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跨年晚会上,我对暗恋了三年的男神表白。
在全校直播的情况下,他说自己心里有了喜欢的人。
下不来台的我,转头亲了台下起哄最起劲的校霸。
全校都知道周砚刚跟程语分手了,但是程语还是校花。
第二天,全网都在骂我是小三。
校霸堵住我说:你毁了我清白,打算怎么赔偿?
1
在跨年晚会上进行表白的时候,我最后一个上台了。
主持人说出我的名字的时候,我的手心里都是汗。
手里拿着一个月来写的告白卡片,一步一步地走上舞台。
礼堂的灯光太亮了,让人睁不开眼。台下黑乎乎的一片,只有前面江述穿的白衬衫在晃动,让我感到很紧张。
台下几千道目光,我只看到前排的江述。
我暗恋江述三年,这件事在隔壁班是众所周知的。
只有他,不知道。
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但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我的嘴边让我讲。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江述把喜欢说出口。
我说,江述,我喜欢你,喜欢了三年。
全场静默了一秒之后就响起了起哄的声音。
有人喊,在一起,在一起。
江述坐在那里,并没有动。
看了我很久之后,他站起来接过了话筒。
他说,陈念,对不起,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得非常安静。
起哄的声音变成了叹息的声音。
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在看热闹,还有的人正在拍照。
站在台上,自己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努力忍住不让它流下来。
台下有人吹口哨,说我玩不起。
我下不来台了。
转身想要逃跑的时候,主持人抓住了我的手说还有个程序要进行。
他说按照规定,被拒绝的人要受到惩罚。
惩罚就是和台下离你最近的人一起做一件事情。
我环顾四周之后,把目光停留在了起哄最起劲的人身上。
周砚是全校人不敢惹的校霸。
他叼着烟,靠着栏杆,笑得痞气。
起哄的人当中,他的声音最大,说,来,亲一个。
全场的人都跟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我脑子一热。
从台上下来之后,在众人的惊讶之下,我踮起脚来吻了他。
他的嘴唇是凉的,还带着一点烟味。我脑子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全场都沸腾了。
直播切片被传播到网上之后,一晚上我就上了热搜。
标题是,学霸告白被拒,怒吻校霸。
我完了。
我抬头看他,他盯着我,眼里分分钟能把我灭掉。
他说你完了,陈念。
我的腿一软,差一点就跪下来了。
他一把捞住我,凑到我耳边,声音又低又凶。
那么你准备怎样赔偿呢?
其实上台之前我已经练习了很多次。
我对着镜子说了好几遍,江述,我喜欢你。
但是真正站在台上见到他那双眼睛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很想让他对我笑一笑。
只要他笑一笑,我就能够忍受一切。
他没有。
他甚至皱了皱眉。
主持人还在起哄,叫我不要紧张。
我拿着话筒的手一直在发抖。
说完之后就感觉全身都没了力气。
江述站起身来的时候,我至今还记忆犹新。
他拿话筒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像是在看我,更像是在看一个麻烦。
他拒绝的话其实很轻。
砸到我心里去,很沉重,让我透不过气来。
我听到内心深处的声音在破碎。
全场都很嘈杂,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想逃跑,但是我在舞台中央,所以不能逃跑。
这时我就见到周砚了。
他对我笑的时候,我的脑子就发热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只记得亲吻的一瞬间,他的嘴唇是冰凉的。
我张了张嘴,说,赔就赔。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
他说,行,陈念,你有种。
放开我之后就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腿还在发抖。
室友下来帮助我。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手机就已经炸掉了,那个视频也上了热搜。
2
第二天,我光荣的事迹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表白墙上挂着我的名字,小三陈念,强吻有主校霸。
评论区一片骂骂咧咧。
有人说我不要脸,也有人说我蹭热度。
还有人把告白被拒的视频扒出来嘲笑我。
躺在床上看手机,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室友看不下去,替我骂了回去。
她们说,你疯了吧,周砚你也敢亲。
我说,我当时脑子进水了。
她们说,你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我摇摇头。
程语,校花,是周砚的前女友,两人刚分手。
我有点懵。
原来我亲的那个人,刚刚跟前女友分手了。
难怪网上都说我插足。
我缩在被子里,不想见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述发来的消息。
他把表白墙上骂我的截图发给我。
他说,你亲谁不好,亲那种人,现在收不了场了吧。
看到那句话,我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我说,江述,是你先拒绝我的。
他发来一串省略号。
省略号比被拒绝告白还要疼。
我关了机,蒙着头睡觉。
到了傍晚的时候,室友告诉我周砚堵在楼下了。
他说要见我。
我的心一紧,就躲到了阳台上。
楼下,周砚嘴里叼着烟,仰起头看着我。
陈念,你躲什么呢?下来吧。
我不敢动。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他说,你毁了我清白,那你要怎么赔偿呢?
