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女儿的录取通知书烧掉之后,我就冻结了他们的银行卡
我有三个干儿子,七年的时间。
他们家的房子、车子、银行卡、信托都是我给的。
我女儿考上了大学,我今天要给她办一个升学宴。
宴会上,他们为了哄一个女人开心,点了一把火。
焚烧的是我女儿的录取通知书。
纸灰掉到了我女儿穿的白色裙子上。
我在台下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一分钟之内打出了十二个电话。
最后一个是银行,撤掉他们的担保。
那天之后,他们叫我妈妈,我没有答应。
1
顾承舟最大,来的时候是25岁。
走在最前面的是他,为后面的两个人挡在了前面。
周砚不爱说话,但是眼睛很明亮。
陆珩是最小的,一直低头,手指抓着衣角。
院长说这三个人是一起进来的,不能分开。
“那就一起拿吧。”
他们的房子在城西。
三室一厅,新家具。
有课表。
周一到周五早上八点上英语课,晚上七点上专业课。
给他们的老师一周上六节课。
我给他们制定的规定。
不可以堵伯,不可以借债,不可以以我的名义进行交易。
把规则写出来,并且发给每一个人。
已经签字了。
后来给他们的房子买了。
三套一套一套地买,全款。
“不用。”
给他们的车买了。
两辆,一辆是越野车,另一辆是轿车。
陆珩把车钥匙交给别人之后,在楼下按了三次喇叭。
我在阳台上听到之后也笑了。
给他们的副卡是主卡的附属卡。
三张,没有额度限制。
他们花的钱不多。
主要是吃喝,穿衣,送礼之类的。
顾承舟过生日的时候,花八千多元买了一双鞋子。
他打电话来说,“妈妈,我的鞋子已经穿了三年。”
“穿坏了再买。”
主要是信托。
一千万,三个人平分。
第一个名字签的时候我的手是稳定的。
在签第二张的时候我停顿了一下。
第三次签的时候就是那个冬天了。
窗外正在下雪。
我的女儿江晚在门口看着我。
她11岁。
她在门口停了下来,“他们是我孩子吗?”
“对。”
江晚抬起头来问道,“那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你是我生的。”
点头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正下着大雨。
三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长椅旁边放着三个塑料袋。
袋子里面装的是全部的家当。
顾承舟的口袋里有一本破旧的书。
周砚的口袋里有一把口琴。
陆珩的包里有一只破布老虎。
把布老虎取出来看看。
陆珩把布老虎往怀里收了收,说,“那是我妈妈做的。”
“那我就帮你收着吧。”
陆珩仰起头来问道,“你会把东西还给我吗?”
“会。”
后来那只布老虎就一直放在我的抽屉里了。
没有给到。
我忘记。
第一年的时候,他们叫我江总。
第二年就叫妈妈了。
中秋节当天。
顾承舟手里拿着一盘月饼,站在了我们家的门口。
顾承舟把月饼往上举了举,“叫妈妈可以吗?”
“可以。”
从那以后他们就喊得非常顺利了。
顺到我觉得这个妈妈是真的。
第一条就是不可以动我的名字。
第二条就是不能拿我的钱去堵伯。
第三条就是不能瞒着我做决定。
第三条,他们犯错误的时间最早。
2
录取通知书到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份了。
她手里拿着信封上楼,手都在发抖。
江晚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对妈妈说,“妈妈,到了。”
“拆开。”
她在拆信封的时候把信封弄坏了。
有一张红纸,上面印有学校的标志。
她把纸举起来之后就报了自己的名字。
念到一半的时候声音就哑了。
我去拿过那张纸。
“江晚,录取。”
她哭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我考上了。”
“我知道你能考上大学。”
她看了七遍这张纸。
之后她找了个相框,把这张纸给装了起来。
相框为木质,四角已经被磨成了圆角。
将相框放在客厅中,面向门口。
江晚把相框放好,“以后有人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会看到。”
升学宴在酒店三楼举办。
30桌。
把亲戚、朋友、商业伙伴都请来了。
菜单由我来选。
八道冷菜,十道热菜,一道甜汤。
我的女儿坐在主位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裙子是她自己选的,比较素净。
江晚拉了拉自己的裙子说,“妈妈,我不喜欢穿花里胡哨的衣服。”
“好的,我同意。”
三个干儿子来的比较早。
顾承舟穿了一套西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
周砚拿来了两瓶酒。
陆珩手里拿着一束鲜花。
后面跟着一个人。
女性,26、27岁左右,穿一条红裙子。
顾承舟转过身来对妈妈说,“这就是乔姝。”
乔姝笑呵呵的叫我阿姨。
她的手指甲是红色的,而且很长。
“坐。”
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也就是江晚旁边的位置。
江晚往旁边挪动了一下。
上菜之前,乔姝看了下相框。
乔姝把头往相框那边偏了偏,说,“这就是录取通知书。”
乔姝笑得非常开心。
乔姝捂着嘴说,“这次的宴会比订婚还隆重。”
我没有说任何话。
录取通知书上写的学校在省城。
这是她第一志愿填的。
分数线公布后,她在客厅跳起了舞。
江晚把手机拿起来对妈妈说,“妈妈,我比线高了19分。”
江晚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问道,“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
“没有万一。”
一个月的时间,她每天都查看邮箱。
早上查一下,晚上再查一次。
凌晨3点左右的时候,她给我打了电话。
江晚在电话里说,“妈妈,我不愿意睡觉。”
打了大约一小时的电话聊天。
她把这几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对方。
江晚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说,“谢谢妈妈没有把我送出去。”
我懵了。
“是谁跟你说的?”
