥爪进攻。方才两次重伤还历历在目,只要向林墨打出一击,伤害便会反弹到自己身上。打,自己要受重伤;不打,眼睁睁看着宝物被人拿走。

放又不能放,打又打不得,家底还被洗劫一空。万般憋屈堵在胸腔,大妖几乎要憋出内伤,喉咙里面发出一阵阵咕噜咕噜的低吼,却不敢再挥出半分攻势。

妖目急转,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横挪,严丝合缝堵死洞府出口,把山洞彻底封死。

它那身板往洞口一横,连一丝光都进不来,洞内瞬间暗了大半,只剩夜明珠那点柔光。呼吸声在石壁间来回滚动,像有无数的鼓在敲。

“打不到你是吧!那本王就耗死你!谁也别想出去!”

它凶目圆睁厉声威逼:“把这门邪门功法交出来!不然咱俩同归于尽!”

一人一妖,在被洗劫一空的空荡荡洞府之中就此对峙,整整七日。

大妖死死守在洞口,内心百般煎熬。身上旧伤阵阵作痛,腹中饥饿难耐,更让它心如刀绞的,是被席卷一空的万载珍藏。每每目光扫过光秃秃的石壁,心口就如同被尖刀反复剐割。一边是滔天的恨意,一边又是对那套反噬功法深深的畏惧,可心底也生出一份浓烈的贪慕——若是自己得到这门诡异功法,将来不但能报仇,还能寻回更多奇珍异宝。

林墨静立宝库之内,心境始终平稳如水。冷眼旁观大妖的贪痴狂躁,同样视作一场红尘炼心的机缘,借着洞府充沛灵气默默调息。

洞里的灵气浓得能凝出水来,坐在这里打坐,比在山野里苦修强上十倍不止。如今满洞珍宝已经尽数归入自己储物袋,四下只剩石壁,少了观赏趣味,却丝毫不影响打坐修行。

至于大妖那点心思,他一眼就看得透。妖心贪术,与人心中贪功,本就是同源痴念心魔。饿到快崩的时候,一个人的欲念,最不设防。

时机成熟。

林墨故意显出饥困乏力的虚弱模样,声音略带沙哑 —— 其实半点不饿,只是想把戏做全。

“我撑不住了…… 再困下去,我饿得连山洞石块都想啃两口。你放我出去,我把功法写给你。”

这话一出,洞里安静了两息。

大妖浑身巨震,狂喜翻涌,多日的戒备瞬间消去大半,满脑子幻想着习得无上功法,称霸这片山野。它盯着林墨看了好一会儿,好像怕对方反悔,怕这话一散就没了——然后猛地一转头,从堆着的杂物里翻出一块空白玉简。

动作匆忙得连爪子都抖了一下。

它连忙取来一块空白玉简,迫不及待递到林墨面前。

“写!现在就写!”

林墨接过玉简,执起灵笔,将整套功法行气路线尽数颠倒错乱。

本该左引灵气,写成向右行运;本该灵气上聚丹田,写下沉四肢;本该凝神守一,写成心神散乱、四分神思。吐纳、运气全部布下陷阱漏洞。通篇看着高深精妙,实则是一套害人害己的伪功。

他写得极慢,很认真,每一句都琢磨再三,笔锋沉稳得像在抄一部真经。写错一个方向,还特意抬头沉吟片刻,装作斟酌,再落笔改得更“精妙”。大妖在旁边伸着脖子,看得频频点头,心里越发觉得这门功法深不可测。

通篇写完,玉简上密密麻麻,行气路线齐全,口诀完整,看上去比任何正典籍都讲究。

书写完毕,他神色平淡,将玉简交还大妖。

“拿好,切莫记错一字。”

大妖如获至宝,捧着玉简爱不释手,也不再提围困之事,挪开身躯让出洞口,急匆匆冲出洞府,寻一处开阔平地,盘膝苦修这套颠倒伪功。

洞口一开,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林墨衣袍翻动。他站在洞口,看着那道庞大的背影急吼吼地往山谷平地扑过去,慢慢整理了一下被勒皱的衣襟。

它修炼极为刻苦,不敢错漏半字,短短数日,竟硬生生将这套错乱伪功修炼大成。

它每天天没亮就开始练,字字对照,一个方向都不肯偏。练到第三日,体内那股气走反了路,从丹田往下沉,它反倒觉得这是“沉而不滞、厚积薄发”的高明之处;练到第五日,气息四分五裂,它自己欢喜地说这是“散而弥坚”;练到第七日,它整头妖都觉得通体舒畅,甚至连旧伤都不疼了(其实是疼麻了)。

大妖只觉体内妖力汹涌翻腾,虽说运转处处别扭,却自以为功力暴涨、战力蜕变。心中傲气冲天,急着寻觅修士出手试招,想要威震群山。

它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鳞甲,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震得四周的树叶齐齐往下落。

“从此这万里山野,谁还敢拦本王!”

一场天大的笑话,自此悄然拉开序幕。

第6章 慑服凶妖,暗行善事不留名

大妖修成伪功之后,满心傲气、志得意满,昂首阔步离开洞府范围,四处寻觅修士,想要一试自己“新得绝学”的威力。

它身躯挪动之时,厚重鳞甲互相摩擦,发出沉闷的咔咔声响。方才在洞府之中苦修多日,它早已把颠倒错乱的功法刻进神魂,心底笃定自己得了无上妙法,只等着寻个修士出手,一战扬名,叫这片群山之内所有生灵都敬畏它。山林清风呼啸,树影婆娑,阳光穿透层层古木枝叶,洒落斑驳碎光。漫山草木被风拂动,沙沙作响,林间雀鸟闻声远远避让,似乎本能地察觉到这庞然大物身上潜藏的凶煞。

不多时,蜿蜒山道尽头传来细碎脚步声,三道年轻身影结伴而行,说说笑笑,正是三名外出历练的低阶修士。

这三人皆是小门小派的外门弟子,修为浅薄,不过筑基初期、中期水准,阅历尚浅、心性稚嫩,此番结伴下山,只为采集寻常灵药、积攒历练经验。他们身上背着简易的药篓,腰间悬着低阶法器,衣衫上还沾着一路穿行山林蹭上的草屑,一路行来,心态轻松,并无防备。

他们自幼修行,宗门典籍里虽记载深山多凶妖猛兽,可那些凶威滔天的上古大妖,大多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之中,代代相传,谁也不曾亲眼见过。他们心中既有几分对未知山林的畏惧,又藏着少年人独有的好奇无畏。在他们认知里,强大妖兽早已绝迹深山,余下皆是寻常野兽、低阶小妖,只要三人结伴,彼此照应,便不足以威胁性命。

三人边走边闲谈,声音顺着山风轻轻飘开。 “听说这片山头灵气不错,应该能采到几株二阶灵草,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撞见灵菇。” “小心一点便是,咱们三人结伴,寻常妖兽根本不敢近身,真遇上了,联手也能周旋一二。” “等采够灵药,回去交了宗门任务,兑换的灵石还能换不少辅助修炼的资源。”

三人心态松弛、满心期待,目光四下扫过路边的草木,时不时停下辨认灵草,根本不知前方密林深处,一头沉睡万古、凶名滔天的上古妖尊,早已盯上了他们。

就在三人说说笑笑,一步步走近密林边界的瞬间! 山林深处,一道庞大黑影轰然踏出! 如山妖躯遮蔽天光,浓郁凶煞之气席卷四野,风声骤停,林间鸟兽瞬间噤声,连虫鸣都骤然消失,整片山林瞬间陷入死寂!