室友劝我,别怕,周砚就是看着凶。
她们说,他其实很少真的跟人动手。
但是我想到了他之前那句,你完了,所以还是有点害怕。
我缩在床里,想各种方法来弥补。
我想过找他道歉,但是又怕被他骂。
我想装病,又怕他堵门。
甚至想过转学。
室友被我逗笑了,她说,你至于这样吗?
我说你不懂,他很可怕。
楼下喊你下来,到现在我的腿还发软。
她说,你下去吧,躲也没用。我咬着牙走了出去。
3
楼下的他靠着墙,好像等了很长时间一样。
他上下打量着我说,就你?
我点了点头,声音很小,连自己都听不到。
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太冲动了。
他说,你不冲动,你是很清醒的。
我语塞了。
他说,我这个人最讲求的就是清白不能白白被毁掉。
他说要给我一个说法。
低下头问他怎么赔偿。
想了想之后他说,先加个微信,慢慢还。
我拿出手机,扫了他的码。
他叫倦,头像是一个黑色的卡通形象,是典型的渣男头像。
他说,以后要随叫随到,懂吗?
我点了点头。
临走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插在我的头发上。
我拿下来一看,是一张房卡。
我的脸立刻就红了。
我抬头想问他,他已经走远了。
室友在楼上大喊,牛蛙,周砚把房卡给了你!
我把卡放进口袋里,心跳得厉害。
晚上他给我发了个语音。
我点开,差点没外放。
他说,怎么,怕了?哥哥不吃你。
脸都红到脖子了。
我回了句,没怕。
他秒回,不怕就好,明天中午在食堂见,还我清白。
看着手机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
我告诉自己,他这种人玩两天就会腻。
我只要熬到他腻,就行了。
加微信的那个晚上,我没有睡觉。
看着叫倦的头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了他的朋友圈,发现全是打架,还有喝酒的内容。
我觉得这个人离我很远。
第二天,食堂里,他兄弟一看到我就喊嫂子。
我脸红了,他也并没有否认。
他给我夹菜,但是没有说一句话。
我不敢吃,他抬头看着我说,担心我会下毒吗?
我赶紧低下头扒饭。
他嗤笑了一声,说,怂样。
但是那天他把辣菜都推到了我的面前。
后来才知道他记得我喜欢吃辣。
辣子鸡被推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说多余的话。低头吃的时候辣到流眼泪了,他就递过来一张纸巾,并且抬眼看了看我。
洗完澡之后,他又给我发来了一条信息。
他说,明天给你带早餐,爱吃什么。
我回,不用,我自己买。
他回,少废话,说。
我只好说,豆浆,还有包子。
他说可以。
放下了手机之后,脸就有点热了。
我认为他对于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但是第二天他真的带了早餐,豆浆还是热的。
但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他又把我抵在墙上。
我吓醒了,天都亮了。
给他发信息说,早饭我自己买。
他秒回,晚了,我已经在你楼下。
推开窗户,他就在楼下拿着豆浆。
4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我刚一进到食堂就看到一个人。
程语。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站在门口,宛如一朵洁白的白莲。
她看着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陈念,你和周砚不般配。
我懵了。
我说,我们不熟。
她说,别装了,你昨天亲了他。
她说全校的人都看到了。
我心里很虚,但是嘴上却很硬。
我说,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她冷笑了下。
她说你知道他为什么到处找女朋友吗?
我说,和我无关。
她说,他在报复我。
她说我和周砚从小就在一起长大,他喜欢了我很多年,是我主动提出要分手的。
她说他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你明白吗?
她越说越得意。
她说,你认为自己很特别吗?每次都是这样讲,不到三个月就会被抛弃。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她和周砚一起拍的,两个人挨得很近,仿佛从来没有分开过。
我站在原地,被她的话给弄懵了。
于是我就明白了,自己只是一个工具。
她是用来气周砚的,周砚也用我来气她。
只有我傻乎乎地冲了进去。
我挤出了点笑,说,那就分手再说吧。
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她叫住了我。
她说不要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
她说,和他一起玩的话,失败的就是你自己了。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周砚。
他好像听到了刚才的话,脸色很难看。
他盯着我,问我,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说,没什么。
掐灭手中的香烟,说不要听信她的话。
他说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抬起头来看他,他的眼睛很深邃。
他问,你是信她,还是信我?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程语走后,我呆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周砚问我信谁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很乱。
我想信他,但是我和他只认识了几天。
程语跟他从小一起长大。
我凭什么信他呢?