江晚的声音小了一些,她说,“我听别人说的。”
“没有。”
她笑了一下。
“我也是。”
升学宴的请柬都是我一个一个写的。
120张。
到后面的时候手腕就非常酸痛了。
江晚在一旁帮我装信封。
江晚把信封整理好之后对妈妈说,“妈妈,你写的字很工整。”
“你以后也要把字写好。”
这三个干儿子都是我亲自打电话请来的。
一个个地打。
乔姝是顾承舟带来的。
他并没有事先告诉我。
进到房间之后,我看见江晚的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上。
我给她倒了一杯茶。
3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司仪就上台讲话了。
司仪把话筒举起来,说道,接下来请三位兄长给妹妹送上祝福;
顾承舟站了起来。
走到客厅的相框前,将相框取下来。
周砚跟着他,手里拿着一个铜托盘。
陆珩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打火机。
见到打火机我就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他没有回头。
把相框放在托盘上。
顾承舟站在相框前,对母亲说,“妈妈,我们要给乔姝一个惊喜。”
乔姝放下杯子说道,“烧了才好看。”
把打火机给陆珩。
陆珩的手微微发抖。
于是他就按下了按钮。
火焰燃烧的时候,大厅里有人在笑。
笑的时间不长。
之后就十分安静了。
这张纸很快就烧完了。
红色校徽一开始是黑色的,后来被卷起来了。
一个个字都消失了。
江晚的名字也没有被记载下来。
纸灰纷纷扬扬地飘起来。
掉到江晚穿的白色裙子上。
落在她的肩上。
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没有闪开。
看火焰。
乔姝坐在一旁,用手捂住嘴巴,眼睛非常明亮。
全场都没有人动。
司仪的话筒没有关闭。
电流声滋滋作响。
顾承舟转过头对妈妈说,“妈妈,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我没发言。
我看着灰色的东西。
看到自己的女儿这样子。
她穿的白色连衣裙上面有很多黑色斑点。
她把头抬起来。
江晚说,“妈妈,九月份我还是得上学的。”
这张纸可以当补充。
江晚的声音很平稳,学校系统里有我的名字。
她说话的声音很平稳。
当火势蔓延的时候我想到一件事情。
江晚将这张照片放进相框之前让我看了一下。
她指着上面的小字说,“妈妈,这是校长写的。”
这是印刷的,不是手写的。
“但是我觉得比手写的更加珍贵。”
我当时摸了摸她的脑袋。
现在的字是黑颜色的。
火焰在托盘上跳跃。
铜托盘已经被烧得通红了。
有人往后退。
有人用手机进行拍摄。
第三桌有个老人站起来说,“造孽。”
没人搭理他。
陆珩的手一直在发抖。
火是他点着的。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
周砚在一旁笑得十分开心。
我记住了那个笑容。
顾承舟将打火机放进了自己的西服口袋中。
动作很稳。
并不是因为不小心。
他已经想好了。
乔姝的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敲打。
江晚说了一句。
江晚看着那堆灰,“我考了三年了。”
江晚的声音不大,三年,我每天早上六点钟起床。
说完之后就弯下腰来。
她把桌子上的灰捡了起来。
手中拿着的是灰色的东西。
之后她就抬起头。
江晚把手里抓着的灰尘攥紧了,妈妈,九月份我还是要去上学的。
稳重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
4
我上台了。
高跟鞋在台阶上踏了三下。
厅里静悄悄的。
我拿起话筒。
今天这顿饭是请客的,是我请的。
“本来是一件好事。”
“不是了。”
我把麦克风放下。
走到顾承舟身边。
你刚才说是开玩笑。
顾承舟说,“妈妈,我……”
“让我把话讲完。”
你们烧的是纸。
在学校里有我女儿的名字。
凭身份证就可以报到了。
明天她就可以再领一张新的了。
所以你们烧掉的就是她的未来。