三名年轻修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一股冰冷寒意顺着脊背一路窜上头顶。巨大的恐惧感瞬间攥住心神,双腿僵硬,像是被无形力量钉在原地,几乎挪不动脚步。 “上……上古大妖?!” “怎么可能!这片山脉怎么会有这等存在!典籍不是说早就闭死不出了吗!” “完了!我们这下死定了!”

三人瞬间脸色惨白、心神大乱,心底满是绝望与惶恐。他们修为低微、手段匮乏,在这等万古大妖面前,如同蝼蚁草芥,毫无反抗之力。死亡的阴影沉沉笼罩心头,三人手脚冰凉,指尖微微发颤,几乎下意识放弃抵抗。

大妖居高临下,硕大的头颅微微低下,漆黑竖瞳冷冷俯视脚下三只渺小修士,心底傲气达到顶峰。它自认修成逆天功法,战力已经今非昔比,看着三人瑟瑟发抖、惊恐绝望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万年蛰伏,它本就不甘困守洞府,如今有了这门“神功”,正好借着这几个小辈,印证自身力量。 “区区蝼蚁小辈,也配行走本王的山林?” “今日便让你们开开眼界,见识一下本王新功法的无上威力!”

它胸有成竹、底气十足,甚至故意放缓动作,缓缓抬起巨掌,想要尽情显摆自己的实力,好好享受碾压对手的快感。

大妖一声低沉的低吼,抬掌猛地拍出! 磅礴妖力席卷而出,劲风呼啸、威势骇人,狂风卷着碎石落叶扑面而来! 可下一秒—— 空了! 扎扎实实的全力一击,完完全全打在虚空之中,连三名修士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分毫!

大妖瞬间愣住,巨大的脑袋微微歪着,满眼茫然错愕,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它不肯相信,体内妖力再次运转,立刻再度出手,挥拳、扑击、释放妖风、催动术法! 一拳、两拳、三拳! 招招落空、式式扑空! 所有威势骇人的攻击,全都莫名偏移,打在空气之中,连半点效果都没有!

方才压在心头的死亡恐惧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茫然、疑惑、错愕。 “妖……妖兽打空了?” “它明明朝着我们出手,怎么一下都打不到?” “看着这么凶、气势这么足,怎么完全打不中目标?”

极致的恐惧过后,涌上心头的是一股荒诞的滑稽。三人对视一眼,心底惊恐彻底消散,胆子一下子壮了起来。 其中胆子最大的筑基修士往前踏出一步,带着几分试探,抬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拍在了大妖厚实的鳞甲之上。

这一下力道不算重,可响声清晰,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醒目。 大妖庞大身躯猛地一僵,浑身鳞甲根根倒竖,万古妖尊,何曾被小辈这样当众拍打戏耍!它怒火翻涌,鼻子气得歪向一边,当即挥爪反扑,可那巨爪依旧不受控制地偏开,连对方的衣边都碰不到。

另外两名修士见状,再无顾忌,纷纷上前,你一掌、我一指,接连拍在大妖身上。 不痛,却羞辱至极。堂堂坐镇深山的万古大妖,被三个筑基小辈轮番拍打,只能徒劳地怒吼、扑击,怎么都碰不到敌人。

大妖 羞愤、憋屈、火气一股脑往上冲,它越急越乱,攻势越是离谱。

三名修士一边戏耍,一边生出了别的念头。 “这大妖看着唬人,实则很好对付!” “要不,咱们拿出捆妖索,把它捆起来?带回宗门,当成灵宠驯养,那可是天大的风光!”

几人一拍即合,不再只是拍打逗弄,齐齐祭出捆妖索,灵光一闪,绳索凌空飞射,层层缠绕,竟当真把这头上古大妖牢牢捆缚在地!

大妖身上绳索越收越紧,束缚住庞大身躯,一身本事无从施展。大妖气的鼻子都歪了,胸腔里怒火翻涌,却依旧控制不住攻击跑偏,挣不开捆缚。它活了万古,何曾落到被几个小辈捆住、打算抓去当宠物的地步!屈辱感几乎要将它吞没。

三名修士围着被捆住的大妖,心中欢喜,还在商量回去之后怎么安置这头稀罕的妖兽。 “等回去,交给长老看看,往后咱们就多了一个厉害的坐骑!” “以后在外历练,有它跟着,谁还敢招惹我们!”

被捆在地上的大妖,一边挣扎,一边反复回想功法运转的感受,越想越不对劲。 【大妖心理活动】 “不对!这套功法绝对有问题!” “什么无上绝学,根本是害人的邪功!” “难怪运转的时候处处别扭,原来是这套功法行气路线错乱颠倒!” “我被那少年坑了!!”

一瞬间,大妖彻底醒悟! 它被林墨故意写的颠倒假功法彻底坑惨了! 无尽愤怒、憋屈、悔恨一股脑涌上心头!它再也不敢修炼这套害人伪功,咬牙凝神,强忍体内翻涌的妖力,强行运转本源,一瞬间将整套错乱功法尽数散功、彻底泄去!

伪功散尽的瞬间,大妖浑身一轻,原本滞涩错乱的本源妖力彻底恢复通畅,万古妖尊的磅礴力量重新回归身躯!

嘣——!! 捆在它身上的几道捆妖索,瞬间被磅礴妖力崩得粉碎、寸寸断裂!

重获力量、挣脱束缚的大妖,双目赤红、凶焰滔天,积攒的所有屈辱、愤怒、憋屈彻底爆发! 它巨爪一挥,磅礴妖力横扫而出,三下五除二,就把三名修士狠狠拍翻在地。三人摔在泥土里,浑身酸痛,法器脱手,再也没有半分刚才想要驯养妖兽的底气。

大妖死死盯着地上狼狈的三人,獠牙外露、煞气滚滚,吼声震彻山林! “你们三只蝼蚁!也敢欺辱本王!!还想把本王当成宠物驯养?!” “今日定要将你们一一打趴下,一口一个,尽数吞吃,泄我心头之恨!”