他好像能够看透我内心的犹豫。
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陈念,你要听好。
他说我和程语的事情就是以前的事了。
他说,在这个时候,只有你在我身边。
我抬起头看他,他眼神很认真。
他说,如果你不信的话,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转身就要走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喊住了他。
周砚,为什么你不反驳她呢?
他回头,说,因为她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我呆住了。
他说我和她之间有过一段感情。
他说,但她说我心里只有她,那是假的。
他说从你亲我的那天起就不是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心跳得厉害。
我忽然想,也许可以试着相信他一次。
之后我去寝室的时候,一整晚都没有睡觉。
我想,我有点喜欢他。
但是程语的话又成了一个钉子。
翻来覆去的想,还是再观察一下吧。
第二天他就主动来找我吃饭。
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的心跳得很快,没有再提出异议。
5
我在图书馆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但是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程语那句,他心里只有我。
晚上刷手机的时候,江述发了一条朋友圈。
官宣。
配文:感谢遇见。
配图是和程语一起拍摄的照片,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非常开心。
评论区一片恭喜。
看到这张照片,我忽然想起这三年。
想起为他预留的位置。
想起我送他的每一份早餐。
想到曾经陪着他吃过的那些清淡的家常菜。
突然觉得自己的样子很滑稽。
给他点了个赞之后就取消了关注。
把他的聊天框删掉。
告诉自己,陈念,到此为止。
放下手机之后我就哭了一阵子。
哭完之后我去洗了洗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告诉自己,不值得。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熟,没有做梦。
第二天周砚就发来消息问我吃中饭了吗。
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我突然很想哭。
我吃了。
他立刻就回了消息,骗人,声音都嘶哑了。
说我在食堂给你点了一份辣锅。
过了好长时间我才回过神来。
我回,好。
我忽���觉得,也许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三年来错付的感情已经足够了。
拿起手机之后就快步走下楼。
到了食堂门口之后,我看到他在那儿坐着,桌上放着一口热腾腾的辣锅。
他抬头看见我,向我挥了挥手。
走到座位上坐下之后,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温暖。
我认为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从那以后我就不再为江述难过了。
于是我就开始认真的准备雅思考试。
即使和周砚没有结果,我也要去国外看看。
周砚知道我在学习,所以从不打扰我。
在食堂打饭的时候,他会多给我夹一筷子肉。
我说他浪费,他就嘿嘿地笑。
我觉得这样过日子很好。好到我都快忘记她还处在暗处等着我了。
6
网络暴力并没有因为我保持沉默而停止下来。
程语的小号一条一条地发出消息来。
今天说我倒贴,明天说我蹭热度。
评论很多而且很不好听。
有人把我专业的以及寝室的情况都查出来了。
我的名字被挂到了各个群里。
室友替我挡住过几次,但是还是不行。
那天下课之后,我被一群人堵在楼下。
他们举着手机拍我,问我是不是小三。
低下头想绕过去,但是被堵住了。
有人推了我一把。
我差点摔倒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我强忍住了没有让它流下来。
这时有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周砚。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圈。
他说,让开。
几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但是没有人敢动。
他冷笑了一声。
他说堵我女朋友?
人群哗然。
有人说,你不是分手了吗?你的女朋友是谁?
他一把把我拉到身后。
他说,陈念,我女朋友,有意见?
没有人敢开口。刚才推了我一下的是个女生,她的手机慢慢地往下掉,脸色苍白。
人群散了。
我停了下来,眼泪也流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他说,哭什么呢,还有我呢。
我抽噎着,说,为什么要帮我。
他说,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就这么简单。
看着他,我的心跳好像停止了一般。
那天被堵住的时候我就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再躲避了。
我不能再让别人欺负我了。
周砚保护着我,但是我也不能一直依靠着他。
我要自己把这件事查清楚,把清白讨回来。
室友问我要做什么。
我说,我不能一直当傻子。
她们很惊讶地说,你变了。
我说,人总得长大。
我再也不想做任人欺侮的傻子了。
我心里清楚,我不光要自证清白。
并且要告诉程语,我不好惹。
7
网络暴力仍然在进行当中,但是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周砚每天都来学校陪我吃午饭。
他兄弟见了我,都喊嫂子。
我脸红了,他冷冰冰的,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那天晚上他去酒吧应酬,让我先回去。
我不放心他,就悄悄跟着他。
结果我自己走失了,在一条黑巷子里。
路灯坏了之后,四周很静。
我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但是信号很不好。
走得越来越远,心里也越来越害怕。
身后有脚步声,我吓得跑了起来。
那脚步声不快也不慢,跟得很紧。我不敢回头,鞋跟敲在地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慌。
一脚踩空之后,我摔到了台阶上,膝盖擦破了皮,流了血。
我坐在地上,又疼又怕,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很讨厌自己没有用。
哭到一半的时候,头顶上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哭啥?