“你们烧掉的是自己的尊严。”
厅里面有人低头了。
这半年,我随身带着录音笔。
后台他们说的我都记录下来了。
我想看看他们背着我时会说些什么。
从包里把录音笔拿出来。
放在桌子上。
“我录下了你们在后台说的那些话。”
按播放键。
录音笔发出的声音很清晰。
顾承舟。
“妈不会生气的,她舍不得我们。”
周砚在录音里笑了一下说,“一张纸能起到什么作用。”
陆珩的声音。
“妈妈不会生气的,她舍不得我们的。”
播放完录音之后,厅里面就更静悄悄的了。
乔姝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把录音笔放回原处。
举手示意。
一掌拍在了顾承舟的脸颊上。
声音很大。
他侧过脸去。
“妈妈。”
“这是给我女儿打的。”
“不是为了你妈。”
我在台上站了很长时间。
台下有三十桌的人,但是没有人吃东西。
我母亲坐在第二桌,手一直发抖。
她想站起来,但是被我按住了。
“妈妈,你坐吧。”
妈妈牵着我的手说,“孩子……”
“我去。”
看着乔姝。
“你今天来这里是做客。”
“客人不能说话。”
她的脸都红了。
“你刚才说的很浪漫。”
“你现在站起来把那片灰吃了。”
她不动。
“不吃就别说了。”
台下有人小声的笑。
我去看了第二桌的亲戚。
“今天给你们讲个笑话。”
“笑话不是我们家的。”
“是我养了七年的三个。”
把录音笔放回包中。
“有两个选择。”
“我建议你尽快给江晚道歉。”
“我把这段录音发到网上。”
他没有抬眼。
顾承舟低下头来,“妈妈,对不起。”
顾承舟的声音更低了,“向各位道个歉。”
三个人站起来。
给江晚鞠躬的是他们。
江晚不理他们。
看看自己的一双手。
手中的灰色东西已经被粉碎了。
江晚看着自己的手心说,“不用。”
“不用你们道歉。”
江晚抬起头来说,“只要你们记得烧的是什么就可以了。”
我指了指他们。
我的手很抖。
“从今天开始,不准再叫我妈妈。”
拿出手机。
给三十桌的人打电话。
5
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我的手是比较稳的。
银行的人认识我。
对方顿了顿之后说道,“江总,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确定。”
那头的声音很低沉,“副卡一停,就连油都加不了。”
“让他们走。”
打完第二通电话后就撤保了。
对方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担保是为了使对方可以顺利地工作。
他们现在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停顿了一下之后,对方又说道,“江总,撤保之后银行就会去追债。”
“我追。”
“让他们自己还。”
第三个电话就是信托了。
对面的小姑娘声音很小,“江女士,受益人知道吗?”
“不用知道。”
“合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第四次打给物业。
“城西三套今天要换锁。”
物业方面还在犹豫,说里面有东西。
“东西放门口。”
“不要丢掉。”
“让他们自己搬走吧。”
第五个电话就是车行的。
“把车钥匙保管好。”
“他们拖欠保养费了吗?”
“两笔。”
“从押金里扣。”
第六个是财务。
干股被冻结,分红也被暂停了。
财务在一旁小声说,“江总,这件事要由董事会来决定。”
“我明天要开会。”
第七个是律师。
秦律师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过来了。
秦律师到得很快,“江总。”
“行。”
第八家就是公证处了。
“我明天上午九点要去办公证。”
“要预约。”
“我去预约。”
第九个就是学校了。
接到电话的是招生办公室。
“我女儿的通知书被烧了。”
“不影响,系统里有记录。”
带着身份证去办证明的事情。
“谢谢。”
第十个就是派出所。
第十一,班主任。
第十二位是律师,所有的文件都已经过目了。
十二个电话,报一个名字,说一句话。
报完之后就把手机收起来。
大厅里有三十多张桌子,安静得可以听到人的呼吸声。
“你们听见了吗?”