此刻的大妖,恢复全部真实战力,杀意凛冽、凶威滔天。 三名修士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心底再次被极致的绝望笼罩。他们清楚,没了错乱功法的限制,真正的上古大妖,随手一击就能秒杀他们所有人!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大妖四肢蹬地、庞大身躯猛扑而出,即将屠戮三人的生死瞬间! 山林深处,树影斑驳之间,一道清淡从容的声音悠悠响起,不高不低,清晰传入大妖耳中: “你若是把他们咬死吃掉,信不信,你还会接着倒霉?”

简简单单一句话! 如同惊雷炸响在大妖心底!

这一句话,瞬间唤醒它所有恐怖记忆! 洞府之中,张口去咬林墨,反倒咬碎自己胳膊的钻心剧痛!挥爪想要拧断林墨脖颈,最后折断自己手腕的绝望伤痛!那少年身上诡异莫测、因果反噬的恐怖力量,一幕幕在脑海翻涌。 所有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刚刚冲天的凶焰、滔天的杀意,瞬间如被冰水浇灭,一下子熄灭干净!

它浑身剧烈一哆嗦,扑出去的庞大身躯,硬生生在半空骤停,沉重的爪子在地面划出长长的沟壑。 杀意全无、戾气尽消,只剩深入骨髓的忌惮与恐惧! 它不敢动、不敢杀、不敢逞凶! 它彻底明白——只要敢动杀心、敢造杀业,那少年的诡异反噬,会让它承受比之前更恐怖百倍的报应!

林墨缓缓从树后踱步走出,神色平静淡然,无怒无喜、无威无厉,衣袍被山风轻轻拂动。

林墨心底澄澈透亮。 他从始至终,无意杀生、无意镇杀、无意逞威。红尘炼心,观的是众生心魔,渡的是自身道心。 此妖凶戾嗜杀、狂妄自大、贪功逐利,是深埋万古的妖性本心; 受坑受挫、知惧知畏、心生悔改,是它难得的一线生机。 方才修士起了贪念,想擒妖为宠,也是心魔;大妖脱困便起杀心,亦是心魔。今日威慑它、点醒它、教化它,胜过一刀斩杀。化一身凶戾,成一方守护,亦是红尘大善,亦是绝佳炼心。

林墨目光平静看着大妖,缓缓开口: “你修为万古,坐镇此山,本有造化。” “奈何心性凶戾,嗜杀成性,以生灵为食、以屠戮为乐,日日造业,早晚必遭天罚,陨落在即。”

大妖头颅低垂,庞大的身躯微微蜷缩,凶焰尽敛,再无半分之前的狂妄嚣张,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忐忑:“那……那我该如何?” 它是真的怕了,也真的慌了,彻底不敢再与林墨为敌,不敢再肆意害人。

林墨淡淡道: “从此往后,废你嗜杀之心,敛你凶戾之气。” “镇守这片苍茫山林,不害凡人、不杀修士、不噬生灵。” “遇迷路旅人,暗中引路;遇凶妖作乱,暗中镇伏;遇生灵危难,暗中相助。” “做好事,不留名;行善举,不张扬。默默护佑一方山林安宁,洗你万古杀业。”

大妖心底彻底折服。 它活了万古,横行霸道、肆意屠戮,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提点教化它,也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清醒。它深知眼前少年深不可测,因果可逆、祸福可控,绝非自己能够招惹。 它重重低下硕大的头颅,老老实实俯首应下:“我遵你吩咐!从此不伤人、不杀生,暗中行善,守护山林!”

林墨微微颔首,无需咒印禁锢、无需契约束缚。人心可改,妖心可渡,红尘炼心,本就是渡己渡人、化戾为善。

大妖深深看了林墨一眼,再不敢逗留,庞大身躯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遁入深山密林之中。往后岁月,它隐于山野,默默行善,昔日凶妖之名,渐渐消散在群山之间,再也没有传出伤人的消息。

三名修士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又羞又愧,方才贪念想要抓捕大妖驯养,险些招来杀身之祸。他们连忙上前对着林墨深深叩拜道谢,满心敬畏,几番道谢之后,不敢多做停留,收拾好药篓,匆匆下山离去。

山林重归宁静,风清日朗、林涛徐徐。 林墨望着茫茫群山,眼底笑意清淡。 观一场妖心贪痴,渡一身万古凶戾,见一次红尘百态。 此番际遇,不为夺宝、不为逞威、不为扬名,只为炼心。 前路漫漫,红尘万里,一步一景、一事一悟,皆是大道修行。

第7章 善妖守山,恶兄登门谋算计

经此前山林一番教化点化,三名贪功冒进的筑基修士满心羞愧,草草收拾好随身法器,带着一身狼狈与悔意匆匆下山。经此一役,年少轻狂尽数收敛,浮躁心气彻底沉淀,再不敢小觑山野灵韵、不敢轻犯山中精怪。

风波落定,喧嚣散尽。苍茫百里群山褪去纷争戾气,重归安宁静谧。

林墨辞别已然洗心革面的憨妖,步履悠然从容,独自穿梭于层峦叠嶂之间。他遍历山河百态,目睹人心贪嗔、妖性善恶,一路随性而行、随缘而悟,潜心打磨《红尘炼心诀》。历经数次红尘际遇淬炼,他的道心愈发澄澈通透、稳固无瑕,于烟火山野、生灵百态之中,步步参悟无上大道。

而这片百里群山,自此交由立誓向善的上古憨妖全权镇守。

无人知晓,昔日那尊凶焰滔天、纵横山野、动辄噬杀生灵、令四方精怪与修士闻风丧胆的上古妖尊,已然彻底褪去万古凶戾,洗尽满身杀孽。自被林墨一语点化、破除执念、脱离伪道桎梏之后,憨妖恪守本心誓言,彻底弃杀从善,蛰伏山林之间,做了一名默默无闻、护佑众生的守山善妖。

曾经暴戾嗜杀、杀伐随心的性情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憨厚温顺、纯粹柔软的本心。它不记过往恩怨,不执力量强弱,不贪世间珍宝,唯守一方山林安稳。也正因它的彻底蜕变,整片百里山林的气场悄然更迭,戾气渐消、生机蓬勃,处处透着祥和安宁的气韵。

在此之前,这片深山素来凶险万分。常年云雾缭绕、迷雾锁山,崖陡谷深、凶兽横行,无数迷途修士、进山采药的平民旅人,屡屡误入绝境险境。有人困于无尽迷雾之中,辨不清方向、走不出深山,最终力竭殒命;有人不慎失足跌落危崖深涧,身受重伤、进退无路;更有无数人被山野凶兽围困,耳畔尽是嘶吼凶鸣,满心绝望、求路无门。