抬头看见的就是周砚。
他喘着气跑来找我,连外套都没穿。
他蹲下来,看着我流血的膝盖,眉头皱得很紧。
他说,你个路痴,跑哪去了。
我哭了,我以为你会不要我的。
他愣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把我抱了起来。
他说,傻子,我找了你半条街。
他说,你信不信,从你亲我那天起,我就没打算让你跑。
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哭得更伤心了。
他抱着我,一直走回去了,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是我听得到,他的心跳得很快。
到寝室楼下之后才放开了我。
他说,上楼,洗个澡,早点睡。
我点头之后就转身要走,但是他又叫住了我。
他说,明天开始,你别一个人乱跑。
我说,知道了。
想了想之后他又说,以后我送你。
看着他,我忽然很想抱抱他。
忍住了。
回到寝室之后,室友看到我眼睛红红的,都很惊讶。
她们问,周砚欺负你了?
我摇了摇头,说,他救了我。
她们不信,追着我问。
躺在床上的时候,脑海里全是我没打算让你跑的话。
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亮起来的是他发的。
你睡觉了吗?
我表示没有。
他说,咱们聊一聊吧。
那天晚上我们一直聊到很晚。
第一次感觉这个人并不那么可怕。
第二天他就来接我去上课了。
他坐在最后一排,趴着睡觉。
老师问的时候,他只是摇摇头。
下课后,他替我拿书包,送我回图书馆。
我问他,你不觉得无聊吗。
他说和你在一起不会感到无聊。
心里一甜,就低下头去。
从那以后,我座位旁边就一直有一个空位子留给他的。
8
从那以后我和他之间就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凶我了,下课的时候还会在校门口等我。
但是网上对我的批评我一直不能接受。
于是我就自己去查了。
把匿名号的每一条帖子都截屏下来,然后一条条地进行比较。
周砚的表哥是机房的网管,让他帮忙查了一下IP,这个号码总是在程语家附近。
周砚让保卫处的人打开学校的监控录像,我一个一个地看程语在那几天里进出的情况。
顺着她的账号往下看,找到她发布的炫耀帖子。
上面说,陈念那样的人也配跟我抢人。
截屏、锁屏。
另外一段录音是在她的宿舍楼下偶然录下的,她打电话的时候没有避开别人。
她说,我就看她怎么收场,看周砚什么时候甩开她。
把证据拷贝到U盘里面,备份了三份。
我把东西给周砚看,约他一起去看。
看到截图之后他的脸色就很难看了。
他说,你查这个干什么?
我想要为我自己洗刷掉不白之冤。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
他说,陈念,你比我想像中的要硬气得多。
他说,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我问他,怎么办。
把U盘收进口袋里,说,你给我看好戏。
看着他,我忽然感到有些不确定。
他说,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
我相信你。
他笑了,第一次笑得那么认真。
把证据交给周砚之后,我认为他会立刻去处理。
但是没有。
把U盘收好之后就说要再等一会儿。
那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他说要等到一个最好的机会。
他说现在放出去,她还能咬你一口。
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程语这几天还很活泼。
她以为我拿她没办法,所以更加放肆了。
她还发帖说我是假装自己很无辜。
看到这些帖子的时候,我气得发抖。
但是忍住了。
周砚说忍一忍,很快就会有她哭的时候了。
我相信他。
放下了手机之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我并不想被别人所左右。
于是我就更加认真的去准备雅思了。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打算出国重新开始生活。
周砚知道我要出国,但是没有说什么。
他说去哪里都可以,但是不能丢下我。
我心里一阵酸楚,但是没有说话。
这几天我把证据又核对了一遍。
我怕出错。
周砚见我紧张,就说有我在。
我说,我不是怕她,是怕连累你。
摸了摸我的头,说,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心里感到很温暖。
就凭这句话,我也得坚持下去。
9
第三天的时候,周砚做了一次直播。
整晚都没有合眼。害怕的并不是程语,而是害怕证据不足,连最后一点清白也得赔进去。
直播间的标题是,还陈念清白。
十几万的人潮涌了进来。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就把监控放出来了。
进行IP比对。
程语发的炫耀帖截图被他放了出来。
把录音放出来。
录音中她的声音非常清楚:陈念那样的人也配和我抢人。弹幕刷得很快,一屏接着一屏,原来都是她。
弹幕区立刻就炸开了锅。
造谣的人是程语自己。
骂我是小三的人其实是她设下的一个局。
面对镜头的时候,一字一句地说。
他说陈念是他的女朋友,并不是小三。
他说,再骂她一句,我一个个找。
他说,程语,你欠陈念一句道歉,你听到了吗。
弹幕一片倒戈,都在骂程语。
不到半小时,陈念清白四个字就上了热搜第一,词条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我在天台上,隔着屏幕看完全场直播,眼泪一直没有停。
关掉直播之后就上到天台上,走过来站到了我的面前。