“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玩笑。”
这就是账目。
乔姝坐了下来。
三天后他们一起发表了一条声明。
把声明发到本地账号里。
6
江氏集团董事长江淑宁疑似精神失常。
在宴会上她当众打人,并且无缘无故地撤资。
说她晚年糊涂,是因为被女儿蛊惑。
做民事行为能力鉴定。
还有医疗记录。
医院名称、诊断结果、签字等信息。
间歇性精神障碍。
放大记录。
医院位于城市的北部,为私立医院。
那家医院一年前我都没有去过。
去年三月份的时候。
去年三月份我去国外谈一个项目合作的事情。
护照上有进出境的记录。
我把护照翻过来之后就拍了一张照片。
放大签名。
签名和我的很像,但是起笔的地方不一样。
我写第一笔的时候就会停下来。
在签名字的时候没有停顿。
把它们放在一起。
将文件夹名称改为“反扑”。
第二天他们就请了律师。
律师姓吴,三十多岁,穿得很正式。
坐在我的办公室对面的位置上。
吴律师把文件摊在桌上,“江总,我们不准备起诉你。”
“我们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我觉得我挺不错的。”
吴律师把笔转过来之后说,“那我们就来做个鉴定吧。”
“可以。”
吴律师把纸推过来,说,“你签个字。”
“我不同意你们的看法。”
到法院指定的地点签名字。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吴律师对我说,“江总,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对我的女儿好不好?”
不说话。
他站起身。
吴律师站起来说,“那我们就去法庭吧。”
发出声明之后,我又看了一遍。
第一次我笑出来了。
第二次的时候我把所有的内容都抄到了本子上。
说他打人了。
第一点是真实存在的。
说我无缘无故地撤资。
这是不真实的。
说是被女儿挑唆。
这是最厉害的一条。
他们不敢说我女儿不好,但是可以说我疯。
疯子说的话不算数。
疯子签的字是可以被推翻的。
他们算的很准确。
我的助理小陶看了声明之后气得手都在发抖。
小陶的手还在发抖,“江总,要不要发律师函?”
“我建议你不要马上发。”
“不发吗?”
“再写一遍。”
写得越多就越容易被发现。
第三天的时候,吴律师就来了。
他坐在我的对面,很有礼貌。
吴律师坐得很端正,说,“江总,这件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怎么换?”
吴律师的手指在桌子上敲打着,说,“如果撤回投资的话,我们也就撤回声明。”
如果你们撤回声明的话,我就撤资。
吴律师笑着说,“这不是等价交换。”
“我同意。”
用一份声明来换我七年的心血。
“你们算的真好。”
不说话了。
再讲一个。
吴律师有孩子吗?
吴律师语速变慢了,“我有一个女儿。”
“那你就把录取通知书烧了,我去看看。”
站起来。
他站起身来,“江总,我走了。”
“行。”
7
司法鉴定中心位于城市的西边。
第一天就是做问卷调查。
200多道题。
一道题目的内容是:你认为有人在对你进行监控吗?
我选择了从不。
一道题目的内容是:你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吗?
我所选择的是有时。
医生停顿了一下之后又问道,“是什么时候呢?”
有个人把我的女儿的录取通知书给烧掉了。
他记得。
第二天开始访谈。
访谈持续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左右。
问我现在睡眠怎么样。
“普通的。”
问我有没有想过自杀。
“没有。”
“我有女儿。”
他点了点头。
做完测试之后要把本子收起来。
医生把本子合上说,“江女士,你的状况比大部分同龄人要好。”
“谢谢。”
医生推了推眼镜说,“报告上会写你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行。”
拿到报告那天,我在门口站了会儿。
风很大。
把报告抱在怀里。
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很清醒的人。
醒悟之后就可以把这七年来的账目全部算清楚了。
派出所的警察姓李。
他看了很长时间的材料。
姓李的警察抬起头:“江女士,记账要仔细。”
我从事商业工作已经有二十年的时间了。
账目不清的时候我就会失眠。
把烧毁的通知书拿过来,在灯光下看。
把纸拿到灯光下照一照,也可以当证据。
“我保留。”
“行。”
立案回执交给我的时候,他双手递给我。
他双手把回执递过来,“江女士,节哀顺变。”
“我不节哀。”
“我要他们赔偿。”
没有停止。
出了派出所之后,我就看到有三个人站在马路对面。
他们看着我。
案件成立之后,乔姝就先跑了。
她发了条朋友圈说:“跟我没关系。”
8
乔姝跑掉之后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对不起,阿姨。”
“我不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
“你说过很浪漫。”
“我随便说说。”
“随便说的几句话就能置人于死地。”
她把我拉黑了。
后来才知道。
她怀了顾承舟的孩子。
顾承舟陪着她去医院做人工流产。
她回家之后就把四十七张截图发到网上。
四十七张截图一张一张地看。
第五条消息是顾承舟发来的转账信息。
五万,备注:乔姝生日。
第七张是周砚发的。
28000元,备注:买包包。
第九张图片是陆珩发的。
一万二千元,备注:逗她开心。
把所有的数字加起来。
半年时间里,他们给乔姝花掉了三十七万。
三十七万中,有三十二万是我出的卡。
把计算器放下来。
我认为我抚养的并不是儿子。
我饲养的是三条途径。
第十一张截图是他们所在的群。
群名是三兄弟。
顾承舟在群里说,“妈妈给的钱够我们用到40岁。”
周砚回说,“只要她不改变遗嘱。”
陆珩也跟着说,“改了也不怕,我们可以说她糊涂。”
将上面的话截取出来并且放大。
看完之后就把它们发给了我的律师。
单独列出。
“行。”
一个星期后,三个人被叫去谈话。
顾承舟被记者围在了门口。
顾承舟对镜头说,“我妈妈有误解。”
“我们是把她当成妈妈的。”
记者把话筒交给对方后又问道,“那么为什么要烧掉通知书呢?”