可自憨妖镇守山林之后,这般绝境惨状再难出现。

每当有生灵误入深山、身陷危机,无形无质的柔风便会悄然滋生,轻轻萦绕其身。柔风引路,吹散漫天迷蒙迷雾,扫清前路荆棘险阻,抚平崎岖危崖山路,同时悄然震慑周遭凶禽猛兽,将嗜血凶兽尽数惊退。

它默默护佑每一位遇险生灵平安脱困,全程隐匿身形、不现身、不显形、不留名、不图半分香火回报。待世人平安离去,它便悄然退回密林深处,继续静静驻守山野,甘于无名、甘于平凡。

除却护佑路人,憨妖亦默默规整山林秩序。

山中残存不少低阶凶妖、野性异兽,常年恃强凌弱、肆意作乱,欺凌弱小精怪、肆意损毁灵草古木,搅得局部山林不得安宁。如今憨妖执掌群山秩序,心怀仁善、不喜杀伐,从不会动辄杀生、滥用暴力,只以浑厚妖力震慑镇压、驱赶制衡,约束一众小妖异兽安分守己,守护山林草木繁盛、生灵安稳。

短短数月光阴,整座百里群山焕然一新。日积月累的凶戾煞气消散殆尽,山川吐纳灵气、草木焕发新生,处处草木葱茏、生机盎然,一派岁月静好的山林盛景。

憨妖自身,亦彻底放下了过往所有屈辱糟心事。

昔日被伪道功法误导、误入歧途,被浅薄低阶修士联手围困、肆意戏耍嘲弄,种种憋屈难堪、愤恨不甘,尽数随善念消融。它本性憨直纯粹、心底澄澈无垢,从不会积攒恶念、铭记仇怨。既然立誓向善、皈依正道,便彻底斩断过往嗔恨,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和解。

往后时日,它每日静心巡山护林、调息修行、默默行善,日子安稳踏实、通透自在,心底再无半分作乱害人、恃强凌弱的念头。

在憨妖心中,林墨是独一无二的再造贵人、渡化恩人。

若无林墨点化,它终将困于伪道执念、沉沦杀孽,日复一日积累恶业,最终难逃天罚陨落、形神俱灭的结局。这份渡化重生之恩,它铭记心底、万分敬畏,从不敢生出半分忤逆、算计、报复之心,唯存满心感激与赤诚敬重。

只是,憨妖安分守己、一心向善,却不代表整片深山所有妖类,皆能洗心革面、归善守正。

人心有善恶,妖性亦分正邪。山野之间,贪戾凶煞之念,从未真正断绝。

苍茫群山最深处,是人迹罕至、灵路断绝的蛮荒绝地。此地常年被厚重瘴气与漆黑黑雾笼罩,不见天日、死气沉沉、草木凋敝,一派幽暗死寂之景。荒芜幽深的山林腹地之中,藏着一座沉寂万古的绝阴妖巢,巢中隐居着一头修为更为古老、心机阴毒狡诈、双手沾满万千生灵鲜血的老牌恶妖。

这头老恶妖,正是憨妖的同族远房兄长。

它修行数十万载,天生性情暴戾嗜血、贪婪诡诈、心机深沉。漫长岁月以来,常年盘踞深山最险之地,专门劫掠过往修士、吞噬生灵精血、掠夺天材地宝,凭借杀伐掠夺积攒了海量珍宝资源,底蕴极其浑厚,是这片山脉深藏万古、最为凶险的一大妖患。

这些时日,老恶妖一直暗中窥探山林动静,密切关注山下百态更迭,也亲眼目睹了自家同族弟弟 —— 憨妖翻天覆地的性情蜕变。

昔日桀骜霸道、横行山野、杀伐随心、无人敢惹的上古妖尊,如今变得温顺木讷、安分守己,不仅不再嗜杀作乱,反倒主动护佑人类、庇护弱小、默默行善积德。

这般打败万古认知的转变,让老恶妖满心鄙夷、难以理解,更滋生出无尽的贪婪与算计。

它深知憨妖底蕴深厚,万年修行积攒无数珍宝机缘。但它亦清楚知晓,憨妖昔日栖身的洞府早已被林墨搜刮一空、空空如也,再无半分价值。它更是盯上了林墨身上那套诡异无解、凌驾因果的红尘炼心道韵!

此前憨妖实力强横、凶名赫赫,老恶妖一直心存忌惮、不敢妄动,即便心生贪念,也只能隐忍克制。可如今见弟弟弃杀向善、性情温顺、看似软弱可欺,在它眼中,这般向善之举,全然是懦弱愚钝、任人拿捏的表现。

同时山中传闻尽数落入它耳中:有一名人族少年身怀诡异道韵,掌控无上因果之力,不费吹灰之力便戏耍压制憨妖,逼得这头上古妖尊改邪归正、俯首向善。

心机阴诡的老恶妖听闻此事,非但没有半分忌惮畏惧,反而嗤之以鼻、贪心大起。

在它看来,林墨不过是凭借旁门道韵、投机取巧罢了,并非真正实力碾压。而憨妖太过憨傻纯粹、心思简单,才会被区区人族小辈拿捏驯化、舍弃妖族逍遥大道。

“如今它一心向善、毫无锋芒、软弱可欺,正好可以为我所用!”

“只要拿下那人族少年,他身上诡异的道韵、这门红尘炼心诀,还有他从憨妖那里夺走的宝物,全都归我!”

阴毒歹念彻底敲定,老恶妖缓缓起身。

一瞬间,磅礴刺骨的阴冷妖气席卷整座绝阴山谷,漆黑黑雾滚滚翻涌、直冲云霄,滔天煞气弥漫四野。妖气所过之处,百草瞬间枯萎、虫鱼尽数毙命,山中飞禽走兽感知到极致凶险,尽数惊恐奔逃、四散躲避,整片深山腹地陷入极致肃杀之中。

瞬息之间,老恶妖身形一闪,跨越千山层林,转瞬便抵达憨妖平日休憩修行的山崖之畔。

此刻的憨妖,正温顺蹲踞林间,运转温和醇厚的妖力,小心翼翼将狂风暴雨摧折倾倒的灵树苗一一扶正、稳固根基。

它动作笨拙却温柔细致,神色淳朴淡然,周身无半分上古妖尊的凶悍戾气,全然是一副与世无争、守山护林的和善模样,眼底只剩对山林生灵的温柔守护。

耳畔传来细微破空响动,憨妖缓缓转头回望。见是许久不曾出山的同族兄长,硕大的眼眸中浮出几分憨厚诧异,连忙收敛妖力、起身行礼,态度恭敬谦和:“大哥,你今日怎会出山前来?”