他擦了擦我的眼泪,说,还你了。
我问,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他说,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我摇了摇头,说,你以前的女朋友,你也这么帮吗。
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现在已经没有以前了。
他说,从你亲我那天起,只有你。
看着他,我的心跳得很快。
他说,陈念,你还想躲吗。
我摇摇头。
他把我拉进怀里,声音闷闷的。
他说,那就不许再躲了。
那天的风很大,使人头脑清醒。
看到学校里的灯光之后,我忽然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直播之后我就去学校了,在路上被人拍到了。
拍我的人就是之前堵我的那些人。
她们红着眼睛向我道歉,说错怪了我。
我没有强迫她们做什么,只是告诉她们以后不要再盲目相信别人了。
她们点头之后就走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十分轻松。
从此以后我不再低头走路了。
10
直播之后,全网都在道歉。
程语曾经来过一次。
她没有穿白色的裙子,眼睛很红。
她说,我提分手,是笃定他会回头。
她说,我以为他闹,是闹给我看。
可她没想到,他连闹都不肯,转头就护着你。
她说,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他从没把我当回事。
看着她的时候,突然就不讨厌她了。
隔天,她的小号被注销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江述来找过我。
他说对不起,当时不应该那样对你。我和程语没有走到最后。
看着三年来一直暗恋的男生,我心里已经没有太多波澜了。
我说,没什么,都过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祝你幸福。
我点了一下头。
转过身去的时候就看到周砚在校门口等我。
他手里拿了一袋草莓。
他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草莓。
笑过之后就接过了。
我说,周砚,我们在一起吧,认真的那种。
他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我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你再重复一遍。
我说,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抱住了我,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袋草莓被他握得有点发软,汁水弄到了我的手上。不管怎么样,他都抱得紧紧的,下巴挨着我的头。
他说,陈念,等这句话我已经等了一个冬天。
他说,你知道吗?在你亲我的那个晚上,我回去之后一整晚都没有睡觉。
他说,我以为你就是开玩笑的,拿我气江述。
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说,不是开玩笑。
他说,好。
他说,从今晚起,你是我周砚的人了。
我笑,说,嗯。
那天傍晚的时候,我和他手牵手一起回到了学校。
夕阳使影子变得很长。
我忽然觉得,三年的错付,原来都是为了遇见他。
这次是我选的,也是他选的。
我们选了彼此。
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他在直播间里所说的话都是事先写在备忘录里的,并且修改了七次。
在一起之后,我问他,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说,不知道。
我说,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想了想之后说,大概是你亲我的时候,眼睛很亮。
我笑了。
他说,我以为你只是随便玩一玩。
他说,但是你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而努力。
他说,我觉得你和别人不同。
问哪里不同。
他说,你让我想认真了。
我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说你要出国的话,我不会阻止你的。
他说,但是我会等你的。
鼻子有点发酸。
我说不去了。
他愣住了,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在这儿。
他抱得很紧。
那天风很大,他把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我想这就是我喜欢的人。
后来很多年,我都没忘了那晚的强吻。他说他也没忘,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当众按住亲。
江述毕业后就去了外地,再也没有回来过。
程语退学之后就听说她去了别的地方。
我和周砚一直在一起。
他不打架了,也不抽烟了,说怕我讨厌。
他戒烟的那天,把最后一包烟扔进了垃圾桶,回头冲我笑,说,以后你管我。
我说,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他说,我还是戒了吧,免得让你操心。
在夕阳之下,我们牵着手走了很远很远。就像那天,我踮起脚,把自己送出去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