顾承舟喉结动了动,说道,“就是乔姝的意思。”
“我们被人利用了。”
我在车内看直播。
我笑了。
到这个时候他们还会推。
记者不再提问了。
开庭时间是十二月。
那天下雪了。
9
开庭那天下了大雪。
法院门口的路很滑。
司机搀扶着我下车。
三个人都在台阶下面。
穿黑色外套,穿一样的鞋子。
那双鞋子是我买的。
顾承舟见到我之后就向前走了一步。
顾承舟向前迈了一步,喊了一声“妈妈”。
我并没有回答。
又喊了一句。
“我去法院。”
在庭审过程中可以听到每一个字。
对方的律师站了起来说,“赠与已经完成。”
我的律师把文件打开之后说,“赠与是有条件的。”
“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我的律师念了一遍,“不得对赠与人及其近亲属造成伤害。”
法官看向被告席,“有没有书面协议。”
律师把文件交给了法官。
七年前的那张纸上共有三个人的签名。
第三条就是不能背着我做决定。
法官看了很久。
他望着顾承舟那边。
法官拿起这张纸问道,“这张纸是你签的字吗?”
顾承舟看了一会儿之后说是。
法官把纸放下之后说,“你们烧掉通知书是背着她做出的决定。”
没有开口。
法官把材料反过来问,“医疗记录是你们伪造的吗?”
周砚低下头,说是的。
厅里有人在叹气。
判决书念了十几分钟。
撤销赠与。
返还三套房产、两辆汽车、信托受益权。
伪造文件另案处理。
念完之后就站起来。
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们跪在了地上。
雪落在他们的肩上很快变成白色的。
雪一直下到天亮才停止。
在判决之后的一个星期里,我收到了一封没有寄件人信息的挂号信。
有一半的通知书碎片。
胶带贴上去之后,边缘已经变成焦黑的颜色了。
背面有一行小字,“对不起妈妈。陆珩。”
把报案材料中的一半和它放在一起。
九月份的时候江晚就去报到了。
补发的通知。
10
报到的时候我起得很早。
给江晚煮了两个鸡蛋。
她吃了一半之后,把剩下的半块分给了我。
江晚把鸡蛋掰开,“妈妈吃。”
“我不饿。”
“你吃。”
我吃了。
学校的门口有志愿者拿着牌子。
牌子上写的都是各学院的名字。
江晚找到了自己所在学院的牌子。
她将箱子拉到一边去了。
走了几步之后就停了下来。
江晚在宿舍门口回过头来,“妈妈你不来?”
“我在看着你。”
“你来一下。”
我走到那边去了。
她带我去到一块牌子前。
江晚站在牌子旁边对妈妈说,“妈妈给我拍照。”
我拿出了手机。
她站在牌子旁边,站得非常直。
我按下快门键。
照片中她的笑容很灿烂。
她拿过来看了下手机。
江晚把手机递还给妈妈,“妈妈,你手在发抖。”
“年纪大了。”
“我才不老。”
江晚提起箱子的拉杆,对妈妈说,“以后我不穿白色的裙子了。”
“穿。”
白色的裙子很好看。
她笑的时候。
她把箱子拉到了学校的门口。
门口的保安看过她的证件之后就让她进去了。
转身之后挥挥手。
我也摆了摆手。
她进去之后就跟其他人混在了一起。
看了一会儿之后就看不见了。
回到家之后就把那张旧照片给删掉了。
在删之前我已经看过了。
半张纸,焦边用胶带粘好。
按删除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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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机。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我之后说,“江总,要不我们回公司吧?”
“我回去的。”
下午还有个会议。
“知道啦。”
车行驶到一条街道上,在路边有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
让他稍微停顿一下。
买了一包。
我想晚上把东西拿回去给江晚。
不在家。
但是女儿的心是暖的。