看着弟弟这副人畜无害、温顺怯懦的模样,老恶妖眼底盛满浓浓的鄙夷与恨铁不成钢,面色冰冷、语气刻薄,厉声斥责出声:

“老弟,你真是越活越糊涂!枉你身为上古妖尊,手握滔天战力、身负万载底蕴,本该纵横山海、逍遥自在、凌驾众生!” “可你如今,居然甘愿屈尊受制于一介人类小辈,被区区毛头小子随意拿捏驯化!放着无上战力、无尽宝库不去享用,偏偏日日守着荒山、扶苗种草、讨好人类、卑微行善,简直丢尽我上古妖族的颜面!”

憨妖连忙轻轻摇晃硕大头颅,神色诚恳、态度坚定,认真辩驳:“大哥,此言差矣!林公子并非拿捏于我,乃是真正渡我脱离苦海、重塑道心的贵人。”

“往昔我执迷伪道、嗜杀成性,造下无边恶业、满身戾气,长此以往,必遭天罚、神魂俱灭。如今我弃杀守山、行善积德、静心修行,洗涤万古杀孽,这才是真正安稳长久的正大大道,绝非懦弱!”

憨妖满心通透感悟,句句发自真心。它彻底改过向善、心境澄澈,全然没能看穿自家兄长眼底深藏的贪婪杀机与阴毒算计,依旧以赤诚之心相待。

老恶妖见它执迷不悟、一心向善,心中鄙夷更甚,继续阴恻恻出言蛊惑、挑拨离间,妄图勾起憨妖的怨怼恨意:

“何为正道?我妖族天生逍遥不羁、杀伐随心、纵横天地,这才是妖族本色!” “被人类随意戏耍约束、俯首低头、刻意行善讨好,此乃懦弱无能,绝非大道!” “那少年刻意戏耍你、折辱你的尊严、压制你的威势,将你百般戏耍玩弄,让你颜面尽失!你不记恨、不报复,反倒将仇敌奉为贵人,实在愚钝至极、可笑至极!”

蛊惑之言层层递进,句句诛心。待拿捏住话语节奏,老恶妖话锋陡然一转,终于道出自己筹谋已久的毒计:

“今日大哥出山,便是替你洗刷屈辱、夺回妖族颜面!” “你只需配合我一次,将那名人族少年引至我的洞府之中。我布下绝杀迷阵、封锁四方空间,专门克制他那诡异道韵,彻底镇压此人、破他心法!” “大事一成,不但能把他从你洞府拿走的宝物夺回来,你昔日所有屈辱尽数消解,你我兄弟二人,再共享我万古积攒的所有宝库资源,纵横群山、逍遥无拘,从此再无人能压制你、拿捏你!”

老恶妖算盘打得极致精明,许诺事成之后,既帮憨妖夺回被取走的宝物,又愿意分自家宝库的资源,妄图以珍宝利诱、同族情分,逼迫憨妖同流合污,联手设伏夺取林墨的红尘炼心诀与一身机缘。

憨妖听闻此言,瞬间心头大慌,连连摆手拒绝,神色惶恐又坚决:“不行!万万不可!大哥万万不能如此!”

“林公子心怀善意、渡我新生、解我绝境、免我天罚,对我恩重如山,从未有过半分害我之心!我万万不能恩将仇报、设计算计恩人!” “况且他身具无上诡异道韵,因果反噬无解,凶险莫测。贸然招惹算计,你我兄弟只会自食恶果、惹火烧身!”

历经教化的憨妖,早已分清善恶是非、铭记恩情道义。它深知林墨的厉害,更恪守本心道义,宁死不愿作恶背恩。

奈何它天性憨厚耿直、嘴拙言短、不善争辩,面对心机深沉、霸道强势、步步紧逼的同族兄长,根本无力反驳、无从抗拒。

老恶妖眼底凶光骤然一闪,仗着年长辈分与强悍实力,强势压迫、不容拒绝:“此事由不得你做主!今日你必须随我前往!”

“你只需安坐洞府、佯装无事、稳住心神即可,所有杀机、阵法、算计,皆由我一人布置施行!” “事成之后,抢回来的宝物连同我宝库中的资源,你我平分共享;即便事败,所有罪责灾祸皆由我一力承担,与你毫无干系!”

强势威逼、利诱哄骗双管齐下,不给憨妖半分拒绝辩解的余地。

话音落下,老恶妖不再多言,直接出手裹挟住满心纠结、万般抗拒、惶恐不安的憨妖,身形一闪,径直朝着自己深藏深山、珍宝无数、阵法完备的私人妖府洞府赶去。

它心中算计清晰无比:借憨妖向善无害的模样,彻底打消林墨的戒备之心,依托自己经营万古的洞府绝杀迷阵,布下天罗地网,联手算计、围困林墨,强行剥夺他的红尘炼心道韵与无上心法,事成之后独占绝大部分珍宝机缘,只用些许资源搪塞憨妖。

可怜憨妖夹在恩情与亲情之间,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一边是救它性命、渡它正道、恩同再造的林墨;一边是血脉同族、强势逼迫、步步紧逼的亲兄。它本心纯善、绝不害人、不愿背恩,却实力低微、无力反抗、身不由己。只能耷拉着硕大头颅,满心惴惴不安、焦灼煎熬,被动跟随老恶妖,一步步踏入这场精心布置的阴谋陷阱之中。

与此同时,苍茫群山的另一处,林墨依旧随心漫游山野、历练红尘。

一路走来,他遍历山川风月、阅尽生灵百态,见识过人心贪婪自私、嗔痴执念,也见证过妖性悔过向善、本心归真。渡化凶戾、成全善念、惩戒恶行、偶遇机缘,一桩桩红尘际遇,不断打磨着他的道心。

《红尘炼心诀》历经百态淬炼,愈发圆融通透、行云流水,他的道心稳固如水、澄澈明净,不受外物纷扰、不被执念牵绊。

他游历山河、无拘无束、随性而为。遇山川灵机便顺势体悟,见天材地宝便随缘收取,逢善行善意便心生赞许、默默成全,遇恶念恶行便出手惩戒、正本清源。大千红尘、山河草木、生灵百态,于他而言,皆是炼心道场、悟道机缘。

一路翻山越岭、穿林踏雾、踏过晨雾晚风,行至群山深处,一座隐于灵雾之中、气势恢弘雅致的洞府,赫然映入林墨眼帘。

这座洞府便是老恶妖的万年居所,依山而建、纳聚山川灵气,常年灵雾缭绕、宝光隐现,建筑精致恢弘、雕饰雅致不凡,洞内灯火长明、灵气充盈。

洞府深处,无数法宝法器、珍稀灵石、天材地宝堆积有序、琳琅满目,皆是老恶妖数十万载杀伐掠夺、苦心积攒的底蕴,富足程度远超寻常秘境宝库。

林墨目光淡淡扫过洞府全貌,眼底掠过一丝随性兴致,心境坦荡通透、无贪无执。

红尘机缘,向来随缘而逢、随心而取。山野至宝常年闲置洞府、无人活用,难免渐渐蒙尘腐朽。不如顺势收取、化为修行资粮,助力自身大道精进,这本便是红尘炼心、顺势而为的修行真谛。

他不设防备、不起杀机、不生贪念,神色潇洒从容,步履悠然,径直抬步向着洞府之内走去。

他全然不知,这座看似安宁雅致的洞府之中,早已杀机暗藏、阵法齐备。

一场由老恶妖精心主导、蓄谋已久,憨妖被迫裹挟、万般无奈参与的绝杀陷阱,已然悄然成型,静静等候着他的踏入。

洞府穹顶阴影深处,老恶妖尽数收敛周身煞气妖气,气息隐于虚空、不露分毫破绽,蛰伏暗处、蓄势待发,眼底杀机凛冽、算计满满。

洞府角落之中,憨妖孤零零伫立原地,坐立难安、手足无措,满心焦灼煎熬、惶恐不安。

它心底万般愧疚、反复挣扎,默默暗道: 我万万不能坑害林公子…… 他是我的再造恩人、渡我向善、免我陨落,是我此生最大的贵人。 可大哥强势逼迫、不容抗拒,我若是执意反抗,不仅同族情分断绝,更会招来无端灾祸。 待会儿一旦局势失控、杀机降临,我拼尽全力也要出手阻拦、化解危机,拼死护住林公子周全,绝不能让大哥的毒计得逞,绝不能恩将仇报!

心思单纯的憨妖,早已善恶分明、本心笃定。纵使身陷两难绝境,依旧坚守底线、心怀善念,暗中立下誓愿,拼死也要护住恩人、化解这场祸事。

善恶纠缠、乌龙暗藏、算计与良知博弈,一场啼笑皆非、跌宕起伏的洞府闹剧,就此缓缓拉开序幕,静待风云骤起。

第8章 幻术戏双妖,憨妖无奈闹乌龙

整座妖府洞府之内,阵纹暗暗蛰伏于石壁虚空之间,层层叠叠、交错纵横。无形杀机封锁四方,静谧的空气里没有半分风声流动,只剩凝滞压抑的肃杀氛围,笼罩整座洞天。

穹顶最高的阴影之中,老恶妖敛尽一身数十万载妖威,妖气尽数藏入虚空,气息消弭无形,连眼底的凶光都压至极致。它身形隐于黑暗,不露半点踪迹,一双阴鸷妖瞳死死锁定洞府入口,心神紧绷,静静等候林墨踏入阵眼核心,落进自己筹谋万古的绝杀陷阱。

老恶妖心思缜密、狡诈至极,深知林墨周身那套红尘炼心道韵诡异莫测、因果反噬无解,正面硬碰绝无胜算。故而它摒弃强攻,只行阴诡暗算,打算依托洞府天然地脉加持的迷幻绝杀阵,锁死整片空间,封禁一切遁法逃路,以贴身围困之法强行禁锢林墨,剥离其道韵、掠夺《红尘炼心诀》。

它算计周全、步步为营,只待时机一至,便雷霆出手,一举功成。

相较暗处心机深沉、杀机暗藏的老恶妖,洞府角落的憨妖,却是截然相反的模样。

它庞大的身躯局促地立在原地,四肢僵硬、手足无措,硕大的妖眼不停转动,时而望向空空荡荡的洞府入口,时而偷偷瞟向头顶蛰伏的兄长,心底慌乱焦灼,备受煎熬。

一边是渡化自己、恩重如山的林墨,是它此生唯一的贵人;一边是同族血亲、强势霸道、步步紧逼的兄长。忠善与亲情相互拉扯,让心思单纯的憨妖进退两难、万般无奈。

它不敢明目张胆违逆兄长,怕招来同族决裂、祸及自身;更万万不愿坑害恩人、恩将仇报。心底唯有反复默念誓愿,只求待会风波起时,能寻得一线契机,暗中阻拦杀机、保全林墨,化解这场无端祸事。

就在憨妖心神纷乱、暗自焦灼之际,一道清逸从容的身影,缓步踏入了洞府之中。

林墨步履轻盈松弛,神色淡然自若,一身衣衫纤尘不染,步履之间尽是随性洒脱。他目光缓缓扫过洞府四野,看着眼前堆积如山、流光溢彩的法宝灵石、天材地宝,眼底唯有淡淡欣赏,无半分贪婪炙热、觊觎掠夺之心。

红尘炼心,贵在随心不执。遍地珍宝于他而言,不过是山野机缘、身外之物,得之随缘、失之无憾,从不会为外物乱了本心。

可就在他前脚彻底踏入洞府、后脚尚未落地的刹那!

嗡 ——!!

低沉的阵鸣骤然炸响,整座洞府的迷幻禁锢阵法瞬间全面激活!

无形阵纹腾空而起,封锁四面八方,出入口尽数湮灭,整片空间彻底固化凝滞,天地灵气寸步难行,遁术、瞬移、破空之法尽数被锁死!

穹顶阴影之中,隐忍许久的老恶妖不再蛰伏,磅礴阴冷的妖气轰然炸裂!漆黑黑雾翻涌奔腾,煞气冲天彻地,刺骨寒意瞬间铺满整座洞府,凶险杀机扑面而来!

杀机已至,胜负将分!

可不等老恶妖亲身出手发难,一旁心急如焚、唯恐兄长下死手误伤林墨的憨妖,已然脑子一热、抢先而动!

它生怕阵法爆发、杀机降临,伤及自己的恩人,只想先一步困住林墨、暂缓危局,争取化解算计的时间。庞大妖躯骤然一闪,快到极致,巨口猛然张开,如同一口倒扣天地的漆黑巨碗,“啪” 的一声稳稳扣落,严严实神将林墨罩在巨口之中,牙关紧闭、死死封死,不留半分缝隙。

憨妖故作凶狠,沉声喝道:“这下看你往哪跑!”

可它嘴上强硬,心底却慌乱无比,时刻紧绷心神,随时准备松口放人、终止这场闹剧。

只是憨妖全然不知,林墨周身红尘炼心外物纷扰幻诀早已悄然运转,道韵护体、虚实随心。在憨妖的感知之中,被扣入口中的林墨身形瞬间虚化、消散无踪,仿佛已然施展遁术逃离。

这一幕吓得憨妖心神大乱,唯恐算计落空、兄长迁怒,瞬间紧张到极致。牙关死死咬紧,分毫不敢松懈,心底疯狂默念:不能松嘴!绝不能松!一旦松口,人就真的跑了!

它傻乎乎紧绷全身肌肉,呼吸紊乱、心神紧绷,紧张得手脚僵硬,硬生生将自己逼至极致。

林墨安稳立于憨妖口中,感知着这头善妖笨拙慌乱、身不由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哭笑不得的戏谑。心知憨妖本心向善、毫无恶意,只是被亲情胁迫、被动裹挟,便索性随性配合,静静看戏。

为了彻底拖住这场闹剧,林墨随手摸出一块坚硬厚重的青黑硬石,趁着憨妖牙关紧咬、不肯放松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卡在它两根巨型獠牙之间,死死撑住牙关。

咔嚓 ——!!

清脆刺耳的崩牙巨响猛然响彻洞府!

坚硬獠牙瞬间崩裂断裂,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憨妖全身!

“嗷 ——!!”

剧痛袭来,憨妖浑身剧烈抽搐颤抖,四肢发软、眼泪狂飙,脑袋嗡嗡作响,意识都险些模糊溃散。牙根崩裂、牙床肿痛的极致苦楚,让它痛不欲生。

可它依旧死死谨记不能松嘴,剧痛难忍也咬牙硬撑,半点不肯放弃僵持。

心神剧痛、极致紧张之下,憨妖彻底慌乱失措,两只妖爪胡乱挥舞,本想捂住剧痛的嘴巴,却偏偏失手,直接将自己的口鼻死死捂严。

口鼻尽数封堵,呼吸瞬间断绝!

短短数息,窒息的闷胀感疯狂侵袭全身,头晕目眩、胸腔憋闷欲裂,濒临缺氧昏厥的极致痛苦,层层叠加在牙床剧痛之上。

又疼、又闷、又慌、又委屈!

憨妖几乎濒临崩溃边缘,再也扛不住生理极限,猛地想要松口换气!

这一瞬,胸腔积压的磅礴气流、体内紊乱的妖力瞬间喷涌而出!

噗 ——!!

巨响爆鸣,强劲气流横扫四方,直接将安稳站在口中的林墨,稳稳从口鼻之间喷飞而出!

林墨身形轻盈翻转,稳稳落地,衣衫整洁、神色从容,立在一旁静静看着憨妖独自受罪、自我煎熬,淡然看戏。

而憨妖依旧懵懵懂懂、僵硬伫立,咬着石块、捂着口鼻,兀自碎碎念自我催眠: “不能松…… 松了人就跑了…… 再疼也得忍……”

这副自作自受、憨傻可怜的模样,滑稽又心酸,让人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头顶隐忍许久的老恶妖彻底心态炸裂!

它筹谋万古、精心布局、蓄势绝杀,本以为是一场稳操胜券的碾压算计,结果自家蠢弟弟全程自我折磨、自我坑害、频频翻车,不仅半点帮不上忙,反倒全程添乱,彻底打乱了它的所有部署!

老恶妖气得周身妖力剧烈颤抖,恨得牙根发痒,狠狠一拍大腿,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直接吼破憨妖的自我蒙蔽:

“蠢货!别咬了!别捂了!” “人早就跑了!一直在你旁边看你出丑!!”

惊雷般的呵斥瞬间震醒浑浑噩噩的憨妖!

它浑身一僵,猛地松口扔掉口中石块,猛然转头,恰好对上林墨似笑非笑的目光。

一瞬间,憨妖满脸涨红、羞窘至极,手足无措、无地自容。它低着头、不敢对视,满心愧疚与尴尬,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它本是被动裹挟、无心作恶,一心只想保全恩人,到头来却全程乌龙出丑、徒留笑柄,心中又愧又悔。

看着憨妖这副窝囊模样,老恶妖积攒已久的怒火彻底彻底爆发!

周身磅礴阴冷的妖气疯狂翻涌,整座洞府温度骤降,刺骨煞气凝聚实质,杀机凛冽逼人!它妖须狂抖、目露凶光,死死锁定林墨,厉声咆哮:

“小辈!仗诡异道韵戏耍同族、蔑视我妖族威严!”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旁门左道的伎俩,能否保你性命!”

暴怒的老恶妖不再隐忍,打算亲自出手,以万古妖力镇压林墨,强行夺取红尘炼心诀!

面对扑面而来的滔天煞气与凛冽杀机,林墨神色依旧淡然,漫不经心掸去衣角微尘,全然未曾将暴怒的老恶妖放在眼里。

他无视周遭凝滞空间、漫天杀机,悠然转身,目光扫过洞内堆积如山的万载珍宝。指尖灵力微微一卷!

唰 ——!!

流光漫天、宝光席卷!

老恶妖数十万载杀伐掠夺、苦心积攒的所有法宝、灵石、奇珍异宝,瞬间尽数腾空,如同百川归海,齐齐涌入林墨的储物袋中。

瞬息之间,偌大一座万古宝库,空空如也、寸物不留!

“竖子敢尔!!”

亲眼看着自己毕生底蕴被瞬间搬空,老恶妖目眦欲裂、暴怒嘶吼,瞬间闪身而出,与憨妖一前一后死死封死洞府出口,利爪横张、煞气滔天,悍然阻拦!

“交出至宝!否则今日,你休想踏出此地半步!”

两头妖兽怒目圆睁、气势汹汹,看似绝境封锁、凶险万分。

林墨见状,只是淡淡勾唇一笑,指尖微动,悄然运转红尘炼心幻诀。

一缕温润青灵无声漫开,笼罩整座洞府、覆盖双妖周身。极致真实的幻境瞬间成型,映入两妖眼底。

在老恶妖与憨妖的视野之中,刚刚被尽数收走的满山珍宝,正一件件缓缓浮现、稳稳落地,重新堆叠成整齐的宝山,完好无损、分毫未少,与方才别无二致。

林墨故作无奈摊手,语气慵懒淡然:“东西尽数归还,可以放我离开了?”

老恶妖死死盯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珍宝,肉眼无半分破绽,紧绷的杀机瞬间松懈大半。它一心只想夺取炼心诀,无心执着外物,只当林墨已然服软认怂、乖乖归还宝库,心中戾气顿时消散大半。

心性纯粹的憨妖更是不疑有他,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不用彻底撕破脸皮、酿成大祸。

老恶妖不耐挥手:“算你识相!速速滚离此地!”

双妖侧身退让,让出洞府通道。

林墨淡然一笑,头也不回、潇洒迈步,径直走出洞府,扬长而去。

直到林墨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尽头,两妖才回过神,转头欲清点至宝。

可回头一瞬,两只妖彻底僵在原地、瞳孔地震、浑身冰凉!

方才满眼繁华珍宝尽数消散,洞府之内空空荡荡、干干净净,唯有一阵穿堂风掠过,卷起一片枯黄落叶,孤零零飘落在冰冷石地之上,极尽讽刺。

所有万载积蓄、毕生底蕴,荡然无存!

“我的宝库…… 我数十万载的积攒…… 全没了!!”

老恶妖浑身剧烈颤抖,獠牙咬合咯咯作响,滔天憋屈与暴怒直冲头顶。它纵横山野数十万载,算计一生、阴人无数,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人族小辈用幻术戏耍于股掌之间,落得人财两空、全盘皆输的下场!

憨妖呆呆伫立原地,满心尴尬、无奈茫然。它被迫入局、被动帮凶、全程煎熬、全程出丑,最后还要陪着兄长承受宝库尽失的代价,当真是里外不是人,满心冤屈无处诉说。

暴怒的老恶妖再也压制不住杀心,厉声嘶吼:“小贼休走!今日定要将你撕碎泄愤!”

话音未落,它裹挟着满心憋屈暴怒,拉上茫然无措的憨妖,妖力全开、全速冲出洞府,朝着林墨离去的方向疯狂追袭而去!

两妖速度极快,瞬息翻山越岭,片刻便追上了悠然漫步山林、闲适自在的林墨。

怒火攻心的老恶妖正要亲自出手绝杀,心急的憨妖依旧惯性先行,巨口一张,再次将林墨死死扣入口中,牙关紧闭、严防死守,死死憋气、绝不松口!

可生理极限终究难以抗衡,片刻之后,憋得脸色发紫、双眼暴突、浑身抽搐的憨妖,再也支撑不住!

阿嚏 ——!!

惊天喷嚏爆发,强劲气流炸裂四方,再次稳稳将林墨喷飞出去!

接连翻车的憨妖,彻底让老恶妖心态炸裂、彻底无语。它再也不指望这蠢笨弟弟,当即俯身巨口大张,化作漆黑巨碗,精准扣落,将落地的林墨死死吞入腹中、闭口锁死!

它吸取所有教训,牙关紧咬、死不松口、无惧窒息,打定主意贴身禁锢、强行剥离道韵!

口中漆黑密闭、妖力禁锢、压抑窒息。

林墨微微动火,不再随性戏耍,抬手抽出随身短剑,在密闭妖口之中精准发力。一手稳住软肉,一手持剑利落切割!

咔哧、咔哧!

清脆割裂声响接连响起!

极致的舌尖剧痛瞬间席卷老恶妖全身!痛彻神魂、钻心刻骨!

老恶妖浑身疯狂痉挛颤抖、痛苦欲绝,却依旧凶性不退、死不悔改,咬牙硬扛剧痛、誓死不肯松嘴放人!

剧痛、窒息、禁锢三重压迫之下,老恶妖终究撑不住极限,浑身猛地一僵,全力向外一喷!

噗 ——!!

一块血肉模糊的软肉,瞬间喷射落地!

剧痛缠身的老恶妖误以为已然重创擒敌,狂喜炸裂,放声嘶吼:“成了!终于是拿下你了!”

一旁憨妖连忙凑近低头细看,瞳孔骤缩,满脸呆滞,弱弱开口:“大哥…… 不对…… 这、这是你的舌头……”

狂喜瞬间凝固!

老恶妖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死,下意识抬手一摸口腔,空空荡荡、剧痛滔天!伴随它数十万载的妖舌,已然彻底断绝、落地失声!

就在它崩溃呆滞、痛到失语的瞬间!

噌 ——!!

一道潇洒身形从虚空之中骤然窜出,稳稳落地、衣袂无尘,正是全程安然无恙、看戏至终的林墨!

不等两妖回神,林墨流转红尘炼心的无形道韵,威压径直锁向伤势惨重、满心怨毒的老恶妖。 一旁的憨妖本就心存善念、早已偏向悔过,见状慌忙缩到一旁,不敢上前,也没有再与林墨为敌的心思。 林墨神色平静淡然,静静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两妖。 接连算计落空、宝库尽失、肉身重创、颜面尽失,数十万年的狂妄自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断舌之痛、破产之恨、戏耍之辱,层层冲刷着老恶妖心中的贪婪凶戾。

憨妖强忍口腔剧痛,挣扎着爬到老恶妖身旁,轻声细细劝解,诉说守山行善、安稳修行、无争无执的正道机缘。

林墨缓缓开口,声音通透平和、直击本心:“世间大道,因果循环、分毫不差。你一生嗜杀掠夺、恃强凌弱、贪求外物、妄夺他道,以恶横行数十万年,造尽无边杀业。今日所受断舌之痛、宝库尽空之苦、算计落空之辱,皆是你一念贪戾、自作自受的因果报应。”

“妖命悠长,不是用来杀伐掠夺、算计妄为。放下贪嗔凶戾,洗去满身恶业,守山护生、潜心修正,你亦可悔过自新、重归正道。”

话音落,一缕温润青绿色红尘道韵缓缓渡入老恶妖体内,轻柔修复其口腔重创,重塑受损舌根,虽不能瞬息复原,却赠予它一线改过自新、重修大道的生机。

老恶妖瘫倒在地,久久默然。

回首数十万载杀伐横行、机关算尽、掠夺不休,最终落得一场空、一身伤、满心悔。再看身旁本心纯善、弃恶归正、安稳自在的弟弟,它心中滔天戾气、无尽恨意,一点点缓缓消散。

良久,它缓缓低下硕大头颅,彻底放下执念贪戾、杀伐仇恨,甘愿弃恶从善、悔过归正。

自此,苍茫百里群山,双妖共守。

憨妖依旧温柔纯粹、默默引路护生、镇煞安林;改过自新的老恶妖收敛凶锋、放下屠刀,一同镇压山中凶孽、肃清山林邪祟、护佑四方生灵。

恶妖执迷贪戾,受挫方知因果;善妖本心纯粹,身困局中不改初衷。

红尘百态、妖性万千,贪嗔痴念最是误人一生。但凡是心尚存一线良善生机,便有回头向善、重塑本心的机缘。

这场始于贪婪算计、终于悔过归正的洞府闹剧,落幕无声。

于林墨而言,又是一场看透人心妖性、淬炼红尘道心的绝佳历练。前路漫漫、山河无尽,他步履从容,再度向着苍茫远

山,随性而行、继续炼心悟道。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